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只有爱妻把豆腐撞碎的份儿。”
狠狠翻了个白眼,单纹惜抬头直视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丫的现在立刻马上下去,否则,以后都别想再吃本小姐做的饭!”
片刻之后,小厨房的烟囱炊烟寥寥。
柔顺如瀑的长发被编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身上的翠蓝色小袄使得单纹惜清纯淡雅如精灵一样纯美可爱。
随着纤纤素手纯熟的动作,锅子里逐渐泛出浓郁诱人的香气。
要说唯一的一点美中不足,就是那原本水嫩莹润的朱唇,此刻肿得如同香肠一样。
“把昨天都作废,现在你在我眼前,我想爱,请给我机会……”
心情极好,单纹惜哼哼着唱起歌来,手下流畅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半点影响。
“我说过,我不闪躲,我非要这麽做,讲不听,也偏要爱,更努力爱,让你明白。”
清脆的嗓音悦耳动听,婉转与大气并存。
“爱上你,我不撤退,我说过,我不闪躲,我非要这麽做。
“讲不听,也偏要爱,更努力爱,让你明白,没有别条路能走你决定要不要陪我。
“没有别条路能走,你决定要不要陪我,讲不听,偏爱,靠我感觉爱。
“等你的依赖,对你偏爱……”
晨风飞扬,微凉铺满,卷着这动听的歌声,直上云霄。
不知何时,小厨房的门口,立了一个人。
紫金麒麟张牙舞爪地伏在左肩,惟妙惟肖的摸样,似要破体而出。
那一袭白袍风度翩翩姿态卓绝,不是宫风墨是谁。
看着在厨房里忙碌而又欢快的俏丽身姿,宫风墨的眼中,尽是深陷在回忆中的伤感哀恸。
条件是嫁给我(8)
“公子,进来喝杯茶可好?”
说话间,单纹惜已经倒上两杯茶水。
也不管宫风墨答不答,径直拿起一杯,吹了吹,抿上一口。
唇角勾勒起无奈的笑,宫风墨摇摇头,抬步进了厨房,端起茶杯,品了品。
“适才那首歌,是你所作?”
“别人的。闲着也是闲着,就唱了。”
“呃。”宫风墨顿觉心里某个地方莫名一松,轻轻点了点头。
“曲名为何?”
“叫做‘偏爱’。”单纹惜端着茶杯倚在桌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火上的蒸锅。
宫风墨再次抿了一口茶,却迟迟不下咽,含在口中,品尝着那微微发涩的滋味。
望着面前应是昨夜自己被抢新娘的女子,恍然觉得,他,或许根本就是闹了个笑话。
“那个女子,跟我长得很像吗?”单纹惜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从侧面看,三分像。”宫风墨点点头。
“她是我妹妹。”
单纹惜略抬了抬眉梢,轻轻颌首,“我还以为是你的爱人。倒是巧了,我也有个哥哥。”
“哦?敢问令兄尊名。”
“单宸非。”
成功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沉吟和惊讶,单纹惜勾唇微笑。
“我哥绰号‘竹仙狐’。”
顿一顿,抬眸迎上宫风墨看过来的眼,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宫公子没猜错,我,就是那个单家的大小姐。”
宫风墨嘴角勾勒起一丝嘲讽的笑,了然地轻轻颌首。
“原来如此,姑娘与王爷,倒也相配。但,你就真的甘心?”
“嗯?”她转眸望过去,投出疑惑的目光。
锅内烧的水开了,白色透明的蒸汽从盖子的边缘冒出,缭缭绕绕,衬得屋内暖洋洋的。
“段公子是朝廷的宁远王,即使你做了他的正妃,也不可能阻止他娶三妻四妾。”
宫风墨望一眼把玩着茶杯的单纹惜,见其一脸平静地看着大冒蒸汽的锅子,才顿了顿又开口。
条件是嫁给我(9)
“以你的性情,堪当一名好丈夫疼爱,又何必去做那笼中金丝雀,与多人争宠?”
笃的一声放下茶杯,单纹惜抱起双臂,似是沉吟。
缓缓嘀咕道:“其实说句实话,虽然自古男子三妻四妾很平常。
“可是,哪个女子又喜欢与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耸耸肩,她展颜一笑,“我很小气,不可能允许自己的丈夫拈花惹草。”
后面的话,单纹惜没有说,宫风墨也懂了。
微笑着摇摇头,他给自己续上茶水,抬眸直视着笑吟吟的锐利杏眼。
“现在是他得势,并独爱于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单姑娘有没有想过,如果以后,他需要纳妾来巩固自己的势力。
“或是遇到其他比单姑娘更让他有兴趣的女人,还是否会如此。”
一番话,说得很婉转。
确是把单纹惜和段柳晏之间存在的最大问题点了出。
提醒着她,若是色衰爱弛,或者段柳晏移情别恋。
到时可就没有后悔药来买了,趁早重新选择。
她一直斜睨着他。
直到宫风墨把话说完,抬头望过去一眼,单纹惜方勾唇甜美地笑笑。
“多谢宫公子好意,不过,小女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
轻轻颌首,他抿了抿唇,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她略有些苍白的脸。
“单姑娘最近数月,可是比之前畏寒?”
她据实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若宫某所料不错,姑娘该是中了冰封蛊。”
“冰封蛊?”她皱眉重复。
宫风墨慢悠悠地喝一口茶,方才说道:“此蛊乃是苗人于北方冰寒之地所制。
“是将一种名为‘碧寒’的吸血虫在冰雪中沉眠九九八十一天。
“再将成千上百种毒物放入一只冰窖,让它们互相残杀,吃掉彼此。
“只留下最后一只最毒也最耐寒的。
“然后,让‘碧寒’把这只集众毒物于一体的血吸干。
条件是嫁给我(10)
“再取得‘碧寒’的血液,制成蛊,由人操纵,下到目标体内。”
随着他的话,单纹惜的眉越皱越深。
宫风墨在此停顿了一下,举杯饮茶。
她也不催,只皱眉等待着。
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倒让宫风墨在心底暗暗赞赏了一番,把玩着茶杯又缓缓开口。
“常言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此蛊,不仅制作繁复。使用起来,与别的蛊相比,也是麻烦许多。
“自下到人体内,必须经过七七四十九天,方才能起效。
“在这七七四十九日内,中蛊者,不但体温会一日一日下降,身体也会每况越下。
“容易生病,见不得冷风,比常人畏寒许多。
“若是此间中毒,不但毒发比较快,解毒的时候也会慢于寻常人。”
听到这,单纹惜好看的眉反而一松,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那日李巡抚所下的迷药,就是证明。
“这蛊最为明显的特征,便是在后背的心脏位置,会长出一颗青蓝色的痣。
“我特别命人注意过。在你换衣时,她们看到了那颗痣,三日前已经是淡青色。”
单纹惜扭头垂眸,盯了一自己后心房的位置,衣襟上一朵小花正装饰在那里。
“然后呢?”
见宫风墨停顿住不再开口,她转过头,平静直视他。
喝完一杯茶,宫风墨才又说道:“驱动之法,乃是熏香,不同的制作者有各自不同的熏香。
“到时,若是没有解药。”
抬手指向单纹惜,宫风墨笑容悠然,口吻好像在说这衣服适合你。
“你,会在驱动后第三日,被冻死。
“并且,全身上下成为冰雕,晒太阳四十九日方能火化。”
微微眯起的杏眸中,满是危险的气息。
除此之外,单纹惜再无半点异常。
表情淡然得,就好像听到的不过是现在的时辰,而不是自己中了致命的蛊毒。
条件是嫁给我(11)
十分赞扬她能如此镇定的宫风墨并不知道,单纹惜已经在心里将下毒人连着其祖宗十八代骂得是狗血淋头,更咒得永无翻身之地。
只可惜,他是宫风墨,不是那个让单纹惜可以随时随地任意对着撒泼发飙的段柳晏。
否则,单纹惜会让他知道,狼牙寨众土匪平日里讲话,是有多么的文明。
深呼吸之后,她重新望向宫风墨,眼里的危险之息已经消失,面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
“如果我没猜错,你有解除的方法。”
“不。”宫风墨竖起食指摇了摇。
“我只是恰巧知道,除了解药之外,唯一能解‘冰封蛊’的药草在哪而已。”
单纹惜挑了挑眉,“条件。”
“嫁给我。”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轻轻松松的口气,平平静静的表情。说完,宫风墨又喝了一口茶。
而单纹惜听到这三字,眉眼间更是没有一丁点波动。
屋外,清风拂过,卷起一地尘土飞扬。
单纹惜端着托盘推开房门时,首先对上的,是一柄精致的折扇。
“啧啧,柳晏真是好口福呀,惜妹的手艺名满京城,却从不给外人品尝。
“只有到单家做客的贵宾,还得是惜妹看得上眼的,才能吃得到啊。”
上官谨枫坐在床沿,摇着折扇笑得很是风流倜傥。
段柳晏斜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撑着头,那摸样,魅惑得不能再魅惑。
看着这一幕,单纹惜顿时一愣。
“那个,我好像回来得很不是时候,你们继续谈情说爱吧,当我不存在,嘿嘿~”
那讪然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都是又贼又坏。
段柳晏大手一挥,径直关上了她要拉开往外走的门。
单纹惜委委屈屈地望过去,小嘴一撅,“干嘛啦,人家自动退出还不行吗?”
“纹惜如果再这么说,为夫就成为偷情的奸夫淫夫了。”
段柳晏唇边的坏笑也不比单纹惜的浅多少。
只要和你在一起(1)
“偷情?”单纹惜不解地眨眼。
“谨枫兄不是还没娶妻吗?莫不是最近看上了哪家姑娘?”
从疑惑到笑眯眯一副媒婆摸样,单纹惜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
摇着折扇,上官谨枫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两夫妻一唱一和。
那摸样俨然一个局外看戏的人,而不是被调侃的中心。
“在纹惜失忆的时候,谨枫便与心上人圆了房,只不过,那人不是哪家姑娘?”
“呃?”单纹惜纳闷了。
“就是被你误认为娘亲的汪玉扇汪大人。”
“哦,是他啊。”
单纹惜点点头,将托盘放到小桌上,端到段柳晏面前,“咱们的早餐,吃吧。”
段柳晏上官谨枫皆是诧异地看着她。
“你就这点反应?”上官谨枫收了折扇,瞪圆眼睛,似乎要把单纹惜看穿个洞。
“什么这点反应?”单纹惜已经夹起一个包子在啃。
“谨枫知道自己爱上男人的时候,险些喷了菱纱一身的茶水。”
段柳晏戏谑地坏笑着。
“正常。”单纹惜又点点头。
上官谨枫仍然瞪着眼睛,好似单纹惜是什么稀奇物种。
段柳晏微微眯起眼,“可纹惜的反应。”
“哦,本小姐的思维比较超前,你们可以不管我。”
“超前?”两个男人齐齐重复。
“嗯啊。对了,谨枫兄对柳晏没什么特殊感觉吧?”
眨着漂亮的杏眼,单纹惜的表情是绝对的环保无公害。
“当然没有。”刷的打开折扇,上官谨枫郑重其事摇头。
“那就没事了。”
她展颜甜美一笑,“预祝谨枫兄和玉扇兄百年好合。”
上官谨枫转头和段柳晏对视一眼。
狐疑地指指吃着包子的可人儿,上官谨枫传音入密道:“惜妹的脑子是不是还没完全好?”
段柳晏的目光立刻冷了八十度。
冻得上官谨枫脊背一僵,丢下一声告辞,以飞一般的速度从房间里消失。
只要和你在一起(2)
收了笑容,段柳晏看着盘子里白白胖胖圆圆鼓鼓憨态可掬诱人食欲的包子。
装模作样试着抬了抬自己受伤的右臂,转头,又盯了一下包子,可怜兮兮地望向单纹惜。
“柳晏左手没伤,包子拿着吃就行。”
“为夫不想动,这个姿势舒服。”他依旧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叹了口气,单纹惜坐上床。
一手拿着包子往自己嘴里塞。
另一手还是拿着包子,却是往段柳晏嘴里递。
咬下一口,段柳晏细细地品了下,才咽下去。
“味道不错。”
“嗯?仅仅是不错?!”
“呃,为夫的意思是,就狼牙寨这种厨房的材料来说,爱妻做的很——不错。”
他重重点头。
“如果有更好的食材,爱妻绝对会做出绝世美味。”
“哼,油嘴滑舌!”
她笑着娇嗔,手肘戳了戳他的胸膛。
段柳晏低头咬着包子,佯装疼痛难受地弯了弯腰,掩藏了凤眸中一闪而过的深邃。
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她终于不再在自己面前硬撑,而是冲他行为明显地发泄不满。
艳阳高照,风和日丽,天气很好。
单纹惜洗了碗回来时,段柳晏正背负双手站在窗前。
听到开门声,他转头望来。
阳光洒了满身,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他,是踏着那一地金灿灿的光华而来。
此情此景,莫名的熟悉……
单纹惜心神一荡。
眼前的景象蓦然一晃。
那满身妖邪肃杀之息的男子,狭长的眉目……
那挑起她下颚的修长双手……
那万道金光形成的牢笼中喷涌而出的紫色光华……
那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熊熊烈焰……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谁在说话?
紫色和银色交织……
“纹惜?纹惜,怎么了?纹惜!”
脑海中突然蹦出的画面瞬间消失不见。
只要和你在一起(3)
就像来时一样,极快速。
眼前,只有他的面容。
“柳晏……”
一声轻唤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带着哭腔。
脸上一片冰凉潮湿,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满手的泪水。
“怎么回事?”愣愣看着自己的手,她喃喃出声。
“纹惜?”
他抬手到她眼前晃了晃。
下一刻,怀里多了一个人。
那熟悉的冰凉温度让他心头一颤。
旋即,凤眸中一闪而过绝对杀气。
察觉到单纹惜几乎在用全身的力气抱紧自己,段柳晏微微有些诧异。
“怎……”
询问安慰的话刚开口,便被她的唇堵住。
柔软的唇缠绵吮吸着他的触感,凉凉的温度无比的诱惑。
檀香小舌时不时地滑过薄唇,让段柳晏的心为之颤动。
环住她肩膀的手缓缓下移,抱着那纤细的腰身,让她更贴紧自己。
一点点地掌握主动权,他纠缠着她的舌,加深这个吻。
丝丝银线在炙热的唇瓣间生成,屋外是初冬风冷,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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