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过!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萧妈拿起最趁手的菜刀,迈着大步就跑出去了!
报信儿的人一看这下可坏了,保不齐要出人命啊!跺跺脚就追了出去!
萧颖掀开里屋的门帘,朝外张望了几下,急匆匆的跑出前门找她老爸去了,她妈一个人肯定得吃亏啊!
萧爸这几天请了假在家监工,必要时还上手干活好加快进度,今天正好缺了样家伙事儿,萧爸就出来借别人家的用用,拎着借来的锯子大步的往回走,冷不丁就听见前头一家闺女叫他,萧爸愣了一下,赶紧迎了上去。
“咋啦?出啥事儿了?瞅你急得都冒汗了!赶紧跟爸说说!”萧爸一看闺女那急匆匆的模样立马就问。
萧颖费力的双手撑着膝盖,使劲儿咽了口吐沫,嘘嘘的喘着气:“爸!你快上咱家新房那去!出事儿了!我爷把咱家地基扒了,我妈她一个人,怕是要吃亏!”
萧爸“嗡”的脑子都炸了,啥也顾不上了,撒开腿就跑了!
萧颖稍稍松了口气,低头寻思了一下,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跑,也没进家门,接着往前赶,快步跑到大队书记家,门也不敲了,直接就闯了进去,见着杨富春就大声嚷嚷起来!
“叔爷爷!你快去看看!我们家要出人命了!”
杨富春正惬意的叼着烟卷靠在炕墙上哼着小调儿呢,冷不防被萧颖唬了一跳,一大截烟灰掉在手背上,烫的他一激灵,赶紧坐起来扔掉烟头,抖搂烟灰,吹了吹烫红的手背!
“啥事儿啊?火上房了咋滴!颖儿啊,慢点说,叔爷爷没明白咋回事儿呐!”
萧颖急得快窜起来了:“我爷带了一群人找我爸妈打仗来了!您快招呼人去我家新房那儿吧!这晚了可就出人命啦!”
杨富春这下终于听明白了,冷汗刷的就下来了,这要是真出人命了,他这书记也跟着得不了好哇!杨富春一咕噜跳下炕,趿拉着鞋也顾不上穿好了,“咚咚咚”就跑出去招呼人,向着萧颖家新房的方位赶去了!
这时候萧家新房的场地上,乱哄哄的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大家伙交头接耳的小声交换着自己知道的内情,这年头没啥大热闹,这老萧家年年总得闹出点事儿来给大伙添点儿话题,一群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收集情报,兴致高昂的看着好戏。
场上先前已经闹过一阵儿了,对阵双方纷纷停下来歇口气,缓缓力气待会儿再战,萧妈垂着的手里紧紧的抓着菜刀柄,身后就是新房的地基,已经被萧老爷子扒塌的一角,大块的石头乱滚的一地,简直让人惊叹这快70岁的老爷子战斗力居然如此非同凡响!
萧成庆双手抓着大镐,那架势大有拖着废腿冲上前去接着再刨几下的劲头!再加上萧成民和萧老爷子,这爷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气焰嚣张的立在萧妈萧爸对面蠢蠢欲动!
萧妈“呸”的重重吐了一口唾沫,抬起袖子抹抹嘴,神情决然,一脸的豁出去的样子,谁敢再动一下,那是绝不放过他,眼神都跟刀子似的,一下一下的戳向对面三人!
萧爸阴沉着脸,目无表情的并肩站在萧妈旁边,手里赫然是一把长柄斧头,斧刃磨得锃光瓦亮,冒着锋利的寒光,刺得人胆战心惊。
场上气氛越来越紧张,空气都稀薄起来,看热闹的人被紧绷的场面吓得渐渐收了声,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屏住呼吸往后退了退,老话说刀剑无眼,这人家打起来,万一不小心甩过来个家伙,他们可就是遭了池鱼之殃了!
萧妈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爷仨,心里清楚的很,这幺蛾子肯定又是老三萧成民挑唆的,她那公婆俩,偏心的没边儿!把老儿子的话当圣旨,萧成民说啥是啥,让撵鸡老两口决不追鸭子,听话的可以,看来今儿是不能善了了!这么多年一直当她夫妻俩是软豆腐,想咋下嘴就咋下嘴,今儿她非得让他们崩掉满口牙!
萧妈抬脚就上前一步:“我说爹,你咋就见不得我们好呢!全石河子都没有你这样的!谁家亲爹亲妈不盼着儿子好哇!你可倒好,我家盖房子你不帮忙我也不说啥,可你也不能带着你俩儿子过来扒地基吧!这全天下也没这个理儿啊?儿子家盖房,这亲爹过来给儿子捣乱添堵!我就纳了闷了,我男人他不是你亲生的吧!”
萧老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怎么做不地道,可一想到老儿子,他就横下心干了这昧良心的事儿,他依仗的不过就是他亲爹的身份,萧爸是他的儿子,还是个心软老实的,受点委屈不算啥,以前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萧老爷子一想到这儿,就连最后一点儿顾虑都没了,带着儿子们理直气壮的上来就扒了大儿子家的新房地基,可惜他没想到哇,这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是萧爸萧妈这大活人呢!
没有意想中萧爸的跪地求饶,萧妈的嚎啕大哭,萧老爷子面色发白的僵在当场,即便这样他还死撑着架势不肯让步,只是眼神里心虚胆怯渐渐取代了刚才的嚣张跋扈。
萧妈一看她公公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呀!索性扯下最后一块遮羞布:“爹,打从我嫁进你们家,你跟我婆婆是咋对待成和我都看在眼里,好事儿没他的份,坏事儿全是他的,干到最前头,吃到最后头,头两年没分家的时候我们俩一年到头挣得工资全都得上交,我们自己吃啥没啥,想买点啥还得找我婆婆支钱,你们弄点好吃好喝,还背着我们俩偷着吃,你以为我不知道呐!我是懒得搭理你们!给你们留点脸面!”
“可惜啊!我给你们留着脸,架不住你们自己不要脸!我们盖了房你们就抢去一半,成和买了自行车爹你给拿菜刀剁了!你们想干点啥都朝我们要钱,我们一家子是欠你们的?”
“老话说的好,这人要脸树要皮,我看你们是没脸又没皮,萧成民你往后猫个啥!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儿这事一准儿就是你这满肚子坏水的窜弄的,你就不怕遭报应,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人在做天在看,迟早有你倒霉的一天,一个大老爷们,整天算计来算计去,你是托生差了,跟个老娘们儿似的,就你那点儿小算盘能瞒得过谁啊!盯着我们家那点子东西不放,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就没安好心!我呸,我特么丁点儿都瞧不上你!啥东西!呸!”
萧颖猫在人群里,几乎都要拍手叫好了!老妈威武!
萧老爷子面皮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被萧妈一顿数落面子里子都丢光了,深感下不来台,眼角一跳一跳的,余光瞄了眼老儿子,这才看见他整个人缩到了最后头,先前嚷嚷的最欢腾,现下缩着脖子萎了,反倒让他这眼瞅着快70的糟老头子顶在前头挨人数落白眼,这下可把萧老爷子气的够呛!
转过眼神儿看到大儿子一声不吭的木头桩子似的站着,这股火就越大的往上拱了,耳朵里听着儿媳妇可劲儿的埋汰他,萧老爷子可忍不了了,几步迈到萧爸跟前,抬手就抽了萧爸俩耳光!
“叫你们埋汰我!还想盖房,做你的白日梦去吧!只要你们盖我就来拆,这辈子甭想盖好着房子!”
萧妈一看自己男人挨打了,那哪能干瞅着呀!好么!我都没动手打过我男人,你这想咋打就咋打,当我真不敢动手咋地,老胳膊老腿的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这不还有那年轻在么,你动我男人,我就揍你儿子!
咬人
萧妈上去就是一顿乱踹,胡乱挥舞的菜刀瞅着渗人,其实萧妈还是拿捏的住分寸的,根本就没往人身上招呼,这要是真砍了人,她还不得去蹲监狱啊!她可不能为了这么个操蛋玩意儿把自个儿搭进去,一点儿都划不来好不!
即便这样也把萧成民吓得够呛,狼哭鬼嚎的叫着:“救命啊!!杀人啦!!谁来救救我啊!”
萧妈瞅着萧成民那没出息的德性,鄙视的呸了一声,就特么这点儿耗子胆,也敢挑事儿,果然是个欠揍的货色!
萧妈正鄙夷的瞅着地上快吓尿了的萧成民,冷不丁就听见一声尖叫:“妈!快躲!!”
萧妈条件反射的往旁边躲了躲,就感觉一阵风呼的刮过耳边,萧妈定睛一瞧,好家伙,萧成庆一镐砸在萧妈旁边的地上,这要不是她躲得快,今儿她就交代在这儿了!萧妈后怕不已,脑门上都冒出了一层白毛汗,可见吓得不轻。
萧颖本来正在旁边看着老妈大显神威呢,不经意间就瞅到二叔萧成庆冲老妈举起大镐,萧颖激灵零打了个寒颤,立马张嘴大声的提醒老妈躲开,脑袋一片空白就冲了出去,一股脑的撞向她二叔,连吃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萧成庆本来就是个瘸子,下盘不稳,被萧颖不管不顾的蒙头一撞,镐头一下就砸歪了,咕咚一声趴在了地上,还没等他抬头呢,萧颖就跟疯了似地连抓带挠的兜头打了过来,萧成庆趴在地上用不上劲儿,只得抬起胳膊护着头脸,即便这样也被挠了好几下。
萧颖心里后怕的直打哆嗦,万一她老妈有个好歹她还有个啥劲头活着啊,对萧成庆更是恨的牙根痒痒,挠了几下还不解恨,萧颖张嘴就死命的咬住萧成庆的胳膊,疼得萧成庆嗷的一声大叫,伸手就使劲儿抓着萧颖的头发往下撕撸,萧颖眼都不眨,就跟那头发不是她自己的似的,瞪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二叔,小狼崽子似的死也不撒嘴,玩儿命狠咬嘴里的那块肉,直到嘴里泛起浓浓的血腥味,把她给恶心的不行,这才松了嘴,随即就被抓着头发甩开,在地上骨碌了几下,萧颖头晕脑胀的,觉得牙都松动了,踉跄的爬了起来,呸呸吐了几口混着鲜血的吐沫,用手背抹了抹嘴,才发现下巴上都是萧成庆的血,可把她恶心的够呛!
萧妈都看傻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瞅着闺女,直到看见闺女抹了一手的血,这才激灵一下回过神来,搂过自家闺女伸手到处摸了摸,确认都没伤着,这才放下悬起的心,嘴里连珠弹似的问:“觉得有哪儿不得劲不?疼不疼?没伤着吧?”
萧颖嘴一咧,露出挂着血丝的一口白牙:“妈,我没事,就是刚才吓死我了,我……我差点就……就没妈了……呜呜呜……”
萧颖说着说着就大哭起来,宣泄着内心的担忧和后怕。
萧妈赶紧抱住闺女,安抚的摸着闺女的小脑袋,刚摸了一下就掉下一把头发,萧妈哆嗦着手,把这一把头发放到眼前,看着头发根儿上沾着血丝的皮肉,眼里的泪就跟开了闸似的,哗的流了下来!
萧颖有点儿发傻的瞪大眼睛瞅着萧妈,她老妈很少这么哭的,平常女强人一个,家里大事小情一把抓,今儿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挺让她受宠若惊的!
萧妈哭的泪眼汪汪,瞅着闺女傻了吧唧的直盯着自个儿发愣,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丢脸,磨不开脸的扭头擦擦眼泪,红的跟兔子似的眼睛再配上一丝羞赧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逗笑,萧颖暗地里偷偷发笑,她老妈就是这么可爱!
这场闹剧在大队书记杨富春带人姗姗来迟的情况下,勉强得到收场,萧老爷子被杨富春当着众人的面安不客气的训斥了一顿,一点儿面子也没给他留,萧老爷子点头哈腰的应着声,打了保票绝不再来捣乱,在杨富春的点头准许下,灰溜溜的带着两个儿子离场而去,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垂头丧气,悄无声息!正经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人都快丢到全村人面前了!
等到那爷仨都没影了,杨富春走到近前,挥散了看热闹的人群,这才低声对萧爸萧妈说:“你们两口子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说那没用的了,往后要是再出啥事,别傻的呵呵的直接往前冲,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真出了事儿家里就剩俩孩子可得咋整,今儿要不是你家小闺女上我家报信,我看你们咋收场!都快奔四十的人了,就不知道长长脑子!”
杨富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训着眼前这对两口子,说的萧爸萧妈神色讪讪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萧颖赶紧插科打诨的转移话题:“叔爷爷还是你厉害!你一来就让我爷他们消停了,他们最害怕你了!叔爷爷真了不起!”
一顿马屁拍得杨富春眉开眼笑,弯腰拍了拍萧颖的小肩膀:“叔爷爷没有我们颖儿厉害,还知道找帮手,这脑袋瓜子正经机灵的很!以后要好好念书,将来有了出息可得好好孝敬你爸妈,他们俩这么拼命归根究底还是为了你哥和你哟!”
萧颖严肃的点点头,表示以后保准孝敬父母,对他们好!
杨富春满意的“嗯”了一声,挺起腰杆说:“好好过日子,安心盖你们的房,你们家那几个混不吝,我帮你们盯着!正好住斜对门,我还就不信我管不了了!”
萧老爷子家里屋,萧成民“哼哼唧唧”躺在炕上,萧老太太看着老儿子心肝肉疼的哭闹咒骂着,萧老爷子被老伴儿闹得烦躁不已,紧紧皱起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却也不敢出声打断。萧成庆坐在板柜上,抱着胳膊,瞅着皮肉翻卷的咬伤,嘴里疼得“嘶嘶”的抽凉气,萧颖这一口可把他咬的不轻,差点咬掉块肉,现在回想起侄女那狼羔子似的凶狠目光,萧成庆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心跳突突的还挺后怕!
往后几天,萧成民始终不甘心白挨了打也没捞着好处,想着萧爸家那打得高高的地基,心痒痒的很,这要是他的该多好啊,哪怕弄不来房子,讹点儿钱花花也不错啊,窜弄萧老爷子再去闹场,萧老太太倒是没再想讹大儿子家的房子,纯是看不得大儿媳妇过得好,想着法子的折腾好让萧妈难受,她就心理舒坦!
这回萧成庆是死活都不去了,这几天做梦都梦到自己被狼咬的血肉模糊的,让他再去大哥那儿是绝对不能够的,想到侄女儿凶狠的眼神,萧成庆哆嗦一下身子,一瘸一拐的挪到西屋猫起来了,任凭他老娘在东屋破口大骂他窝囊废孬种也不吭一声!
萧老太太骂了半天,这二儿子就跟缩进壳子里的王八似的,咋骂都不冒头,没人搭理的萧老太太无趣吧嗒吧嗒嘴,再也提不起兴致骂人了!
萧成庆因为小时候小儿麻痹瘸了一条腿,心理很是自卑,最反感别人说他窝囊废、孬种什么的,就连跟大哥家打仗也是为了显示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