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凤凰- 第40部分

“不如这样，我来跟你说……”赵姬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低得只能琴儿她们两个的声音传达出自己的第一个指令。除了琴儿之外，知道得人越少越好，那样才能保证她的计划更加顺利地完成。

听完赵姬说完的那番话，琴儿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你说什么？这样能行吗？这样一旦被人识破，那我们不是很被动？姬夫人，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万一要是……”

赵姬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什么万一。你去办吧，一切计划都会是完美无缺的，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不过你可得机灵一点儿，万一出了什么过错，记得这件事情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恩，姬夫人请放心。如果真的出了什么过错，我就说是因为我要替夫人抱不平，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您就安心在这里等消息吧，我一定会让她出面的。”琴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一番大义凛然的样子。

赵姬感激地点了点头，果然不愧是她看中的人，如果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自己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去试探她的诚意呢？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柏梁台的正房内再度传出了惊心动魄的叫声，那是锦瓶近乎失控的叫声，接着她跌跌撞撞跑到了椒房殿，结结巴巴过了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玉夫人不省人事，像是得了什么急病，请皇后火速赶过去！

15．



“大白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出这样的状况？”雉儿火速打发云儿去请太医，让他们火速赶往柏梁台，同时派人立刻通知皇上，交待她们把锦瓶说过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皇上说明。随后她自己带着红玉急急忙忙赶向柏梁台。

出现在雉儿眼前的惨状让她的心猛然跳了一下：玉夫人衣衫不整地躺在房间的正中央，领子已经被扯开，腰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了下来，头发四散开来，在头发的映衬下，苍白的脸色像是涂了白灰一样。口中的白沫顺着嘴唇流到了脖子里，和白沫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她鼻中流出来的鲜血沾染了半张脸颊。如果不是她的衣着证明她就是那个柔弱的玉夫人，雉儿一定认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在瞬间的惊慌失措之后，她的心中闪过一丝异样，柏梁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可一时间却顾不得再去考虑到底是什么不对。她试探了一下，玉夫人还有呼吸，可能是食物中毒或是犯了什么恶疾，自然不能让太医们看见皇帝的嫔妃有所帮助地躺在地上。她让宫婢们小心地把玉夫人抬到榻上，替她理好衣服，再命人准备一盆热水，替玉夫人擦去污物，随后放下帐子，这才让太医们进来替玉夫人诊断。

面对玉夫人突发的状况，太医们各执一词，有人认为是中毒，有人认为玉夫人身体一直虚弱，说不定就是这种与生俱来的怪病惹的。他们争执了半天根本没有得出什么结果，这下皇上可坐不住了，从那些人的描述之中，他隐约猜到玉夫人可能得了羊角疯！羊角疯？皇上的女人怎么能得那样的恶疾？他把脸转向了一边，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脸上厌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实皇上不必太过在意。玉夫人身子一向不太好，眼下又是春季，自然容易吃坏东西。她之前用过的那些东西妾身已经让云儿去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不过依臣妾来看，玉夫人绝对不是什么恶疾，不然怎么可能会被送入宫里来？臣妾看她倒有几分像是中毒，要不就是对某些东西不太习惯，就像皇上鼻子闻见花香就会难受一样。再要不就是下人们不太用心，错把什么补药送了过来，药不对症，也会出这样的问题？”雉儿从刘邦的脸上读出了那一丝厌恶，她忙着急替玉夫人打着圆场。

刘邦叹了口气，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心疼，还有种说不出来的焦虑：他的心事又被雉儿猜中了！怎么可能？她以前从来不会懂自己的心事！雉儿的这番话却神奇地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下来，幸好猜透她的心事的人是雉儿，而不是别的女人。他勉强展颜一笑：“你说的不错，寡人不是担心这个。她前些日子一直都没有好利落，再加上身子本来就弱，怎么能经得这样的折腾？接下来可怎么办才好？”

“皇上不必担心。皇上平日里为国事繁忙，自然抽不出时间来打理**的事情。这一切本来都应该由臣妾处理好，好让皇上没有后顾之忧的。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雉儿适时地给刘邦带了顶高帽子，从刘邦扬起的眉毛她就猜到这番话必然让他很意外，谁让她那么了解男人的心事，而从前的那个吕雉又太过于计较所谓的爱与不爱呢？

刘邦的感激简直无以言表，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雉儿吗？虽然心里有那么些许失落，但只要这些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就意味着他的努力终于还是换来了他想要的结果：“你说的不错，**的事情的确应该理一下了。寡人会认真地考虑一下。皇后的绶印寡人已经交给了你，从明天开始，寡人会下诏，**的人都要听从你的号令。你要好好替寡人治一下**。寡人真的太累了，抽不出时间来照顾这些事儿。”

“皇上说的是。”雉儿柔顺地点了点头，她还不忘适时地提醒刘邦注意一下时辰，看玉夫人的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再加上皇上已经表现出不耐烦，她委婉地提出自己可以代皇上留下来照顾玉夫人，只要她一醒过来，马上就去通知皇上。

刘邦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他不是不心疼玉夫人，而是她狼狈的样子让他没来由得感觉很脏，就算那张苍白得如腊的脸，都让他曾经的怜惜瞬间不见了踪影。也可能是明艳动人的赵姬一直让他恋恋不舍，所以才会对玉夫人的存在变得这么不耐烦吧？他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想要伸手拍下雉儿的肩膀，在被她躲开之后，讷讷地离开了。

今晚他不会寂寞的，因为几乎就在他踏出柏梁台大门的瞬间，只着红色纱衣的赵姬赤着脚站在门口，看见他嫣然一笑，正准备迈步朝他过来。刘邦几乎是一路小跑走了过去，低声道：“天气这么凉，你怎么不在房间里好生养着。来，寡人送你回去。”

不等赵姬反应过来，刘邦几乎马上打横抱起赵姬朝她的房间走去。赵姬轻笑的声音，有种说不出来的轻佻。

这一切都落在了云儿的眼里。她在一瞬间的失神，出意外的人应该是玉夫人，而不是赵姬？为什么皇上会和她在一起？她的眼圈不经意地红了一下，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匆匆忙忙朝着正房走去。

玉夫人很快就舒醒了，她并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神智却是清醒的，之前皇后口中说出来的那番话却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心里。皇后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她原本以为皇上会留在自己的身边，可她似乎能感觉到皇上对自己并不是很上心。这到底是什么状况？难道说皇上已经对自己没有兴趣了？

“你醒了？”雉儿就坐在她的榻边，随后递过来一碗清水，在没有确定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只能采用这么保守的方式应对。

16．



“皇上没在这里，是皇后娘娘特意打发皇上离开的？”玉夫人冷冷地望着皇后，他们之前的对话自己全部都听到了，她其实早就醒过来了，只不过想要摆出一个更优美的姿势，让皇上对自己多生几分怜惜之意。可这个女人太过狠毒，竟然把皇上打发走了？太过分了！眼下她是最需要有人陪的时候，皇上一向是最怜香惜玉的，只要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他一定会忍不住留下来！要不是因为她的这番话，皇上怎么忍心离开？

雉儿苦笑道：“玉夫人眼下最需要好好保养身子。皇上明日里还要早朝，这里有哀家照顾就好了。”

“你能替代皇上照顾我吗？”玉夫人微微抬了抬眼皮儿，她现在只要大声说话就有可能晕过去，这个女人难道半点儿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情？还是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说什么？她在嫉妒自己！如果她还有力气，一定会把皇后这个死女人推倒在地上。

雉儿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哀家知道你的心意。可皇上的心意你也应该试着猜一猜，难道你真的希望皇上看见你邋遢的一面吗？病中的美人自然是惹人怜惜的，可那也得看看到底是得的什么病，你如今狼狈的样子，难道真的以为会引起皇上的爱怜吗？现在重要的不是皇上的态度，而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哀家怀疑你并不是生病，可能有人在你的饭菜里做了手脚，要不就是有别的问题。你是想让皇上留在这里？还是想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连你自己都不放在心上，哀家更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玉夫人疑惑地望着雉儿，对皇后说出来的这番话半信半疑，她不信皇上会对自己那么绝情，可皇后说的话似乎也有道理。有人嫉妒自己的地位，这一点儿是勿庸置疑的。对夫人地位虎视眈眈的又何止一个人？可她们却不见得真敢对自己做点儿什么，这一点儿玉夫人也能肯定。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抬眼看了看皇后。

“夫人不用再想关于皇上的事情。就在不久之前，我看见他去了赵姬那里，只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夫人眼下最应该担心的是你的安全，后厨的那些东西我都已经查过了！夫人用剩下的那些饭菜，按照往常的惯例，会统一有专门的人清洗，剩饭也会倒入一个特定的桶内，再送到专门负责侍养牲畜的地方去。但今天却特别，夫人用过的餐具送过的时候就是干干净净的，上面什么残留的东西都没有。没有人承认是自己做过的‘好事’！”云儿用古板而单调的声音道，这个玉夫人一向多疑，恐怕就算事实摆在她的眼前，她还有可能会怀疑其中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秘密。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把查明的事实和盘托出。

果不其然，玉夫人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惊恐起来，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好半天才勉强出声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事情真是这样的吗？不可能……有人想要了我们的命？到底是为什么？”

雉儿一脸无奈地望着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准确地说她脸上的表情让她感觉似曾相识，这么可怜兮兮的眼神能换来什么？皇上的怜惜吗？只怕未必！“你认为可能是为什么？还用问原因吗？云儿，这里的人暂时交给你问话，不要错过任何有用的细节，特别是有可能接触到玉夫人饮食的人。红玉和月锦两个暂时留下来照顾玉夫人。”

“一切都照皇后说的去做。”玉夫人斜瞥了守在一旁的锦瓶，还有那些唯唯诺诺的宫婢，她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肯定是身边的人和别人勾结在一起，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仅仅是锦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仔细调查一下。

所有的人离开之后，玉夫人低声问皇后道：“皇后的意思，是有人要对我动手，可妾身却想不明白原因。皇上只是前些日子来过这里，但每次都是看完赵姬之后才会留在这里。就算那些人想动手，应该也是针对赵姬才是吧？”

“这**里哪里需要理由。你得保护好自己。”雉儿不由自主地从口中吐出了这几个字，这本来不应该经她的口中说出来这番话，“**之中人心最难测，就算你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可谁让你坐在夫人的位置？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这个女人还能坚持多长时间？雉儿用怜惜的目光望着玉夫人，其实自己何不是与她同病相怜，如果自己不是皇后，只怕不会有这么多人觊觎自己的位置？

赵姬躺在床上，恋恋不舍地望着皇上离开。一切都像她算计的一样，玉夫人果然还是中招了，皇后这两天就会留在这里，只要玉夫人再稍微出点儿什么意外，到时候椒房殿绝对逃不了干系。眼下玉夫人身边的人自然会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个锦瓶，平日里看起来有点儿小机灵，可是到了那个古板的云儿手里，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自己要做的就是再认真地等待下一个机会。

紫姬好像完全被放在了那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就连她母亲入宫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与她同来的还有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个子看起来高高壮壮的，一直都守在紫老夫人的边上。不管谁家的人亲人入宫，肯定都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尤其是像紫姬那样在**一向跋扈的女人。按照往常的惯例，紫姬会大肆张扬皇宫，恨不得把宫中的美食和珍玩都摆在宫中。但这一次紫姬却分外低调，除了派佩儿一直守在宫门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直到天色将晚，快到宫禁的时间时，紫姬才急急忙忙派人将母亲送出了宫。更为奇怪的是，第二天，紫姬就光彩照人地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还大张旗鼓地要宫中所有的嫔妃们都要前去向她请安。

17．



雉儿根本腾不出时间理会紫姬正在打什么算盘，因为椒房殿一夜之间忽然成了**中最繁忙的地方。不只是所有的人始料未及，就连雉儿也是一脸迷茫，她原本以为好色的皇帝只不过是在说笑罢了，但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居然当真了，而她则成了整个**的管家。突然压到自己身上的所有工作让她有点儿喘不过气来。皇上身边的小福子似乎生怕她会闲着，时不时派人过来看看她手头的事情忙得怎么样了。雉儿本来还以为自己会手忙脚乱，但所有的事情上手之后却发现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麻烦，她很快理出了一部分头序，随后就看出了一些问题：紫姬似乎有意无意地截留了大部分嫔妃们的零花钱，不管她是中饱私囊还是做了顺水人情，那些钱财都落到了她的口袋里。最起码她那里可能会有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这种事情只能意会不能言传，雉儿把这些事情一一记录在册，将来说不定有用上的那一天。但这些事情并不是让她最头痛的，因为**的事务只要理出头绪，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别人去处理，可**中那些嫔妃们的事情就不一样了，**之中争风吃醋是免不了的，能显然她们地位的无疑就是平日里的吃穿用度，这就代表着她们在**中的地位，还有皇上对她们的宠爱程度。雉儿很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更明白如果一个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