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家的少奶奶- 第52部分

　　“家人？哪有这样子的家人啊？”锦绣忍不住大声起来，“水姑娘，您是京城来的，我可是这双屏城的人，当初霍家与慕容家结亲的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咱们也是清楚的。子衿姑娘在霍家，根本毫无地位可言，别的不说，就说这排行吧！霍家一共五个女儿，论年纪子衿姑娘当是三小姐的，可是对外却宣称是五小姐，从上到下谁都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至于平日里吃穿用度，霍家根本就不管，都是子衿小姐带着身边一个老嬷嬷和一个小丫头自给自足的！这么十几年过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呢！”

　　水含情轻轻叹了口气，“这些话我也听说过，子衿之前的日子确实不易，那些人实在是……我的意思是说，人家怎么做咱们管不了也用不着管，但是，咱们自个儿的脸面还是要的，总不能都跟她们似的，对不对？”眉毛一挑，水含情带了一抹微笑：“不用告诉子衿了，我去见见这些个闲杂人等！”

　　霍家夫人罗氏，带着三个女儿，正在偏厅用茶。一看罗氏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其实长得也不算丑，但毕竟年岁有了，怎么涂脂抹粉也遮不住那些个岁月留下的痕迹，但她似乎就是要“逆天而行”，也因而弄得更是半人半鬼的模样，穿的戴的倒也周全，恐怕霍老爷多年来积攒的家底儿，也就这么些了。

　　此刻罗氏正在低声教育着三个女儿：“都别闲着啊，快吃快吃，这些个点心除了这个门可就吃不到了，就算是花钱都没处买去！快吃快吃，今天我可没准备给你们做饭……哎哎哎，喝口茶，别噎着了！这茶也是上好的呢！”其实她哪里喝的出什么好的坏的呢，只是单纯的觉得，子衿如今这么大名头，一定吃喝都是上好的，抓紧了时间贪便宜就是了，就算是待会儿讨不到什么好处，好歹也混饱了肚子不是？

　　子书比子衿小一岁，如今也已经十六了，依旧是霍家最受宠的女儿，也是最像母亲的一位，眼下正马不停蹄的往嘴里塞着点心，偶尔喝口茶往下冲冲，然后接着塞！最小的子画刚满十岁，还是跟从前一样，跟着三姐有样学样，追着子书的速度，吃的直翻白眼。

　　倒是二小姐子棋，年纪稍长，对娘亲和妹妹这种胡吃海塞实在是觉得有失体统，刚才说了几句倒被罗氏臭骂了一顿，干脆气呼呼的坐在一边再也不出声响。

　　于是，当水含情和锦绣到了偏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两人对视一眼，锦绣清了清嗓子：“水姑娘来了！”

　　“咳咳……咳咳咳……”许是吃得太专心，猛不丁听见有人说话吓了一跳，罗氏几乎一口气没上来，不住的拍着胸口咳嗽。

　　子棋赶紧上前去给娘亲抚胸捶背，见罗氏噎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又赶忙摸起旁边的茶杯来想让罗氏喝口水，没想到杯子早就成了空的，手顿时就僵在了那儿，大感尴尬，一张粉脸噌的变得通红。

　　锦绣差点笑出声来，被身边的水含情瞪了一眼，赶忙高声叫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怎么不给夫人小姐们添茶呢！怠慢了客人们，小心挨打！”

　　候在外面的丫头们听令进来，给众人都换了满的杯子，终于喝到了水，罗氏停下了咳嗽。

　　水含情已经走到了罗氏对面坐下，微笑着看着罗氏。

　　罗氏愣了愣，多年的阅历让她深知这个女人不好惹，也不敢胡说八道，讪讪的举着杯子笑道：“水姑娘，喝茶，喝茶……”

　　水含情看了看她，微笑着低下头去，摆弄着腰间的珠穗，若无其事的说道：“我的茶丫头们去准备了，至于夫人喝的那茶嘛……抱歉，我实在是喝不惯。”

　　罗氏无言以对，这是摆明了层次分明嘛！不由得有些恼火，一偏头正好看到还在狼吞虎咽的子书子画，不由得骂道：“你们这两个小蹄子，饿死鬼投胎是不是！快别给霍家丢人了！”

　　子书有些发愣，但很快回过神来，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正儿八经的坐直了身子，不过眼角还是不由自主的屡次飘向身边那唯一一盘没吃完的点心，真的很好吃的，情不自禁的咂着嘴。

　　子画毕竟年纪还小，发了半天呆，傻傻的问了一句：“娘，不是你叫我们吃的吗？”

　　“哧……”水含情一时忍不住，不小心笑出声来，这小妮子还算是可爱，重整了神态，抬头问道：“不知今日夫人与各位小姐来访，所为何事啊？”

　　“呃……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是路过这里，就想着过来看看子衿，子衿她……不在么？”罗氏小心翼翼的问道。

　　“子衿在，只是没空。”水含情索性直说，“如今子衿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身负重任，就说眼前这家店铺吧，大事小情可都得她做主，如果没什么要紧事儿的话，夫人还是不要打扰她了，请回吧。”

　　“这……”罗氏欲言又止，实在是不敢轻易招惹这个女人。

　　一旁的子书却噌的一下站起来，直言道：“我娘想见自己的女儿，我们想见自家姐妹，怎么能说是打扰？去把霍子衿给我们叫出来！”

　　“对，我们要见霍子衿，去把霍子衿叫出来！”子画毫不犹豫的站在了三姐身边，叫嚣道。

　　“你们都给我闭嘴！闭嘴！”罗氏起身一人赏了一下打在脑门上，“大人说话哪有小孩子插嘴的份儿！”转而又面对水含情，很是郑重道：“我们有事要找子衿，烦请姑娘代为传话，让子衿来见我们一面。如若她此时不得空，那咱们可以在这儿等，等到她有空了为止。”

　　还赖上了？水含情心里暗想，起身笑道：“好，那你们稍候，我去问问。见或不见，要子衿自己说才行！”

　　第二章　计较

　　“不见！”子衿只听水含情说了个开始，便草草打断她，“有那闲功夫去应付她们，还不如多画几张图纸！就算画的不好，画废了，好歹也能练练手！”

　　眼下这群家人倒不如废纸了！水含情撇撇嘴，“早知道你会是这种态度！不过也不怪你，她们也着实讨嫌，若是换做是我，早在前几日就该翻脸了，你好歹还应付过几次呢！只不过……见不到你她们就坐在那儿不走，你若是一直不见，她们也便一直在那儿！这……怕是也不大好吧？”

　　“赶她们出去！”子衿不耐烦的摆摆手。

　　“我也这么想，干脆赶她们出去，以后不许她们再来！只是赶出去自然容易，但依我看罗氏那副德行，若真的逼急了她八成会出去胡说八道的惹出些是非来！这双屏城里毕竟是慕容家为大，也有些年头了，咱们这猛然涉足已经是引起了不少注意，这个关头上，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说呢？”水含情似乎始终同意子衿说的话，但始终在驳回，一双明眸带着些许的戏谑看着子衿。

　　子衿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水含情不住的笑：“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啊？有什么话干脆直说，要不然说都不必了，直接去做好了，反正无论你对那些人做什么，我都没意见，只是不许对她们好！我也是个小女子，也会记仇，也会小心眼，当初怎么对我的，今日休想在我这里讨到好处去……”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哎，我说过在查明你的身份之前，不与你说公事意外的事情的，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噗……”水含情掌不住笑得弯了腰，走到子衿身后握住她的肩笑道：“你还记着啊？果然是个善于记仇的小女子！我的身份不是不跟你说，而是不能说，你若真的在这事儿上跟我较真的话，恐怕咱们之后就再也不能痛痛快快的说话了！”

　　子衿转眸看着身边的女子，话虽然只是玩笑一般，但神情中却含着几分严肃认真，心下当即明白，随口笑道：“我也只是一时计较而已，谁还没有几分秘密？何苦去探个究竟？先不说会不会伤了感情，就算是探到了，恐怕大多时候，事实也要比表象残忍，是吗？”

　　水含情微微一笑：“那一家子人，你到底见是不见？若真的不见，我就做主了？”

　　“……见！为何不见！心虚理亏的是她们才对，又不是我！”子衿站起来，整整衣服，“走着！”

　　坐在偏厅里忍受了半天罗氏所谓的“嘘寒问暖”，子衿终究只以“哦”“嗯”之类的字眼来搭话，终于，一番折磨之后，罗氏进了主题：“为娘我虽然只是个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什么见识，但有些个传闻我也是知道的。如今你可是皇室眼中的大红人，就连皇上面前也是可以说得上话的，真的不得了的人物啊！我打从你小时候就看出你是个好苗子，将来一定有大出息！咱们霍家就指望着你光耀门楣了！”说罢，拽过身边的子棋来，“这些个丫头们哪一个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了，这辈子也就这么着了！只不过，说起来都是你的亲姐妹，眼下年纪也大了，不如……不如你替你二姐找个婆家如何？”

　　嚯！这已大篇马屁拍的人晕头转向！搞了半天就是为了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个好人家呢！这会儿夸的子衿跟天仙似的，全然忘了当初是怎么把天仙当狗屎的！哼！水含情保持沉默，心里却不住的为罗氏叫好，脸皮之厚，真是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子衿一声冷笑，轻轻说道：“让我替二姐找婆家？呵呵，你就不怕我帮她找个歪眼斜嘴驼背瘸腿的夫君来，然后将我之前受过的苦全都让她再尝一遍？”

　　“你……”罗氏实难料到子衿会如此不留情面，愣怔之外竟无言以对。

　　“霍子衿！你真是狼心狗肺！全不惦记咱们之间的血肉之情了吗？！”霍子棋原本因为娘亲的坦言而羞得面红耳赤，如今一张粉脸顿时变得煞白，不由得怒火中烧，斥责道。

　　子衿依旧淡淡的保持着一丝冷笑挂在唇边，看着子棋道：“血肉之情？咱们之间几时有过这个玩意儿？说什么狼心狗肺，呵呵，即便我是狼心狗肺，也好过你这从来就没心没肺的。”

　　霍子棋脸直涨得发紫，指着子衿半响说不出话来，回头去冲着罗氏嚷嚷道：“都怪你！拉我来这丢人现眼！我早就说了她霍子衿如今攀上了高枝，怎会理会咱们，你还不信！如今却是如何？你看到了，也听到了吧！”

　　“……”罗氏很是为难，依照如今子衿的身份来看，巴结她势必要比得罪她好得多，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人家似乎不吃这一套，眼下也没了说辞，顿了半天，只讪讪说道：“她怎么也是你的姐姐，你难道就真的不念旧情了么？”

　　“旧情？呵呵，从小到大，这两个字有过什么作用么？在霍家的时候，你可曾对我念过旧情？霍老爷可曾对我死去的娘亲念过旧情？嫁到慕容家之后，你们对我不闻不问，就当没我这个人，那个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要念念旧情呢？如今见我得势，便巴巴的赶了来拉关系套近乎，我倒想问一句：若是明朝我失势了，你们又会是怎样的嘴脸！还回顾及咱们旧日情分么？”子衿冷冷说着，连看都懒得看她们一眼。

　　半天大厅里都是一片寂静，似乎每个人都在想着心里的事情，一时无人开口。

　　片刻诡异的安静之后，倒是霍子书先笑出声来：“仿佛从前我年纪尚幼，倒还不记得我们子衿小姐有如此好的口才，也忘了当初的子衿是不是如此的犀利……亦或是狠毒！”眼睛一眯，子书紧紧盯着子衿看：“我还真怀疑如今站在咱们眼前的这个是被掉了包的呢！啧啧，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子衿，如今你真是不同凡响了啊？”

　　水含情冷眼看着，不由得想道：霍子棋年长些，看着仿佛多有些见识，但仔细听来，却还是霍子书更有些城府，倒不似之前想象的那样只是张扬跋扈而已！

　　而子衿，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依照她的个性，绝不会就此打住。

　　果然，子书悠闲坐下，饮了口茶，缓缓道：“人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今子衿小姐性情大变，肯定是跟身边的人有关了！只是不知道子衿你……是跟着慕容家的人学的呢，还是跟着轩辕家的人学来的呢？无论是哪一家，好像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真是辛苦你了，两边人马好像都跟你挺亲近的呢，你还真是好本事……”

　　“子书！你给我闭嘴！”罗氏听的胆战心惊，这两家人都是她们这种平头百姓可以随便议论的吗！

　　“娘，你怕什么？”子书瞥了罗氏一眼，颇有轻蔑的口气：“既然人家不领情，咱们也不必苦苦带着假面具跟她套词！说起来，咱们的恩怨大概有许多年了，若是她一心想要报复，咱们恐怕早就死了多少回了！既然她没下此狠心，就说明姑娘不跟咱们计较！是不是啊，子衿？呵呵，今日所说只是我依照听来的传言自己瞎捉摸的，子衿姑娘，若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望姑娘海涵！”

　　若不是自幼一起长大，子衿真以为这也是个穿越来的货！听听这说话的范儿，哪像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看来这霍子书果然有天赋，天生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霍姑娘言之有理！我云无涯的妻子，自然不会与闲杂人等斤斤计较，更何况，只是些不入流的小人而已！传闻就是传闻，无论如何也做不得数当不得真的！子衿最亲近的，并非慕容氏，更非轩辕氏，若当真算起来，自然还要是我云家居首！”秋蝉推着云无涯的轮椅自门口缓缓进来，直达子衿身畔，云无涯伸出手来对子衿微微一笑：“多日不见，为夫还担心娘子性情和善会被人欺负，如今亲眼得见，深感欣慰。娘子，辛苦了！”

　　第三章　幸福之春

　　看到无涯的一瞬间，子衿几乎落下泪来，似乎积攒在胸中许久许久的感情，突然迸发，几乎要涨裂整个身体。

　　直到霍家的母女被打发走，直到大家都识趣的退出门外，直到偏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子衿终于扑进无涯的怀里，痛哭不已，此时此刻，子衿猛然察觉，原来，那份感情从未变质，原来，早有一番相思记挂心头……

　　“别哭……别哭……”轻轻抚摸着子衿细滑的秀发，看着那个在他膝头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