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 第11部分

我不理解，问道：“为什么？要忍让也是他忍让我才对。”

姐姐气得笑了，说：“你呀，别不听话，仗着浩宇喜欢你，就任意妄为，以后吃了亏你就后悔莫及了。”

我嘻嘻地笑，说：“姐姐放心吧，我不是还有你吗，他如果欺负我我就回来找姐姐，这样就可以和姐姐一直不分开了。”

我这样说着，眼泪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姐姐也有些伤感，但依然劝慰我说：“你长大了，始终要和姐姐分开的，要对浩宇好点，要懂得珍惜感情，不要像姐姐一样……”

姐姐似是在电话那端已潸然泪下，我讨厌有这样的离愁别绪，又担心姐姐会触景伤情，就借口要收拾东西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其实依洛浩宇的意思，留在家里的东西就别带过去了，完全可以都买新的，我不肯，在情感上，我一直是个恋旧的人，有些东西用惯了是怎么也不舍得扔下的。

还在收拾东西，手机就响了，我正抱着一摞书，勉强腾出一只手去摸手机，没拿稳，手机连同一摞的书一起掉在了地上，铃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等找到手机，手机的电池和手机壳已经分离，重新装上后手机屏幕是一片的空白，我也没去过多的理会，总以为是洛浩宇打来的。他中午的时候曾经来过电话，说下午是最后竞标的关键时刻，成败在此一举了，他会在竞标结束后和我联系。

我为他加油，说他一定会成功，他有些忧心忡忡，在电话那端喊我的名字：“若芯……”像是有什么话要说而最终没有说出口。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人摁门铃，我以为是洛浩宇忙完了来接我，便跑过去拉开了门，说：“这么快，我还没有……”看到来人，我未说完的话就这样停留在了舌尖。

邵磊一开口就问我：“就这么迫切把自己嫁出去？一分钟也等不了是吧，也是，洛浩宇是谁，洛氏集团的继承人，有多少人排着队都等不到，石若芯，你真有魅力……”

他步步紧逼，把我逼到沙发旁边，我一下子就倒了下去，他抓住了我，很艰难地说：“若芯，你只要再等我一两个小时，一两个小时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的，为什么你就不能等下去呢……”

他抱着头坐在我旁边，似是非常痛苦，我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机械地劝解道：“邵磊，你不要这样，你有我姐姐……”

他抬起头冷冷地笑，说：“自己不要的东西就扔给别人，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上帝，你有什么权利把别人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够了，邵磊。”我不想再听下去，很快打断了他的话，说：“你不是皮球，我姐姐也不是别人，她聪明，漂亮，有气质，有内涵，她比我好上了千倍万倍，你会好好爱她，珍惜她的，对不对？”

邵磊对我的话视若罔闻，就像没听见似的，既不回答，也不说话，而是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似是不甘心地再问了我一句：“若芯，我最后问你，你真的爱洛浩宇吗？”

我其实已经从他的口气里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但还是决定孤注一掷，说：“是，我很爱他，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会给你送请帖，请你和姐姐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邵磊脸上掠过一丝怪异的神色，他漠然地看了我一眼，从嘴角挤出了两个字，说：“不用！”然后像第一次看到我和洛浩宇在一起的时候那般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我看见他在拉开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将手机抛了起来，手机在他身后迅速地落下，然后在坚硬的地面上碎裂开来。

很多年后，我一直不能忘记他当初离开时候的那份决绝，以及他抛在空中的手机落在地面上时碎裂的声音，有时候梦中还会被这种声音惊醒，想起他出门时绝望的眼神，我会在午夜里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

第一部分：似水流年　23　爱情没有归路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洛浩宇成了最大的赢家，邵磊在最关键的时刻没有到场，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朗禾因此受了重创，而邵磊也在那天以后彻底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身在何方，或是去了哪里？而我是他在失踪之前最后见过的那个人。

我已经不能了解他当时怀了怎样的渴望来见我，这些年来他没日没夜地打拼，拼命工作，就是为了那最后的时刻，他从此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朗禾许了高薪厚禄给他，金钱，地位唾手可得，可是他却在最后的时刻选择了放弃，没有人能猜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底到底埋藏了多深的绝望。

他是在下午竞标开始前接到姐姐电话的，因而也知道了我即将结婚的消息，他在慌乱中打电话过来，他想求我再等他几个小时，然而我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他也许辗转过，最后还是选择了来找我，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一个人。

就算让他得到全世界，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也会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痛。他不想这样，他希望从我嘴里听到否定的消息，然而我没有给他希望，我说我爱洛浩宇。就是这句话，斩断了他所有的期望。

在遍寻邵磊无果的之后，我也曾经凭着记忆里的地址去过一次他的老家，在那里我见到了他的妈妈和妹妹，她们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及只言片语，邵磊在那三年里的去向成了一个谜。

当然，这都是后来才发生的事。

那天下午，在邵磊离开之后，我一直拿着他被摔碎的手机靠在沙发上发呆，直到姐姐回来。

姐姐恍然地问我：“邵磊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儿，难怪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姐姐有些失神，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而且倾诉的渴望让她对我讲起了她和邵磊这些年的故事。

除去那些细枝末节，还有姐姐和邵磊在大学时期那段似是而非的恋爱之外，大致的内容是这样的：姐姐在经受了那次变故之后，开始愿意接受邵磊的爱，曾经含蓄的表达过不介意他是不是有成就，是不是富有。然而邵磊总是若即若离，对姐姐关心有余，关爱不足，姐姐一向委婉清高，不懂得表白，也不知道在爱情之中女子完全可以主动的。

也许在邵磊准备离开这个城市到东北去为洛氏开拓市场的时候，姐姐也曾试过想表白，只是上天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邵磊心不在焉，心事重重，姐姐也就没有机会开口，直到邵磊在两年后意气风发的回来，姐姐才在一次醉酒之后表明了心迹，可是邵磊拒绝了她。

邵磊说，他一直在等一个人，她没有结婚之前他是不会死心，他害怕他等的那个人万一回头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是自由之身。

我没能听完姐姐的表述就奔了出去。

那天，路上的行人都能看到一个落泪的女子在冬日大风的夜晚里拼命的奔跑着寻找一件她失去的东西，但是没有人知道她丢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找什么，更不会有人能够料到自此以后的日子里这个流泪的女子一直都是在寻找中度日。

洛浩宇和姐姐是在我和邵磊都曾经居住过的那个院子里找到我的，洛浩宇说那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我缩在屋檐下冻得几乎没有了知觉，可任他怎么拉我都不肯离开，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说他就已经知道，他注定会失去我。

可是他说，如果一定要让他在事业和爱情之中选择的话，他还是会选择事业，因为爱情是他一个人的，而洛氏是他父母的心血。

他一直是一个理智的人，他有能力料理好自己的一切，让他的生活井井有条，而邵磊不一样，他热烈，内敛，自卑，他一直以为我想要的是简单的荣华富贵，他只要为我做到了，我就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换而言之，邵磊的心中只有我，而洛浩宇不一样，他的心中装着很多的抱负，很多的雄心壮志，也是，好男儿志在四方，这也着实无可厚非。

我一直有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只记得开心的事情，对不开心的东西我会选择失忆，因此对于那天的情况我并不是记忆很深。

姐姐说我生了一场重病，忽冷忽热的，当时吓坏了她和洛浩宇，他们两个轮流守候在我身边，日夜不休的，直到我痊愈。

这是姐姐说的，其实等我能清醒说话的时候，洛浩宇已经很少来了。偶尔的一次，我和他开玩笑，说：“最近都没见你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我保证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深刻的含义，只是为了缓解气氛而已，因为他总是沉默，很深的沉默，我不习惯那样的洛浩宇。

我没有想到洛浩宇会突然的生气，他问我：“我一直都在想，你这样的人，到底有没有心？你明知道你姐姐喜欢邵磊，还要横插一脚，你是人吗，如果我是你姐姐，早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了……”

洛浩宇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听到有杯子碎裂的声音响起，姐姐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如一副凄美的图画。

我在失去邵磊的同时，也失去了姐姐，姐姐在一个月后和一个比她大了十几岁的商人闪电结婚，离开这里飞往美国。

我想姐姐是无法接受邵磊原来一直要等的那个人是她一直用心呵护的亲生妹妹，她可以无奈的去认可邵磊喜欢任何一个女人，但就是不能是她的妹妹，她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全部都给了我，而我却抢了她心爱的男人，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在她结婚之前，她一直没有和我说过话，不管我用什么样的方法，耍赖也好，装可怜也好，她总是冷若冰霜，直到临上飞机前，想到与我从此要远隔千山万水，她才击碎了自己伪装的冰冷的壳，在机场的送别大厅里抱着我落泪不止。

她说：“若芯，姐姐再也不能照顾你，你要好好的。”

那个时候，我应该落泪才对，可奇怪的是，我就是哭不出来，而是笑着说：“姐姐，你放心，我长大了，我能照顾自己，我会给你打电话，发邮件，传照片给你看……”

我想姐姐最终还是原谅了我，否则不会在机场一再地落泪，也不会叮嘱洛浩宇让他照顾我，虽然他看起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我看着载着姐姐的飞机在广袤的蓝天上升空飞去，我在心里悄悄许下愿望，我希望姐姐此生幸福，希望姐姐能够从此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从机场出来，洛浩宇没有等我，而是开着自己的车从我身边经过而后漠然离开，我并没有过多的失望，也许是心底根本就没有存储过期望。他有他的骄傲，我有我的自尊，无论怎么努力，我们两个始终没有交集。

以后的几年里，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开始天南地北的跑，在每个城市里流落，却从不长时间的停留，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或者半年，这要看我的心情，喜欢这座城市里，我就多留些时日，不喜欢，我就少留几日。

更多的时候，只是为了寻找，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我能默默地坐上一整天，只为了看着人潮涌动，只为了能在人群之中一眼就能认出那个我熟悉的身影，尽管，结果总是失望的。

直到接到邵灵的电话，在得知了邵磊的母亲身患重病之后，我才结束了这种四处游荡的生活，远赴江西，把邵灵和她的母亲接了过来，我重新收拾了姐姐维我留下那所房子，把邵灵和邵妈妈暂时安置在那里，然后又在迫不得已状况下再次与洛浩宇取得了联系。

这些年来，为了等待邵磊，我一直没有换过手机号，相信洛浩宇一看号码就知道是我，他却在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极为平静地说：“你好。”然后在我约他见面以后迟到了一个小时。

他忘了我吗？这三年的时间我们彼此没有过任何联系，有时候和姐姐通电话，姐姐会有意无意地提起洛浩宇，说：“浩宇前些日子来美国办事，顺道来看我，然后提起过你，你怎么那么倔，到现在也不和他联系，不能在一起，也可以做个朋友，你在那边又没有亲人……”

姐姐又恢复了从前的啰嗦，她却想不明白，是洛浩宇不愿意理我的，我又何必去打扰他的清净，我问姐姐：“他都怎么说我了？”

“他问你最近都去了哪里，让我不要担心你，他说你的性格就适合这么跑。”姐姐答道。

我沉默着，在想洛浩宇说这句话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是男人，他比我冷漠，而我注定要在岁月里选择让时间来麻木记忆，我有足够坚强的意志和承受一切痛苦的韧性。

第二部分：爱的迷局　24　谁比谁更冷漠

我回来后找了一份在金融公司做理财的工作，因为需要跑市场，我有大量的时间混迹在外，一有空暇我就会到医院里去看邵妈妈。

邵妈妈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虽然家境突逢变故，她一样辛苦供完两个孩子读大学，自己却因为过度操劳而一病不起。

我第一次到邵家去的时候，邵妈妈就认得我，她喊我“若芯”，我当时很奇怪，后来才知道原来邵磊曾经给她看过我们两个的合影，虽然是用手机拍的，但是邵妈妈说，我的眼睛和别人的不一样，笑起来神采飞扬的，很像他们家乡后山的一缕清泉，所以她才会印象深刻。

邵磊的家乡的确是山明水秀，我去的时候正值夏末秋初，除了气候宜人，再就是风景如画，我常常会在他们家后面的斜坡上坐着，在一大片一大片随风摇曳的杂草中想象邵磊曾经以怎样的姿势走下这片斜坡，穿过田埂，越过一条浅浅的沟渠，推开绿树掩映下的大门。

当村子里有袅袅的炊烟升起，邵灵会绕到房后站在斜坡下喊我回去吃饭，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婉转地百灵鸟叫，我曾经想过她这样的声音唱出民歌来一定是非常的好听，只是那个时候她还略略有些羞涩，不敢在人前放歌。我也只是在她做家务做到高兴之处的时候听到她低低地哼唱过，已是惊为天籁了。

我曾鼓动她到大城市里来闯一闯，去参加一些电视台举办的选秀节目，以她的容貌和声音一定能创出一番名堂来，她眼睛里虽有异光，但很快就黯淡下去，说：“我答应了哥哥在家照顾妈妈。”

等邵灵真正能走出来了，却是因为她母亲病重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其实邵妈妈的病情也就这样，除了定期的透析和化疗，基本上也不需要人专门陪伴。因此当邵灵不好意思地来拜托我帮她找份工作，以此来缓解生存压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