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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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4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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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面如土灰的阎婉,暗暗摇头,便道辞:“阎小姐保重,告辞。”

“等等,”惊过神来,阎婉一把拽住阿生衣袖,急声道,“我想见一见王爷,他现在在哪?”

阿生看看被她揪的死紧的袖子,轻叹一声,若有所指道:“阎小姐是聪明人。”

闻言,阎婉手上一松,后退两步,阿生顺势抽回袖子,顺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刚一走,浑身无力的阎婉便跌坐在地上,面无血色地拴起那张字条,撂在手心里握紧。

短短几日,在经历了绝望,失望,希望之后,最后等待她的.竟还是绝望吗?

她以为他可以救她,就像多年之前在宫中那个夏天,年幼的她被人险心困于冰窖里,爹娘听不到她的哭喊,只有他夹着刺目的光影出现。

魏王妃说同他相识七年,殊不知她记得他的名字,将他放在心上,同样是有七年。

为何同样是七年,他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却已将另一个人放在心上。

她心底的不甘,谁又知?

“小姐,小姐您在里面吗?魏王府派人来送话,王妃请您明日上午到王府去一趟。”

听见门外丫鬟的凛报声,阎婉方从回忆中醒来,抬袖拭去脸上泪痕,扶着桌角从地上站起身,将手中的字条泡进茶杯里,看着上面的字迹昏沉下去,直到敲门声变响。

她背对着门,扬声道:“知道了,你去同来人说,我明日会去的。”

解开心结,遗玉放下对怀孕的执着,夜里没等李泰回房便喝了药,洗洗睡下。

对于遗玉难得一次早睡,李泰头一天并未放在心上,只当她累了,处理完公务便跟着在床上躺下,抱着睡得正香的遗玉,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起,遗玉同往常一样送了李泰出门,闲话没有多说,对于约了阎婉过府的事,更是只字未提。

天方大亮,阎婉没到,先来的却是最近日子过的无比热闹的程小凤。

“我才听说卢俊受伤,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都不同我说一声,倒显得我没义气,隔了两天才去看他。”

程咬金意外没有泄露当晚宫危,还是昨天晚饭时候多喝了两杯,才在程夫人面前说漏嘴,程夫人同卢家要好,顾不得俗礼,当晚就乘车去齐铮家里载了程小凤,到卢俊宅中探望。

遗玉直接领了程小凤回卧房,边听她抱怨,边坐在妆台前摘换耳环首饰。

“二哥伤成那样,我同娘当时急坏了,哪想到那么多。咱们两家的关系,你还介意这个么,又不是早探望他一日,他就能多长一块肉出来。”

“卢俊是不会多长出一块肉来,只苦了璐安,听到这消息,还不得瘦上几斤。”

程小凤在她身边盘膝坐着,随手翻着她妆台上琳琅满目的钗环镯串玩儿,她想起来一件是一件:“对了,不是说初九要到晋家去提亲,卢俊眼下还躺在床上养伤,这下可要耽误了么?”

遗玉不无遗憾道:“是啊,都说喜事不好见血灾,这下又要等到下个月去,好在你娘先到晋家去探了口风,不然我真怕这小嫂子被人先订去。”

“哈给,怎么可能,你是不知璐安被卢俊迷成什么样子,怎么可能愿意嫁给别人,听我娘说,晋博士一开始是不怎么乐意同你们魏王府攀亲的,要不是璐安这个死心眼,没准这门亲就打水漂了。”

遗玉拍开她在胭脂粉盒里乱搅和的手,把带颜色的脂粉拿离她远点,抽了帕子甩到她身上,没好气道:“去去,把手擦干净,别拿胭脂在桌上涂着玩儿,上回你走,就让平彤收拾了好半天,你成亲也有三个月了,怎么还是这么顽皮,齐大人都不好好管管你的么。”

程小凤轻哼一声,一捏拳头,关节跟爆豆似的嘎嘣乱响:“他在文学馆里当先生已经够了,回到家要还敢给我摆先生架子,看我不收拾他。”

遗玉看看她结实的拳头,替齐铮默哀,注意到她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皱皱眉,转而从妆台下面的小抽笼里取了一支手指粗细的象牙筒出来,拧开,瓣过她的下巴在她唇上涂抹。

这是上个月高阳来看她时候带的,从魁星楼那边新进的口脂,一支堪比在龙源楼吃上一桌的饭钱,公主殿下一买就是一盒,一样一色给她捎带过来。

“嫁了人更要细养,我瞧你脸色怎不如前阵子瞧着好看,是不是又顶着太阳跑出去骑马?”

“哪有,你可别诬赖我,这阵子天热,我都待在家里,就是胃口不怎么好。”

程小凤抿抿嘴巴,闻到这口脂香气,胃里突地一阵腻反,再吸了一口气,恶心劲儿上来,推开遗玉的手,扭头便捂着嘴干呕起来。

“唔、呕!”

遗玉被她吓了一跳,癔症一下,便倾身去抓了她的右手,先是狠掐了一下她手心穴位,止住她呕吐,再搭了她脉弦来听。

程小凤抽不回手,便任由她捏着,拿帕子擦干净嘴上的口脂,大咧咧地安抚她道:“没事,早上多喝了一碗粥,食着了。”

遗玉放下她的手,面色古怪道:“我问你,你上一回月信是什么时候来的。”

程小凤掐指去算,“唔,是上个月?不对,好像是上上个月,是初二还是初三呢。”

见这迷糊样,遗玉翻了个白眼,按住她手指,抓着挪到她小腹上,哭笑不得道:“行了,不用算了,你不是吃多了,是这里添了人口。”

“啊、啊?”程小凤傻眼。

“还听不明白么,你有身孕了,应是将有两个月,恭喜。”

作为第一个发现好友喜讯的人,遗玉由衷地替她感到欣喜,又羡慕十分。

第280章 你这么聪明

遗玉亲自将晕晕乎乎的程小凤送到王府门口,派平彤和她一道去程府报喜。

目送马车走远,遗玉转身回门,想想程小凤这莽撞劲儿,眼下怀了孕,不定得让齐铮和程夫人怎么操心,无意扭头看见跟在一旁的平卉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怎么了,看你从刚才就像是有话要说。”

平卉藏不住话,挠头道:“主子,齐夫人比您虚长三岁,这个年纪有孕也不算早了,您、您还年轻着呢,住后日子还长着。”

听出她话里安慰,对孕子一事已然想开的遗玉哈给一笑,拍着她肩膀,道:“是啊,这日子还长着呢,走,咱们上后花园去走走。”

六月的花娇,早上的阳光正好,暖而不热,艳而不炙,遗玉路过戏鱼池旁,望见那边墙下的秋千花架,起了玩趣,便领着几名侍女去打秋千。

这秋千的绳长,能荡的老高,遗玉坐在上头被推的忽上忽下,听着四周丫鬟吱吱喳喳的嬉笑声,眯着眼睛看着头顶忽近忽远的蓝天,轻松的仿佛心都要跟着飞扬起来。

“主子,今儿的天真好,要是到了晌午还不热,吃罢饭就出门去,到城南坐船游湖如何?”

平卉摇着秋千,见遗玉脸上有笑,便提议道,打从洛阳回来,王妃这几个月都没怎么出门去玩,除了墨莹文社一个月一次的聚会,就是往宫里头跑,再不然便是窝在翡翠院里写字看书,没得一刻清闲。

遗玉想了想,上午见过阎婉,今天就没别的要事,书可以迟一天再看,勤文阁的书单也不急着整理,点头应了。

“好,下午没事,咱们就去游湖。”

一群丫鬟喜的拍手跳脚,遗玉素来待她们和善,只要是规规矩矩做事,从没无故挨罚的,有几个胆子大的便趁她这会儿心情好时撒娇道:“王妃,奴婢也跟着去侍候您好不好?”

“奴婢也想去。”

“王妃,王妃,带上奴婢。”

遗玉瞧瞧这在场的也就是七八个人,拿个面露期色,虽是多了点,介时租条画航就能坐下,便云袖一挥:“好,都去。”

丫鬟们自是欢天喜地地呢喳去了,说起南湖上有什么好玩的,这几天正热闹如何如何,就这高兴的工夫,门房有人找了过来。

“启凛王妃,工部侍郎阎大人府上小姐求见。”

丫鬟们识趣地小了声音,平卉扶稳了秋千,接过名帖送到遗玉手上,她扫了一眼,对平卉道:“去请她到这儿来。”

平卉撅撅嘴,不情不愿地矮身应“是”,就同门房一起去了。

“好子,你们都先下去各忙各的,别在这儿围着,平云和平霞留下。”

一群人乖巧地应了,没再像刚才那样咋咋呼呼,规规矩矩地散开。

魏王府宅那是极大的,从前庭走到后院,走快了都要一盏茶的工夫,遗玉就轻摇着秋千,等了阎婉约莫一刻,才见着小桥那头过来人。

老远就看见穿着一身竹青孺裙的阎婉,轻飘飘跟在平卉后面走来,一路低着头,直到她面前。

“拜见魏王妃。”

“免礼。”

遗玉坐在秋千上,阎婉稍稍抬头,便能看见她一张血色不足的脸,那眼底因缺眠而生出的层层阴影,无脂粉遮掩,让人一目了然,这副憔悴之态,刚一见面,就让遗玉吃了一惊。

出于职业习惯,张口先问道:“阎小姐气色不佳,近来休息不好吗?”

阎婉盯着遗玉质地柔软的裙摆上一簇用银丝精工绣成的夜来香,一反三个月前在洛阳时谦恭有礼的态度,不咸不淡地应道:“我是否休息的好,同王妃有何关系。”

这有些无礼的行径让平卉大皱眉头,轻斥,“怎么说话的?”

遗玉挑挑眉,抬手制住平卉的责难,“你们都先到一旁去.我有话同阎小姐说。”

将遗玉和李泰那天吵架的原因归结到阎婉身上,平卉瞪了阎婉一眼,便被平云和平霞一起拉走了。

“你们瞧她那个样子,活像是主子欠她什么,也不想想三个月前是谁救了她,若不是——”

平卉嘀咕了一半,想到事关女子名节,突然住嘴,平霞好奇地追问,“若不是什么啊,平卉姐姐?”

“没事没事。”

平卉虎着脸不肯再说,反拉着她们两个在桥头站好,张望着秋千那边动静。

遗玉不想一开始就威气凌人,但见到阎婉这态度,也觉得没有了客套的必要,脚尖跟着地面晃了晃秋千,道:“阎小姐可知,我今日找你来作何?”

“王妃找我作何,我是不知,但我来见王妃,却是有话要问个明白。”

“哦?”

遗玉昨日是有设想过今天同阎婉会面的场景,只差她这一种态度,敏锐地察觉到阎婉的敌意,对她的问题有了些兴趣,便不急着直奔主题,转而道:“说说看,你想问什么?”

话刚落,她便见阎婉抬起头,用那双泛着青痕的眼睛,逾礼地盯着她,并不说话,只是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在告诉遗玉.她现在的隐忍和愤怒:“敢问王妃,为何要设计陷害,毁我清白?”

这一声,直接把遗玉问倒,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话,可遗玉硬是花了一会儿工夫才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

“你说我陷害你,毁你……清白?”

不是阎婉的表情太过认真,又是这副憔悴之态,遗玉简直都要怀疑她是在同自己开玩笑,她陷害她,什么时候,怎么她自己都不记得有这一回事?

“王妃不必同我装傻,上个月底,你写信邀我到舒云楼一会,我初一赶到赴约,却被你暗中下药迷倒,被人污毁,你为不让魏王纳妃,竟能如此不择手段。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宽容大量之人,不想却是道貌岸然之辈。”

遗玉现在的感觉,活像是捉贼地被贼反咬了一口,这凯舰她丈夫的女子掉过头来反骂她道貌岸然,是她没睡醒吗?

“你说我写信给你,那信呢?”

阎婉有备而来,她一问出口,便从袖里抽出一封笺纸,横手递到遗玉面前。

遗玉打开扫了几眼,便递还她:“同为小楷,有七分相似,可不是我的字。”

“这当然不会是你的字,”阎婉并没有接信,冷脾着遗玉,“像王妃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留下什么把柄让人拿捏。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这都改变不了你陷害我的事实。”

若是放在平常,面对一个不幸失贞的女子,遗玉一准是会先去同情对方的遭遇,然后心软,可眼下情况,别说是心软,她连同情都少的可怜。

剩下的全是“农夫救蛇”的荒唐感。

“我且问你,若是我有心陷害你,那天在洛阳围场不管你便是,何须这么大费周章,等回了京城再设计你?”

在洛阳围场那晚,太子在湖边企图染指阎婉和薛可芹二女,被遗玉撞破后救下,后来太子诱惑,此事声张的结果最可能便是导致李泰和阎婉的婚事作废,可当时为了维护这两个无辜女子的名节,遗玉根本没有考虑。

这番解释,听在阎婉耳中,却没半点效果,她转过身,背对着遗玉冷笑道:“若当时王爷没有在场,王妃那副大度之态又给谁看?”

这一句话,彻底打散了遗玉对一个失贞女子所剩不多的怜悯。

“你既认定是我做的,那便没什么好讲了,”遗玉将手中的信笺折好,若有所思道:“难怪王爷那天回来,同我商量要许了同阎家的亲事,还说你愿意有名无实地嫁到魏王府来,想必你在舒云楼那天的遭遇.王爷也已得知。”

遗玉所阐述的事实,刚巧踩到阎婉的痛脚,她捏紧了拳头,猛地转过身,眼泪蹿下,冲遗玉低吼道:“他当然知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让他亲眼看见我那个样子,让他亲眼看见……”

她掩面而泣,在遗玉面前蹲下,颤抖着双肩,压抑的哭声传达着她的悲伤和绝望,让遗玉不禁动容,这才有些了解为何阎婉会如此愤恨,若单是被玷污,不至于这般歇斯底里,那是被心仪之人看见最难堪的一幕,才会有的绝望。

“我只是…只是想要待在他身边,哪怕每日能看上他一眼也好,可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我还能妄想什么,我还有什么资格?王妃也是做儿女的,可能知道,这事若我爹娘发现,该叫他们如何是好,若是我死能不叫他们伤心,我又岂会多活这几日。所以我瞒着爹娘,厚着脸皮去求四殿下,求他答应这门亲事,如今也只有他能帮我……可他拒艳了,他不肯要我这个累赘,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已走投无路,才会来质问你,王妃,你且告诉我,你把我害成这样,我该怎么办?谁来给我指一条活路?”

遗玉看着她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无助地质询自己,并没有被这过分伤痛的目光逼退,回望着她,竟在这时开始跑神。

直到她肩膀被阎婉抓住猛烈地摇晃,一凝从暗处出现把她拉开,平卉她们急匆匆从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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