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不能的，”越兵掀开皮在身上的皮大衣，拍台站起道：“我向来先礼后兵，安德烈，我现在说清楚，一百一十一万金路里赔偿金，雷顿堡内所有铁匠铺归我无双天下商会旗下，关于北方联盟召唤暴风雪的事就此完结，你也可以得到山地矮人工匠的支持……”
越兵表情严肃，在他话音中间，双瞳中还闪出奇异神纹刻印：“不然，你现在回去，在毒发之前拖军队和我打一仗，看看雷顿堡防线会不会变成平地。事先提醒，我保留眷族盟军扫平北方之地的权力，他们的竖琴世界才毁灭不久，眷族的十二分支王在竖琴战役里全部成了光棍，相信他们非常乐意拥有大批新的血之奴隶！”
假如有黑古商会的规模，恐吓小国家任何人都不会觉得意外。现在是什么情况？产业根基不过分布于弱国白云国两座堡城的小商会，佣兵人数总共不过千余的无双天下，竟然威胁大陆上最强大的联盟，威胁统领几百万北方人口的暴风之主！
神奇的事却在于，安德烈全然不觉得越兵在说笑！
“怎么样？私人建议你把桌子也掀了，”越兵将一丝冷笑挂在脸上，随意地摸着台灯温暖的灯罩，“那样，不用再上什么茶点，我们直接闹翻，好让我有机会看看可以从北方联盟的废墟里挖出多少东西，看看挖出的东西值不值几十间铁匠铺，一百一十一万金路里。”
越兵耍完无赖之后就变恶徒，芙娜真的对安德烈抱以几分同情：“茶点的内容是白云国王女云端亲手做的香花糕，请大人们稍等。”说完，她一边修理被甩坏的粗木椅，一边招手示意短尾露露去端糕点。
而安德烈，看着瞬间修好，再度放到身边的椅子，两只半巨人的大拳握得死死，使附近的人都听见链甲手套铁丝间发出的摩擦声。他知道，重新坐下意味着认输妥协，暴风之主的面子与威严在越兵面前荡然无存。但不坐下去呢？神秘的毒药，北方联盟的命运……
随着露露的离去，房间中再度恢复成使人难忍的静默，只剩下安德烈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犹豫了很久，安德烈终于怒视着越兵慢慢坐下，将那杯苦涩、又带着奇香的黑英豆咖啡一饮而尽：“越兵，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一百万冒头的金路里？”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开个坏头而已。随便卖卖魔晶核与小魔晶石，我赚到的钱都不止这个数，但是商会开了坏头，就和人染上了坏习惯一样，”越兵淡淡地说着，重新在芙娜帮助下披上大衣，“当把坏事习以为常的时候，无论商会还是人都无药可救了，其实，人的良心也差不多吧。”
“哼……”看见先前离开的短尾半猫族与云端一起走进房间，安德烈强忍着越兵讽刺，反诘道：“越老板，我们彼此彼此吧。”
“不会不会，”等露露与云端各放下糕点与赔偿请求书后，越兵轻松地摆摆手，“我绝对不会昧着良心做事，如果你说下毒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咖啡里根本没毒，黑英豆咖啡过量服用才有少许致幻作用，仅此而已。”
“没毒？！”安德烈又差点跳起来。越兵做的一切只不过激他发怒，好将狠话顺理成章地抛出来。但是……他明白，假如狠话不是真的，在他签字盖章之前，越兵也不会就说出真相。见各名半猫族少女个个抿嘴忍笑，安德烈不禁低吼着问：“你不觉得赌得有点大了吗？”
“你是指开战的事么？”越兵伸手接过云端递来的笔，眼不抬地答道，“那根本不算赌，如果你经历过竖琴战役，亲眼目睹了战役里上百万的生命消逝，你会觉得，雷顿堡及周边的二三十万人简直不值得一提，有只有此后特兰亚帝国与大联盟的战役才有可能与之相比。当然了，比起战争，我更喜欢和平，毕竟和气生财嘛。打起来倒霉还不是民众，民众没钱，商铺自然倒闭。而我又是正经商人，不做贩奴生意，你说了，为了妻子儿女总要赚点点吧？”
正经商人？不仅安德烈，听见越兵自认正经，芙娜、伊凡都感到眩晕，半猫族少女们更死命忍住脸上浮起笑意！为了一百一十一万金路里和几十间商铺，不惜恐吓大陆第一大联盟的盟主，如果越兵算是正经商人，那大陆的历史之内再没有恶商了！
“战争先放一边，”安德烈也明白，对于商人来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你就不怕惹怒了我，你商会的商铺在这里开不安稳吗？”
“先吃糕点，还是再来一杯？”越兵将笔与文书移到安德烈面前，“别看云端是白云国的王族出身，她做的东西还蛮好吃的，大概有王家厨师教导过吧。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突然给我下个毒，这是个难点呢。”
“原来如此……”掠眼沉默不语的云端，安德烈明白越兵对无双天下商会能提供给北联盟的好处非常有信心。无双天下商会的主要基业都在南陲的白云国，越兵已经将这笔交易说白了：我的铺子不好，你砸我铺子，我的铺子好了，你多少给我赚点。
看看文书上鬼画符似的签名，安德烈已锐气全失，再沉着地看完所有条款，心情复杂地在文书签上名，再一次喝下苦涩、又充满奇香的咖啡。他这一生到死都不会忘记，自己曾经在无赖恶商的恐吓下，签落一份如同战败书似的赔偿文书……
第五章 以前造下的孽
香格里的土灵撤入宁静森林之时，山地矮人并非所有部落都跟随土灵一起搬走，正如矮人结实的肌肉显示出他们特别坚毅同时，也显示出他们的固执。本来，要山地矮人放弃自己的家园搬移到新地方，越兵多少感到抱歉。
有句话说得好，龙床不如狗窝，背井离乡的山地矮人的状况算不得好。据班银的来信上说，巴塞城的山地矮人副城建设得很快，但同时花光了山地矮人们带来的积蓄，而诺米斯迷宫的矿脉重采进展缓慢，为了生计，山地矮人相巴塞城的银行借了不少钱，借贷的数目照他估计恐怕要十年才能还得清。
“管理几十间铁匠铺的人手从哪里找？我倒是想雇佣山地矮人，谁知道他们肯不肯到雷顿堡，毕竟他们专门躲战火才迁徙到南方的……”越兵抛下云端整理出的报告书，仰躺在娜娜旁边，抬起手指摸摸越龙芽露在襁褓外的长尖耳。
小家伙在鹿绒襁褓里轻轻地动了动身，小嘴抿了抿，占去脸五分之一的大眼滑动了下，乖乖地继续以睡养大。
“十足像我小时候。”幸福地看着小女儿，越兵毫无根据地评价道。
壁炉火烧得劈啪响，这间铺设舒适、不乏北方风格的大房间正在雷顿堡城堡中层。自从安德烈从马车不甘心地钻出去后，对外宣称北方联盟与无双天下商会达成了一致的利害关系，说了一堆无双天下商会负责重修雷顿堡基础设施等等充胖子的话，最后还是要秘密地将一百一十一万金路里过帐，把无双天下商会的主要人员安置到城堡之内。
“越大哥小时候和女孩子一样安静吗？”娜娜侧眼看看越兵，轻轻抬身问。
“五岁以前是吧……”听娜娜问起，越兵又回想起被孤儿院的姐姐们套上女娃娃装的糗事，“五岁以后四周的人就遭殃了。”换而言之，现在安静睡着的越龙芽以后可以期待！
“希望芽芽大了能像紫雾姐姐一样能干，我就什么都不懂，山地矮人的工匠最好吗？”娜娜往越兵身边靠靠，把厚毛毡盖过越兵身体。
“矮人们做的武器锋利度与坚韧度的确比人类做一个高等次……”娜娜的体温比人类高出少许，靠着娜娜的身体，越兵觉得比抱了个火炉要暖，特别在外头大雪纷飞的冬天，两个人同盖一张被子再舒服不过，而且可以在被子下做些小动作……“娜娜，你好象丰满了很多，海露做的姜奶茶的功效吗？”
“越大哥不是啦……”娜娜双颊通红，轻轻扶着越兵的手低声说，“……有时效性的。刚刚说到工匠，好象越大哥还没说完。”
“喔，哦……”越兵让娜娜往肩膀边靠靠，回忆从紫雾那知道的工匠差别：“说到铸造技术矮人无疑最好，但在装备的附魔上，各族的工匠各有各的优点。精灵的工匠擅长为靴子、手套附上迅捷祝福，而盔甲则附上银月祝福。”
“嘿嘿嘿……这个我知道，紫雾姐姐说过的，月精灵的剑舞者与哨兵很灵活，如果不受诅咒，就算铺天盖地的箭射过来，也不见得能射得中他们。”
“紫雾和你说过啊，”因为经常往外跑，越兵很少见她们怎么相处。女性之间的话题总是秘密，他绕开娜娜她们怎样相处的疑问，继续介绍道：“矮人的附魔就比较全面，几乎包括了大陆上所有的附魔技术，只是诅咒系的附魔比较少，亚马迅精灵女巫与半兽人巫师工匠懂得的诅咒系附魔比较多……话是这么说，买得起附魔武器的人没多少，卖得多的还是普通装备。”
“普通装备还是矮人工匠做得好吧？”娜娜抬起紫莹莹的大眼问道。
越兵还没回答，房间内却“唰”地张开一扇血红呜呜作响的传送门，接着门内走出一名叉着腰眼神锋利的……小鬼。
“冠上了造物神之子的名号，矮人工匠的身价也太高了，说到铸造术，眷族的工匠比矮人差不到哪去。老师如果不信，我可以叫人去抓几个矮人来和我的奴隶比较比较。”
在玛达琳妮说话的同时，四名眷族巫师手持象征皇家的权杖也走出传送门。巫师暗红光闪闪的眼睛霎时使娜娜回想起在竖琴差点被关的事，吓得她紧紧抱住越兵，用越兵的身体档住自己。
“工匠的事情先放一边，”看看玛达琳妮身上裹着的黑色高领斗篷，以及她身后的排场，越兵摇摇头，“我是怎么教你的？假如有正事要办，一定要走正门。”
“那个苗条的小妹妹太吓人了嘛，而且守门的半巨人又那么笨，很难和他们交流啦。”玛达琳妮根本不把娜娜放在眼内，两步脱掉靴子爬上床，从斗篷里露出大半截雪白大腿，把红彤彤的小嘴唇几乎贴着越兵，“我只专程来找老师的而已。”
看得出来……越兵急忙斜开视线。玛达琳妮斗篷之内的小衣把能露的都露了，把不能露的也露了大半，这副模样绝对不会是去见安德烈或者其他什么人。
稳稳精神后，越兵双手按着玛达琳妮肩膀，让她乖乖坐好：“那么，来找我有什么事呢？先说明，三点五折收购我的重武器那是没门。眷族帝国如果坚守极地，对付极地其他小种族三万精锐足够有余了，用不到我的重武器。”
“但是～”玛达琳妮却撒娇地抱起越龙芽，占领越兵的大腿，“就在昨天，原来毒石战场那里来了几只奇怪的亡灵，就几只而已，把没来得及收拾的尸体全唤醒传送走了～整个帝国剩下的十万人都在废墟上建新神殿，没有力量防御呢。”
比起一次唤醒几万尸体的亡灵，越兵觉得眼前的玛达琳妮更奇怪。转看看看女儿被抢眼泪汪汪又露出尖牙的娜娜，他恍然大悟：“海露做的香花点心还没吃，玛达琳妮，要吃吗？”
“要！”玛达琳妮立即回答道，而且在环视房间过程中，双眼闪闪发出眷族兴奋时的红光。
“瓦里西法究竟给你灌输了多少东西？”越兵皱着眉头伸出精神力触手，将房间另一头茶桌上的点心取过来。没有真正阅历的玛达琳妮即使眷族年龄已经三十岁，心理年龄比娜娜还要小得多，与她口中的小妹妹芙娜相比，心理年龄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玛达琳妮一手抱着越龙芽，一手接过点心碟，把点心塞了个满嘴才哝哝地说道：“瓦里西法说，里面这么穿对老师特别有效，无论说什么老师都会听……”
“现在证明行不通了，”越兵怕玛达琳妮弄醒越龙芽，伸手把乖女抱回给娜娜，之后才问：“好了，奇怪的亡灵究竟奇怪到什么样？”
“机铠神大人，”一名眷族巫师开口代为答道，“出现在毒石战场的亡灵与进攻竖琴的亡灵有非常大区别，位列很高，高得使我们的斥候营不敢偷袭。”
拿匕首的斥候与刺客、盗贼常常杀敌于无声无息，越兵到现在还需要黄金蜂斥候时刻巡逻在身边。有着整营的斥候，却依然不敢尝试偷袭，那几只亡灵的实力的确高得有点离谱。沉默了片刻后，越兵深深吸口气问：“还有呢？”
“它们身上有恶魔的味道。”眷族巫师挥动手中的权杖，施展记回术，房间半空如同出现仿似立体投影的影像，再现了当时眷族斥候们目睹到的东西：
六只漂浮在半空的亡灵侍僧，各自举起双手组出墨绿色的魔法阵，从它们身上流落到雪地的不仅有黑烟，还有一绺绺浅黄色的粉末。随后，满地的蛇女与洞血人尸体转成墨黑色，纷纷站起身，脚下都出现红色的死亡呼唤魔法召唤阵。
“又是硫磺粉，亡灵都跟着黑古进阶了呢。”眷族带来的情报无疑表明黑古没有消失，相反，正在十分努力地重整他的军队。但是，根据大地女神艾莉莉提供的亡灵动向情报，北方的亡灵数目没有增加，分割大陆的二十七座亡灵城镇只剩下极少数的亡灵看守，越兵不禁想：如果不是黑古瞒过了艾莉莉的视线，那就是把新召唤的大军在其他地方集合。
例如……南大陆？
“正如尊贵的机铠神大人所说，现在活动的亡灵位列明显比以前增高，瓦里西法女伯爵与其他几名长老担心，假如亡灵再次攻击的话，帝国无法抵挡亡灵的攻势。”
眷族巫师说完，他身边的几名巫师与术士一同肯定地点头同意：“所以长老与瓦里西法女伯爵恳求机铠神大人，最低限度为眷族帝国提供一道魔武神器防线，哪怕防线只能抵挡亡灵的攻势半天也好。”
“老师说的，打不过就跑，极地那么大，我们一定能找到一座偏僻的巨人暴风要塞安身啦。”玛达琳妮满嘴塞满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道，“不然我就赖在老师身边，老师身边又安全，又温暖，又安心。”
学我耍无赖啊？越兵感到一阵头痛，特别是玛达琳妮嘴里塞满点心，手却撩起高领黑斗篷露出隐隐小胸的动作，他更怕娜娜知道某些事后转头收拾包袱走人！现在，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
想了很久，越兵才叹口气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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