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堂内,此时已经是座无虚席;虽然每桌上有的两人有的三个,人数都是不等,可竟然是真的没有的空余的桌子了。
从泰学书院出来,游庭钧就摈弃了黑齿夫子的模样;此时俨然是翩翩一公子,在店堂内这么一站,便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他看着此时的店堂,心里有微微的惊奇;自己以夫子身份在学院呆了三个月的时间,每天都在这条街上走过来走过去的,倒还是第一次发现这条鹿鸣路上的店铺竟然也能够有这许多的生意。
而且,此时店堂内人虽然多,可似乎并没有别的酒楼内那种特别嘈杂的感觉;所有的食客也都在攀谈,可却似乎是故意将声音给压低了一样。
这个发现,使得游庭钧很是好奇;当下便举目四望,想看看这儿和其他酒楼有无不一样的地方,结果还真是被他给发现了的。
在大堂的一侧,也就是靠墙的地方,搭着一个低低的台;很低,却不是太小。
台上放着一架古筝,一个清秀的姑娘此时坐在古筝前;微微低垂着头,正投入地弹奏着面前的乐器。
曲子的旋律是自己没有听过的;算不上热闹,却很是欢快。高高低低起起伏伏,便一下子抓住了大家的心;想来是不忍心破坏这动听的曲调,大家才会不自觉地就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吧。
游庭钧看着觉得新鲜,不免多看了几眼;要知道自己也算是经常外出游历的,却从来没有看到过酒楼里有这样的情景。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顾香冷把现代的一些经营模式运用到了此处;在现代的西餐馆、高档会所等地方常见的乐器或是小乐队的现场伴奏,被顾香冷天衣无缝地移植到了此处。
并没有额外收费,却是给了食客更多的享受;这是松鹤楼在糕点之外,赠送给食客的又一项免费服务。想得这样周到,这生意真是想不火都不行啊。
伙计早已是热情地上前招呼,且看到游庭钧的样子,便知道眼前的这位主子不差钱;且此时店堂内早已坐满,招呼着便往楼上请。
“嗨,这位客官,您楼上请了!”
这时,又有店内的食客认出了眼前的是游神医,激动之下便起身挤过来行礼;游庭钧自是恭敬还礼。这一来一往的,又有更多的人关注到了游庭钧,然后也站起来行礼,游庭钧便又是还礼。
这一段楼梯拾级而上,竟然走得很辛苦,也是走了些时候的。
等到了二楼,却是清净了许多;只是二楼雅间,此时也已经全部坐满。
伙计嘴里便嚷道:“嗨,客官,这二楼都满了;您是否更上一层楼?”脚下却不含糊,也没等游庭钧应声,便打头往三楼而去。
心里想着:这位公子年纪虽轻,却是风度翩翩;身上所穿的也是上好绸缎制成的长衫。更何况刚才那些食客都是称呼他为神医,想来该是不差钱的。
果然如他所料,游庭钧不差钱,而且是相当的不差钱。
他当然知道在三楼用餐的,这菜的价格应该会和楼下有些差距,可仍是和伙计一样,眼都不眨一下脚下也没有半丝的停顿,就跟着上楼了。
此时他心里所想的,只是对这家酒楼的掌柜产生了些许好奇;能够花上这许多心思来经营这家酒楼,看来这位掌柜也不是一个俗人。至于这菜的价格,那难道是蝴蝶山庄的少主会关心的事情吗?
那位成功激起游庭钧好奇心的掌柜,此时也在松鹤楼里;而且方才楼内所有食客的情况,待会都会呈现在佟掌柜的书桌上。
这道旨令,是齐王亲自下的。
此次松鹤楼开业,北门先生很是费了番苦心,安插了一些侍卫到松鹤楼当伙计,可以随时保护好大殿下的安危。
当然,趁着此次庄园在招募长工,北门先生又是安插了大批的侍卫前去报名;同时还有书僮和车夫、丫环可以随身伺候,再加上一些隐在暗处的暗影,想来大殿下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了。
可是齐王还是不放心,他觉得酒楼来往人员太过嘈杂;虽说是一个收集信息的好场所,可这安全的事情也是应该要考虑的。
因此便亲自下令,要侍卫随时收集了食客的情况以防万一;佟掌柜也曾笑过这是小题大做了,可惜抗议无效,北门先生自然是牢牢贯彻齐王的旨意,将整个松鹤楼防得像铁板一块。
当然这些侍卫在负责安全的同时,也还承担着传信的任务;此时佟掌柜手里拿着的一封密信,就是刚刚从齐国传过来的。
信是齐王亲笔所写,佟掌柜现在对父王的笔迹已经是一眼就能看清楚了。
信中说,齐王已经能够确认,王后此次真的丢失了一件非常重要的物件;而且根据王后的重视程度来看,说不定拿到了这个物件后,还可以有利于瓦解王后的势力。
同时,更为重要的,却是根据蛛丝马迹的线索推断,这个物件已经是到了梁国的京城;至于具体在京城的哪里,却是还不知道。
因此,齐王要佟掌柜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查出这个物件到底在京城的什么地方;必要时可以动用一切手段,可以悉数调动北门先生手下所有人马,只要能尽快找出这物件便好。
当然,齐王在信的最后也是提及,行事时一定要小心,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又再三叮嘱,即便是已经有了明确线索,也一定不能涉险。
佟掌柜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这封信,好看的眉毛不禁皱了起来;此事极具诱惑,可难度却也不小。自己到底该从哪里入手去找呢?
当然,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个非常重要的物件确实已经到了梁国京城,而且是被某个此时正在酒楼内的人带来的。
正午的阳光变得火辣辣的直晒得人昏昏欲睡;玉妃却一反常态,吩咐宫婢到花园里摆膳,今儿个要到花园里去用午膳。
第320章 御花园中碰面
大家都知道玉妃心情不好,又有哪个敢多嘴?虽然这大中午的热辣辣的太阳光在直射着,不符合玉妃一贯的养颜要求;可大家都还是乖乖地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了。
终于,在御花园的一座凉亭里,宫婢们挂上了重重的罗幔,顿时将耀眼的光芒挡去了些;又将盛满冰块的器皿放在了亭子的四周,亭内的温度便也降了下来些。
地上,撒了刚摘下的花瓣;红色的玫瑰花,鲜艳而热烈。
就如同玉妃此时的心情一样,翻腾起伏,没有办法平息下来。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接二连三的事情,把自己打得都快趴下了;可是,在经过了剧烈的心痛后,此时的自己反倒像是燃气了斗志一样。
刚知道皇上决定由四皇子迎娶田小姐的时候,自己的心情真的是难以形容;宋府刚刚开过的茶会就如同笑柄一样,似乎在嘲笑着自己的痴心妄想。
还有面前的血燕,刚刚由御膳房的小公公送了过来;本来自己觉得美味无比,可现下却是觉得味同嚼蜡。
不过,今天的自己,却没有把气撒在这盏血燕上;因为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宋丞相府出来的嫡长女。
其实,自己多少也是有点手段和心机的;虽说平日里有时也糊里糊涂的,可那时是仗着皇上盛宠自己,仗着太后是自己的靠山,同时也靠着自己的父亲是当朝的丞相。
可如今,情况似乎有了一些改变。
盛宠自己的皇上,此时已经有了全然的改变;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意,可还是把联姻这份荣宠给了那个一直被他冷落的皇后。
一直是自己依靠的太后,眼下似乎也是有了些微的改变。
如果说在宋府的茶会上呵斥季明毅是为了维护礼数的话,那此时对四皇子和田府联姻一事却还是保持着沉默,似乎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至少,宋氏是一族的;为了家族能够一直保持这份荣耀,至少应该是直接找到皇上,阻挠此事的。而眼下,太后只是沉默,并没有这样做。
这种观望的态度,不知道是代表着她的意思,还是折射出宋氏一族会妥协的意思。
而一直被自己视为是定心丸的父亲,或者说是宋丞相府,对自己的处境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父亲自己的处境也不好。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宋府却仍然是自己的依靠。
因为,自己和宋府,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事实上,也只有父亲还在全身心地帮着自己,帮着自己的涵儿。
昨天晚上,自己想了一夜也是哭了一夜;到后来,自己是连哭都哭不出了。
等到快凌晨时,才靠在床上眯炖了会儿;可是,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自己便又醒了。
其实,自己本来也是睡不着的;只不过是得厉害了,扛不住了这才稍稍打了个盹。可是,又因着有心事,还是很快便醒了。
等自己看到镜子里的容颜时,不由地吓了一跳;此时的自己,哪有半点笑靥如花的感觉?
整张脸都是惨白的,就如冬日里那阴霾的天空一样,透着压抑的气息;因着睡得不好,眼睛下竟然有了隐隐的眼袋,看上去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
自己当时吃了一惊,随即便涌上深深的悲哀之情;自古“女为悦己者容”,如果没有皇上的庇护,是否连自己的容颜都将不复存在?
可是,自己毕竟是宋府嫡女,当时便想着应该是做些什么,一时却想不出到底该怎样行事;直到后来,心腹探知皇后今天要亲自出宫去求娶田小姐,自己才终于确定了是要做什么事情。
在这后宫多年,自己早就明白后宫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得宠时都会有明嘲暗讽,失落时更是捧高踩低。
这两天的事情,肯定是已经传遍了这后宫的角角落落;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估计也有些消息灵通的妃子已经是知道了的。
那接下来,如果自己任由情绪如此发展的话;看着自己这样颓废,估计用不了一两天,就会有其他妃子上门来看自己的笑话的吧。
眼下,皇后竭力造势,连提个亲都要自己亲自出宫,还不是为了在京中百姓的心目中造成错觉,给四皇子造势?
而自己却只是在这深宫中,任由着自己一味沉浸在哀伤的情绪中;不仅不能给涵儿帮助,反倒在一定的程度上削弱了他的影响。
所以,自己不能倒下;即便只是为了涵儿,也必须要支撑到最后一刻。
想通了这点的玉妃,一时间似是焕发了强劲的斗志;她不能让其他的妃子看到自己颓废的样子,必须要让大家觉得,皇上还是宠爱着自己的。
一念及“皇上”两个字,玉妃的心里便似乎是像被刀割了一下,又是生生的疼;可是,她还是忍住了,一边吩咐婢女在花园里布置着,一边自个儿开始收拾妆容。
等出现在御花园里的时候,玉妃已经重新恢复了那天姿国色的容貌;不顾当头高高悬挂的太阳,一路慢慢走着一路欣赏着风景,好不容易才来到了那凉亭坐下。
血燕就在她的面前,此时她没有吃,也没有心思吃;她还在等一个人,方才已经命宫婢去唤过了,想必待会儿就会来的。
待会,血燕就让那个人吃了吧。
一来可以向她证明,皇上对自己还是很恩宠的;再者也是帮助自己解决一个困难,自己眼下看到这盏东西就恶心,哪里还能吃得下的。
不过,直到此时,玉妃还是没有弄明白;为什么皇上的恩宠已经不再,可是却仍是雷打不动地让御膳房送着血燕呢?
哎,一时想不明白的,也就不去想了。
眼下,选在这个地方见面和别人见面,只是为了让宫中其他的人知道;自己并没有像有些人预期的那样一蹶不振,至少目前精神还是很愉悦的。
玉妃就在亭中慢慢地啜着玫瑰花茶,慢慢地等着那个人的到来;可是,约的那个人还没来,倒是另外看到有人过来了。
第321章 宫中又见贵妃
那路的另一头,此时正有人带着两个宫婢走了过来;因隔着轻纱的缘故,玉妃看得并不真切。
后面的两人,玉妃知道是宫婢;只因着宫婢在宫里的服饰都有统一规定,这两个看着该是哪个娘娘的大丫环。
那前面这个,想来就应该是那个娘娘了;只不过玉妃一下子认不出来,这前面的人到底是哪一个?
既然想不出的,那不想也就罢了;这宫中有名有姓可是形同虚设的娘娘实在是不少,自己想不出也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玉妃一边啜茶一边在想,那走来的人便也渐渐地离亭子近了;青衣素衫,发髻上连金钗都没有一支。
玉妃看着那已经走近的人,心中感到有些儿奇怪;她突然间觉得似乎在哪见过这人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只是一时之间真的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此人离亭子只有两三步的距离了,她身后跟着的宫婢便紧走两步;上前,替青衣人挑开了亭子周围挂着的轻纱。
玉妃一怔,似乎是没想到来人会有如此的举动;她手下的宫婢似乎都愣住了,都没想到还有人敢在玉妃面前如此托大的。
玉妃是盛宠多年的妃子,有皇上宠爱又有太后撑腰;素日里在宫中行事很是张扬,其他妃子见了她却不外乎是讨好的。
眼下,来人只穿青衣,却未经通报便直接进了亭子;虽说不是在蓬莱殿中,可也毕竟是在玉妃娘娘的面前。
难不成是以为玉妃失势,便可以这样放肆?而且,此时青衣人竟然是已经坐了下来,就坐在玉妃的对面!
想到这儿,玉妃身后的宫婢跨上一步,手朝着青衣人一指,嘴里便要说话。
“慢!”玉妃却急着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她的宫婢听了虽然感到疑惑,但是主子有令,立即顺从地退后了。
玉妃此时却是来不及兼顾其他,只是慢慢地、仔细地端详起面前的这个人。
这眉眼,是不是比初时淡然了?这面容,是不是比初时消瘦了?这……
“惠贵妃!”玉妃终于吐出了记忆中的这三个字;说的很慢,却是相当的肯定。
“玉妃娘娘好记性!”惠贵妃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言语间已然承认了。
惠贵妃的妃位自然是比玉妃要高上一些,玉妃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身主动行了个礼;惠贵妃也坦然受了。
这几年,惠贵妃一直在自己宫中的小佛堂念经拜佛,轻易不出来走动,是以大家都渐渐将她淡忘了;更何况自己平日里和她也没有什么来往,那她今天所为何事?
玉妃不禁在心里犯疑,猜不透眼前的这位惠贵妃到底是何用意。在宫中绝对不可能有邂逅偶遇之类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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