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之色道:“师父,君家已死了这么多人,已可抵了当日之仇……”
天罗教主怒道:“胡说,这几个人又怎能抵的当日天罗白夜一战之耻。月幽然,你我再来打过,今日我定与你不死不休。”月幽然眸光茫然的掠过天罗教主,又转望吞没了君橙舞的烈艳火焰,唇角缓缓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倏地骈指一抹刀芒,那白夜刀刃芒一亮,便如一轮弦月,陡地绽亮低空,月幽然的身影已追着这月轮,如鬼魅般飘飞过院墙,闪现在雪狐身畔,雪狐刚一抬眼,那月轮倏地一闪,发出更加耀眼的光华,直劈入雪狐身躯。雪狐未及哼的一声,身子已裂为两半,鲜血扑溅上月幽然单薄的春衫。
有血珠溅上月幽然的脸容,滑出竦目的血痕,月幽然飞身跃上花墙,冷冷回望天罗教主,夜风吹动她的衣衫,衫角飘飞,似欲乘风飞去。然而她的眸光,却冷厉的楚临风一望心惊。恍惚间不能确定这女子是日前所见那个懦怯少言的柔弱少妇。
月幽然冷眼一扫众人,飞身跃至刺猥身旁,倏地扬手一抓,将刺猥的身躯抓起一抛,直抛到花墙之外,随即刀光一扬,竟飞斩向楚临风。楚临风一惊,想道:“莫非月女侠存了必死之心,要与天罗教主拼命,所以才要先杀了我吗?”心念未已,月幽然刀光已至眼前,楚临风只觉寒风透肤而入,直刺心田,然而刀光过处,他却毫无痛楚,月幽然左手疾出,已连点了楚临风胸前数处大穴,耳边听的月幽然低语道:“我今日割发代首,从此后你与我再无任何瓜葛。只盼你日后能善待刺猥,不负我当日请托。”
楚临风一楞,眼前已纷落下缕缕发丝,月幽然手臂一抬,又将楚临风抛至空中,楚临风只觉风声刺耳,摔下之时,却不甚疼,定睛一看,却见漫天火光,热浪频至,竟是落在亭外两堵墙后,而身侧倒着一个浑身染血的女子,正是刺猥。
“月女侠?”楚临风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原来月幽然将他哑穴也一并封了,耳中,隐隐听的月幽然一声笑:“罗问忧,依你所言,今日我们不死不休。来,来,你和我一起下地狱。”
楚临风不能言不能动,双眼望天,只急的目眦欲裂。
天空中倏地一亮,在火焰照映下,如弯月腾升,照亮了半边天空,烁闪的光华刺目生痛,楚临风不自觉的一闭眼,隐隐然似听的远处苏星原的惊叫:“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楚临风睁开双眼,昏花的眼里,只看到夜白如昼。
尾声
花谢花飞飞满天,望眼处,一片血霞凄迷。
楚临风站起身来,转脸道:“刺猥,我们走吧。”他身侧的女子却如未闻,仍呆跪在地,身前,是一片新坟。
一场大火,埋藏了富丽的君府,埋藏了君璧绚美的画轴,也埋藏了曾人人争颂的一段武林神话。
灰烬中的君府,只看到月幽然和天罗教主、苏星原等人僵冷的尸身,但那一夜,纤弱的月幽然如何斩杀了武功绝世的天罗教主,却无人知道,至今仍深刻楚临风脑海的,是眼睛里那亮如白昼的夜色,和夜色里一弯清冷的月。
白夜银钩,原就是武林中的传说。自始至终。
“你看……”刺猥忽然伸手,遥遥指向山尖。
夕阳半落,嵌在山头,映出半空橙色霞彩。刺猥摊开手掌,将手中白夜刀横在眼前,迎向日光,刀柄处的宝石在阳光照射下,流泻出瑰丽华彩,耀人眼眸。刺猥轻叹:“好美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