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柳飘飘- 第32部分

“别说了！”我听着“如梅”就头疼，小谢有些紧张地看着我。“你不用给我详细介绍了，我也没兴趣。我只问你，你喜欢她吗？”

“这……这还用说吗？”小谢急急地说道。

“怎么不用说，”我白了他一眼，很认真地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我已经心有所属，怎能再喜欢别的女子！”

我翻了个白眼，无语了：“喜欢还是不喜欢，说明白！”

小谢也皱了皱眉，摇摇头。我又说：“她喜欢你吗？”

小谢一个哆嗦，结巴地说：“我……我……怎么……知道。”

我又白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我们俩谁好看？”

小谢很夸张地打了个冷战，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道：“自是飘飘……好看！”

“真的？可是她比我年轻！”我不依不饶！

小谢鬓角冒出一丝冷汗，嘴角歪了歪，说道：“飘飘……也……年轻……”

“哼，她身材没我好！”

“啊？！”

我使劲挺了挺胸：“我身材比她好！”

这下小谢满脸通红，真晕了！过了会儿，小谢幽幽地说：“飘飘，我还记得你曾说过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对你便是如此，不仅一往而深，更加义无反顾。”

我“嗯”了一声，看着他。只见小谢脸涨得通红，结巴地说道：“如梅，只是表妹。”

回到谢府，已经是中午了，小谢带我到他的院子，一进门，我就看到一株矮小的石榴树。

“这是三年前我种的，”小谢有些害羞：“不知怎么，总也长不高大。”

我看着他笑了笑，走进正屋。一抬头，差点儿吓我一跟头：笨鸟先飞！

“小谢，你怎么还挂着啊？！快拿下来吧！”我看着自己的真迹，实在是惨不忍睹。

“我挂了三年了。一开始的确有些……不便，”小谢斟酌了一下，又说道：“但挂久了，也就习惯了！”小谢说得很委婉，我听得很丢脸。

小谢抬头，专注地看着那副字，声音低沉：“这些年，我只有看到这幅字才觉得心安，才能清楚地知道，以前在蓟县的每一天都是真的。”

我看着他，心轻轻一颤：“小谢，对不起。”

“飘飘，”小谢按住我的手，温柔地说道：“无论你去哪儿了，无论过了多久，都不重要，我总会等着你的！”

“小谢！”我身子一歪，倒在小谢的怀里。

第二卷　一梦醒来已三秋　第三十九章　飘飘不是好惹的

吃了晚饭，门上给我送进来一个包袱，说是给我的。我一头雾水，这里人生地不熟，谁会给我送东西。我打开一看，啊，是赵彦玥曾经送给我的那件披风！里面还包着两件衣服，一件是杏黄色的袄裙，高领对襟，还滚着白毛的边儿，裙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蕊的部分还用金线勾着。另一件是水红色宽袖窄身的广裙，看着轻薄，摸起来极为暖和，看着像是用什么毛织成的一般，袖口上包着黑色的边，又显身段，又高贵大方。我简直看都看呆了，根本舍不得穿！一抖搂包袱，里面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只写着两个字：“飘飘”。我打开一看，只有两个字：“免礼”

我笑骂一声，转而又有些呆，心说：赵彦玥，你这又是何苦呢！

咬咬牙，我把衣服包起来放好，这时一个小丫头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盒子，对着我怯怯地说道：“姑娘，公子让我给你送这个来了。”

“什么啊？”心说这还没过年呢，就开始派礼物了。盒子里是一件裙子，怎么又是衣服？我有些不悦，难道我就穿的这么见不得人？不过这件裙子，似乎不是新的，它的颜色淡淡的，就像拢着一层早上天边似有似无的青纱，上身是夹袄，胸前绣着两字蝴蝶，领子、袖口是万字不到头，里面是一件长裙，也是淡淡的，只不过腰间缀着块玉。

“这是要干什么？”

“公子说姑娘穿上就明白了。”

我皱了皱眉，心说小谢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我将衣裙穿在身上，还挺合身，除去歪歪扭扭的发辫，站在镜子前的我，还是很漂亮的。

“姑娘，我给您梳头吧。”

“那谢谢你了！”我笑着握了握小丫头的手。小丫头一惊，赶紧缩回手来，低下头。我坐在镜子前，任由小丫头的两只手在我头顶摆弄着，不到一会儿，一个干净、齐整又十分端庄的发髻出现在我的头顶。

“好漂亮啊！”我是说头发｜｜

那小姑娘也从镜子里看过来，嘴角轻轻扬了扬。随后她拿出脂粉，我赶紧闭上眼，抬起脸，放心的把自己交给她。

“咱们走吧。”小姑娘收起盒子，对我说。

“嗯！”我点点头，心情大好，甩着膀子就要出门。

“姑娘！”

“咋了？”

“姑娘，走到太猛，容易摔跤。”

“啊？！哦！”我心里明白过来，赶紧站好，跟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样子，慢吞吞走着。

“你叫？”

“荷香。”

“荷香，谢谢你把我打扮的这么漂亮。”

“……”

“那……那一会儿守岁，我应该注意什么啊？”

“少说便是。”

“哦！”我跟在她身后，做了个鬼脸，心说小谢的丫头，果然和小谢一个德性！

远远就看见正堂的一屋子人了，我真有些发憷，步子渐渐慢了下来，几乎是蹭着过去。等我走到跟前，发现就连谢老爷也来到了门前，向我这边张望，我心里一惊，不会是又犯什么错误了吧，也赶紧随着众人的目光扭回头看，没人啊！

我扭回头来，这才发现众人原来都是在看我！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揪了揪衣服，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你们好！”

大家一“哄”而散，谢老爷也摇了摇头。我心里蹊跷，这是怎么了！我抬眼看小谢，他看着我只是笑，眼睛里还闪过一丝赞叹。

进屋坐好，我们开始守岁。没有春节联欢晚会、没有猜谜语、也没有吃吃喝喝，我们二十几口子人，端坐在椅子上，净等着十二点的到来。我实在坐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一扭一扭的。

“柳姑娘怎么了？”是五夫人。

“没事，没事！”我赶紧把笑容递上去。

“柳姑娘是不是觉得无趣啊？”三夫人。

我讪讪笑了笑，不敢接嘴。

“你们北方春节都干些什么？”大夫人问话了。我赶紧说：“也没做什么，就是嗑嗑瓜子、看看节目、打打牌、听听戏。”

“听戏？那是什么？”三夫人很好奇。

“就是有人在台上表演。”

“表演？”

“嗯，像什么霸王别姬啊，西厢记啊，女驸马啊，可好看了！”我爱看戏纯粹是受了奶奶的影响，我家这位八旗老太太，骄傲得很，始终保持着旗下人的老习惯：提笼架鸟逗蛐蛐票戏。

“女驸马？”四夫人问道。

“是啊！就是讲一个女子，她为了救自己的爱人……不对，心上人，假扮成男子，上京赶考，还考了个状元！”

听我这么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谢老爷也眯着眼睛瞟过来。我有些小兴奋，继续说道：“考中状元后，皇上封她做了官，还要把公主嫁给她！”

“那怎么成，她是个女子啊！”

“是啊，可是她又不能说出真相，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我绘声绘色，继续说道：“新婚之夜，公主要和驸马圆……”

“吭吭”谢老爷咳嗽了一声：“往后说。”

我赶紧跳过那段：“女驸马说明了实情，感动了公主，公主就把情况原原本本告诉皇帝，皇帝感念女驸马的一片深情，就将女驸马认作干女儿，并救下了她心上人，成全了他们。”

我说完，看众人都沉浸在故事中，顿时头脑发热，噌站了起来，说道：“里面还有一段唱词，我唱给你们！”

小谢顿时脸黑了半边，我顾不得荷香对我挤眼，张口唱到：“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官花好啊好新鲜。”

我曾经参加过北京市十佳宝宝评选，就凭这这段词，我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成为一百多个优秀节目之一，所以从小到大都记得很清楚。

“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原来纱帽罩啊罩婵娟哪……”等我唱到“为了多情的李公子，夫妻恩爱花好月儿圆哪！”众人都已经痴了，谢老爷手指头暗暗敲着椅子，大夫人手里紧紧攥着帕子，众位夫人们也听得入神。嘿嘿，我心里窃喜，谁叫这个时候，还没有《女驸马》这出黄梅戏呢！

我放下手势，站好，笑盈盈地看着大家，还不时偷瞄了小谢一下，只见小谢也又惊讶又欢喜又担心地看着我，脸颊微微发红，我冲他俏皮地笑了笑。

“没想到柳姑娘还会唱曲，我听着比红翠楼里的翠儿唱得好多了！”一个柔里藏针的声音响起，大家都愣了，神色转暗。我扭头看去，是如梅。

“就是这曲子和柳姑娘穿的这身衣服不配。”她捂着嘴，似笑非笑，转头看向谢老爷：“舅父，为何如梅看着裙子如此眼熟呢？”

我眉头皱了皱，赶紧看向小谢，他此时也面容发青。再看众位夫人，也都低下头去。

“梅儿，亏你小小年纪还记得，这是你舅母生前最爱穿的一件衣服啊！”说着谢老爷转头看向小谢，目光凌厉。

我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

“我说呢，原来是姐姐的！”大夫人也一副悲伤的表情。

“姐姐是个多么安静惹人怜的女子啊！唉……”有人扇风点火。

“若是姐姐还在，知道有人穿着她的衣服，唱出这样的曲调，真不知如何作想……”

这帮过河拆桥的，我看要不是如梅作梗，你们恨不得让我再多唱几出呢！我心里恨的只痒。

“啪”的一声，谢老爷一巴掌拍在椅子上，我吓得浑身一颤，小谢站起来，说道：“父亲，众位夫人，这衣服是我送给柳姑娘穿的。”

谢老爷一个眼刀飞过去。小谢垂了垂头，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在蓟县时，就已认识柳姑娘。今日再见，心中欢喜得紧……”

“这些以后再说吧！”谢老爷出声打断。

“父亲……”

“齐儿，今日过节，一切等过了节再说吧。”大夫人上前劝慰。

小谢依旧站着，垂着头，双手握紧。

我赶紧上前，诚恳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夫人的衣服。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让大家乐呵乐呵。”边说，边冲小谢使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了。

“看来柳姑娘挺会活跃气氛的，看，我们都听痴了！”锦如梅又是一记软刀子。不知是那个怕我不死的夫人，又补了一刀：“哎呀，如梅这么说我才想起来，柳姑娘孤身一人，是怎么从从蓟县一路走过来的啊？不会是……”她故意不说，用手掩住了嘴。

我猛然扭过头去，用眼神狠狠盯着她，她吃了一惊，装模作样地撇开脸去。

“四娘，飘飘……”小谢急急站起来，要解释。我从他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脸上笑着，走到四娘跟前，端端服了个身，问道：“四夫人话还没说完，不知您以为我是什么来的？”

四夫人没料到我自取欺辱，笑得银铃一般：“还能怎么来啊，我见你唱得这么好，肯定没少给官人们唱。”她说的毫不避讳，谢老爷狠狠看了她一眼，皱皱眉，大夫人也一个白眼。

我也咯咯笑了起来：“还能如此啊？”我故意睁大眼睛：“四夫人能想到这样的法子，想必夫人曾经试过？”

她听我一说，脸明显绿了，其他夫人“噗嗤”笑了出来。四夫人正要开口骂我，我不给她机会，继续说道：“我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打扮成小厮模样，幸亏识得几个字，在商队里靠着打算盘、记账本，千辛万苦，走了半年，才到这里。”

我边说边想众人看去：“虽然黑了瘦了，但我靠自己本事一步一步走过来，心里也踏实。四夫人这主意，我柳飘飘可真是一点儿也没动过，更没想过。”

“那你从哪儿听来这样的曲子？”如梅猫叫一样，声音细细的。我心说果然咬人的狗都不叫，转头向她，边笑边说：“还不是和妹妹一样，在什么红翠楼里，听翠儿唱的。”

我想了想，又说道：“其实我一路走来，也在小馆里见了些唱曲的姑娘。她们大都贫困交加，吃不饱穿不暖，唱个曲子不过是为了挣口饭吃。她们自食其力，并没有作践自己，更不卑贱！”

如梅嘴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哼，我柳飘飘不是个大方的人，你不出声了，我还没完呢！我冲着小谢盈盈一笑，故意柔声说道：“小谢，你还记得咱俩在蓟县的时候，去冀府给冀老爷过寿吗？”

“啊？”小谢正紧张着，没想到我来这么一句，下意识地点点头。

我呵呵笑着说道：“那天我还拉着你唱了首生日歌呢！”

小谢脸“腾”的红了，我咯咯笑着，就像故意似地，说道：“当时你的脸也这么红！”

哼，那个什么如梅，我气死你！

第二卷　一梦醒来已三秋　第四十章　百善孝为先

“小谢，我觉得你爸爸和妈妈们不喜欢我！”我趴在小谢的书桌上，手在有一搭无一搭的给他磨墨。

“怎么会呢！”小谢从一堆纸中抬起脸来。

“怎么不会！你看三十儿晚上，他们都恨不得吃了我！”我撅着嘴，怏怏地说：“我怎么做，大家都不满意。我知道你好心让我穿上你妈妈的衣服，希望你爸爸能有触动。可是，结果怎么样？”

“飘飘……”小谢一犯结巴就准没好事。我抬起眼，皱着眉头看着他。小谢颜色一滞，咬了咬牙，还是继续说道：“我觉得飘飘的诚意还不够。”

“还不够！”我一下子蹦起来：“我都低声下气到什么地步了！”

“可……你也没一次吃亏啊！”

我恨恨地看着他：“你想让我吃亏？！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要吃亏！”

“飘飘，”小谢语气稍微有些硬，他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想拉住我的手：“其实，我与他们也并无多少感情。”

我不听，使劲甩开他。

“母亲早逝，我自幼孤单。你也看到了，家里这么多的夫人……”小谢苦笑着说道：“所以我发奋读书，终得考取功名。本想在蓟县从此远远离开，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我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飘飘，你若愿意，咱们还回蓟县吧。”突然小谢一把拉住我的手，急切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