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魏文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汉魏文魁- 第2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那么,上哪儿去找数学强人呢?好在眼前就有一位,郑玄郑康成在这年月算是众所周知的尖子人物,据说他曾经帮助马融演算过浑天问题——具体那浑天说的是什么,是勋自然不明白,但想也知道,不会是纯粹的占卜、巫术。而必有数学夹杂在内啊。于是是勋就主动登门。趁着恳求郑玄给水师拨付点儿物资的机会。小心翼翼地讨教了一番。

郑玄倒是对这个问题挺感兴趣,当即取出算筹来,在是勋面前摆了一回。是勋满面钦慕地……有看没有懂,所以转头就把郭淮给推了出去。郭淮跟郑玄学了好几天,回来跟是勋说,这个问题啊……瞧着简单,算起来复杂,郑先生也刚摸着点门儿而已——是勋不知道。这相关三角函数问题,得明朝才正式传入中国,中国人以前不是没有研究过,但零零散散的完全不成体系。

是勋琢磨了一会儿,说没问题,摸着门儿就成,我不信郑老师还算不过谢道士。咱们计算跟试验辅助着来,排开抛石车,瞄着一个目标来回打,完了按照不同的距离。配合不同的配重,列出一张表格来。再在抛石车上做了记号,肯定精度能够大大提升。

所以昨天晚上,郭淮出营去勘测地形,就顺便目测了一下距离,计算了一番参数。等到正式进攻的时候,一溜三十具抛石车排开,郭淮又蘸点儿口水,举起手指来,大致测了一番风速,翻开表格,当即报出一连串数字来。

诸葛亮在旁边见了,不禁双眼放光。是勋在旁边瞧见了,心说孔明果然有当发明家的潜质啊,看起来这玩意儿很对他胃口嘛。

这会儿功夫,曹操也到了,当然啦,他不会亲临第一线,只是携着十二岁的次子曹丕登上了身后百步外的一座箭橹。曹操这回出征,没有带长子曹昂,而带上了曹丕,曹昂被任命为五官中郎将,留守许都——是勋明白,这就等于半正式地确定了曹昂的继承人地位。

眼看一切就续,是勋遣董蒙快马传报曹操。时候不大,就听得身后鼓声震天般响起,是勋当即挥旗下令:“射!”

在此之前,按照郭淮的计算,士卒们已经都把石弹和配重准备好了,小旗一挥,快刀斩下,割断绑缚抛杆长端的皮索,短杆配重飞速下坠,于是三十枚五十斤重石弹便划着一道道弧线,直向城下飞去。

是勋手搭凉蓬,定睛观瞧,嘿,你还别说,郭淮计算得挺准,这要是瞄的城墙,估计起码能中一半儿。然而问题目标并不是城墙,而是城壕内侧的羊马墙,或名羊马垣。象邺城这种大城,不可能光守城墙,而先得垒羊马墙在城外守御,争取极大杀伤攻城之敌。审配确实设置了多处羊马墙,基本上封堵了曹军逾壕之路。

羊马墙也就一人高,目标比城墙要小得太多了,所以这一轮抛石,虽然左右偏的不多,但或近或远,或者堕入城壕,激起高高的水花来,或者直接逾垣而过,几乎就砸在城墙上,最终只有四枚中的。

但这就已经挺够的了,羊马墙都是临时以土垒城,夯得并不结实,一枚石弹砸到,就是一个大豁口,至于豁口后面的袁兵,估计直接连尸体都碎了。曹洪所部就护卫在抛石车左右,见状全都举臂欢呼。是勋唇边也不禁露出了微笑,干脆把手中指挥小旗递给郭淮,鼓励道:“甚好,且再投四轮者。”

郭淮躬身接过小旗,然后再测一遍风速,调整了一些参数,又是连续四轮石弹发出。几乎每轮都有四、五枚石弹中的,前后五轮一百五十枚石弹扫过,邺城东城门南侧长达二十丈的一段羊马墙,就几乎给砸得跟被狗啃过的麦饼似的,基本上起不到什么防御作用啦。

眼见得大群袁兵被迫从羊马墙后撤出来,部分绕到城门附近,城门拉开一条小缝,放他们进入,部分直接就抓着城上放下的绳索,手脚并用爬了上去。曹洪见状大喜,就待下令:“负土,填壕!”却被是勋给拦住了。是勋说且慢啊,尚有一物须破,以免遭受不必要的死伤。

他瞄上了城墙上那些突出堞外的小木房子。

ps:怎么样,诸葛亮也到手了,这回大家伙儿满意了吧。主角从此真要左诸葛、右司马、鲁肃在中间……

第十六章、城下轒辒

为了能够交叉射击妄图蚁附登城的敌军,近乎完美地遮护城墙,中国古代虽然不懂得造棱堡,但是知道造马面。所谓马面,就是跟瓮城形制相仿,在平整的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一般是一箭之地)就建一距形燉台。《墨子》论城守诸篇中,即提到过此制,倘若邺城也建有马面,就是勋这种才研发出来的粗陋的配重抛石车,是拿它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的。

土墙的坚固程度虽然不如砖墙,也都经过工匠反复夯实,除非石弹正好打在某个关键部位,否则也就掉层墙皮而已,是根本轰不塌的。

不过好在邺城并没有马面的设置,而是临时搭建了一些突出于城堞之外的小木房子,以达成可交叉射击的马面的效果。对于这些小木房子,是勋还是完全有信心用抛石车将其逐一击毁的。

然而问题是,小房子实在太小,而抛石车的精度相当有限,根据刚才轰击羊马墙的经验来判断,是勋估计起码得二十枚石弹,才能砸垮一间小木房……

不是随便搬块石头来就能上投石机的,是勋经过反复试验,确定了石块的形状越不规则,精度的损失就越大——想也知道,你要是用块石板,说不定直接就乘风飘得不知道哪儿去了——最好用磨圆的石弹。然而石弹沉重,不是那么好携带的,是勋总共也就带到前线三百枚,刚才五轮抛石,直接就扔光了一半儿。那些砸中羊马墙的,或者翻越羊马墙落到城根儿下的。等会还能央求曹洪攻城的部队想办法弄回来。那些直接掉城壕里的。不等仗打完,那是休想再捞起来啊。

所以是勋不敢再用石弹了,再用就要“破产”。他吩咐郭淮换上火药球,然后五具抛石车瞄准一间小木房,集火轰击。

这些火药球乃是以麻纸层层包裹火药制成的,工艺很简单,他这回带了不少纸张和火药来,用光了还能临时现造。多扔点儿也不可惜。虽然老式黑火药基本上没啥爆炸力,但用来燃点目标还是很方便的,反正对面是木房子嘛,我不必要把你轰塌,直接把你烧了多好啊。

于是郭淮准备停当后,小旗一挥,当即三十枚冒着火光的火药球就直向邺城飞去。是勋远远地观察,只见这第一轮竟然无一中的,只有六、七枚砸在城墙上,冒起一溜火光。不多会儿就灭了,大部分都落在城下。还有几枚飞上城头,估计也不会有啥成果。

郭淮有些愠怒,大声斥喝那些发礮的兵卒,重新调距,然后又放了一轮。这回效果不错,有两枚击中了小木房子,一枚的位置有点儿偏,竟然被弹开了,另一枚则当即点燃了小木房,火光冲天而起。

是勋暗中一捏拳头,心说有戏。我也不必要把你城东的小木房全都烧光啊,能够烧掉三、四间,就足够掩护曹洪填壕了。

正在等待第三轮火药球的轰击,忽听不远处的诸葛亮大声叫了起来:“且慢!”是勋转头望去,就见诸葛亮正扳着郭淮的手,不让他把小旗挥下。于是他催马过去,冷着脸问道:“何事?”

诸葛亮抬手一指城头:“敌已有应对之策矣。”是勋循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瞪了半天眼睛,这才略有所得——“咦,小木房子变色儿啦。”就听诸葛亮解释说:“适才见有守卒将席遮于楼外,席色不黄而褐,料以湿泥涂之也,难以再燃。”

是勋心说你小子眼神儿倒是好啊,赶紧再瞧向郭淮,就见郭伯济紧皱双眉,仍然在那儿眺望,好一会儿才转回头来,轻声叹息道:“孔明所言是也,再发无益。”

是勋明白了,当初官渡之战,曹操就显示过抛石车扔火球的威力(虽然当时是用的火药罐),袁军吃一堑、长一智,不会毫无应对之策。再说了,就算没有火药,也怕攻方用火箭攒射来破坏木房啊,所以早就预备下了涂满湿泥的竹席或者草帘。没有预先挂出来,大概是日头太毒,怕没多会儿就把泥给烘干了,层层剥落,打算遇到危机到临时措手。嗯,守将的反应很快,从我抛发第一轮火药球,到他挂出湿帘来,中间有十分钟没有?难道审正南此刻便正在东城城楼上指挥吗?

既然对方已经有了防备,那再发火药球就毫无意义啦,白白浪费资源。是勋无奈之下,策马来到曹洪面前,告诉他礮石掩护就到此为止了,你可以发起进攻了。谁料曹洪却通红着脸答道:“且稍待片刻。”

曹洪的第一步计划,是冒着城上箭羽,先把护城壕给填了,以便快速接近城墙。当然啦,他不会直接让小兵举着盾牌往前冲,那也是准备好了相应的攻城器械的。

此番出征,除了抛石车外,其余攻城器械的临时制备的重任,落到了刘晔刘子阳的肩上,他本来打算花两到三天时间整备齐全的,可谁想是勋向曹操提出,第二天即可发起进攻。刘晔出帐以后,一边在肚子里咒骂是勋,一边也出营勘察,觉得这攻城的第一步么,不是破羊马墙就是填护城壕,云梯什么的且用不上呢。必须连夜赶制出来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轒辒。

所谓轒辒,做起来很简单,就是找一辆四轮车来,抽掉车板,上面搭起高篷,以生牛皮蒙之,可辟箭矢。士卒将此车推至城下,即可于车内进行类似于填壕啊、挖洞啊、凿墙啊等等攻城作业——套用后世的名词,可以叫做装甲工程车。

守城方要破轒辒其实也很容易,我用箭射不穿你,用石头砸你总会散架吧。但倘若只是用轒辒掩护着士卒填护城壕、扒羊马墙的话,因为距离城墙还有一段距离,那就没什么大力士能够投石得中了——除非那石头就垒球般大小,但那么小的石头,生牛皮也足够把它弹开了。

刘晔拿定主意以后,也连夜开工,赶造了三十辆轒辒,今天一大早就交付给了曹洪。本来是勋轰塌羊马墙以后,他就打算把轒辒推出去的,但是被是勋给拦住了,要先破掉城上的小木房。曹洪一琢磨,也好——轒辒再怎么能辟箭矢,终究遮护范围有限,三十辆排开了,也就保证护城壕前方部分区域的安全而已,城上若左右交互射击,士卒的损伤必重。

不过,他对是勋的努力并不报太大期望,打了两轮,能够烧掉一间小木房子,那就挺满意的了。只是适才一见到城上的应对之策,他猛然想到——生牛皮虽然不易燃,那车可是木头搭的,城上要是射火箭可怎么办?赶紧下令也在轒辒上铺一层湿泥,再让每辆车内两名士兵提着水桶,随时准备救火。

就这么着,耽搁了一小段时间,然后三十辆轒辒,后面跟着六百负土的步卒,就直奔城壕而去。主要目标,正对是勋烧尽的那间小木房子。

是勋立马眺望,心中是感慨万千。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攻城战,但自打穿越过来以后,绝大多数时间自己都属于呆在城上,被动挨打的那一方——最初是在?邯城防高句丽,后来在都昌防黄巾,其后还在偃师防匈奴,在祁县防高幹……数次跟随曹操出征,虽有攻城战,也很少有这么大场面——在寿春压根儿没开始攻城呢,就中了敌人的诈降计,在长安他是呆在城西,指挥马腾等人佯攻……

这正面强攻雄城,还是平生首次得见啊!

是勋就颇感热血沸腾,只可惜马背还不够高,由此而望,就难得战场之全貌。他不禁甩镫下马,几步奔到一具抛石车前,手足并用地爬了上去。这是设计抛石车时候的偶尔灵感爆发,既然需要很多横梁作为机架的支撑,何不做得跟蹬梯一般方便上下?抛石车如此巨大,不可能用完就拆,既然如此,闲置的时候何妨用做望楼?

是勋很快便爬上了抛石车,只可惜为了便于抛杆的摆动,所以机架顶端不可能象真正的望楼那样配置栏杆、扶手,是勋只好双手紧紧抓住木板边缘,跪坐在上面,根本不敢站起身来。不过这视野就已经足够啦,远远的只见轒辒越推越近,终于靠近了城壕,随即城上便有箭支射下。

估计守将也发现了轒辒上涂满了湿泥,故而未用火箭,箭支的目标也不是轒辒本身,而是推动轒辒,以及跟随其后准备填壕的步卒。一轮箭落,当即便有数人中箭倒下。轒辒侧面,自然也有弓箭手辅助,但仰射的话距离太远,还无法威胁到城头,只能由部分刀盾兵扛牌遮护,缝隙很大,漏洞不少。

是勋不禁想到,倘若不是先破坏了羊马墙,又没有轒辒为导,估计这一轮箭下,少说也有数十上百人倒下吧……

当即攀下抛石车,关照郭淮:“再发火药球,覆盖城上。”

郭淮才刚领命,就听旁边诸葛亮说:“亮适才向伯济请教计算抛石之法,已得窍要矣,请相助伯济一臂之力。”是勋心说你学得倒快,看起来确实是有数学基础的——“好,卿等各负责十五具礮,可及远,休及近,勿伤我卒。”

火药球在湿泥上一会儿就灭,若打到城上,火焰四射,且能烧一会儿呢,就算伤不到人,也能够阻碍城头射箭。是勋的意思,不怕打得远了,直接射入城中,可千万别打得近了,烧着自己人。

郭淮、诸葛亮领命而去,时间不大,便是一轮火药球分先后打出。城上果然有火光闪现,射雨稍疏。是勋正在得意,忽听身后有人唤道:“待我也来打一发礟!”

第十七章、子桓发礮

是勋听这声音挺耳熟,回头一瞧,原来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一身缩小版的筒袖铠,腰配短了半截的环首刀,倒是显得颇为英武。他心说小男孩果然对这种新式兵器没有抵抗力啊,抛石车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巨大的玩具吧。

当下招呼郭淮、诸葛亮:“此曹司空二公子也,都来相见。”

二人闻言,赶紧过来见礼。那孩子自然便是曹丕了,他正正经经地还了礼,然后说道:“卿等礟发得甚好,家父颇为赞赏,已记下卿等之功——未知难否?吾可能发上一礮?”

是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测算方位、距离,颇为高深,吾亦不能为也。然取准后发礮则易,丕儿自可来试。”因为曹丕还未冠礼,没有取字(虽说是勋知道他的字),所以还只能称呼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