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冲星河- 第362部分

秦重阳又是一阵苦笑，这小猴儿言行无忌，有时候还真让人头疼。

转头看了秦无双一眼，满心喜爱，微笑问道：“年轻人，我秦氏子弟，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像你这样一个智勇双全的超绝人物了。不得不说，你给秦氏带来的惊喜，超过了天帝山秦氏这一代的年轻人啊。无双无双，举族无双！”

能得到神道强者如此赞美，秦无双自然是很高兴的，但他也没有盲目乐观，而是非常谨慎地道：“三掌门，无双初来乍到，无意与秦氏同道争竞。我做的这些事，也只是因缘际会的巧合罢了！”

五百七十二

年轻人不骄不躁，让秦重阳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天色到傍晚的时候，一行人便来到了问鼎山下，这是秦无双第一次来到天帝山，第一次来到秦氏总部，内心深处，一种无法言喻的心情，随着各种景色的入目，也随即变得复杂起来。

仿佛这是宿命的回归，是注定的因缘似的，秦无双竟然觉得，这问鼎山，这天帝山秦氏总部，一切的一切，好像在他的梦境中出现过，在他的脑子里，天帝山秦氏似乎本就该如此。

“老大，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啊。”包包眉飞色舞地说道。

天帝山，这个轩辕丘的圣地，任何人到了这里，都会产生一种高山仰止的心态，因为面对天帝山，修为再强的修士，也免不了会有些自惭形秽，觉得个人的力量在这神圣的圣地面前，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从而从心底里肃然起敬。

“老大，你怎么了？”见秦无双神态有些异样，包包忍不住问道。

秦无双回过神来，笑了一笑：“三掌门，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天帝山好像在我意识里出现过呢？我所看到的任何一个景观，仿佛都理所当然就应该是这样？”

秦重阳微笑道：“这只能证明一个问题。”

“什么？”秦无双眨巴了下眼睛。

“证明你是纯正的秦氏血统，而且血统非常纯正。对了，无双，你的先祖，真的是秦羽么？”

秦无双将秦羽那块玉牌拿了出来：“三掌门，这是我秦羽先祖的玉牌。”

秦重阳接了过去，看着那玉牌，神情略有些怅然，玉牌如昔，甚至是一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但不知不觉，几百年的时光便这样悄然无声地过去了。

所不同的是，他秦重阳在这几百年里，大浪淘沙，见证了无数同辈人甚至是后辈人的死去，而他，却脱颖而出，成就无上神道。

“三掌门，我秦羽先祖，你认识吗？”

秦重阳怅惘的神情里，挤出一丝笑意：“秦羽离开时，我还是一名普通的长老。而秦羽，则是核心弟子。论年龄，我比你的先祖，还要大三四百岁。”

“啊？”秦无双也觉得有些吃惊，“如此说来，三掌门岂非是千岁左右了？”

“千岁？呵呵，千岁在神道境界里，也只能算是后起之秀罢了。”秦重阳微笑道，“在天玄大陆，最古老的神道强者，恐怕足有几万岁了吧？”

“几万岁？”包包叫了起来，“那不是成了老妖怪了么？”

秦重阳呵呵笑了起来：“小猴儿，这话在外头可不许乱说。任何一个神之禁地，几万岁的神道强者，都是有的。只不过，一般很少露面罢了。”

“那咱们天帝山八门里，有这样的人物吗？”秦无双忍不住问。

“天帝山八门，也有很多老资历的神道强者，但几万岁的，可能是没有。几万岁的神道强者，一般都只有图腾一族才有。比如轩辕丘的轩辕一族，比如极北雪域的玄冥一族，比如无尽东海的龙族，又比如天火南疆的祝融一族，神农一族，甚至是梦幻天池的昆仑仙宗，几万岁的神道强者，肯定是有不少的。”

秦重阳所说的这些名字，正是对应了天玄大陆五大神之禁地。相比之下，轩辕丘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秦无双听到“极北雪域玄冥一族”的字眼时，心里忽然一动。玄冥二字，秦无双很有印象。

此刻，在他的储物戒指里，还躺着这样一块令牌，上面雕刻的正是“玄冥”二字。

这块令牌，秦无双是印象非常深刻的。因为这是他刚进入星罗殿时，第一次灭掉一名对手，从对方身上获得的东西。

那名黑衣人，在星罗殿的凌霄主脉专门偷袭星罗殿弟子。秦无双当时初入山门，第一次进入凌霄主脉修炼，被这黑衣人用控制灵兽的方法吸引去，差点被这人偷袭成功。

秦无双最终凭借《北冥大法》将那黑衣人吸干，侥幸获胜，从此开启了他逆天的修炼之旅。

那黑衣人当时留给他的，除了那蛇形软鞭之外，还有许多东西，包括后来让他掌握兽语的《兽语图录》，还有一份残破地图，剩下的，便是这块刻有“玄冥”二字的玉牌了。

秦无双此时想起这事，不免有些怀疑，难道那块玉牌，竟然和极北雪域的图腾一族有关？看上去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如果是这样的话，怎么会落在那黑衣人手里？

那黑衣人虽然对当时的秦无双威胁很大，但如今往回看，那黑衣人简直是微不足道，只能算是修炼界的一只底层蝼蚁罢了。

秦重阳见秦无双深思，只道他在消化这些信息。包包却忽然道：“掌门大人，你说的这五个地方，就是天玄大陆的五大神之禁地吧？而你提到的那些势力，都是各自的图腾势力吗？”

“对的，图腾势力，在任何一个神之禁地里，都是超然物外的。”

“那为什么天火南疆，会有两个图腾势力？”包包问道。

“呵呵，天火南疆，也许是五大神之禁地中最复杂的一个地方吧。也许它的面积远不如无尽东海，但最特别的地方，他们的图腾势力，确实有两家，一个是火神祝融一族，一个是神农一族。”

秦无双也在琢磨这些事情，他觉得这天玄大陆，其实与前世的神话传说，还是有多相同之处的。至少世界的大构架，与前世的神话时代几乎一致。也许，这天玄大陆，真的只是前世世界的一个平行时空，是历史开叉后的一个分支。所不同的是，前世发展到后面，变成了科技时代；而这天玄大陆，则发展成了后神话时代！

当然，这些只是他的个人猜测，其实也已经不重要了。不管多么相似，这个世界，绝对不可能和前世的世界接轨了。而秦无双，也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此刻回想起前世，反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此刻，在他的灵魂印记中，也已经是打上了天玄大陆的标签。

秦重阳耐心解释道：“天火南疆，原本其实是神农炎帝盘踞的地盘，他以炎帝的身份，在太古时代打下一片江山，成就天火南疆的地位。而他霸业成就之后，却开始醉心于医术，一代炎帝，从此转变成尝试百草的神农。这也让天火南疆后世子孙出现了分歧，一个是坚持继承以火为图腾的火神一族，一个是坚持以百草为图腾的神农一族。这便是天火南疆为什么会有两家图腾势力的缘故。”

包包如痴如醉，神往无比：“看来，太古时代一定很热闹吧？呵呵，真羡慕那个时代啊，不知道我的祖先太古神猿，在那时候又是怎样的光景。”

包包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它是太古神猿血统这个事实，并时不时要拿出来提一下，满足一点小小的虚荣心。

秦重阳将秦羽的身份玉牌还给了秦无双，说道：“无双，这是你先祖的玉牌，你留着，权作纪念。也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先人为了秦氏做出的牺牲。”

说到这里，秦重阳深吸了一口气，对秦无双道：“我先带你们上山，拜见宗门诸多高层，然后将秦时巽他们的尸骨入葬。”

秦无双当然不会有反对意见，只是提了个小小的要求：“三掌门，我想知道，我秦羽先祖，当年是居住在什么地方的。”

“呵呵，这个容易。秦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有同血脉的兄弟在世吧，不过他们的天赋，就远不如秦羽了。”

“秦羽先祖，还有兄弟在世？”秦无双倒是有些意外了。

“是啊，在修炼界，没有遇到意外，活上几百岁，还是很有可能的！”

说话间，秦重阳已经带着他们飞上了问鼎山了。穿过层层悬崖，到了正气堂门口，道上，早已经有很多高层在那等候了。

见到秦重阳，都是笑着招呼上来。

“三掌门，恭喜凯旋归来啊。哈哈哈。这位年轻人，应当就是名震轩辕丘的秦无双了吧？”

“无双无双，这名字一取出来，就是准备了要名震天下的啊。”

“想不到，竟然这么年轻。好小子，干得漂亮！”

秦氏的这些高层，一个个上来，都在秦无双肩膀上拍一下，背上拍一下，表达了长辈们对他的一种鼓励和期许。

从他们的眼神里，也分明可以看出一种殷切的希望。

秦重阳微笑道：“大家也别忙着在这里打招呼了，都进去吧。观棋，你和包包它们已经比较熟了，你负责招待一下无双。可别冷落了咱们的年轻人啊。”

观棋微笑道：“三掌门如此看重的人，谁敢冷落他？”

众人都是大笑，气氛倒是随和得很。秦无双起初还有些担心，担心这秦氏总部的人，一个个都是绷着老脸的前辈老者。

这时候，见到这些高层很多性子都非常随和，准确地说，是对自己人非常随和，而且处处都透着一种对年轻人的关爱和照顾。

这让秦无双一进来，就有一种并至如归的感觉。观棋带着秦无双，将在场的这些高层，一一都介绍给了秦无双。

秦无双这点记性还是有的，在天帝山总部，尊者这个级别，都是知字辈的，比如知杨，知松，知柏等等。

而长老，则是清一色的“观”字辈，比如观棋，观鱼，观山等等。

能够在正气堂出现的，至少是长老级别的。像护法级别的，是没有资格进入正气堂的。

现场二三十位高层，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则都在问鼎山各处都重要职责，不在正气堂出现。

秦无双一边拜见这些秦氏的前辈，一边感受着秦氏独有的一种团结气氛，内心对秦氏的归宿感，无形之中又涨了几分。这样的家族，这样的环境，不愧是曾经的天帝门！

五百七十三

问鼎山，舍身谷。

这是所有为天帝山秦氏战死的英雄的埋骨之处，秦时巽以及在丹霞府战死的那些勇士，都已经收殓入葬了。

舍身谷，顾名思义，便是为秦氏大业舍身，而入葬舍身谷，则是对这些勇士的最好褒奖。

所有人的神情都非常肃穆，这种情形对于秦无双而言，是第一次，但对于其他人而言，却是非常常见了。

每年，都会有几次这样的入葬仪式。而每一次，都会送走一批又一批的秦氏子弟。

秦无双心里只觉得非常压抑，心底有一种潮潮的感觉。看着舍身谷那一片片，一排排的墓碑，不知道多少秦氏的英杰，在这里埋骨葬身，魂归此地。

“诸位，让我们对死去的同胞，寄托最后的哀思。”亲自主持这次入葬仪式的秦重阳，第一个鞠躬下去。

后面所有人，都跟着鞠躬下去。

“死亡，不是他们的终点。我们应该相信，他们的肉身虽然已经陨灭，但他们的灵魂，一定会像这长空中的星辰一样，守护着问鼎山，守护者秦氏一族……”秦重阳声音低沉，但却十分坚定，“秦氏的血脉，不会因为他们的死去而断绝，相反，会因为这些勇士前仆后继的离开，而变得更加强大。”

“也许，明天，或者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候，我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会像他们一样，埋骨舍身谷。但是，我，还有你们当中的所有人，都将坦然面对。也不管是谁，只要是为秦氏大业牺牲，在舍身谷，都将立有一块墓碑。无论是谁，一视同仁！”

也就是说，哪怕是神道强者，如果为秦氏而献身，所得到的仪式，也仅仅是在这舍身谷里的一块墓碑罢了。

但整个天帝山秦氏，却是人人以此为荣。

所有人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哀伤之中，透着坦然的决绝。没有谁的眼神出现了哪怕一丝的退缩。

为了秦氏，这与生俱来的荣誉，与生俱来的尊严，不惧死！

“无双！”秦重阳忽然抬头，朝秦无双看了过来。

秦无双没想到这个时候，秦重阳会单独点他的名，站了出来：“三掌门。”

“诸位，这秦无双来自人类国度，离轩辕丘数百万里。他原本可以坐视不理，原本可以独善其身。但他没有，不辞坚信，不惧生死，来到天帝山秦氏。这说明说明？说明我秦氏的血脉，不会因为不断开出分枝，就此淡薄了。秦氏的血脉，是骨子里的浩然正气，是替天行道的刚正不阿。秦氏，为天命而生，天不亡秦氏，谁能亡我秦氏？”

“谁能？”秦重阳说到这里，眼中的精芒也是大作。

“谁也不能！”所有人都没有回答，但他们的表情和眼神，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谁也不能！

秦无双心头荡漾，在前来轩辕丘之前对秦氏总部的疑虑，到此时是一扫而去。只有身临其境才会知道，为什么秦羽先祖一直到老死，还对秦氏总部念念不忘，这一点，从他遗留下来的信件，便可以看出。

秦羽先祖人虽然在人类国度，但对天帝山秦氏，终究是魂牵梦萦的。这种牵挂，已经不是个人情怀的寄托，不是那种渴望落叶归根的私人情绪，而是出于对秦氏命运的一种至高关怀。

这是世间大爱，超越了世俗偏见的大爱境界。

“无双，我来问你，你秦羽先祖，可曾传下过秦氏的祖训？”秦重阳淡淡问道。

秦氏祖训？秦无双点了点头，朗声道：“是有一个祖训。谋我秦氏族产者，五倍以力击之。谋我秦氏地位者，十倍之力击之。欲亡我秦氏一门者，全力击之，玉石俱焚，在所不惜！”

秦无双的声音，掷地有声，非常有质感。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秦重阳也是大感欣慰：“都听到了么？哪怕是最遥远的人类国度，秦氏的支脉，也永远不会忘记，秦氏的祖训，秦氏的血脉传承！”

“无双，你身为秦氏子弟，是骄傲的宿命，但也可能是悲哀的宿命。因为，身为秦氏子弟，你有可能会为秦氏的基业，而因此麻烦缠身，甚至是身死陨灭；但你也有可能，成为秦氏的骄傲，成为托起秦氏未来的希望，甚至成为秦氏力挽狂澜的英雄。”

“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