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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直看完合同，合起来轻轻的放下，端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思索了下道：“以这样优厚的条件招揽一个亚洲学生，真亏得你能够说服学校的领导层。他真的值得你们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史密斯哂笑道：“还有人比你更加了解他的能力和潜力吗？否则你为什么力排众议破格提拔他参加世青赛？”
耿直老脸微红，岔开话题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或者他们的父母谈呢？出国留学对一般的中国人来说还是有着很大吸引力的。我这个教练并不能左右他们的决定，你找我岂不是多此一举？”
“耿直我的老朋友，你我之间就难到就不能省去你们中国式弯弯曲曲吗？陈俊豪是你给我引荐的，而且现在你还是他的教练，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和你招呼一声征得你的同意。而且我希望你支持我，帮助我说服陈俊豪和他的父母接受这份合同。”
耿直端着咖啡，不紧不慢的品尝着杯中的咖啡。似乎被这异国口味的开啡给吸引了，并没有接史密斯的话茬，意思很明显――你先说服我吧。
史密斯看了看耿直，道：“你我身为篮球教练，除了带领球队获得好的成绩，最大的荣耀莫过于亲手打造出世界级的巨星。陈俊豪他就具备了成为世界巨星的潜质，他的天赋绝对是你我二人几十年的篮球生涯中难得一见的。这样的人才你我想不动心都不能啊。
“力排众议将他召入国青队参加世青赛，可见你也希望可以亲手培养他。你我二人相交十几年，你的能力我当然清楚。如果他交由你来教导，数年之后，他至少是另一个姚铭。可是世青赛之后，不出意外你将会成为中国国家队的主教练，到时候你还能够有多少机会象现在这样指导他呢？”
耿直轻轻的搅拌着咖啡，对于史密斯的言辞不置可否。
“天才的成长是需要适宜环境的，高水平的对手、高水平的对抗，这些才是他成长最需要的。恕我直言，现在中国并不具备这样的环境。中国的篮球联赛的整体水平不高，缺乏高水平的对抗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耿直手中的勺子停止了搅拌，抬起头看了看史密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史密斯说着将另一份文件递给耿直。耿直接过去打开，是关于陈俊豪家庭出身的详细资料，甚至陈俊豪小学的成绩都记录在器重。耿直哂笑道：“你不当情报员实在可惜了。”
史密斯似乎并没有听出耿直话语中淡淡的讽刺，他的语气越发深沉，继续说道：“作为庞大家族事业的唯一继承人，他的父母是绝对不会支持他走上篮球的道路，陈俊豪自己现在也还没有成为职业球员的自觉。在他决定走上职业球员的道路和有能力反抗父母的决定之前，很可能他的天才已经被自己挥霍完了。两年的时间就足以让一个天才沦落为庸才。”
耿直嘴角的哂笑消失脸色顷刻间凝重起来，“啪！”耿直点起一支烟，袅袅的青烟在耿直面前升起，史密斯的话语也在这个时候打住。
室内陷入了沉静，凝重的气氛悄悄的升起。
好久，耿直的嘴角再次一丝笑容――是苦笑，耿直苦笑道：“我差不多给你说服了。史密斯老朋友，现在世青赛开赛在即，你为什么不能够等世青赛结束过后再和陈俊豪即他的父母坐下来商量这件事情呢？我现在不希望有任何情况打扰我们备战世青赛。你知道特别我杜绝了一切可能对他的干扰。”
史密斯也苦笑道：“若非你将他召入世青赛，即使再等一个月我也没有问题。你也应该知道，有多少球探注意着这些参加大赛的年轻球员。我毫不怀疑这场大赛陈俊豪会有精彩的演出，你可以想象到时候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我这或许应该叫做‘捷足先登’。其实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能够开出密苏里大学同样条件的大学不会在少数，我剩下这唯一的优势便是抢先和他接触。”
耿直沉吟着点点头，站在史密斯的立场上他的做法实在无可厚非。两个人认识十几年，耿直对史密斯有着深厚的交情也有着深深的了解，他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教练，也是一个真正为球员着想的教练。如果非得将陈俊豪托付给别人教导的话，耿直自己也愿意是这个史密斯。
其实耿直也知道史密斯还是有些话没有说出来的，如果陈俊豪表现出色，世青赛结束后，找上来的将不仅仅是美国的大学球队的球探，其中也一定不乏NBA的球探。那时候他们会绕过国青队绕过自己直接找上陈俊豪。耿直毫不怀疑如果这些消息在国内散开后会激起怎样的波涛。狂热的球迷、媒体绝对会叫嚣着“中国天才加盟NBA！”巨大的舆论压力下，陈俊豪的父母或许就会做出让步。黄种人的身体素质先天逊色白人和黑人，身体发育更是较西方人迟缓，十六岁的陈俊豪身体发育还完全没有成熟。急功近利的让他在短时间内加盟NBA，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到密苏里大学留学也不是完全没有弊端。陈俊豪毕竟才十六岁，孤身在美国求学肯定会遇到不少困难。首先语言便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其他生活、学习上面的问题肯定也不少。在美国这样先进、开放同时也充斥毒品、犯罪的国家，年轻的陈俊豪是不是能够保持现在的这份纯真，是否能够摒弃那些不良的影响？这些都是不能回避的问题。
虽然如此，这些困难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克服。而且比起上面的那些弊端这实在小得太多了。
衡量的利弊关系后，耿直心中迅速有了决断。抬起头，耿直对注视着自己的史密斯微笑道：“我现在才发现最适合你的工作应该是外交家，你实在是个很好的说客，我完全被你说服了。”
史密斯大喜道：“实在太好了！你答应帮我说服陈俊豪了？”
“我只是他的教练而已，在这种事情上对他的影响力实在有限，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而且这事最终的决定权还在他父母手中。”
史密斯笑呵呵道：“呵呵，你既是他的朋友又是他的老师，没有人比你更能够说服他了。至于他的父母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耿直再次拿起桌上史密斯的那份留学邀请，重新看了看，道：“以他这样的家庭出生来看，奖学金之类的对他没有什么吸引力，这‘最好的学科’这一款恐怕也是因此而加上的吧？”
史密斯端起面前的咖啡惬意的轻抿了一口，没有回答。
拿起桌上的电话，耿直拨了个内线电话：“陈俊豪吗？到我房间来一下！”
一会儿门铃声响起，打开门，陈俊豪出现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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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鏖战世青 第十七章 礼尚往来（上）
陈俊豪进门后自然不会看不到室内的史密斯。愕然的问耿直道：“你有客人？”
“不，是你的客人！”耿直微笑着为他引荐：“史密斯先生，美国密苏里大学篮球队的主教练。”
“你好！”两人握手，同时打量着对方。
在陈俊豪眼中，眼前这个白人和耿直年纪相仿也是属于“老男人”那个级别的，比自己整整高了一个头，身材魁梧、略显发胖，西服、衬衫、领带，很正式的打扮，明亮的眸子精光闪现，正注视着自己。目光很锐利却不令人反感，反而给自己很亲切的感觉。
陈俊豪注视着史密斯，史密斯也在打量着这个自己心仪的天才球员，如此近距离观察还是第一次。阳光、帅气是他给最近由来已久的印象，咫尺距离观察下史密斯却发现这个阳光、帅气的陈俊豪其实还只是个男孩！稚气未脱的面孔清楚的告诉史密斯眼前这个少年的年纪――十六岁。十六岁，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将他培养成
寒暄过后，添为主人的耿直将史密斯的来意转述了一边。
“留学？”陈俊豪愕然的指着自己，“我？”
“嗯！”史密斯肯定的点头。耿直则指着桌上的文件道：“合同都已经拿来了，只要你愿意签上合同你便是密苏里大学的留学生了。”
“合同？”陈俊豪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着。
那是份英文文件！史密斯但陈俊豪专心翻看的样子让他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条件很优厚啊！”翻看完文件陈俊豪的反应和耿直如出一辙。
“你看得懂？”耿直和史密斯同时惊讶道。
“除了口语略为不足，我的英语差不多应该是八级水准。”陈俊豪颇为得意的回答。
室内的两个中年人对视了一眼，眸子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丝笑意。
史密斯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留学还是这份合同？”
“两者。”史密斯盯紧少年。屋内最紧张陈俊豪回答的无疑就是他了。
合同放回桌上，陈俊豪撇了下嘴，道：“合同，非常优厚、无可挑剔；留学，我从来没有想过，一直以来我都是以考入清华北大为目标的。”
耿直端起咖啡，看了眼史密斯，再低头轻抿一口。神情很明显在告诉他：得，看你的了。
陈俊豪的回答并未出乎史密斯的意外，他从来未指望陈俊豪会立刻接受这份合同。整理下思绪后史密斯道：“清华、北大确实是中国最好的大学，就是我这个外国人也知道清华和北大在中国学子心中代表着什么。不过我以为，你应该是特殊的。留学密苏里大学应该更适合你！”
“怎么说？”陈俊豪侧着脑袋看着史密斯。
“首先，从你的出生家庭来说。据老耿的说明我大概知道你的家庭背景。”
正喝着咖啡的耿直“噗哧”一声开啡差点从鼻孔了呛出来，一边咳嗽一边瞪着史密斯：我告诉你的？
陈俊豪奇怪的看着耿直，旁边的史密斯成绩悄悄的作揖，耿直掏出纸巾擦拭了下嘴角的咖啡，狠狠的瞪了眼史密斯，恢复从容的表情。
史密斯继续说下去：“你的出生决定了你不需要和其他人一样揣着毕业证书去兜售自己的才能。对将来继承家庭事业的你来说，一张清华或者北大的文凭并不是第一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密苏里大学在中国或许不如清华或者北大那么出名，但是你应该相信密苏里大学一样可以培养出一流的毕业生。而且，密苏里大学培养出来的MBA在全美国都是非常著名的。你将来上大学也应该是有关企业管理吧，密苏里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绝对不会逊色于中国国内任何一家大学。”
陈俊豪微微点头，可也并没有因此就给说服。密苏里大学或许不逊色于清华、北大，但既然在国内可以学到的知识，我干吗万里迢迢跑到美国？
陈俊豪的点头让史密斯很是欣喜，旁边的耿直却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插话道：“这些都只是将来说服你父母的理由。对你来说，第二个原因才是主要的。”
“第二个？还有其他吗？”
耿直向史密斯抬了抬手，示意让自己来说。
“你想打篮球吗？”
陈俊豪转过脸给了耿直一个白眼。
耿直没有因为陈俊豪的白眼有丝毫的愠怒，继续问道：“你想打什么篮球呢？继续高中联赛，上大学后打CUBA，享受着你举目无敌、唯我独尊的球王尊荣？”
充满讽刺味道的话让陈俊豪为之气结，可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确实，实力已经足以加盟U21国青队的自己确实不大可能在现在的高中联赛和将来的CUBA找到对手。胜利的滋味固然令人欣喜，可没有对手的胜利肯定很乏味。夺得高中冠军后，那孤寂、乏味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如果明年高中联赛上在走上一遭，还能够如今年一般遇上这么多强劲的对手？即使对手依旧强大，成熟的江川队还实力也远远不是今年这般几乎靠自己一个人支撑了，比赛的情况自己现在都可以想象。陈俊豪已然感觉不到多少对明年高中联赛的期待了。
没有对手、没有挑战，那自己干吗还打篮球呢？因耿直的一句话浮想联翩的陈俊豪想着未来的日子顿觉得索然无味。
自己是不可能加入职业联赛的，世青赛后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些问题。只是真的很恼火，可恶的老男人，现在干吗提这些？内心的郁闷过后，陈俊豪莫名其妙的对耿直恼火起来，气呼呼的瞪着耿直。
被陈俊豪瞪着，耿直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反倒是笑意盈盈，“啪！”一声点起一根烟，翘起二郎腿惬意的吞云吐雾起来。
旁边的史密斯知道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开口道：“你知道美国影响最大的篮球联赛吗？”
“那当然是NBA！”陈俊豪不加思索的回答。
“不，那是在美国以外的看法。在美国NBA之外还有一个影响力不逊色于它的联赛。你听说过NCAA！”
“听说过！”陈俊豪凝重的点点头，“NBA之外就要轮到它了。”
NCAA，美国大学生体育协会的简称，但由于其中的大学生篮球联赛特别受人重视，所以一般而言，NCAA也被视作美国大学生篮球联赛的简称。美国的大学生联赛可不是如中国CUBA那样只是个业余联盟。和NBA接轨的它在美国确实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如果说在美国有能够和NBA抗衡的篮球联盟那一定就是它了。一千多大学球队，分成三级；六百支第一级的球队分成三十多个联盟；三十多个联盟的球队争夺六十四强的席位；汇聚全国高手的六十四支球队最后还要分为四个赛区捉对厮杀决出最后八强；八强之后再分出四强，最后半决赛、决赛。如此一层层的厮杀对决，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啊。想象一下最后的决赛，两支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的球，二十二个经过千锤百炼的球员――那绝对会是惊心动魄的对决啊！
刚刚陈俊豪确实没有想起NCAA，史密斯提出后陈俊豪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上述的资料。NCAA，确实是一个令人向往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