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不注意,底下舌根碎嘴八卦气息又浓郁了许多。这一回却没再绕着西王母母女了,因为话题绕到了本姑娘身上。
只听下面说道:据闻神农氏药庐里藏着个孙女儿,宝贝得很。
下面就有接到:哦?就是那心灵手巧的姑娘,到不知许了人家没有。
又有人回到:你小老儿就别打这心思了。那女娃娃虽说是神农氏捡来的,可在药乡也是尊崇的很,实打实的一位公主。就是嫁也得嫁个有家底的,能往你那暗无天日的水底下去?
听到水底,我不禁打了个颤。
也有人始终关心一个问题:也不知那姑娘长得怎样,比起玉卮娘又如何。
此话一出,周围唏嘘一片。一说:一个捡来的野丫头,又怎比得上西王母之女,金枝玉叶,端庄优雅?
一说:不过听说那姑娘颇有才华,那必定很有几分气韵,兴许也不会差到哪去。
他们自顾绕着我念叨了一堆。越听越无趣,我晕晕的又想睡觉,却突见天后一直有些游离的眼神似乎朝我这个方向瞟了一眼。我一惊,身下的树杈吱嘎了一身,头上也吃痛的一紧。
我回过头,疏凌正抓着我一撮头发,麻花已经编到一半,旁边还挂着两条。
我双手微微颤抖,要是现在四下无人,我绝对给他做个最有舞台效应的发型。疏凌仍旧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还把我的脑袋掰过来,作势观赏一番,而后扯扯我嘴角,用嘴型说了句:真好看。
我不想理他,继续看天后的戏。
此时天后从容的笑了笑,示意众人安静。
“今日请大家来这百花之宴,原本也是有些正事要谈的。”天后这句话说得也不是很响亮,下面的抽气声怕是都能盖过。只是西王母冷冷的一瞥,下面气焰顿时灭了许多。
“想必众仙也都知道,如今三王爷的逸清宫里什么都好,就是缺位女主人。今日既是百花齐放,也盼着这棵万年不开花的老铁树也能打个苞。”
原来天后娘娘是给兄弟挑媳妇儿。三王爷?好像是天君的弟弟吧,这天君的弟弟应该很老了吧,怎么还没娶妻,不会是断袖吧。即便不是断袖,那也是个怪蜀黍了,下面这些女仙,难道都是大叔控么。果然是世风日下,以后年轻男神仙想挑个媳妇儿不都要把自己熬成叔?
我为世道感叹,心有戚戚焉。却不知天后娘娘已光明正大的望着我的方向,我只听到一句慈祥的呼唤:“凌,都来了怎么还躲在树上,快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抓虫子……
为毛我明明检查过好几遍了,他还是有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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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三阵轻风拂面3 ……
我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这声“凌”喊的是疏凌。
可是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被疏凌搂着站到了天后跟前。
“凌参见天后娘娘。”我望望疏凌,跟着拜了拜。
天后见到我,面色一顿,眼白似乎也多了些。我心生一念,难道我长得像天后的敌人,善了个哉的,千万别。
幸好天后只笑了笑,让我跟疏凌都在他旁边坐下了。
我胆战心惊的坐了,不大敢抬头。刚才天后那席话,已让我对形势有所了解。疏凌就是今日的正主,而他要做的事情是选媳妇儿。下面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女神仙,最可怕的就是西王母,据说她的真身就是豹尾虎齿。我若现在抬起头,怕是受不起那些眼神的凌迟。
“凌,今日众仙云集,你好歹也作个表示。”天后凑到疏凌旁边,有些嗔怪的开口。
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认识疏凌这样的人,竟还是个长辈。我顺着天后眼神望他的时候,他竟然还抓着我的头发。我真想试试当众嚎啕是什么滋味。
疏凌与天后对视一眼,很快瞥开,继续比对我的头发,嘴里却道:“大嫂,你知道的,怎么不劝劝大哥,还做这么多事。”
天后疑惑的望望我,又望望疏凌,像是领悟到什么。只神秘一笑,继续喝她的茶。我茫然的很,觉得自己好像会被卖掉。
那边西王母抿了口茶,终于向疏凌发问。她说:“王爷瞧这园中百花齐放,可有最和心意的?”
疏凌这回总算有了点架势,眉头一拧,反问:“王母以为呢。”
“本座觉得那处牡丹开得最是惊艳,却又不失大度,最符天族气韵。”王母说这句话的时候,胸膛比刚才挺得更高。的确很大度,很有气韵。
疏凌放下我的头发,轻轻把手盖在我的手背上:“天宫之中,长得最好的花便是芙蕖,凌自小闻着芙蕖花香长大,其余的便都看着不习惯,自然是芙蕖最好了。”
西王母面色很难看,还瞪了我一眼。
她这一瞪,下面的目光也都给壮了胆,一个个直挺挺射过来。我看一众女神仙都是锦衣华服,云鬓花颜的。再看自己,粗麻布的衣裳,不黄不白,头上歪歪插着根梨木簪子,其余青丝全部泻开,就跟人刚洗完头一样,也只额头上那片金色的凤翎稍微亮堂些。
我们药乡真有这么穷么。我越想一分,脑袋也就越低一分。我正郁闷着,忽然想到我那天是在药庐里直接溜出来的,没来得及换,这是我捣药的衣服嘛。这么一想,我又来了底气,原本快磕到胸口的下巴又抬回去了。爷爷说过,女神仙讲究的是气韵,不整那些虚的。果然,下面的见我一挺胸,都微微缩了回去。
眼角瞥到天后,看起来似有些无奈,只见她望了眼西王母,对着疏凌转换话题:“百花既可争妍,那便都是美的。只是各人有其所好,勉强不来。凌,咱们也很久没聊天了,最近可有什么奇闻异事?”
“倒是有一桩。”疏凌面色镇定的说。
“哦?说来听听。”天后好奇心大盛。
我觉得自己的手被疏凌捏了捏,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概快到我出场了。
疏凌你真是赚了,上哪儿找这么善解人意的侄女,都没交代我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疏凌温柔地望着我,似乎想要开口。我觉得形势很不妙,以疏凌的性子,一定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来不及深思,我一横,趁着嘴里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分了一点给气管。顿时咳得面红耳赤,待咳得差不多了,对着疏凌拧起眉头,掘着小嘴,嚷嚷道:“叔叔,你欺负人,你说带我来有好东西玩的,一点都不好玩,我不依~~~” 最后那个“依”字我特意拖了腔,一副小姑娘撒娇样被我演绎得惟妙惟肖。
果然,本来冷箭伺机的空气立时清朗了不少,我呼吸者自由的空气,感受着四周传来的关爱目光。连优雅端庄的天后与王母,也是一副吃了黄连的模样。
疏凌的身形顿了顿,嘴角咧了条缝儿又瘪回去了,他抖着眉毛望我,“贤侄女,那要叔叔怎么补偿?”
我寻思着这是个好机会,赶忙嚷嚷:“我想回家。”
眼前红波一闪,疏凌朝天后行了礼,说道:“大嫂,这桩趣事便是得了个宝贝侄女,园子就我不陪你逛了,还要先送侄女回家。”
说完,疏凌拉着我直直的腾云而去,那样子应该很想落荒而逃。而我觉得场那上一道道意味不明的目光直直向我射来。我好不容易建起的柔弱形象又给疏凌毁了。只是在这些目光中,似乎有一道特别热切,很熟悉,望得我心头有微微的痛。
耳边风声呼呼,我坐在云头看底下山林原野。我原本打算看出戏,却不想成了众矢之的。
疏凌与我背靠背坐着,还一个劲儿的把力道往我这边压。
我冷静的思量了好久,一抽身站了起来。疏凌一时没了依靠,仰面倒在云团上。
“小蕖,你这是要跌死我?”他不满的摸摸后背,太假了,云团是软的,一点职业精神都没有,演得这么差。
“哼,你给我把今天的事情交代清楚了,要不然我把你扔下去。”我怒气冲冲,咬牙切齿,努力作出个恶妇模样,可他为什么还是笑眯眯的望着我。
他伸个懒腰,单手撑着脑袋,侧躺着与我对视,一边说道:“小蕖想知道什么,叔叔自然都告诉你。”
“第一,你什么时候成了天后的兄弟了?”
疏凌伸起一根手指,推开我挺得笔直的左臂,说:“这第一,我不是天后的兄弟,是天君的兄弟,也就是天后的小叔子。”
我左颊肌肉抽筋,继续问:“这第二,你逛园子为什么不带我?”
疏凌懒得管我手舞足蹈的样子了,无奈的叹口气:“这个问题,你刚才问过了。”
我回想一下,似乎的确有点印象,“那第三,你刚才是不是想拿我挡桃花?”
“小蕖,刚才不是你自己来帮我挡的么,我原本是想让把你引见给天后,让她带你回去玩几天的。没想到小蕖这么关心为叔的终生大事,你也觉得那里头的女仙没一个配得上我吧。”
我伸直的手臂抖得弯了回来,一个纵身,换了朵云,我不跟无耻之徒同驾一云。
我在前头漫无目的的飘,疏凌始终隔着一丈距离跟着。我每每回过头,他都明目张胆的望我,枣红的大袍子领口有点开,风拂过一头随意散落的黑发,一副浪荡子模样。跟踪都一点不专业,果然只能当个王爷。
我觉得这么游荡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回出门可谓出师不利。爷爷去天宫找药君商量医理,也不知回来了没有,万一他们意见不合闹了起来,回家又见我不在,那他好不容易蓄起来的胡子又要断了,多可惜。想到此处,我掉转云头,奔回药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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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三阵轻风拂面4 ……
午后的药乡静悄悄,我家屋子后门口也是宁静祥和。只有一条不知哪里来的土狗团着身子打瞌睡,见我来了,也只翻了个白眼,继续瞌睡。仙乡福地,想来畜生的情趣也是比较高雅的。
我轻声慢步的推开院门,里面还是我离开时那副样子。碾槽被我施了术,草药都磨得差不多了。我把磨好的装进筛子,抓一把接着碾。院中顿时有了生气。
我做这些的时候,疏凌自顾抓了一把核桃,敲得嘎巴作响。
今日院子里特别安静,配上碾槽里的吱吱声和疏凌敲核桃的咔哒声,气氛显得很奇特,我寻思着夕颜怎么还不出现。
夕颜是爷爷采药时捡回来的一朵小花,还有个姐姐唤作朝颜。朝颜是朵牵牛花,夕颜是朵葫芦花,可她们俩竟然是姐妹。
爷爷带她们回来的时候,两朵花苞都奄奄一息。大约是觉得她们有灵性,就小心翼翼的养在了药圃里。爷爷药园子里种的都是天地间稀有的仙草,俩姐妹也很是卖力,养啊养的,竟化作了人形,然后炼啊炼的,竟修成了小仙,她们就是药乡的第一批乡亲。
之后药乡的不断壮大,相信与她们勤劳美好又清纯的村姑形象脱不了干系。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讲,朝颜夕颜也是我们药乡第一批形象代言人。每每想起那时淳朴的风情,我都忍不住感慨如今世道的浮夸。
夕颜朝颜化成落地小仙后,就留在爷爷身边帮忙照应。朝颜对植物比较敏感,就留在爷爷那儿帮忙打点药理,一起研发一些能助我醒来的药。而夕颜像是天生的会料理家务,顺其自然的洗衣做饭,最艰巨的是,照顾彼时睡得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我。
因此,我这这副小身子骨能安安稳稳的醒来,有着她们姐妹很大的功劳。而我醒来后,她们俩姐妹还是对我照顾有加,我也习惯了他们的照顾,之后就一直这么照顾着。
我正温情地怀念那些时光,夕颜就来了。(蕖姑娘此时脑塞,她那时昏睡着,嘛都不知道,怀念她个头)
“小姐!”这声呼唤惊得我架下一抖,碾轮险些砸到自己的脚。
我哀怨地抬头望着夕颜,夕颜嘴角抽筋地望着我。
“小姐!你的脚没事吧,我看看我看看。”夕颜总是后知后觉,且往往会忘了最初任务。
为了让她尽量别忘了正事儿,我边揉脚边问:“嗯,没事,你要跟我说什么。”
“啊?我没要说什么,我就是担心你脚怎么了,快让我看看啊。”看吧看吧,她一脸疑惑的瞅着我。
我微笑:“我的脚很好,你帮我把碾好的药拿进去。”
“哦,好的。”夕颜转身走了,我对着她的背影叹口气。心里默默数了五下,她身子猛的一顿,折回来了。
“小姐,您快去药庐,族长脸色不大好看啊。”
我一惊,镇定地问她:“夕颜,你傻吧,爷爷不是去天宫了。”
夕颜看起来也很为难,不过她一向不大扯谎,无奈的望着我说:“小姐您去吧,族长也就考考你医术。”
夕颜,你不知道我就怕这个么,爷爷他就是逮着我性子,我越怕什么他越给我来什么。
我垂头丧气地起身,垂头丧气地跟着夕颜往里走。她还自顾在我耳边念叨,大意就是让我别紧张,我不知道一句这么简单的话她怎么能说出这么多种花样。或许是因为我睡着的那些年,她时时在我耳边念着让我醒来,每天念一句话必定很无聊,时间久了她就学会了发散性思维,一句话能换着花样说。这么一来,她不单调了,我醒得也更有热情了。
想到夕颜一片苦心,我的步子稍微放松了一点。不经意甩着脑袋回头望了一眼,疏凌眼前的核桃仁已堆了座小山。他拍拍手,捧起核桃肉走过来。
我挑眉望他,不解。他把核桃仁装进我随身的布袋,抬手抚了抚我右边额际,说:“炎帝的医术非常人可比,想必小蕖学习很辛苦,多吃点核桃补脑。”
我风蕖被木头撞得晕菜之前怕是积了德了,遇着这么贴心的叔叔。当然,他脑子发热的时候得排除了。夕颜则是在一旁激动地喊:上神英明。
几步一跨就来到药庐,爷爷捋着胡子仰头四十五度。这个动作是近几年从凡间不得志的文人处学来的,可爷爷抵死不认,非说这是他照顾我这千万年来悟出的姿势,沧桑落寞,正体现了他那些年苦闷孤独的心境。
虽然我觉得他盗用人家版权还不承认的行为很可耻,但他是长辈,又照顾我这么多年,我也不能跟他太较真。
还有他那一缕胡子,以前也是没有的。
爷爷虽是个爷爷,可咱们身来做神仙的长相都不大老成。爷爷去了胡子,看起来其实是很大叔的,而疏凌这位大叔,实则是个小伙子。我刚醒来那会儿,爷爷是没有胡子的。因此每逢我惹了什么祸事,他必定摸着下巴思量改怎么罚我。那摸下巴的动作看起来真真像个流氓,我每回都惊悚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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