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钻进了山洞,而我们则在洞外停住。
“这就是我梦里来过的地方。”我攀着松月的肩膀,气喘吁吁,“里面很黑,氧气含量也很低,更是有极多的老鼠和蝙蝠,还有失踪少女的尸体。如果我判断的没错,那些老鼠和蝙蝠已经发生变异,带有强烈的毒性。人如果被咬,会产生幻觉,进而抑制呼吸,最后死亡。”
“那么,谁有带手电?”宏井看着大家。然而现在正是白天,谁都不会想到会用得着手电。所以,除了我以外,所有的人都在摇头。
“随身带手电,是值得培养的好习惯。”我从从不离身的双肩包里掏出两个手电,给了宏井一个,自己拿着另一个,“不管你们决定谁进去、谁守在外面,我都一定要跟着进去。宏井,先别忙着拒绝。这里面,只有我可以勉强称得上是曾经来过不是么?让我进去,至少可以帮你们指指路。另外,这个山洞非常窄小,我们又只有两个手电,只能有四个人可以进去。”
“热海……”宏井叹了口气,“常如、阿祯还有热海和我进去,其他人守在洞口。阿沈你做好随时联系救援的准备,小墨保护好松月,千叶保护好吉野,成越保护好铮吟。”
“是!”
静谧的暗黑色山洞,只有我和宏井手中握着的两把手电,光芒微弱地照亮前方的路径。屏气凝神,脚下湿凉的触感,即使是隔着皮靴也依旧清晰。耳边传来吱吱吱的声音,分外混乱,隐约还带着回音。我心里清楚那是属于老鼠和蝙蝠的声音,他们间或从我脚边或头顶掠过,我嗅到一股子血腥气。
梦里令人恐惧的场景一遍遍回放,我不想去想当初决定要来着村庄的原因。我只是觉得,心底里隐隐叫嚣着某种不安,从更早的时候,从我踏上这座深山开始,奇怪的梦境和不合逻辑的心慌,就一直在缠绕着我,纠葛出不可理喻的混乱。
越往前走,氧气就越少,我们不得不放浅了呼吸,尽量保证氧气足够的供应。血腥气味也越来越重,前方等待着我们的会是什么,我觉得我知道,又觉得我不知道。如果,是不可预知的死亡的危险,那么我应当庆幸这一次有人可以帮我。
——唉,这种时候也可以胡思乱想这么多,我真是佩服我自己。
因为今天穿的是高跟鞋,所以为了避免脚下打滑,我将左手摸索着扶上岩壁,岩壁很凉,带着刺痛的潮意。
“小心。”宏井的左手搭在我肩上,晦暗不明的视野中,听到他温柔深沉的嗓音,我莫名的安定了下来。不管怎么样,我的身边都有宏井在。还有我们的身后,段大哥和阿祯都是警局里数一数二的高手。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摸索着前进,所以不会再发生险些丧命的事故。我微微扬了扬嘴角,心里觉得安宁,于是便笑了起来。
“这种地方,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住的。”段大哥走在我后面,不满地嘟囔道,“这么多老鼠,这么多蝙蝠,有这么潮湿阴暗。难道她不会得什么病吗?”
“我觉得她不像是住在这里的样子,”脚边的老鼠和头顶的蝙蝠来来回回窜过,我禁不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不管这个女人再有什么异常,她终归都只是个人而已。就像我之前说过她不可能不需要吃饭一样,她也不可能不会得病。只不过,我还是以前的观点,在她的背后还有一个人,是她的助力,帮她解决这些问题。”
“那这个山洞用来做什么的?”一直沉默的阿祯提出疑问。
“我想,她应该是把那些女孩子带来这里,用来喂养这些老鼠和蝙蝠。”我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抖,“我刚刚在洞外也说过这些老鼠蝙蝠变异之后的可怕,如此看来,这个女人背后的真凶,说不定是想要利用这些老鼠和蝙蝠,去摧毁整座村庄。而之前不是也有‘老鼠的仪式’么?估计,那就是前奏。”
“有那么可怕?”段大哥压低了嗓音。
“不知道。”我撇撇嘴,“但是,至少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是么?”
手电的光,恍惚间照射到我们一直寻找着的那个女人。我们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她十步左右的地方,屏息凝神。她缩在一张天然而成的石床上,嘴里不停地喃喃念着什么,因为距离不够近,我们不能够听清。手电的光打在她的脸上,但是她却毫无所觉。我看见她的表情缱绻而哀伤,也看见她的脸,完完全全就是我梦里那个少女的模样。
——她是在呼唤着轩么?
宏井和段大哥相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走向前去。我们原以为那个女人一定会忽然拔出匕首,或许会来个鱼死网破。但是意外地,她并没有反抗。闪烁着寒冰般光芒的匕首,伴随着清脆的鸣响,掉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原本聚集在她身边的老鼠,被这声响吓得一哄而散,纷纷向着我的方向冲过来。我吓得几乎不能动弹,阿祯伸手拉我一把,将我护在背后。所幸,老鼠们只是想要逃出洞去,而我们的方向正好挡着洞口而已。
那个女人几乎毫无生气,宏井和段大哥一左一右架着她,才能勉强使她行走。段大哥一边走着,一边纳闷的嘟囔着:“怪了,刚刚还窜得那么快,这么一会儿就蔫儿了?”
“她在说什么?”往洞外走的时候,阿祯也听到了她嘴里喃喃不清的话语。
“轩。”我听得真切,“她说——轩,我很想你。”
我话音刚落,原本走在我前面的她猛地一下子回过头来,让措手不及的宏井和段大哥险些摔倒,而我更是被吓了一跳,向后踉跄了几步。
“你要干什么?”段大哥提高的声音显得很凶,但是却丝毫没有动摇她死死盯着我的决心。她的眼神从震惊到茫然,从自讽到忧伤,最后全都化成温柔令人迷醉的爱恋。她果然就是我梦里那个为了爱而笑、为了爱而哭,最后甚至为了爱而死亡的少女。
“我没事,先出洞再说吧。”我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
“抓住了!”刚一出来,千叶就迫不及待的欢呼一声,“这案子终于要了结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到住处,小墨他们几个嚷嚷着中午一定要吃顿庆功宴。不管怎么说,这么多人忙活了一个上午,总算没有白费功夫,而抓住了这个女人,就相当于找到了解开谜题的关键钥匙,接下来的一切,应该就会顺利的迎刃而解。
但是……
“啊~我要疯了!”段大哥从关着那个女人的房间里走出来,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那个女人真是油盐不进啊,不管你跟她说什么、怎么说,她都一句话也不肯讲,自己在那里嘟嘟囔囔,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很正常的吧,”松月笼着自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那个女人看起来就像是精神方面有问题的。”
“那松月你还不赶快去给她看看!”段大哥挥着手,“热海也进去看看吧,我看那个女人对你说的话还是有点反应的。”
“哦。”点着头,我跟着松月走进那个女人所在的房间。因为吹蛮不在,所以我们暂时将那个女人安置在吹蛮住过的房间里。那个房间由于在中间,所以两边都没有窗户,可以避免她在我们不设防的情况下逃走。我和松月进去的时候,那个女人正抱着膝盖蜷缩着坐在大床上,背依靠着墙壁,头埋在双膝。宏井在床的正对面搬了把椅子,松散地坐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见我们进来,宏井笑了笑,示意我们自己找地方坐。
“她一直是这个样子?”松月走到床边,凑近了那个女人,仔仔细细地看了很长时间,终于回过头来问。
“嗯,不管跟她说什么都没有反应。”宏井无奈地揉着太阳穴。
“显然已经陷入到自我规划的氛围里里了嘛~”松月撇撇嘴,伸手去抬那女人的下巴,看着她的脸,“如果我想得没错呢,就是她曾经受到一位非常厉害的催眠师的催眠,使她失去自我意识,但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位催眠师放松了他的要求,催眠的段数也降低了,使她又略微恢复了一些自我意识。不过由于之前一直处于深度催眠中,即使稍微有些恢复,她也只不过是回忆起了一些对她来说太过重要的记忆。她一直不停地在念什么?唔,可能这就是她恢复到的记忆片段。”
“重要的回忆?”宏井又转过头来看我,“热海知道是什么么?”(文*人-书-屋-W-R-S-H-U)
“呃……”我眨眨眼睛,然后看向那个女人,“轩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
如果要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出突破口,我想,除了她曾经在我梦里说出过的这个名字之外,没与其他办法了吧。果然,只要这个名字一出现,那个女人就会变得激动。她猛地抬起头,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我,随即露出一种显得十分凶狠的神情,看起来,恨不得要将我生吞活剥。
“你想见见他么?”我往宏井身边靠了靠,继续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如果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可以让你们见一面哟!”
“是你!”她突然大叫一声,疯狂地向我扑过来。如果不是宏井先一步挡在我身前,制住了她,我想她一定会上来将我撕掉。
“你知道我是谁?”在松月的示意下,我循着那个女人的话反问。
“就是你!”但是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在宏井的钳制下不停地扭动着、挣扎着,想要向我扑过来。眼神凶狠得像看见猎物的猛兽,声音也低沉喑哑,完全没有我梦境里的那样清脆甜美。
“你不想见他么?”我记得,在那个梦里,她是非常想念轩的。希望轩能够去看望她,希望轩能够像她爱他一样地爱着她,希望轩能够救一救快要死掉的她。如果这是她唯一的执念,那么只要按着这条线问下去,就一定能够让这个女人说出更多。
“轩……”听了我的话,那个女人软了下去。不再挣扎,眼神也不再凶狠。她变得安静起来,声音凄凉,眼神沉寂。
“一个人的话,一定是很寂寞的吧。”松月示意我再接再厉,“没有人说话聊天、没有人体贴安慰,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好寂寞。你想念他么?想念的吧。你不是说很爱很爱他,不是说希望能够一辈子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么?”
“轩……”她开始低低的哭泣,双手掩住脸,指缝间流出泪水,“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说那么绝情的话?为什么那么冷漠?为什么那么陌生?为什么……”
“只有我能够帮你,”我打着胆子走上前去,把手覆在她枯瘦的手上,“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可以帮你找到他。问他为什么不去看你,问他为什么说那么绝情的话,问他为什么那么冷漠,问他为什么那么陌生,问他一切一切你需要的回答。告诉我,你的名字。”
“阮小爱。”
如果,在我人生最为悲苦迷茫的岁月里,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若是那样,我就不会感受到爱情有多么美妙,如同昙花一现的幻影一般,纯洁、安宁。那么日后的我,也就不会陷入到无望的忧愁的折磨中,在喧闹的虚幻的困扰里倍受煎熬。即使许多许多年过去了,即使岁月消磨了曾经
18、第18章 。。。
缠绵悱恻的梦想,脑海里也依旧反复播放你的笑脸,还有你温柔的声音,以及清瘦却坚决的侧影。
如果,那个噩梦侵袭的寒冷的夜晚,我冰凉的额头,没有感觉到你滚烫的眼泪、你温柔的亲吻和你薄荷一样的气息,就好了。
若是那样,我就不会深深沦陷在你的爱情漩涡里不可自拔,忍受着羞怯,忍受着嫉妒的折磨,毫无希望的爱着你,却又坚定无比。那么在我离开你以后,也就不会想念你曾经给予我的甜蜜的悲凄,渴望着你哪怕同情、虚假的温存,为我对你的爱恋,注入毒药和火焰。
如果,我们能够永远也不长大,永远停留在那段少年不识愁滋味的相恋里,就好了。
若是那样,我就不会一个人伫立在窄小的阁楼,数着满墙密布的青苔,等着你的到来,等着你的微笑和爱,等着你欺骗我时的温柔。那么我应该会比现在更幸福,将你留在我身边成为永恒。我们不会老去、死去,而爱情,也不会。
——如果,这世上真的容许这么多如果,就好了。
“热海。”
略微睁开眼睛,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雾蒙蒙的。头有些疼,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想着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晕倒。眼前人影晃动,我觉得眼皮很沉,还想继续睡一觉。可还是努力睁了睁眼睛,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开始变得清晰。
“热海。”宏井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正好落入我眼里,他坐在我床边,温暖的手掌包裹着我的手。我看到他紧皱的眉头还没有舒展开,想帮他抚平,却没有什么力气。
“感觉怎么样?”松月的脸探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和脸颊,“嗯,已经不烧了,喝点水,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我发烧了?”我疑惑地看着松月。
“是啊,”松月和宏井扶我坐起来,递了药和水给我,“那个阮小爱刚一说出自己的名字,你就晕了过去,吓了我们一大跳,还以为她把你怎么了呢。结果发现你是发高烧,三十八度七。”
“可是之前,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呢。”我喝了药,再次躺下,“连小感冒也没有呀!”
“谁知道你怎么回事呀,”松月敲敲我的额头,“不过诊所的大夫说是思虑过度导致的。我说小热海,你知不知道很多小说上面的女主角,都是思虑过度短命哒~”
“松月~”宏井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什么,我没事。”我拍拍宏井的手,“除了还有些困之外,没什么别的感觉了。”
“那就再睡一觉吧。”宏井帮我掖好被子。
“那个阮小爱,怎么样了?”眨着眼睛,好像有眼泪像流出来,我打了个哈欠。
“你晕过去的这段时间,一句话也不肯说。”松月耸耸肩,“就连我假扮是你也没有用呐~所以你要赶快好好睡一觉,睡足了之后好再去套套她的话呀!”
“嗯……”我点着头,“我刚刚做了一个梦,觉得和她有关系。”
“什么梦?”松月赶紧问道。
“记不清了,”我摇摇头,抿了抿嘴唇,“只是记得,好像很难过很难过的样子,心里面很痛苦,积压着什么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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