如今给她这个镯子,又有何用呢,他们之间的已是过往了,覆水难收……
别了,凤毅!
也许只有在我死的那一刻,我才会真正的原谅你。
第148章
凤毅离开墨家镇的几天里,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上翠竹林,而木若南却迟迟不动身,凤毅给的半个月之限,只怕是来不及了,八护卫是急赤了白脸,也瞧出来了一些端倪,日日催促着木若南该走了,木若南还是置若罔闻。
木若南表面冷静沉着,似乎半个月期撼动不了她的决定。
没事的时候,木若南仍旧照料着她的兰花,怜儿曾经教过她,制一些好吃的,好用好玩的,她有些想念那青杏果儿的味道了。
木若南垂着绝美的眸子,她拿起剪子剪下了几片厚实的兰花叶子,那种阴幽的清涩味浓浓卷鼻而来,木若南拿了块布,仔细包好了,搁放到了一边,继续整理着残缺的兰花。
“王妃若是离不开这兰花,大可一同带上路,时时刻刻都能看着闻着,不是很好么,何必把这兰花给剪残了,这几盆兰花可是王爷后来给您带来的,不知道多珍贵……”青玉在一旁唠叨着,被兰花叶子那青涩味儿熏的难受,她止不住阴阳怪气的念了几句。
看着木若南成天窝在梨苑里,青玉只觉心头窝火,大伙都备好了包袱,就她还在这儿磨蹭,谁都知道就是为了那个木头夜煞,真是浪荡的性子,不知道王爷看上她哪儿了。
“我喜欢……”木若南冷淡的睇了青玉一眼,只道了一句。
青玉被木若南风轻云淡的三个字堵的心里更是难受,她憋红了清秀的小脸,愣是说不出话来。
她抬头瞄了一眼屋顶,幽幽说道:“看来今个儿,屋顶还是没有人……”说完,她抬眼横了木若南一下,若不是顾及她是主子,指不定这会儿肯定跟她破口大骂起来。
木若南听了,一双凤眸掩不住的冷清,是谁允许一个女侍卫骑到她头上来了。
“王爷的兰花,你若是喜欢,便拿去!”说着,她纤纤素手端过来一盆还没养活的兰花递到青玉面前,还没等呆呆的青玉回过神来,木若南便放开了小手,啪地一声,花盆摔到了青玉的脚旁。
转身,木若南拿着包好的兰花叶子进了屋里。
青玉忍着嘴里想要骂出的话,弯脸捡起一旁的破碎花盆片,抬手狠狠的扔到了屋顶上,满眼的怒火死死盯着那一处,只怒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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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若南将收剪的兰花叶子全给捏碎了,她走到屋里一桌几旁,从小抽格里拿出来了一包褐色的粉末,把粉末倒在了捏碎的兰花叶中,混合了起来。
那包褐色的粉末是怜儿生前留下的,是用羊踯躅,醉仙桃,麻叶,曼陀罗……几味中药材磨成的粉末,这褐色的粉末可以使人在不知不觉中通过嗅觉,解除焦虑和改善心境,足以使神志分离,飘飘欲仙,直到毫无知觉的昏睡……
这是她最初离开凤王府时,夜不能寐,整个人浑浑噩噩,怜儿为她制了个安神的香囊让她带着,知道她喜欢兰花香,便添了点兰花味。
木若南手忙脚乱的把粉末一起混合搅拌着,慢慢让兰花叶残渣汁将粉末吸取干净,便成了可以放在香囊里的香料了,兰花的青涩味,会把几味中药掩盖其浓烈的味道,只散发出淡淡的幽雅兰花香。
这一次,她下了很重很重的药量,用于安神已是绰绰有余了,只要轻轻闻到一丝味儿的人,就会缓慢的让人彻底失去知觉。她想要逃脱,必然少不了这兰花迷香。
天快黑了,木若南还在屋子里忙活,青玉来唤她出去用膳,顺便说了,八护卫决定明日便要启程……
木若南深深吸了口气,她将手里的迷香给装了在了几个红色的香囊之中,伸手扯下了掩在脸面的一张丝绢,小脸神色有些暗沉,明日就要走了,她必定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好让手中这锦囊妙计发挥的淋漓尽致。
是夜,木若南照旧将一些贵重物品贴身带着,不假青玉之手,她一样一样小心收拾着。
夜煞还是没有现身,仿若凭空消失了,木若南幽幽叹了口气,如今之计,她只有靠自己了,逃出去以后,她便乔装打扮往晋城去。
就算没有了夜煞的帮忙,她也一定要找到风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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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木若南早早便起来了,见了青玉给她打来了井水,伺候她晨起梳洗,一脸眼不瞥她的模样,定是为了昨日木若南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而心怀有恨。
木若南无意的笑了笑,她不在意,青玉这丫头为了夜煞,可没跟她少闹,只要她给夜煞倒茶或递好吃的,青玉便绷着一张臭脸给她看,木若南心知但不点破,任青玉自个拧去。
青玉一进了屋里,就被那幽幽的兰香味儿给勾住了,她眼见木桌上一旁的几个精巧香囊,便将一盆水放到了木若南的面前,自个伸手去拿了一个香囊,哪个女人会不喜欢香囊,就算是青玉一身的武功硬性子,骨子里也同样是似水的女人。
“喜欢就挑一个吧,本想回了府里,再挨着一个个的送给你们,算是我这做主子的一点心意……”木若南笑的好看,自己动手洗漱后,又做到了铜镜旁盘着头发。
青玉一听,臭臭的脸色缓了缓,她二话不说,挑了个最精致的放进怀中,端起洗脸水便要出了屋里。
木若南眸光一闪,她怎么就没想到。
“青玉,你今年也有十九了吧,是该许人家了,可有看中的,改日我回了府里,让王爷给你指婚,可好……”木若南站了起来,轻轻说道,一双凤眸清澈似露。
青玉微微动容,她把洗脸水端去苑外倒了,又返了回来,脸蛋微红,垂着头却不说话,木若南看了,轻笑。
“来,多拿两个吧,都是我亲手做的,这有个青色的,可以送人……”她将两个大小一致的香囊塞进了青玉手中,一边暗示着。
青玉看着上好的香囊,又被木若南的一番话说的动心极了,她知道这个王妃,平日里只爱静,从来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性子有些冷清。想着,她不禁微微一笑,全收回了怀里,身上是满满的兰花香味儿,以前刁蛮的眼里,这才对木若南有了笑意。
青玉下去后,木若南才重重放下了心头的石头,青玉是凤毅身边培养的人,一介侍卫,不同一般丫环,常常与八护卫走的极近,而,这次她若想对八护卫下迷香,必须要从青玉这儿动手才行,只要谁闻了这迷香的味,在二个时辰之后,就会中招。
只是,梨苑外的那数百的士兵,她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辆极是普通的马车,一路往晋城的方向急驰而去,去翠竹林,必定通往晋城。
马车只有青玉一个人在赶着,木若南掀开了帘布,望着马车后面远远跟着四个骑着马的老者,周围还有一些化成百姓的士兵,皆是乔装打扮。
数百的士兵分成了几拨,夹在马车的前后不一,八护卫亦同样是分开而行,而木若南只有青玉贴身照看着。
木若南在马车里被遥遥晃晃,她心里不时数着时辰,身边的帘布被她翻的快烂了,一双凤眸满是急切,难道,夜煞真的不来了。
墨家镇已是江南的没边之地,再路过一个小镇,便是出了江南。
“小姐,路过最后一个小镇了,用完膳,好再赶路……”青玉在外头说着。
木若南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瓶子,倒出露水摸在了鼻子处,她这才掀开了帘子,随青玉下了马车,一进客栈,便看到了全是府里的人,却只能装作互不认识。
“掌柜的,快上几个好菜,我们还要赶路……”青玉向掌柜精准的掷去了一定银两,扶着木若南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那掌柜接过银两,双眼一看,立刻笑眯眯的说道:“好嘞,姑娘请稍等,饭菜马上来……”
她们刚坐下,客栈门外又是一阵灰尘滚荡,只见几声“吁”,马儿便停了下来,先后进来了几拨人,包括四护卫。
“今个儿真是玄乎了,平日里就那么几个人,这会都快把店里挤满了,你说,是不是晋城出什么事了,好似前几日也是这么多人……”一旁的小二见了这情形,对着数银两的掌柜八卦的低咕着,恨不能从他们身上扒出一点料来的模样,兴致勃勃。
听罢,客栈里一阵气息立即紧张了起来。
青玉从筷筒抽出了一只筷子,嗖地一声重重刴入了掌柜的算盘里嵌着。
那小二见状,吓的一张脸都白了,悻悻退下了,倒是那掌柜的讨好一笑,将筷子从算盘中拨了出来,继续数着钱,一看就知道是个有身手的人。
八护卫的老大对青玉横过来一眼,厉害的紧,青玉见了,只有微微垂下了头,不敢对视,她知道老护卫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泄露了身份。
用完膳后,木若南想歇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青玉拉上了马车,继续颠簸着。
二个时辰,应该就快到了吧。
出了江南后,木若南明显感觉到了,马车在减速,缓慢缓慢的渐行着……
她心头立刻紧了紧,止不住的砰砰重跳,她马上掀开了帘布,抬眸向后面望去,只见步行的士兵脚步疲惫,而后面的四护卫仍不见影子,她忙竖起了耳朵,四周的风吹草动都紧张在注意着。
“青玉……”木若南轻轻的唤着,却只听到了青玉微微的回应声。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该跑了……
第149章
途中的马车渐渐慢了下来,还没等木若南准备跳下车去,只见马车最后嘎巴一声,紧接着车里一阵晃动,然后,轮子不转了。
木若南被马车带动了一下身子,头猛的撞在了一旁,她手紧紧的扣住了马车的边框,咬牙忍着痛,慢慢掀开了帘布。马车外,青玉静静倒卧在了侧边,双眼紧闭,一副全无知觉的样子,前面的马儿则四腿疲惫无力,鼻子喷着热气。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既然靠不了夜煞,那她只有靠自己了,木若南忍着头上的疼痛,匆忙跳下了马车……
出了江南的最后一个小镇,就是马车渐行,通往晋城也要八、九日的样子,若是再上翠竹林,只怕是要半个月之久,而凤毅却霸道专断,只给了木若南半个月的时间。
“咯哒咯哒——”
狂乱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木若南脚步还没落地,便从马车上被人从后面整个人拎了起来,把她甩了上马背。
“啊……”霍然间,一阵天旋地转,待木若南看清时,她已是爬在了急驰的马背上,止不住的放声尖叫。
夜煞一手将她捞在他的身后,马匹急速而上,迎着前方冲了过去。
“不要往前面去,前面有四护卫,快调头……”木若南这才看清了掳她的是失踪了好几日的夜煞,她惊喜之下忙又大声喊叫着。
夜煞似乎听不到木若南的声音,因为马疾驰的速度大大超过了她声音的传播速度了,只见夜煞一脸神色沉重的驾奔着。
“快,快调头……”木若南仍拼命喊叫着,这个死木头,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别让他又给送了回去。
果然,只听一阵刀剑相击的声音传来,四护卫还没有倒下,在前面挡着。木若南心下猝然抽紧了,难道又有人来刺杀她?看着夜煞扔是驾奔着马儿朝前面奔去,她冷静下来,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看来这次她怕是真的才出了虎口,便又入了狼窝。
还以为夜煞单枪匹马的来救她,不想,她仍是落了套,这一步,她赌出了自己的悲剧,也许,她注定是个悲剧!
入心的懊悔,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分裂,撕下血肉的快乐。她残碎的心,还有一丝想念残留……到最后,却不如,若没有那丝残留的想念以后,停在曾几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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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若南被掳之后,凤毅大怒,他给了他们半个月的时日,若是半个月之内回不到江南,便拿八护卫开刀,他无非是想逼退了木若南,她虽说心眼小,容不下环儿,却对她的下人极好。
江南农商繁茂,占去了整一个东凤存活的心脉,若江南失守,东凤则会陷入最致命的危机,一旦凤毅控制了江南赋税,时日一久,东凤国库便会经不起些微的变故,各地所征收的赋税根本长期应付不了朝廷的开销,渐露吃力,紧张,很快就会出现入不敷出的困境,独木难支,而死死受制于江南。
端木东明明知晓其中利害,仍却一意孤行,看来他是心重于美人,轻于江山,才会如此失策。
倘若双方真正迎对起来,整一个东凤便要山摇地动了。
果然,凤毅将整个江南边关以重兵把守,江南大小官员一律不得出入江南,征收的赋税全进入了凤亲王的府邸私账内。
端木东似乎毫不心急,他一改登基几年来的行事做风,下令各地官员彻征赋税,数倍正供,苦累小民,剔脂刮髓,将横征暴敛的行为贯彻到底。
一时间,民哀怨声四起,人人陷入了慌恐之中,疑是东凤这天又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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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若南一路颠簸了七日,又回到了那个几年前的那个晋城。
站在这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府邸前面时,她的心里苦涩不已,终是兜兜转转个不停,她的去留,只有风花雪顺从过她。
“主子快进府吧……”
木若南抬眸看了一眼门前的小丫环,她不认识,再一望去,一张张都是陌生的面孔,却都对她流露着关切的模样。
她杵在府门前一动不动,就是跨不进那道又高又厚的门槛。
可是这里,有她最真实的儿时记忆,徐娘跟着她满府里的跑……她仿若闻到了久违的味道,渐渐的,木若南红了眼眶,她不再顾及任何人的目光,拨腿就往府里跑去,那有她熟悉记忆的道路。
夜煞自然还是寸步不离守着木若南。
回了晋城数日了,木若南被囚困在端王府里,能见到的,只有夜煞和府里的下人如此而已。
她若想出去,夜煞便会说,请主子别费心思了,府外都有侍卫把守着,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你可以去把煜王府的然王给我请来么,我想见他……”木若南对着夜煞,一改先前对他的不满,软着声音祈求道。
夜煞酷酷的神色犹豫了下,这是木若南回到端王府后第一次对他说话,他冷冷转过了身,轻步离开了南苑,到苑外去守着。
“夜煞奉皇上之命,寸步不离守护着主子,只要使个差人去煜王府通报一声,至于然王爷能不能来,就是他的事了……”
木若南一听,差点便破涕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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