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辕迅速打开同步监听功能，蓝小柔和魏检控官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Charles，我是Linda，方便说话吗？” Linda正是蓝小柔在与同事交流时常用的英文名字。
“哦，Linda，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不用说，让我猜猜怎么回事好吗？”
“你知道我找你做什么？那你就猜吧，猜对我请你吃饭，猜错你请我”
“Linda，你还是那么聪明，好了，我也不猜了，说吧在哪里见面？”
“晚上7点半威灵顿街，Rome，我还记得你喜欢意大利菜”
“好吧，我准点到”
凌辕赶紧记下时间并提前蓝小柔约会时间十分钟设置了激活子机通话录音状态。
机会难得，不容有失。
三、
凌辕将录得的音频按需要的内容小心剪辑后刻录成光碟带在身上，临出门又检查了一遍然后才放心的取了车直奔香港高等法院。
今天是夏至诚案开庭审理的日子，而凌辕也是本案的证人之一。
庭审准时开始。
虽然夏至诚的律师是全英最有名的皇家大律师，其法律素养之丰富，口才之雄辩，庭审中针对控方漏洞引经据典，与对方唇枪舌剑据理力争令在场的司法界人士叹为观止。无奈由于控方证据充足，而辨方却在本案的焦点——夏至诚谋杀罪名是否成立上既无不在场证据又无时间证人，因而始终处于被动之中。
终于进入证人上庭环节，案件总共两位证人都将作为控方证人出庭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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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控官：“被告虽不承认谋杀罪名，但我们有足够证据证明被告夏至诚在任职本港著名财团百年企业集团CEO期间由于在金融危机中公司遭遇支付危机，被告急于填补资金缺口私下挪用企业公款与英国籍华裔男子伍波串谋在期货市场违规套利投资。由于投资失败，被告与伍波产生纠缠，被告为了泄愤，同时也想杀人灭口毁灭证据因而将伍波从高达12层的居所天台推下楼，致使伍波当场坠楼死亡”
“法官大人，现在请允许传召第一位证人，本案警方负责人，西九龙重案组督察徐源警官上庭作证。”检控官从开庭自始至终表现得胸有成竹。
###官微微点头：“本席准许徐源警官上庭作证，控辩双方可就与本案相关的问题向证人提问。”
“请问徐警官，你可以为我们叙述一下警方对本案调查的过程和结果吗？”
“可以。案情其实非常简单，一个月前我们收到一个视频文件，这个视频文件上显示了被告殴打并将死者推下天台的画面。警方对此高度重视，以此线索展开深入调查后发现被告具有作案时间与作案动机，而且大厦的监控录影带完全可以证实被告案发时也到过案发现场。虽然我们着手调查的时间与案发时间已经相隔数月但在法证部同事的努力下还是在案发现场发现被告与死者纠缠搏斗的痕迹，由此我们认为已经有足够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对死者实施了谋杀”徐源轻松侃侃而谈，显然为此做足了功课。
谢谢法官，我没有问题了。检控官似乎觉得已经胜券在握。
“现在请辩方律师对证人提问”法官大声说道。
“请问徐警官是什么时间第一次知道死者死亡的消息？”
“大约三个月前”
“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报纸”
“得知死者死亡的消息后你们采取了什么行动？”
“我们没有采取行动，因为。。。。。。”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起谋杀案，所以管辖权不在重案组，而在商业罪案调查科对不对？”辩方律师终于抓住难得的机会发难。
“反对，反对辩方律师误导证人”检控官站了起来。
“反对无效，证人必须回答辩方律师的问题”法官没有采纳检控官的意见。
徐源无奈的答道：“对”
“我这里有一份三个月前西九龙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卷宗，上面的记录清楚表明警方已经认定伍波的死亡属于自杀”辩方律师讲完法警上前将卷宗接过呈予法官转交陪审团。
辩方律师继续发问：“徐警官，警方所拿到的证据，‘一段视频’是来自互联网吗？”
“是”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这份证据是谁提供的吗？”
“是一位日本游客”
“为什么这位游客不亲自到庭作证？”
“。。。因为，因为。。。”皇家大律师果然厉害，徐源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辩方律师得势不饶人：“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位日本游客是谁，叫什么名字，因为这位日本游客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警方追查的痕迹与线索。所以警方就连证明所谓确凿证据的提供者是不是人类也无法做到。”
“反对，视频证据的有效性早已为法证专家所认可，反对辩方律师妄加分析”魏检控官也坐不住了。
“辩方律师请注意自己的言行”法官虽然也被辩方律师的精彩发言所吸引但职业操守还是令他做出了警告。
辩方律师微微颔首表示接受法官的警告，然后接着说：“众所周知，互联网的开放性与包容性使其信息来源良莠不齐，有效性无法得到保证。。。。。。”
凌辕坐在台下对这位皇家大律师不禁暗自佩服。在激烈的交锋中他能抓住不是机会的机会将因为自信而稍有松懈的控方搞得极为被动，这种功底就算是蓝小柔也逊色许多，难怪蓝小柔对他会推崇备至。
凌辕对自己的计划更加充满信心，以大律师的身份和对司法精神的遵崇如果提前将自己处心积虑获得的“证据”交到他手上无疑会被他认作是对法律的亵渎，这样的证据不止起不到作用，恐怕自己得丢了夫人又折兵，黑锅背定还要众叛亲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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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从他的表现来看，只要自己上庭作证的时候抓住时机将“证据”拿出来，皇家大律师是决不会放过这样置对手于死地的机会的。
只是这样做。。。。。。
凌辕看看身边专注的看着庭上态势的蓝小柔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四、
“有请本案第二位控方证人周峰先生上庭作证”
凌辕平静了一下心情健步走上证人席：“我宣誓所述皆为事实，并愿为此承担法律责任”
检控官好不容易才从辩方律师的雄辩中冷静下来，第二个证人他绝对不能出错，否则面子可就丢大了。
“周先生，你是否曾经在百年投资违规案上替本案的被告顶罪？”
“是”
“你决定替被告顶罪是是否已经清楚被告在挪用公款套利投资中所起到的作用？”
“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被告亲口告诉你的？”
“是”
“那你知不知道替人顶罪是违法的？”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被告当时还在就任百年企业CEO，我不希望百年的经营因为被告的问题受到影响，而且我与被告私交不错。”
“那么被告知不知道你要替他顶罪？”
“应该不知道”
“因为你要替被告顶罪就必须得到被告的配合，所以你不敢肯定被告是否知道你的意图对吗？”
“可以这么说。因为我相信被告当时受到刺激，思维比较混乱，而我并没有直接告诉他我的意图所以我想他未必知道。”
“好的，谢谢，我对周先生没有问题了”
检控官转向法官席继续侃侃而谈，这次他对凌辕的问话明显比对第一证人要认真的多。检控官已经知道要赢就不能给辩方一点机会。
“法官大人，陪审团，本案的被告夏至诚谋杀伍波事实、证据皆很清楚，警方也已经确认被告就是杀害死者的凶手。从控方第二证人的证词来看我们更可以清晰的梳理出被告作案的动机和手法，伍波的死根本就是被告为泄私愤，同时毁灭挪用公款证据，逃避法律制裁而精心布设的圈套”
“在被告因为投资失利，不法行为即将东窗事发之时与同谋，也就是本案的死者发生冲突，被告在纠缠之中蓄意杀死了死者。之后被告冷静下来发现仅只是伍波死亡根本不足以掩盖事实真相，于是利用周峰对企业对被告的感情为其顶罪。这也就是为什么被告只对周先生讲了内情而对自己最亲近的未婚妻、父亲、妹妹隐瞒事实真相的原因”
“周先生对百年的感情毋庸置疑，但却没有想到被告只不过是利用了他的感情，制造假象博取周先生同情，从而甘心为其顶替罪名。试想没有被告的配合周先生如何可以进入防范措施严密同时自己没有权限的企业计算机系统帮助被告毁灭证据？再假设如果被告不是蓄意布局只是一时头脑昏乱又且会在周先生被警方缉捕后仍然一口咬定事情与己无干？甚至做伪证表示自己对周先生的行为一无所知？”
“至此，各位应该看清楚被告的真面目，他在犯下错误之后杀人灭口，处心积虑嫁祸他人意图逍遥法外。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还受害者以及死者公道，我恳请法庭判决被告挪用企业资金违规套利投资及蓄意谋杀他人生命罪名成立。”
第七十章 情非得已
一、
检控官极富感染力的陈词就连凌辕也觉得他的分析有条有理，似乎是井井有条合乎逻辑。而从陪审团成员的表情来看，他们几乎已经被控方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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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控官自信这次没有给辩方留下任何机会，不慌不忙结束发言，向法官及陪审团致意后方才稳稳坐下。
事实也确实如此，辩方律师缓缓站起来，推了推滑下的眼镜，准备对凌辕进行例行的问话。
皇家大律师如同天文数字般的庭审经验令他早已认识到庭审进行至此其实辩方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周先生，请问你知不知道我的当事人杀死了死者？”
“不知道”
“据你所知我的当事人与死者的关系如何？”
“死者是被告未婚妻的表哥，我听说他们的关系非常好”
“就周先生你的认识我的当事人会不会去谋杀死者？”
“不会”
“那么到现在为止你是否认为我的当事人利用了你？”
“没有觉得”
皇家大律师转向法官：“我没有问题了”
正当所有人都准备等待那个意想之中的判决结果之时凌辕说话了。
“对不起，我想我有一件对本案至关重要的证据需要出示”
一语既出，举座皆惊。
证人在作证已经结束时怎可擅自出言？就是在作证时也不容你按自己的意愿过多叙述啊！
无论控辩双方还是法官、陪审员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莫名其妙。
旁听席上的赛春、蓝小柔、Rachel也是面面相觑，一脸愕然。
还是检控官最先反应过来，他已经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大声说道：“反对证人扰乱法庭秩序，提请法官大人取消证人资格，逐出法庭”
“不，法官大人，如果证人的证据真对本案至关重要的话，我建议在其宣誓为后果负责后允许其提交证据，这更符合公正、公开、独立的司法精神”
辩方律师且是等闲之辈，他敏锐的意识到案件似乎迎来了重要的转机。就算只有半点希望也应该付出十分努力去争取。
法官与陪审团短暂商议后对凌辕说道：“证人，你可以对本庭宣誓对自己所说一切负责吗？如果事实证明你所提供证据与本案无关，或不构成证据的话本席将控告你藐视法庭”
“法官大人，我可以宣誓，对我所说所作一切承担所有责任。”凌辕显得异常坚定。
蓝小柔手心里捏了一把汗，身为律师她懂得凌辕此举一旦出现问题将意味着什么。
“请周先生将证据呈上”法官的话让凌辕总算松了一口气。
经过凌辕剪辑处理的光盘总共只有4分钟不到的录音。在将光盘放进播放设备之后，其中所录的对话令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掉在了地上。
当然现场还有五个人的情绪和众人有些不同：
夏至诚深入骨髓的麻木与无奈；
凌辕内心深处的不安与内疚；
赛春无法抑制的愤怒与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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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小柔痛彻心扉的哀伤与绝望；
还有Rachel无法言表的感激中交织着复杂的歉疚与恍然大悟的喜悦。。。。。。
二、
。。。。。。
“Charles，你真觉得夏至诚杀了伍波？你认为可能吗？伍波是夏至诚未婚妻的哥哥啊”
“Linda，这不像你的思维，你应该知道我们都是司法人员，我们的职业操守要求我们不能感情用事，说起来夏至诚我也算认识，不过站在控方的立场我只能履行我的职责”
“这么说你也认为案子有疑点？”
“站在私人立场我不觉得夏至诚会杀人。而且，他真要将事情瞒下来杀人不是一个好选择，与伍波串供，共同想办法不是更好？”
“那你觉得这个案子辩方有没有机会？”
“呵呵，很难。虽然我个人认为有疑点，但就像你也不信夏至诚会杀人一样，这只是我们自己的认知，在法庭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警方为何如此肯定夏至诚杀了伍波呢？”
“这个问题本来不该说，但你既然问了我可以透露一点，警方主要是根据收到的视频证据来推断的。不过无法找到拍摄视频的主人，听说政治部怀疑和日本人有关。”
。。。。。。
“我自己的分析，这个事还不是很简单，如果是有强力机构介入，人为制作一个视频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也只是推断，你知道所谓疑点利益归于被告是对辩方而言。”
。。。。。。
魏检控官和蓝小柔的谈话无意中揭露了一个事实，即警方收到的证据确实是人为制作，而且是情报机构利用间谍手法专业出品，一般机构根本难辨真伪。
只不过也正如检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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