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受了委屈,再一遇到关心自己的故人,难免就觉得委屈和辛酸。
但再委屈,也不能在风傲天面前表露,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蓝梓汐道:“没法子啊,现在流行以瘦为美,害得我每顿都只吃了个半饱,就怕多长了一分肉,呃,我真瘦了么?太好了,说明我减肥得力。”
风傲天听了这话,明媚的桃花眼里露出一丝怜惜来,心知她要强,不愿意在自己面前露了半点难处,笑道:“若你这样子也能说瘦,那全风月国人都是肥猪了。”
这话可是连着长公主也一齐给骂了,长公主是想与风月国结亲的,听了这话虽然生气,却也难得地没露出半分来。
“你才是只花猪呢。”蓝梓汐被风傲天的话说得扑哧一笑,娇声骂道。
风傲天多日不见她,以前每次见了,她不是用针扎他,就是用笤帚扑他,难得这一回笑嫣如花,清丽而和暖,看着这般自在与他说话的她,心中顿时大爽,想拉她的手,只伸出去一半,又缩了回来,人家如今已经是别人的妻,那只一直就很想握在掌心的手,已经连碰都不能再碰一下了。
笼在袖里,缓缓握紧,空洞的掌心里只有自己的指甲陷入的疼痛,还好,总比心痛的好,她虽看着有点消瘦,精神还不错,不能相守,就唯愿她过得幸福吧:“世间有本宫这么英俊的花猪么?”风傲天顺着蓝梓汐的话道。
“嗯,比你英俊的人很多,比你英俊的猪嘛,着实找不到。”蓝梓汐明丽的眸子笑成了月芽儿,风傲天比风傲柳要简单多了,性子也单纯得很,蓝梓汐与他说话轻松又自在。
长公主看着他们两说说笑笑地进了府门,也没有招呼自己,她也不在意,跟在蓝梓汐后头往里走,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却布置精美清爽,花草树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看着赏心悦目。
蓝梓汐一路走就一路四处游览,笑着问道:“怎么不见府里的女主人,心喻呢,好久不见了,怪想她的呢。”
风傲天清秀的眉头稍皱了皱道:“品大学士回国,把她也一并带回去了。”
蓝梓汐听了就有点不相信,以心喻对风傲天的痴情,应该不放心他一个有呆在大周才是,笑道:“应该不会吧,她怎么舍得离开你呀,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么?”。
风傲天漂亮的桃花眼里就滑过一丝淡淡的无奈,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应该是你爱着她,她却近在咫尺都不知吧。
“你和冷墨胤也是青梅竹马么?”风傲天不想与她谈自己与心喻之间的事,便笑着调侃她。
蓝梓汐淡淡一笑道:“他是王府嫡子,我只是个四品小官家的庶女,怎么可能青梅竹马。”一时又想起第一次见冷墨胤时的情形,他独立在湖边假山上看湖,自己还以为他要自杀……当时那家伙就装各种可怜,那时的他应该知道自己就是夏家四姑娘吧。
回想过去,眼里不经意就带着点点温柔,突然就很惦记他的那幅画,一张只不用眼睛,只凭心画出来的画,会是什么呢?一分心,风傲天唤了她两声她都没听见,还是长公主碰了碰她的手肘,她才回过神来,愕然地问风傲天:“你刚才说了什么?”
风傲天挫败地看着她,难得见一次,就算是见了,她也是心不在焉的,不由叹了口气道:“我说心喻给你留了封信,一会我拿给你。”
蓝梓汐诧异道:“哦,她给我留了信?你怎么不早使人送给我呢?”
“是心喻自个说的,你若是来看我了,就让我把信交给你,若是一直不来,就不用给你看。”风傲天脸上就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来。
蓝梓汐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一伸手道;“拿来。”
风傲天却将手负于身后道:“不急,你人才来,总要进去喝杯茶了再说吧。”说着,就率先进了花厅,蓝梓汐和长公主也跟着进去,分主次坐下后,风傲天就问道:“自你出嫁后,就很少出府门,今儿个怎么有空会光临寒舍的?”
蓝梓汐听了就睃了长公主一眼,挡住嘴小声道:“我姑姑看中你大哥了,想让他做上官家的女婿呢,非要拉我来当媒人啊。”
风傲天听了脸上就露出一丝坏坏的笑,桃花眼里波光一转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一会子大哥回来,听说你要给他做媒,会是什么脸色,你不怕死就坐着等好了。”
听他说得恐怖,蓝梓汐皱眉道:“他总不至于赶我出去吧。”风傲柳那人最是腹黑,真要惹恼了他,就算不被赶出去,也会想法子治她,如此一想,蓝梓汐就有点坐立不安,
小声道:“我不也是被逼的么?风傲柳他不至于吧,那个,其实我找你们还有别的事的,也不止是陪姑姑过来。”
风傲天秀眉一挑道:“你会有事要求我?真真难得啊。”
这话带着几丝幽怨,蓝梓汐讪笑道:“你不是我的朋友么?有了难处找朋友帮忙再正常不过了,我是问你,听没听说过一种叫藿香散的毒药,可知它的解法?”
风傲天听了扇子一收道:“藿香散?这我还真没听说过,谁中了此毒?”风傲天乃风月国五王子,他都没听说过,说明藿香散在风国并没有知名度,解药就更加不可能有了,解药就更加不可能有了,蓝梓汐不由得大失所望,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风傲天一把抓过她的手,三指搭于腕脉,就要给她探脉,蓝梓汐忙缩回手道:“不是我,我身体好着呢。”
风傲天皱眉道:“不是你自然最好,哦,对了,你给你的那块翡翠石呢?”
蓝梓汐道:“放在家里了,怎么了?”
风傲天听得脸一沉道:“不是说让你一直带在身上的么?那石头能避毒的。”
蓝梓汐一拍手掌道:“是啊,我怎么忘了那块翡翠石呢,那可是个好东西啊,上回还救过你大哥风傲柳一命呢。”
我大哥是你这傻子救的好不好,没见过有解毒圣物在手,还自个用嘴吸毒的,害得我大哥以为你……唉,如今大哥情根深种,你不嫁也就罢了,还来给他保媒……
“既然你不知道藿香散的出处,那我就先回去了,多谢你的茶。”蓝梓汐只想现在就回去把翡翠石挂在冷墨胤的腰间才好,以防再中什么毒。”
凳子都没坐热,她就要回去,还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风傲天幽怨地看着蓝梓汐道:“你不是来说媒的么?怎么也得见了四哥以后再走吧。”
蓝梓汐就是怕见风傲柳啊,那家伙要知道她是来作媒的,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呢,他可是当着她的面将上官花颜气走了的。
“不了,下回再来拜访两位殿下吧。”蓝梓汐边走边道,生怕风傲天会强留,蓝梓汐垂头就往门外冲,一个不小心脑袋就撞在了一道坚实的墙上,好好的大门怎么会有墙?
“虽是多日不见,你也不必如此想我,一见面就投怀送抱吧。”头顶传来风傲柳懒懒地戏谑声,身子也顺带被人家拥进了怀里,耳旁响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蓝梓汐有种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的冲动。
怎么就撞得这么好这么巧,这厮不会是故意等在这里让她撞吧,急急地从他怀里退开,俏脸微红,刚要行礼,又被风傲柳坚实的手臂托住:“刚才那一礼我很受用,再多礼就不必了。”
蓝梓汐着恼地嗔他一眼道:“小妹特来看望大哥,大哥跚跚来迟不说,还笑话小妹,这可是大哥的待客之道?”
风傲柳懒懒一笑,放开她走进花厅坐下,指着一旁的椅子道:“既是特地来拜访,就没有才见着人就走的道理,坐吧。”
111:远来是客,再次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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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梓汐无奈,只好又转了回来,风傲天艳丽的桃花眼对她眨了又眨,一副看你怎么逃的样子。蓝梓汐不由好笑,这家伙也该有十九岁了吧,怎么还像个孩子呀。
长公主一见着风傲柳就有点挪不开眼,也不等他招呼她,自顾自地坐在了蓝梓汐的下首,一双眸子仍是盯着风傲柳看,连蓝梓汐都觉得好不自在,小声唤道:“姑姑……”
风傲柳似乎早就习惯了别人如此看他的眼光,竟然可以无视长公主,拿了桌上的一个苹果慢慢地削着,他的手指白晰修长,削苹果的样子慵懒中透着优雅,碧蓝色的琉璃眼温柔地注视着手上的苹果,仿佛他不是在削苹果,而是在碉刻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蓝梓汐不由暗叹,帅哥就算是削苹果的样子也能亮瞎人的眼啊,这厮简直就是个尤物,幸亏上官花颜这会子不在,不然望着他还不得流口水去?
削完皮后,风傲柳很自然地将苹果向蓝梓汐一递,蓝梓汐怔了怔道:“给我吃的?”
“自然,这天下能吃到本宫削的苹果之人可不多。”
“那是,至少我就没吃到过,夏四姑娘,你可知道我四哥有多懒啊,在风月他排了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一旁的风傲天的话语里就带着股子酸劲,斜着桃花眼看那苹果。
咳,这厮就非要称自己夏四姑娘么?叫声冷二奶奶会死啊,接过苹果,蓝梓汐瞪了风傲天一眼道:“手法这么好,怎么也不可能是第一次削吧,应该是你自己懒,从来都不会给人削苹果才是。”
风傲天道:“那是,从来都是别人削好了我再吃的,四哥,人家可是来给你保大媒的,你对媒人可还真是客气得很,这种招待,便是父王母后也没享受过。”
风傲柳头却只是递给蓝梓汐一方干净的帕子,碧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手上的苹果。
蓝梓汐对苹果着实不太感冒,前世就不太爱吃,可人家堂堂太子削的,又一直盯着看,好像不吃不只是辜负了他的心意,还会犯下天大的罪过一样,只好小小的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酸酸甜甜的,一时就吃得兴起,没多久就只剩下一个核了,正要丢掉,风傲柳却突然抢了过去,将她没吃完核优雅地放进嘴里吃了。
蓝梓汐惊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这家伙……这家伙不是听说也有洁癖的么?
风傲柳神情淡淡的,边吃边一双眼睛看着蓝梓汐的唇,仿佛他吃的不是果核,而是她……
间接接吻!蓝梓汐想起了前世遇到此事时最爱开的一句玩笑,再看他那专视凝视自己的样子,她的心忍不住就一阵乱跳,也有些恼火,蹭地一下起身就走。
“妹妹这是怎么了?哥哥做错什么事了么?”风傲柳懒懒地擦着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
蓝梓汐顿时觉得走了不是,留也不是,走,表明自己看懂了他的意思,承认是被他间接吻过了,不走……留下来让他再算计调笑么?
这一迟疑,就听风傲柳叹了一口气,幽幽道:“藿香散的解药我还是知道一点的,你若不想要,那就请便吧,知道你府里事多,屋里还有位等着你回去照顾呢,就不留了。”
蓝梓汐立即笑着转身道:“大哥说什么呢,我哪里是要走,不过是想如厕罢了,呀,刚才苹果吃得肚子痛了。”
风傲天看得一脸黑线,这丫头的脸也变得太快了吧,如厕,你就不能找文雅些的借口么?哪有女孩子当着男人的面说要如厕的?
可风傲柳一听,一脸正经地站起来,拉住蓝梓汐的手道:“你远来是之客,自然是不知道本府的茅房在何处的,来,我引你过去。”
呃,上个厕所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做什么?让丫头带路就行了啊,太子殿下你未免也太亲力亲为了吧,不要啊……
蓝梓汐拖手拖脚就不肯走,甩又甩不开他,只能用眼神向风傲天求助,风傲天耸耸肩,这丫头还不知道今天把四哥气成什么样儿了呢,你自求多福吧,我可不想往他的枪口上撞。
长公主一见也要跟着出去,风傲天淡淡道:“公主殿下,其实呢,上官姑娘人还是很不错的……”长公主的脚顿时就迈不动了,笑着坐下与他说话。
风傲柳几乎是架着蓝梓汐出了花厅,一路被他拖到了后院的一间精美的小屋前停下,蓝梓汐愕然地看着他。
风傲柳面无表情道:“不是要如厕么?这就是茅房。”他还真带她上茅房!
蓝梓汐窘得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天下哪有这样的男人啊,你是在装傻还是在惩罚人呀,你一个大男人守在厕所外头,就算我真要如厕,也会……
看她迟疑,一脸的不自在,风傲柳冷冷道:“怎么还不进去?不是肚子痛么?或者你要我帮忙才行?”边说边还真抬手扶向她,蓝梓汐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往那小屋里走。
蓝梓汐进去一看,顿时傻了眼,这里哪是茅房,根本就是个药房嘛,屋子的三面都摆满了药柜药架,琳琅满目全是瓶瓶罐罐,各种名贵中药摆在药柜上,看得蓝梓汐心花怒放,怪不得风傲柳说,藿香散的解药他有的,原来他家比开药铺子的药还多呢。
转身正要出去唤风傲柳,鼻子再一次碰到了一堵墙,头顶传来风傲柳懒懒的声音:“到了这里,肚子可还痛?”
“不痛了,不痛了,大哥,你家的药可真多啊,藿香散的解药是哪一瓶呢?”蓝梓汐欢快地回道。
“没有。”风傲柳薄唇轻吐出几个淡淡的字眼,双眸却牢牢地锁定她的脸,眸光潋滟,有脉脉柔情流转,又有一丝的怜惜与心疼:“过得不好,就不要强忍着,说了我是你大哥,偶尔也可以到我这里来诉诉苦,我不会笑话你的。”
蓝梓汐怔了怔,垂下眸子躲开他的目光,唇角扯开一抹微笑道:“哪有,我过得很好,墨胤待我很好。”
“真的很好吗?”风傲柳讥诮地问道。
“自然很好,你哪里看出我不好来。”蓝梓汐有点恼火,凭什么他要说她过得不好,便是不好,也不要他来说。
“藿香散,大火。”风傲柳淡淡说道。
蓝梓汐震惊地抬眸,“你……你怎么都知道?”
风傲柳心疼地看着她道:“他的身份并非你所知道的那么简单,我是风月的太子,风月的情报网关注他比关注大周太子还要多,你就不想想为什么吗?”
蓝梓汐不可置信地一推风傲柳道:“不可能,就算他是吴王嫡子,但没有了爵位,又还是个瞎的,又身中剧毒,你们关注他这样的半个废人做什么?”
“你真当他是废人?他若真是废人又如何能娶到你?”风傲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懑和不屑。
墨胤自然不是废人,他有多聪明多坚强她很清楚,她不喜欢风傲柳说冷墨胤的不是,就算他还有很多秘密是她所不知的,但她相信——将来总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