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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本玩耍着的福寿球戛然停止,金发男子优雅向百里逐笑欠了欠身子:记得替我向流川侯问个好,虽然他未必晓得我这个魔域幽冥王。
她吱吱呜呜的回答:啊,那个,如果我能见得到的话。
“还有你,楚小歌。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这边’?魔尊大人可是十分想念你呢。”下巴微微向着一脸不自在的男子点了点,荣轩挑了挑淡金色的眉。
“不劳幽冥王大人费心,只是魔域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我挂念的东西,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我发现自己有些喜(。。…提供下载)欢流川这个地方了。”语气冷得快要冻结。
“哎呀呀,这话说得可真是任性呀!不过,你连命都不要了么?”原本挂着笑容的脸在一瞬间变作阴沉,荣轩的语气有些愠怒,然而随着手中的两个玉球骨碌碌转了起来,他又重新勾起了嘴角,“罢了罢了,随你咯。你不回来与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最多,偶尔会有点寂寞罢了。”
从来不知道那家伙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所以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但是,那一定是足以致自己于死地的不明所以——楚四歌心中暗暗抱怨着,皱着眉头看着荣轩消失在树林深处,宛若来时一般悄然无息。
他叹了口气,依旧维持着抱肩的姿态,低声道,“不想寂寞的话,干脆死掉好了……这不是你说的么,荣轩……”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脖颈间的冰凉却让他不得不重新绷紧了身子。百里逐笑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反握的草芥剑剑刃正贴着他,“方才,你是真的想要了我的命罢?掐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
“那你想怎么样,十倍奉还么?”
一瞬间的分神便处于被动,楚四歌暗忖着再也不能小看眼前这个女人:早知道有朝一日她会对自己挥剑相向,却没有想到这一天回来的这般快。
她的声音很平静,愈发令局面紧张,“楚四歌,你有事瞒着我。”
“好笑,你百里逐笑是我什么人,我有事瞒着你又如何?”他冷冷一笑,并没有妄图从她的剑下溜走,与其说是不想逃,倒不如说是根本就想看看她这一剑究竟会不会刺下去,“再说了,难道你没有事瞒着我吗?别忘了之前我们的约定……”
——彼此不问对方的事情,只做萍水相逢的路人。
握剑的手稍稍有些颤抖,尽管很轻微,却被男子捕捉到:所以说对自己,她还是有点下不了手的吧?嘴角不由浮出笑意,楚四歌好意提醒她,“还有,要想杀死一个魔物,不刺穿心脏是不行的。你若想我死,要记得用剑刺这里。”
指尖点点自己的胸口,男人很无畏地闭上眼睛。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瞒我多久,楚四歌。”狠狠丢出去一个眼刀,百里逐笑很不甘心地将剑送入剑鞘,轻声骂了句混账,“那个幽冥王也怪怪的。”
知道受到门规束缚的少女不会轻易对自己下手,楚四歌含着笑睁开双眼。摸了摸下巴,“侥幸”逃脱的男人不经意扯开话题自顾自评价起荣轩:像狐狸一样。
“哈?他那样的哪能算得上狐狸?顶多算只黄鼠狼……”连连摆手露出绝不相信的表情,百里逐笑哼了一声,“话说回来,这种狐狸类型的美男子已然有了我们掌门在前,你们魔域这位幽冥王若是想以此属性在流川上位的话,怕是要永无出头之日了。”
一黑一白两抹身影在短暂交流之后达成了意见上的统一,“一致对外,所向披靡”的方针政策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得到了巩固。
眸光在她被鲜血浸红的鞋上扫了一眼,男子慢慢蹲下了身子,“上来吧。”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我看上去有那么虚弱,需要你背吗?”
“……不是脚受伤了么?”
为了破除罗喉之言对内心的影响,她唯有用疼痛来舒缓紧绷的神经。借着术法暗中唤出冰刺扎穿脚底的后果就是,这般的疼痛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瞬间转醒之后脚上传来的疼痛令她不由倒吸了好几口冷气,“好,好疼啊好疼……疼得快要死掉了……”
“怕疼还那么拼命做什么,真是个蠢女人。”
毫不客气地重重压在男子的背上,她挑眉,“蠢?你在说谁?”
“当然是在说你了,蠢女人!”他幽幽回嘴。
“‘蠢’字是多余的啦,混账楚四歌!”
“‘混账’两个字也是多余的。”
*
沉渊派门规有令,沉渊弟子不得无故在尘世中施展仙法。而说到仙法,首当其冲的便是御剑之术——即便被敌人背着也不愿违反门规,有这种心里,百里逐笑眼下才会老老实实趴在楚四歌背上。
随着太阳慢慢升起,被光驱散阴影的林间开始响起鸟鸣,空气中残留的瘴气散尽。当两人顺着山路走到临近街市的地方,那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已然依稀能够听见人与人交谈的声音。
随着黄泉之眼的消失,凶星骤降的凶兆一点点不攻自破,德州百姓的生活也将恢复如往昔:而知道为何会如此的,恐怕只有她与楚四歌二人才是。
幽冥王荣轩,似乎是“黄泉之眼”一事的主谋,怂恿罗喉令无辜的凡人自相残杀,却又忽然间收手杀了罗喉……究竟出于何种目的?她在心底叹着,咂摸着,扭头的一瞬却看见街角熟悉的衣衫。
白衣,紫襟。
三名修仙之人模样的男女正在向难得出门的德州城百姓询问着什么,而为首的男子肩头一团雪白,正是她这些日子苦苦想念的家伙:白狐青仔。
正当她犹疑之时,那双细长的眸子也望向了这里,见百里逐笑正与一陌生的男人一起,身上似乎还有伤,白狐狸眼中闪过丝异样,迅速在沉渊弟子的肩头站直了身子。她刚向那小东西使了个眼色,两人短暂的交流便被新的人流给打断。
多日未见阳光的城镇,正在迎来新生。
“你身上的魔息隐藏的还真是很好。”百里逐笑一边称道着,一边伏在楚四歌的耳边轻语,目光却在人群中飞快地辨认数落,“万华门,蜀山派,天神会……唔,还有我们沉渊派,这里可是聚集了不少修仙之人呢,居然没有人注意到你……真可怕啊楚四歌,顺便说一句,我有种你会在这里被解决掉的感觉……”
幽冥王荣轩并没有食言,不过才几个时辰,德州城的面貌已然较前几日大不相同;没有了从黄泉之眼中弥漫而出的魔域瘴气,这里的空气说不出的清净和自然。那些修仙之人亦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会挨家挨户询问百姓是否安康的罢。
那么,要让自己费心的,唯有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了。
她碰了碰身侧的佩剑。
“比起他们,敢与我一个魔物混迹的你,才更加可怕吧?”无奈皱着眉头的男人不留情面地回击着,透着戾气的眸子亦是在渐渐变多的人群中搜寻,“既然外面如此危险,不如先找个客栈安身下来为好。”
☆、凶星再临【上】
因为弥漫全城的黑紫色瘴气,德州城人心惶惶,已有好些时日没有人敢在大街上逗留,一时间热闹非凡的街市也变空无一人。偶尔能瞥见的几抹仙逸身影,正是来自于流川之上七十二门派的修仙之人。
未来得及被封印的黄泉之眼在一夜之间全数消失,亦不再出现之前无端失去心智的杀人魔,笼罩在整个德州城周围的阴霾慢慢散尽,一切都好似回到了从前。
德州百姓在称赞修仙之人之时,也有人心中疑云重重。一向主导大局的沉渊派所派三名紫襟弟亦无法做出解释,只得拜别众人,欲将德州近况禀明掌门人,再做打算。
有人质疑,此三人一走便是群龙无首,若再有余波又该如何处置?
心高气傲的各派精英自然不会将沉渊派中最低阶的紫襟弟子视为群龙之首,无外乎是客套话,言下之意亦是给身为沉渊派掌门人的流川侯云欺风施压:凶星骤降之事绝不是儿戏,倘若魔物当真有进犯流川之意,绝不是区区三个初入师门的年轻弟子便可以摆平的。
月夜。客栈后院。
“所以说,你决定留下来了?唔,青仔还真是可靠呢,以后一定会成为个好男人的。”谢谢倚靠在立柱和回廊之上白衣少女,吞了口茶水,笑意吟吟朝着眼前的白狐狸摇了摇手,“这里很不容易找呢,快过来,让我捏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再说若真有什么事,以你的身份能逃得掉吗?”
无视掉她的后半句话,白狐狸的声音空灵且难辨雌雄,丝毫没有要主动“献身”的意思,“有我们姐弟两人留在尘世,想必爹也能松口气了罢?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坐上流川侯玉座的,对于流川之上的仙魔之事一点都不上心……”
“青仔。”听了小狐狸的抱怨,百里逐笑敛了笑容,低了声音截下它的话,“如今我是百里逐笑,只有一个唤作百里藏刀的大哥;云家的事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至少,眼下我并不打算回家。”
她说得一字一顿,墨色的瞳子中尽是笃定的光泽。
根本就是在单方面的耍小姐脾气,明明比任何人都在意那个家——白狐狸叹气,有时候真心觉得自己是她的哥哥才对。
回想起两年前那女人因为一个男人的事在家中与爹爹大闹了一番,随即扛剑走人,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简直比娘生气还可怕——不过是因为这么大还嫁不出去并且连个相好都没有,而被毒舌的爹损了几句罢了,大龄女青年对于容貌永葆的修仙之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只有这般护短的云家大小姐才会耿耿于怀。
最要命的是没有桃花也就罢了,她活这么大,唯一一个花骨朵儿在绽放之前就被当今的流川侯一巴掌拍得“零落成泥碾作尘”:很久之前喜(。。…提供下载)欢上妖族统帅,凝冰谷谷主,一只狼妖。
修仙之人与妖族结亲本也无可厚非,说起来他们姐弟二人的娘亲便是只九尾狐妖。
怪只怪只是那狼妖早已有了夫人,眼下连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更让亲爹不能接受的是,狼妖与他曾经还是情敌,一直单恋着寒倾夫人,即便娶妻生子也仍然在遥远的流川西极凝冰谷默默关注着东极沉渊山上云家人的一举一动。
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只一眼就被当年的情敌勾去了魂,这种憋屈的事情不管搁哪个爹头上,那滋味都像是被人扣上了顶绿帽子呐——当事人是这么辩解的。
“就算你不把自己当云家人,沉渊派弟子的身份总不会改变的,否则,你也不会留着沉渊令牌在身边这么久罢。”青仔又叹了口气,抬起后腿搔了搔脖子,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两年了,离你上次回家都过去两年了,姐姐……”
“是百里逐笑。”某女固执地双手抱肩摆臭脸。
“真是任性又不讲理的大人。”带着些许狡黠的神色,白色的小东西坐定在少女面前,晃动着尾巴讨好般问道:那男人是谁?今日在街上遇见的那个,该不会是你……
百里逐笑捧着茶杯压下一口:本想头的浮生半日闲,对着月色偷偷喝上几口小酒,却不想那个磨叽的楚姓男人居然一口回绝了她的要求,丢下一壶茶水拍拍屁股走人,理由是她的脚上有伤,不可以喝酒。
“……债主。”于是她慢悠悠回话。
“诶?”
“姐姐我这些日子可欠了人家不少银子,所以天天被他催债,我要是死掉的话人家的损失可就大了,所以才这么照顾我的。”将用绷带包裹得严实的脚丫子伸到小狐狸的面前,百里逐笑露出一副坚定不移的表情来,“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多嘴,否则……哼……”
……我,我会变成狐皮围脖。
它知趣地咽了咽口水,甩了甩蓬松的尾巴挡开她的脚,青仔忽然间压低了声音,“魔族么?”
“嗯。”应了一声,百里逐笑垂下了目光,“青仔对这些事情当真很有才能呢,我可是观察了好些天才识破了那家伙的身份。”
“虽然隐藏得很好,不过还是能闻见一丝丝魔息。”两只洁白的耳朵动了动,小狐狸眯起了眼睛,“想来我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态,不就是为了做你们做不到的事情么?”
百里逐笑抬起手,摸了摸白狐光滑的皮毛。这般亲昵的动作竟是让她的心中荡起一丝涟漪,“果然掌门的位置还是应该由青仔来继承比较合适。”
“说什么混账话呢,爹听到一定会像上次那样用巴掌呼你后脑勺的!”
“他再敢打我,看娘不先打死他!”
“说,说得也是。”
它惋惜:在云家,男人的地位一直很低,即便是流川侯也不例外,因此,它也曾为自己的不利处境感到万分担忧。如果云家的男人如同受了诅咒一般要被女人欺压的话,自己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看着自称为百里逐笑的云姓女子张牙舞爪对着空气一番比划,青仔长长叹了口气,忽然有点同情自家亲爹以及将来的姐夫。
黑曜石般的眸子在雪白的毛皮映衬之下格外醒目,它眨了眨眼,“对了,还有件事,我觉得还是与你说下为好……”
*
算不得宽敞的屋中摆设考究,尽管是随意休憩几日的住所,依旧能很好地显示出居住者的喜好与风度。
借着一盏四角灯散发出的柔和光泽,端坐桌边的黑衣男子微微蹙着眉头,英气的侧脸很是好看。楚四歌露出很苦恼的表情压下一口苦茶,眉皱得更紧,“你说‘没有这个人’究竟是何意思,柔卿?”
被唤到名字的美貌男子不由身子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