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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相识
“叮叮叮……”
第四节课下，放学铃声响起。
高一的语文老师办公室里，林艺华捧着新收上来的作文本，踩着比较低跟的高跟鞋，走入自己的位置。
她的办公位置处于临近窗户的方位，阳台上捧着几盆清新的兰花，在这个时节里正幽幽绽放，幽香沁入人脾。
坐在座位上，林艺华并没有收拾东西，急着离开，而是翻开了第一本的作文本，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本子上的名字是顾阳。
这是高一正式上课的第二个星期，上了几堂课后，女老师很无奈的发现，这个在中考时大放异彩的男生就好像一颗进入了垂暮时期即将变为中子星的恒星，失去了其璀璨夺目的光芒，变得格外平庸，若不是那种恬淡平静的气质犹在，她几乎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语文课上，问他问题，基本上都是一两句结束，而且答的都比较偏，都答不到正点上。在其他课上在窗户外旁窥时，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从不举手，只是偶尔和他的同桌聊上几句，窃窃笑上几秒钟后就埋头看书，甚至于上课走神，这还是那个中考随意考考就能考得超出一般人的学生吗？
而今天，就可以验证一下。
在课上，她布置了新高一学期的第一篇作文，名叫《常识》，林艺华真的很想看看，这个人的作文是否如那篇古文一样，让人惊叹而自愧不如。
翻阅纸张，调到写作文的那一面，看那飘逸而自然的字体，林艺华怀着“字挺不错”的念头，开始审阅这篇作文。
“老杨啊，你看学校里这次六十年校庆怎么办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这时候，她身前位置的一名老教师说话了，问的对象是另一名老资格教师杨朝行，这名老师在学校里教了许多年了，资历非常老。
杨朝行喝了一口浓褐色的茶水，摇头晃脑的说道：“这事儿不清楚，反正我们只管看就行了，骨头老喽，这些事情还是让小年轻来吧。”
“听其他人说，好像是和国庆一起办了，还有大概两个星期吧，不知道能排演出什么。”
“哎，那些音乐老师会搞定的，还有啊，学校里不是也有文艺部嘛？再加上每个班级里都要求出个节目，再经过彩排参选，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
听着旁边人的议论，林艺华总算是把整篇作文看了下来。
八百字的作文，中规中矩，平平无奇，完全失去了当初看他那篇《忧与爱》古文言文时的灵气，这个学生，真的很怪。
轻轻摇了摇头，脑后头发扎成的马尾跳跃而动，整齐如同风吹过之后的稻草，恢复了原状，她决定明天找顾阳谈一谈，身为一名敬业的老师，她不能让自己的学生浪费了这个天赋。
而此刻的顾阳呢，一个人来到了乐器行，继续自己的钢琴弹奏生涯。
九月份的黄昏来的很晚，恋恋不舍于尘世，磨蹭了半天，天空的边际还留有一些朱砂熏染开的艳红，泼洒在人的身上，倒是少了几分这世界的热意。
和店里的导购员礼貌的打了招呼，他走到了那台弹奏惯了的立式钢琴旁边，摸了摸冰冷的琴身，微笑着轻轻摇头。
不知不觉，都快一个月了，这种岁月的简单流逝让人难以相信，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之久了。
坐在温凉适宜的凳子上，他慢慢的一个键一个键的摁着，八十八个琴键，音调由低渐深，十指没有了当初碰触这些琴键时的别扭陌生，如同情人亲吻一边细柔甜蜜，和琴键和谐到了一致。
一遍音调扫过，顾阳弹了一首练习曲，让手感温热起来，在脑海里选了一首贝多芬的《月光》。
在这个世界里，贝多芬音乐家的光辉依旧闪耀，他的作品也流传了下来，只是比起前世来，少了一些，而这一首《月光》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钢琴奏鸣曲。
写这首钢琴曲的时候，贝多芬已经患上耳聋的疾患，再加上恋爱经历的不顺畅，和爱人的痛苦分别，导致整首曲子听起来凄凉压抑，整个乐章都脱离不了那种哀婉的氛围。
静静的弹奏着，现在的顾阳已不会再犯一个月之前的失误，每一个音调都能准确的按上，而且他的心思比较细腻，更经受过孤独寂寞的多年床上人生，对于音乐的感悟层次，比之初学钢琴曲时的生搬硬背，不知要高上多少个层次，能更好的弹奏出钢琴曲中深层次的感觉。
钢琴声在整个乐器行里响起，这个时间点的客人寥寥，只有乔丽这些导购员们在倾听这音乐。
她们已经有些习惯于少年的钢琴曲了。
每天顾阳在练完几首练习曲后，基本上都要弹奏一些钢琴曲，或者陌生，或者熟悉。令人啧啧称奇的是，他从不用钢琴曲谱，似乎他的脑袋就是一琴谱存储机，想弹什么，就能直接从里面找出来。
而这一首，更是有着如月光当空落下一般的轻柔抚面感，似乎灵魂都浸泡在了那清冷的月光中，舒适而温淡。
静静听着，这时候门口进来来人的脚步声，睁眼一看，原来是她们的老板马意，而老板的旁边还有一人，年纪大约二十三四岁，棱角分明，长的颇为帅气，身高一米八四左右，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气色不太好。
乔丽她们刚想上前行礼，马意挥手制止，和身边的来者一同站在旁边，静静听着顾阳的弹奏。
听了十多秒，他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对坐在钢琴前专心致志弹奏的少年生出了赞叹之意。
不仅仅诗写的好，而且钢琴弹的也不错啊。
不一会儿，曲子终了，马意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叹道：“顾阳，你这钢琴弹的不错啊？专业学过？”
见打招呼的是这家店的老板，顾阳微微颌首，彬彬有礼的回道：“哪里？只是稍微涉猎一点，技艺还是需要多练一下的，马老板这话把我夸上天了，我可不敢就这么接受了。”
马意还没说话，旁边那名鼻梁高挺的青年接过了口：“真的很不错，想要弹奏月光，很需要手指的灵活度的，这位顾阳同学钢琴很好，在我记忆里面，虽然有很多人级数考的很高，但是能弹奏的这么凄婉的，你还是第一个。”
仔细的打量了一眼说话的青年，顾阳笑着应道：“谢谢这位先生的夸赞了，不过，如果我不知道您的名讳的话，也不太好交流，请问您的名字？”
马意哈哈一笑，抢着替青年爆出名字：“他叫周行，就是上次我送你吉他的主人啊，对于音乐也有不少的了解，最近比较闲，在家休息。”
周行？
旁边的乔丽秀美的眉毛轻轻皱起，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而且面前这男人的影像不知道在哪儿见过，有点印象，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
顾阳并未在意乔丽的反应，稍微躬了一下身躯，表示感谢：“谢谢您的吉他，我很喜欢。”
周行瞧着面前这名说话进退有度的少年，越发的有兴趣了：“哦？你还会吉他吗？”
“略懂一二。”
“还真是个文艺青年啊。”
“多谢夸奖。”
ps：第一卷还有五万字快结束了，到时候会写一篇一卷感言，总结一下文艺，剧透一点东西，然后感谢各位打赏的书友，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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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校文艺汇演
和周行他们聊了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了，顾阳便打了个招呼，离开了乐器行。
每天过来借钢琴弹，脸皮就算比城墙还厚，心里总归是有一点尴尬的，他有心买一架钢琴，但是想想后果，还是算了。
虽然第一个月的稿费已经到账，但是这笔钱暂时还是不能用来买钢琴，买了的话，那么肯定要搬回家里，如此一来，他写书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现在的他需要的是简单而恬淡的生活，这样的曰子可以充实文化的修养，补全自身的缺失，一旦暴露出来自己就是佛本的作者，父母那里肯定要四处张扬，宣扬自己儿子的成就，而学校里这件事也瞒不住，与他的所思所想不符。
因此，还是得过一段寄人篱下的曰子啊。
回到家里，上传了今天应该上传的章节，和书友群的人聊上一会儿，然后就继续开始码字，补充自己的存稿内存。
这一天，又平平淡淡的过了。
第二天早上，晨会课。
“因为国庆将至，而且还有庆祝十三中建校六十周年，学校里决定，举行一场文娱汇演，让每个班的学生排演一个节目，我们班同样不例外，也要出一个，到时候会经过排演选拔，各位在坐的同学有没有身有所长的？这可和我们班的班级荣誉有关，大家要踊跃报名啊。”
站在讲台上，林艺华看着底下的同学们，心里想着该如何和顾阳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谈话，而嘴里则陈述着这节晨会课的内容。
说完之后，她顿了一下，让出给学生们议论的时间。
经过了两个多星期的磨合，班上的学生大多熟络起来，可以相互谈笑，座位周围组成了一个个小的团体。
细小的窃窃私语中，身处教室大后方的韩沉亮突然高呼一声：“老师，顾阳会弹吉他！”
这一声瞬间震住了全班同学，刷刷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到了顾阳这里。
瞧着周围人的反应，顾阳很是无奈的用右手一拍额头，挡住面容，闭上了眼眸。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嘴巴的一个死党？
这种恨不得连他内裤尺码都曝光出去的人确定是个男生？
该不会是上帝手一抖，给他多添了点零件吧？
心中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身处讲台的林艺华说话了，声音很轻很柔。
“顾阳同学，你真的会吉他吗？”
顾阳把遮挡脸部的手放了下来，平和了一下情绪，从容回道：“其实不怎么熟，处于初学者阶段，一首歌都弹不好，我觉得我上去的话，会给班级抹黑，还是把这项重任交给其他人吧？”
他清清淡淡的言语听得林艺华一怔，随即她银牙暗暗咬了起来。
又是这种滑不溜秋的言语，这种年纪的花季少年不应该是骄狂的吗？不应该是热血蓬发的吗？不应该是激昂青春的吗？为什么面前这家伙会这么低调？生怕别人找上他？
这不符合科学啊！
没事，等会儿找他谈一下，希望有所进展吧。
不过看这架势，估计效果不怎么样啊。
心中唉声叹气，颇有挫折感的女老师拍了拍桌子：“那大家有其他的节目没？下午交给我一个方案吧。”
正巧，这个时候下课铃声响起。
“顾阳，来我办公室一趟。”
手指无意识的搓揉了一下，朝着韩沉亮挥舞了一下拳头，意思是回来再算账，对老师呼唤自己感觉莫名奇妙的顾阳起身，跟着林艺华的步子，朝着办公室走去。
打开那一扇木门，办公室里，一种独属于老师的奇特气息散溢，钻入鼻中觉得挺舒畅，顾阳眼光扫过一圈，周围的老师大多只是诧异的看了一眼，便不再着眼，做着自己的事情。
林艺华坐上自己的位置，并没有立即开口说话，眼睛灼灼的盯着顾阳，试图给予对方以身份上的压力。
做了一会儿这样的表情，她突然觉得有些颓败，自己做出的姿态是在犯傻。
为什么？
因为她的动作根本没什么用，这种对于往常学生百试百灵的策略，在这个学生面前，根本起不了作用，他的脸色一直就没怎么变，进来是什么表情，现在还是什么表情，而且他的眼神太平静了，看的她有点慎得慌，不想再继续保持这种状态。
正想开口打破这种静寂，顾阳率先开口说话了：“老师，我觉得我站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你有事找我吗？”
先发制人？
这不是老师的专利吗？
林艺华暗想着，轻咳了一下，整理好流动的思绪，说道：“顾阳同学，像你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朝气蓬勃，奋勇争先，你为什么要隐藏自己呢？”
顾阳则很配合的给出一个惊愕的表情：“老师，我隐藏自己了吗？”
女老师笑了笑，拿过昨天刚改过的作文本，翻开说道：“你那篇中考时的文言文我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在那种严肃的考场上，你都能写出那么好的作文来，而这篇《常识》，说真的，很一般，这不是我所认知的你。”
要搁在正常的高中生身上，差不多就受了林艺华的激将法，立马会登高一呼，证明自己的实力非同一般，而顾阳却只是淡定的给了一个微笑：“老师，我觉得我尽力了。”
这一句话一出，又让林艺华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静了几秒钟，不由得身子舒展开来，往椅背靠去，深呼一口气，涌动的气息压住满心的郁抑感。
这学生的话太滴水不漏了，哪里是个十五六岁的高中生？就算是大学生也没这么厉害吧？
本来她还有几分怀疑，觉得顾阳可能是走运之类才写出那篇文言文，但是现在凭借着对方的言语，她断定，这少年是在藏拙。
至于为什么藏拙，她就不太清楚了。
头脑里面的想法乱糟糟的，一时顺理不起来，她只好挥挥手，道：“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去上课吧。”
顾阳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对于他来说，所谓的高中作文，以及那国庆的文娱汇演，完全没有必要在意，这些东西太过虚妄，并没有太大的价值，反而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琐事，耽误时间，能躲就躲着点，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无论是钢琴，吉他，还是小说佛本的更新，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这些东西让他都已经有些应接不暇了，若不是有六式强健身躯，他现在早就趴了。
至于一步一步展现自己的才华，也不在于这一时半刻，目前还是以写书为第一中心。
而通过一个多月的国术练习，他充分的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在无声无息的强壮，精力也充沛了许多，自然要勤加修习，增强自己的持续战斗力。
走进高一六班的教室，顾阳瞥见韩沉亮正和人谈笑的身影，嘿嘿一笑，走到他的身边，捏动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亮子啊，我觉得我们有件事儿得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