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着饿意,忍住入夜以后慢慢渗入心头的害怕。对着月亮出神了大半天,才慢慢昏沉沉地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一个骇人的梦境中醒来,却发现一个黑衣人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她以为自己仍是在梦中,复又闭上眼睛,却又在瞬间睁开,眼里慢慢有了一丝惧怕。
“你、你是谁?”高丽一直是个胆大而嚣张的女孩子,问这句话时她却有些恐慌。
因为那个黑衣人的眼神实在是让人渗得慌,眼神冷得像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情感。
“你、冒犯了她,该死!”他慢慢开了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像是从喉间挤出的一声低叹。却让高丽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往后缩了缩身子。
“不,不要,我错了,不敢了。”高丽哭了起来,身子又拼命往后缩,身子却抵在了又冷又硬的墙壁上。
“我错了,我错了!”她拼命认着错“我会给李梅赔礼道歉的,她如果嫁给哥哥,我会好好待她敬她的。”
黑衣人顿了顿,嘴角似乎稍微抽了抽。
“冒犯她,必须死!”他又嘟囔了一句。
身子一晃便来到了高丽身前,高丽眼睛一花,低头一看,自己的腰带到了黑衣人手中。
“啊!”她睁着惊恐的眼睛叫起来,但声音瞬间被掐断了。黑衣人手一拂,她便再也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
黑衣人用她的腰带勒住她的脖子,紧跟着身子一跃,将她挂在了房粱上。
高丽尽管被点了哑穴,喉腔深处仍是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身子荡来荡去,房粱上的灰尘纷纷落下。
黑衣人静静的看着高丽的痛苦与恐惧,不,那表情简直就是在欣赏。高丽的脸越来越青白,转而变得青紫。下颔慢慢向外突出,眼睛慢慢凸出眼眶,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舌头不听使唤地夺口而出,搭在了嘴角。
地上突然多了一片水渍,并散发出一阵骚臭味,原来是高丽**了,大小便齐齐奔涌而出。
黑衣人退后了一步,捂住鼻子,满是嫌恶的样子。
随后消失在柴房里。
高丽突出眼眶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与悔意,随着舌头越伸越长,口水也滴滴嗒嗒地流了出来,慢慢的,她的脚停止了抽搐,一动不动了。
清冷的月光好似也不忍再看这副惨景,躲到了乌云身后。
简陋的柴房内、朦胧的月色下,身着艳红衫子的女孩子睁着两只骇人的大眼睛,脸色青白的挂在房粱上。稚气的脸上有着惊恐,有着后悔,更有不舍。
窗外初秋的微风摇晃着树叶,在寂静的夜里仿佛能听见它从树上飘落下的声音。
一道风声掠过,一只形同大猫的黑影快速无声的消失在夜里。
夜仍是那般清冷平静。
翌日清晨,高家少爷高俊蹑手蹑脚地出现在自家后院柴房门前,胸前鼓鼓的。
他偷偷向四周看了看,轻轻推开房门,嘴里小声叫着“妹妹,我给你送吃的来了,有包子,猪肉芹菜馅的哟!”。
他进了那间狭小的柴房,向四周望了望,呆愣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噫,妹妹呢?妹妹,你在跟我躲猫猫吗?好,我来找你啰。”他高兴的拍了拍手,东张西望着往屋子里面走去。
“哎,没有呀!”他翻看了堆成一堆的柴堆,不解地摸了摸脑袋。
“唉呀,好臭哦!这是什么呀?”突然他嫌恶的捂住鼻子,看了看地上那堆又黄又青的糊状液体。
“啊,这是便便啊!妹妹拉的吗?不会呀!”他蹲下身子看了看。
突然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疑惑的向左右两边看了一下,站起来,慢慢仰起头。
他的眼睛渐渐睁大,嘴也慢慢张开,手指哆嗦着指向上面“妹、妹妹,你在上面干嘛?样子好难看,你快下来、下来。”他一边焦急地叫着,一边蹦着想去抱高丽的脚,却怎么也够不着。他停下来,粗喘几声,声音带上了一丝威胁“妹妹,你还不下来是吗?好,我去叫娘来,娘会骂你的。我告诉你啊,在我没回来之前,你最好自己下来哦!”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往门口走去。他一边作势要出门,一边偷偷转头又看了一眼,却见自己妹妹仍是高高挂在房粱上,瞪着眼睛,吐着舌头,脸色可怕地看着他。
他不由跺了跺脚“哼,我这就去告诉娘,你还调皮,又是瞪我,又是吐舌头作鬼脸。没有一点女儿家的仪态,你等着。”
第三十六章自缢还是他杀
更新时间2014…7…25 19:05:14 字数:2084
说着,他扭头往院子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娘、娘,您看妹妹,她又调皮了。把自己挂到柱子上面玩,还瞪我,样子可怕得要死。娘啊!”
粱氏闻声出了房门,站在台阶上,关切而责怪地看着他,嗔怪道“大早上就大呼小叫的干嘛呢?妹妹都被关了一天一夜了,不许再说她坏话啊!”。
一边说,一边下了台阶往柴房走去。
女儿被关了一天,没吃没喝的。当娘的心里自然是最不好受的,她一直都是个宽和慈爱的母亲。虽说女儿自小强横,但在她眼里却也是可爱的。
只是这孩子太不知轻重,昨日竟撞了那么大的祸,若是不狠狠责罚她。一则不好向李家交待;二则,眼看她都到了谈婚论家的年龄,若是以后还这般任性、鲁莽,吃亏受累地最终会是她自己。
希望她这次认真反省了自已的错误才是,她一边想着,一边踏进了柴房。
“丽儿,咦,人呢?”她狐疑的四处望了望。瞬间又板起脸“丽儿,你还不快出来?看来,你还是没反省到自己的错误,看娘还不狠狠罚你。快出来!”。
“娘,妹妹在上面,在上面柱子上玩。”高俊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上面。
粱氏抬头一看:天啦,谁能告诉她,这只是她一场恶梦?!
昨日还活蹦乱跳、笑颜如花的女儿,现在却高高悬挂于房粱之上。脸色青白中透着片片乌红色的血斑,眼睛几欲夺眶而出,一片血红,舌头伸得老长,青筋暴露。
她身子晃了两晃,嘴里轻呼了一声“孩子!”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啊,娘!你怎么了?”高俊大急,上前抱着她不断摇晃。
“爹、爹,您快来,娘被妹妹气死了!爹。”他扭头冲着门外大叫起来。
“哎呀,这大清早鬼哭狼嚎的干什么呀?什么死呀死的?呸,你个傻儿子,晦气。”高老爷一边系衣服上的带子,一边不耐烦的骂着往柴房走来。
“你个老娘们,都说了上李家赔个罪,娶了那个小庶女便是了,偏要搞这么多事!”高老爷一向偏疼聪明灵动的女儿,一边伺机数落着,一边踏进柴房。
却见高粱氏人事不省、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儿子哭得眼泪鼻涕齐飞。
“哎,这是怎么了?你妹妹呢?”他一见也急了,急忙蹲下去抱住老妻,一边掐着高粱氏的人中。
“呜,妹妹在上面吓娘,娘被她吓死了,打她。”高俊伤心的哭着,指了指上面。
高老爷疑惑地抬起头,却瞬间吓得坐在了地上。
“啊,我的丽儿哪!”他放下手中的高粱氏,一边叫着,一边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我的女儿哪!你个傻孩子,怎么这么不会想啊!”他狠狠的用手捶打着地面,一边伤心的大哭。
“来人,来人哪!”他想站起来抱下女儿,却感觉全身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急忙冲着门外大叫。
府里的仆人个个惊慌失措的跑过来,心中既疑又怕。
一大早便听见老爷一家子又哭又叫的,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当她们看到柴房中那幅可怕的惨景后,也不由纷纷惊叫开来。
“叫什么,还不快把小姐放下来!”高老爷的老泪糊住了眼睛,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希望女儿是故意吓自己,刚上吊不久。
“唉呀,不行,够不着。”一个小厮着急地说。
“我去厨房把梯子拿来。”另一个小厮机灵地说,往厨房方向跑去。
“老许,快把梯子找给我,小姐上吊了。”小厮喘着气跑进厨房。
“嗯,小姐上吊了?”老许头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苍头,身材高大,背却有些驼。
“是呀,舌头伸得老长,估计是没救了,唉,老爷和夫人真可怜。”小厮不胜唏嘘地说,接过他手中的梯子。
“嗯!”老许的脸上闪过一丝同情,片刻又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
“不对!”他突然停下点旱烟的手,暮气沉沉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不对!”他说着,急奔了出去。
平时微瘸的腿都几乎不瘸了,缓慢的动作更是变得快如闪电,整个人像是一棵重现蓬勃生机的老树一般。瞬间变得高大雄伟、参天耸立。
眨眼之间,他已出现在柴房门口。
“等一下,大人,小姐不是自己上吊的。”他声音低沉,却有一丝自信与威仪。
“你说什么?丽儿不是自己上吊?那是谁?还有,你怎么知道?”高大人惊诧之余,又深感疑惑。
“大人,小姐根本不会功夫,这房粱这么高,连青壮小厮都够不着,她又怎么自己上吊呢?而且,您看,这柴房,除却墙角的柴堆,连接踩脚的桌椅、石块都没有?”老许一边扫着四周,一边有条有理的分析着。
高大人的心像是在油煎中又被泼上了一盆冷水,不禁痛哼一声,弯下腰去。
老许轻轻一跃,瞬间便到了房粱之上,将高丽从腰带中取了出来,飘落在地。
“大人节哀,小姐死了有两三个时辰了!”老许捏了捏高丽的手腕,又仔细看了看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后说道。高大人此时的心中愤懑不已,他已经直接将女儿的被害怪在了李府的头上。他看了看地上仍是昏迷的妻子,又看了看一旁呆愣痴傻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绝决。他对周围的仆人挥了挥手“把夫人抬进卧房去,带走少爷。出去,都出去。”“老许你留下!”他转身对老许说道。老许这时正站在梯子上,仔细看着房粱上面,越看,脸色就越复杂:激动、愤恨、害怕……不停从他瞪大的眼中掠过。“老爷,此人是一个高手。柴房处于县衙中间地段,前面有值班衙役的睡房,后面便是您与夫人的院子。他却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小姐害死。”老许低声说道,声音缓慢,又带有一丝激动的颤意。
“是的,这是个高手。在这城里有谁请得动这样的高手呢?丽儿是得罪了李家的人才遭此横祸的。”高老爷低声说道,试图合上女儿的眼睛,却怎么也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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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新案与旧案
更新时间2014…7…26 19:28:01 字数:2044
“您的意思是李家的人?”老许皱了皱眉“如果真是李家,那他们也太嚣张狂妄了。因为小姐一死,任是谁都会把帐算到他们李家头上。就从这一点来说,根本说不通,李家可是要脸面,要名声的人。”老许显然不赞同高老爷的推理。
“明知不可为却为之,反其道而行之!岂不是人人都会像你一样怀疑不是他们吗?”高老爷眼里闪烁着泪花,摆了摆手。
“老爷,您不觉得小姐与当年秋夫人的死如出一辙吗?”老许终究说出了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与怀疑,声音有丝不明的颤音。
“秋夫人?哦,当年平太守的如夫人。对,也是这般,我记起来了。”高老爷从伤心与愤恨中回过神来,记忆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季。
那一年,正是冬至吧。还是永宁府太守的平先知带着如夫人秋氏回乡祭祖。
当晚自己赔尽小心,殷勤相待,因为平太守不日将任转运盐使司任同知。
自己那时政绩卓著、官声良好,是很有把握从七品的县令升任到六品的州同知的。
虽说同为同知,平太守却会比自己足足高出两级。所以,自己小意的近乎卑躬屈膝!
那晚杯觥交错、宾主尽欢。直到三更才散去,自己在睡梦中也是带着笑意。
然而第二天早晨,平太守却发现自己最宠爱的如夫人秋氏吊在了房粱上。一缕香魂归了地府、千娇百媚的佳人竟比夜叉还恐怖几分。
平太守在恼怒与伤心中发现,秋氏一介弱女子根本不可能跃到房粱上,将自己自缢而死。这只能说明,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有一个身手不弱、又胆大包天的贼匪为患。
自己下令当时的捕头许松限期破案,给自己、给平太守一个交待。然而,此案却成了一桩无头公案,没有仇家、没有丢失财物,没有作案动机。追查数日,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平太守在不满与气愤之余,迁怒了他们,把心中的怒火尽情的渲泻在他们身上。
自己断了前程,到现在为止,仍是一名小小的七品县令;许松更是从捕头成了牢房里办案不力的囚犯,出来后更作了一名县衙的伙夫。
回忆至此,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许松,若是你不甘心这么多年的忍辱苟活,我便给你个机会!”
许松没有答话,僵硬的站在哪里,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我想,你并没有忘记秋夫人案件带给你的耻辱。不然,你也不会直觉地判断出丽儿的案子跟秋夫人的案子有关。”高大人缓缓说道,用一种信任而严谨的目光看着他。
许松微驼的背挺直了,眼里慢慢充满了坚韧之色“全凭大人作主。”
“好、好!我没看错人。”高大人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扫过地上的女儿“待,待我将丽儿安置好,再细谈。”说着,他弯下腰,抱起地上的女儿慢慢向门口走去。
就在出门那一刹那,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许松急忙上前扶住他。
“唉,我都老了,儿子是傻子,女儿死了,妻子是个经年的药罐子。一无所有的我,还有什么好怕,好忌惮的!”他一边说,一边抱着高丽走向后院。
张家的西厢房里,张雪莹正拿着一个木头人比划。
这是一个木制的人形,有头、有躯干、四肢。却是全身上下光溜溜的,上面用很细的笔标注着一些点。
张雪莹嘴里念念有词,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绣花针不停地扎着,手法相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