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的师父？这世上竟会有美得如此赏心悦目的人类，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追陌尘扶着身旁的假山，震惊地看着倚在冥真怀里的李小尘，怎样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被冥真搂在怀中的少女，竟是那个终日跟在他身边，调皮捣蛋，惹他生气，却又无比依恋他的小徒儿？
冥真不是她最恨的人么？她怎么能去做他的女人！
这样想着，心脏就像被人撕裂般绞痛，眼前似有白光闪过，赶忙紧紧地抓住胸口。
师父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啊！李小尘有些吃惊，想跑过去扶，却被冥真冰冷的目光生生地定在了那里。
他似乎很不喜 欢＇炫。书。网＇她这个师父啊！难道男人也会嫉妒比自己貌美的人吗？其实大可不必啊……他虽然不如师父那般出尘绝美，却另有一种邪魅性感的味道，两人完全是不一样的类型嘛！
冥真扶住李小尘的肩膀，转头对呆愣在一旁的蝶兰道，“还不快去搀扶仙尊？”
“哎……哎！”蝶兰慌乱地应了一声，面红耳赤地跑上前，伸出了手，却不知该往哪里放，似乎碰到哪里都是对面前这位仙人的亵渎。
追陌尘摆了摆手，轻道：“无妨。”
蝶兰傻傻地看着他的脸，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礼数和姿势站在那里。
李小尘也感到很无措。这个美人真的是她师父么？为何他脸上完全没有师父见到徒弟时应有的慈爱或欣慰的表情？难道他们之前曾经有过什么过节么？
冥真点了她鼻头一下，笑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拜见你师父？”
“哦。”李小尘应了一声，看到追陌尘更加阴郁的脸，没有走上前，反而往冥真身后缩了缩。
他的表情好可怕啊！就好像她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难道她真的做过么？师父是来清理门户的？他的面孔这样苍白……难道……是被她打伤的？！
想到这里，她又往冥真身后缩了缩，连脑袋都不敢探出来了。
冥真回身将她护在怀中，得意地勾起了唇，“本尊的爱妃有些胆小，请仙尊不要介意。”
好，好！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好徒弟。追陌尘捂唇轻咳，一丝鲜血从唇角溢出，在那莹白到透明的脸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李小尘大吃一惊，手足无措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追陌尘苦笑，凄然道：“在你心里，可还有我这个师父？”
李小尘哑口无言。
这话是什么意思？作徒弟的心里怎会没有师父？可是就算我心里曾经有过，现在也都忘记了啊！
“那个……啥……”
刚想解释，便听冥真说道：“仙尊若是身体不适，可在本界暂时歇下。一年后，本尊会与小尘正式拜堂成亲，届时还望仙尊到场观礼。”
追陌尘衣袍颤抖，憔悴的面孔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深潭般的美目紧盯着李小尘，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李小尘求救般地看着冥真，见他沉默不语，便愣愣地点了点头。
追陌尘面色恍惚，“小尘，你这样做，可是为了那个誓言？”她怎能为了消除生死簿中的誓言而做到这种地步！
什么誓言？难道她对师父发过什么誓而没有办到，所以师父就找她算账来了？李小尘纳闷，又去看冥真，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便转首道：“师……师父，我前些日子受过重伤，忘记了好多事情，也忘……忘记了您，所以，我不知道您说的誓言是怎么回事，也不记得咱们之前曾经有过怎样的过节。如果我之前做过什么错事，请您一定要原谅我，我……我将来一定会孝顺您的！对了，还……还有那个誓言，我一定会替您办到的！”
这样说够诚恳了吧？生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徒儿竟然丧失了记忆？！追陌尘震惊地看着冥真，突然拔出了腰间的绝情剑，指着他厉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小尘和小玉同时惊呼，蝶兰则因为受惊过度，一下子晕了过去，小玉赶忙跑过去将她扶起来。
冥真淡道：“你们都回殿吧，我有话同仙尊说。”
小玉搀着蝶兰，胡乱地施了个礼，逃也似地走了。
有话不能好好说么？干嘛要拔剑啊！李小尘担心攥紧冥真的衣袖，微微凝眉。这个师父的脾气真烂，白白长了个美如谪仙的好相貌！
冥真俯身，在李小尘的嘴唇上轻吻了一下道：“先回殿休息吧，一会儿我就回去找你。”
李小尘脸红，低头道：“干嘛啊，有人看着呢。”
冥真柔声劝道：“乖，回去吧。”
“不许走！就在这里说清楚！”
追陌尘突然沉声怒喝，吓了李小尘一大跳，她的火气立刻就上来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干嘛非要舞刀弄枪的？你想让我做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了嘛！何必迁怒于旁人？别说你只是我师父，就连我亲生爹娘都没有这样吼过我！”
娇小的少女被黑衣男子紧紧护在怀里，乌黑的眼睛注视着他，里面是从没有过的冷漠和厌恶。
一瞬间，整个世界崩塌了。
曾经，他也想让她忘记他，让她喝下孟婆汤。他以为遗忘会使一切回归正常，会使她变成他真正的徒儿，会让她在他的羽翼之下平平安安地生活一辈子，会让他自己死心……却没想到，被她遗忘，竟是这样痛彻心扉。
她曾经那样执着地、绝望地爱着他，而他却一次次将她推开，那样狠心地闭上眼睛，不去看她失落的表情。那时候，她是怎样的心情？
果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他曾经想做的事情，却被冥真做了，他有什么资格责怪他？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她？她还是那个性子单纯又心直口快的小徒儿，可是心里装着的人，却已不再是他……一面渴望着她的依恋，一面却又深深地刺伤她的心，他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
原来，他一直拒绝的、无视的感情，早已经侵入他心里，变成了心跳的一部分，一旦抽离，便会剥开血肉，生不如死。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鲜血顺着指尖溢出，染红了雪白的衣衫。
冥真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李小尘有些心虚——她的话是不是说得太过了？那毕竟是她的师父，本着尊敬长辈的原则，她也不应该那样说。没想到他会被气成这样，吐了那么多血，不会死吧？
她轻轻推开冥真的手臂，走到追陌尘身边，低着头，哑声道：“对不起，我不是诚心把您气吐血的，您骂我吧！要……要不，您打我也行。”
第91章 九十一。天界
走到近前才发现，追陌尘比她高出了一头多，抬首看去，他的面容更显得出尘绝美，清雅至极。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淡淡银辉，就像清晨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眼，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置身其中，享受它带来的温暖和慰藉。
这个师父虽然凶巴巴的，但是给她的感觉却很舒服，很熟悉，甚至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那双深邃的墨瞳中，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哀伤与绝望。唇边的那点朱红，在那莹白的俊脸上平添了一抹艳丽之色。
看师父的神色，不像是来清理门户的。刚才她太失礼了，应该先问清楚的。
李小尘摒息，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师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气您的。之前的事情我全都忘记了，如果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您就使劲责罚我吧！将来我一定会好好地补偿您，孝顺您的。”
追陌尘垂眸看她，苦涩地说道：“小尘，你果然将我忘了。”
李小尘被他看得心中一恸，忙道：“师父，我现在正在努力回想从前的事，已经想起很多了，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我也会想起您的！”语气慌乱，就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一般。
晚了，已经晚了……鬼王做事，又岂会给人留下退路？
心脉处又是一阵绞痛，追陌尘闭目轻喘，胸中烦闷，身体虚晃欲倒。李小尘见状赶忙上前搀扶，见他变成这幅模样，不知怎地，竟怔怔地掉下泪来。
冥真突然走上前，轻轻将她拉到身边，说道：“小尘，先随本尊回殿吧，仙尊身体不适，重伤未愈，不能在屋外呆太久。”
李小尘回头道：“可是我还有话想问师父。”师父一定知道从前的事，与其费力去想，还不如直接问他来得快些。
“明日再问吧，他又不会走。”冥真温柔地笑，转头问道：“对吧，仙尊？”
追陌尘皱眉，扶着假山的手臂微微颤抖，“本仙身体如何，不劳冥尊费心。”说罢转向李小尘，柔声道，“小尘，可愿随师父回青龙山？”
回青龙山？她本来就想回青龙山住一段时间，可巧师父就提出来了。李小尘大喜，忙道：“好啊！只要师父不生我的气，我就随你回去！”
冥真闪身挡在她身前，怒道：“本尊不同意！”当着他的面就敢拐带他的女人，真以为他不会杀他吗？
追陌尘沉默地看着他，不语，缓缓举起了绝情剑。
眼看两个男人一言不和又要打起来，李小尘赶忙扯住冥真的衣袖道：“冥真，我只回去呆几天就回来，不会长住的！晒晒太阳补补钙，顺便打听一些事情，不会花多长时间，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啊！”
冥真手中龙火噼啪作响，周身怒气勃发，冷声道：“何谓补盖？”难道又跟追陌尘有什么关系？可恶！都这样了，她还想跟他走！她怎么就忘不了他？
“补钙就是……就是……”李小尘面红耳赤地憋了半天，就是形容不出来，索性乱说道，“我只是个普通人，长时间晒不着太阳是会生病的，所以，我要回青龙山晒太阳！再说了，青龙山就是我娘家，成亲之前，我本来就应该在娘家住啊！”
“成亲……”追陌尘睁大美目看着她，面色恍惚，“你真的要嫁给他？”
李小尘点头，一脸的莫名其妙，“是啊，这还有假的不成？刚才冥真不是说了么？一年以后我们就拜堂成亲。”想了一想，突然警觉地瞅着他，“难道你反对我和冥真在一起？要是这样，我就不回去了！”这里是古代，发生这种事情的几率很大，不得不防。
冥真听到此话，唇角勾起，笑道：“那就不要回去了。”
追陌尘不答，突然收剑入鞘，道：“小尘，你先回殿吧，为师与冥尊有话要说。”
李小尘皱眉看着他，“可是我还有好多话想问您呢，我还想跟您一同回山呢。”
冥真的面色愈发阴暗。
追陌尘道：“待与冥尊说完，为师就去找你。”
李小尘愣愣地点头，道：“说定啦，我等着您！”又拉着冥真的衣袖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吵架啊！”
冥真的目光柔和了一些，轻道：“好。”
李小尘一步三回头地往神殿的方向走，走出了约有十丈之后，又叫道：“也不要打架啊！”
冥真扶额，挥袖将她直接传送回寝宫。捣乱的人消失以后，他沉默了片刻，冷冷地看着追陌尘道：“我给她喝了忘情水。”
“本仙已然猜到，必定是你做了手脚。”追陌尘轻蔑地看着他，语气已经不复冷静，“他是本仙的徒弟，亦是青龙仙山的弟子，必是要随本仙回去的！”
冥真抬首望向夜空，径自说道：“那日，她受了重伤，昏迷时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就给她喝了忘情水，本想让她忘记你，但是醒来以后，她却将你我二人都忘了。”
追陌尘失神道：“都忘了？”
“对，她忘了我，也忘了你。”冥真走上一步道，“她虽是你的弟子，却不属于你，她的心中，亦有我。”
追陌尘面无血色，愣神半晌，忽道：“你这样做，会使她陷入危险的境地，在这六界之中，只有本仙才能保护她！”
“封印她体内魔血，隐瞒她的真实身份，就是保护她？”冥真勾唇冷笑，“你做的这些事情都毫无意义，如果是本尊，必会铲除威胁她性命之人。”
“真正威胁她性命的人，是你。”
冥真挑眉，“此话怎讲？”
追陌尘淡道：“本尊知道这一千年来，你从未放弃过救她。”
冥真抬眸冷道：“烈焰天？”
追陌尘颔首，“操纵妖界攻打人界，残害苍生无数，只是想引得那人打开天界大门吧？”
冥真懒懒地靠在假山石上，环胸笑道：“原来仙尊早已猜到了。”
“那人心中只有六界苍生，冥尊此举，怕是已经将他激怒了。”
“正合我意，让他来，本尊不怕。”冥真闲适地勾唇，神色傲然，笑得像个得意的孩子。
“神魔两族势不两立，仅有的几个神魔混血也在九百年前被他打得魂魄无存，如今开启天界大门，又有何意义？”
冥真凝目看他，突然问道：“仙尊不想救她么？”
追陌尘默然。当年烈焰天为情受劫，其情可悯，但若是将她放出来，她必会为了报复天帝而大开杀戒，到时候遭难的又会是六界苍生。
虽然心痛，但是绝不能救！
小尘必须得呆在他身边，才不会走她的老路，远离危险。
见他久不答话，冥真斜睨他，“你不爱她么？”
追陌尘目光凛然，冷声道：“我们只是挚友，并无男女之情。”
“好一个只是挚友！”冥真邪笑，“如果仅是挚友，当年你会为了她和海琼楼闹僵？如果仅是挚友，你会为她立下那样的誓言？”
追陌尘蹙眉，“海琼楼虽然心系天下苍生，但确是对她不公。当年，她们母子二人处境可怜，本仙无法坐视不理。”
冥真默然不语，突然问道：“小尘的生父是谁？”
追陌尘道：“本仙不能说。”
“每次问你都是这一句话，你就不会说些别的么？”冥真不耐地皱眉，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本白色镶金边的簿子，在黑夜中闪耀着淡淡银光。
他举手挥了挥道：“本尊认输了，这就消去你立下的誓言。”
人界，莽山角下的小茅屋中。
天色渐暗，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入屋内，既清且冷。
暗兽师将灵儿搂在怀中，单手覆着她的腹部，不断将功力传到她身上。
灵儿侧首无神地看着窗帘，突然说道：“天黑了，拉开帘吧，我想看看外面。”
“嗯。”暗兽师吻了吻她的脸颊，扶着她慢慢躺倒在床上，起身走到窗边。
月大如盘，冷冷地挂在眼前，好像伸手就能够到，无数星子像细碎的水晶散落在深蓝色的幕布上，璀璨闪耀。
灵儿的眼中也映出了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好像她的眼睛也在闪烁一样。
暗兽师转头看她，心中微动，快步走到她身边，跪下，垂首吻上她的唇。
灵儿缓缓闭上了双目，知道后面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暗兽师的吮吻逐渐热烈，全身都像克制不住一般地轻轻颤抖，一手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