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他真的把热情如火的严老板当成新认识的朋友，占朋友的便宜可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其次，他帮严老板的忙只不过是一句提点的话而已，即使严老板没听过，等他把毛料解出来时就能得到同样的结果，秦远方所付出的只不过是一句口水而已，几乎没什么意义。最后一点，就是这些毛料的价值太过离谱了，估计随便一块都要过千，珍贵的恐怕会超过千万之数，试问秦远方怎么能拿得下手呢。
问心有愧的秦远方拒绝道：“还是不了，这里是严总的精心收藏，而且严总还要依靠这些毛料救急呢，我可不能夺严总的喜好。”
严老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问道：“远方这就见外了，你不想白欠老哥的人情吧？”
秦远方能说是因为透视眼的缘故吗？自然不能，所以他只能委婉地回道：“严总，这可就是你错怪了我。事实上此事无论我是否得益，那都不符规矩，因为那都会让人产生我是借势要挟的味道。还有的，若是我解出高档翡翠，或者其他极品的半宝石、奇石，那我将要怎么面对你这个原主人。”
“原来是这样啊！”
严老板恍然了一下就笑着回道：“这是你多心了。首先，这里没有外人，大家都不会说你的不是。其次，你有恩于我，而且还将与我去参加平洲的玉石公司小公盘，我还你个人情怎么也说得过去。最后的，你若是能解出高档毛料的话，老哥只有高兴，绝对不会有丝毫的不满，况且你还以低廉的人情价卖给我，达到互惠互利的地步。”
秦远方虽然听得直点头，但他心理还是有一根刺。
不过秦远方没有过分拂逆严老板的面子，顿了一下就说道：“也好，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严老板得意地笑了起来。
“请等等！”
其中一位相对年轻的赌石顾问放下手中的毛料站了出来，在严老师警觉的眼神下公然质问道：“不知道这位先生师从何人？鄙人在赌石界根本没听说过先生的名头的？”
“挑衅的来了。”
第82章水迹也是利好
敏锐的秦远方迅速捕捉到对方眼里的不甘，微笑着回道：“秦远方，一个无名小城来的自由职业者。至于赌石界，我进入这一行前后连两个月的时间也没有，估计连新人也不算是。”
年轻的赌石顾问听到秦远方的介绍，原本有点自得的笑容终于严肃了起来。
他不是傻瓜，一位能在面对挑战而面不改色，侃侃而谈的人物怎么会是简单的货色呢。这样的人，不是有恃无恐，就是胆色过人，无论哪一样都值得自己去认真对待。
严老板不想冷场，连忙圆场道：“远方，他是着名赌石大师，在赌石界有‘玉将军’之名的王廷清的得意弟子林长青。”
秦远方不认识什么玉将军，但是在国内当得了赌石大师之名的没多少个，相信这个玉将军的得意弟子不是程小伟那种出来糊弄的垃圾。
林长青自信地说道：“秦先生，往年一般都是由我们过去参加这些公盘的，不过严总这一次不带我们，就带你一人，显然是觉得你的能力超越我们。我这个人虽然好说话，但是在赌石方面就不甘人后，所以想跟秦先生切磋一下。”
严老板很了解林长青的性格，但他真的不想自己最寄托希望的两人闹出什么矛盾，只能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长青，你还是别胡闹了，远方可是连华老师都为之叹服的强悍人物，你即使不注重自己的名声，那也要照顾一下你师傅的名头啊。”
严老板不说还说，一说更让林长青有火。
而其他的赌石顾问则纷纷听得眼睛大亮。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问题是严老板抬出了华老，这可是赌石界响当当的大人物，即使林长青的师傅玉将军，比起华老来也要逊色那么一分。连华老都赞叹的人物，自然不是他们所能小视的，不顾现在有林长青站在前头作为试探，他们自然是乐得其成。
最终，忍受不了严老板的善意提醒的林长青说道：“严总，现在不是珍惜羽毛的时候。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若是我凡事都避让的话，那到头来是不可能成为师傅那个级别的存在。”
听到这里，严老板瞬间说不出话了。
不过当严老板看到秦远方的自信微笑，还有传递过来的安心表情后，严老板居然平静了下来，不再干涉秦远方和林长青之间的事情。
秦远方自信地问道：“很好，我也喜欢你这样的态度，至少比某些只懂得在暗地里放冷箭的小人出色得多。你说吧，你要什么样的切磋方式，我都接了。”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
林长青冷冷一笑，指着边上的柜台说道：“我们就简单的切磋一下，一次定胜负。”
“好！”
秦远方真的很欣赏林长青的直来直去，问道：“你要赌什么？水头、颜色，和价钱随便你选。”
林长青想了一下就说道：“我是这里的员工，有地利和人和优势，对你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所以还是由你提吧。”
秦远方也不婆妈，说道：“那好，平时的赌法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个刺激点的？”
林长青投以询问的眼神。
秦远方说：“我们就赌最寻常的总价吧。不过有一个限制前提，我们所挑选的毛料越小越好。”
林长青疑问道：“若是价格差不多，那就以小毛料获胜？”
秦远方微笑着点头。
林长青点头道：“不错，这个赌法很有意思，至少很考究我们的综合能力。”
严老板等人也被这个特殊的赌法吸引到了，一个个都是翘首以待。要知道像这个级别的对赌可不多见，毕竟一个是能让赌石大师惊叹的神秘人，一个则是赌石大师的得意弟子，即使去到缅甸公盘也能造成轰动性的效果，更不说在吉祥珠宝集团这个小圈子了。
“你是客人，你先请！”
林长青先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秦远方哪里会跟林长青客气，直接走向距离最近的货柜。刚才秦远方进门就注意到这边，发觉这里的货柜似乎都是专门定制的，特地为这些体积偏小的小型毛料而准备。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可问题是这里的毛料都很高级，秦远方甚至看到了不少体积更加细小，但质量极其出色的后江石。
后江石的质量是无庸置疑的，是以秦远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偏僻的角落。
“这块不错。”
严老板居然跟随过来。不过他也是多嘴，看到秦远方拿起一块半透明的后江老坑毛料，马上夸奖起来。
对于严老板来说，这里的毛料都是他的心血，每一块都凝聚着他的精神。如果它们能诞生高档翡翠，那不也是他的成就？
就是凭借这么古怪的心理，严老板很是唐突地干扰着秦远方的判断。
不过秦远方的心情很好，拿着毛料问道：“严总，这块毛料虽然是老坑料子，却不是什么高级品种，而且它一没蟒纹二没松花，甚至连一点可涨可跌的癣也没有，无论从什么角度都看不出它的优秀啊，你是怎么看出这块毛料很好的？”
“这个！”
严老板倒是被秦远方问住了。
不过严老板毕竟玩了二十多年的翡翠，马上说道：“虽然它没蟒也没绺，但它的质地却是无庸置疑的。我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当时我是成批跟一个缅甸的地方小家族收购过来的，若不是那个小家族的底子有限，否则我还想跟他们达成长期的贸易联系呢。”
“这算什么理由？”
秦远方听得傻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严老板。
严老板被秦远方看得尴尬，马上反击道：“你不也一样？你刚才喜悦的眼神是瞒不过老哥的，你倒是说说它好在哪里呢？”
“果然是老狐狸！”
秦远方倒是觉得自己低估了严老板。
或许严老板的个人能力不怎么样，但是他的眼光倒是歹毒，些许迹象就能推算到事情的本质，难怪他能白手起家，创建吉祥珠宝集团这个比某些上市公司还要NB数倍的强悍集团。
于是，秦远方只能迎着严老板疑惑的眼神分析道：“事实上它身上的流水洗刷痕迹就可以说明不少东西。”
“水迹也难成为利好的迹象？”
严老板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奇妙的事情。
第83章玫瑰红
翡翠毛料里有山石和水石之分。
这两种石很容易区分，顾名思义，看名字就懂得分辨。只不过水石一般比较光滑，但因为长年累月在河水、雨水等各种流水的洗刷下留下了不少的痕迹，遮盖住原本的表现，增加了分辨的难度；但也有的反而洗刷掉一些表面的东西，使得赌客们更容易筛选。
可谓是利弊参半。
而恰恰好的，长时间的流水洗刷所遗留下来的痕迹一般都会遮盖住一些优秀的表现，甚至还会把好料子给蒙蔽起来，增加筛选的难度。不想在秦远方的眼里，却成了好迹象。
秦远方笑着解释道：“严总，你不需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事实上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不知道是否真实。”
“说说看。”
被吊起胃口的严老板哪会那么容易让秦远方糊弄过去。
秦远方说：“虽然这块毛料在运输的过程中有所磨损，但流水洗刷出来的痕迹还是根深蒂固的，给了它一个朦胧的感觉。那我们反过来推测，如果没有了这些水迹影响，这块毛料的透明程度会达到什么境界？”
严老板双眼大亮，激动地回道：“几乎全透明，灯光一照就能看到个中的秘密！”
秦远方说：“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严老板以古怪的眼神看着秦远方，不住点头。一直都秦远方都纳闷之时，他才慎重的说道：“这么浅显的逆推，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没注意到的呢！还有的，这样的情况虽不能称得上普遍，但也零星存在，若是我们按照这样的推论去搜索，不知道会有多么巨大的收获。远方啊远方，你给我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你才好。”
秦远方也没接这话，继续之前的分析：“事实上它还有一个逆推模式，那就是究竟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将水迹遍布整块毛料，而且渗透到皮壳内部。从其渗透的情况，我们也可以推断出这毛料的历史。”
严老板的笑容越发灿烂了，问道：“好了，你这个价值千金的提醒，老哥全部收纳了，现在你更有理由接受老哥的馈赠了吧？”
秦远方微微一笑，将刚才讨论的毛料收了起来。
严老板想了一下，追问道：“远方，你有没信心打败林长青的？要知道他可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啊，据说战胜过不少的地方名人。若不是我跟老王有三十年的老交情，他才不愿意将林长青托付给我呢。”
秦远方没回答，就点头。
严继续追问：“跟老哥透透底，这块毛料究竟能达到什么级别的？”
秦远方说：“按照其表现，估计能开出蛋清种到冰种的翡翠，只不过颜色方面就没什么底了，因为我觉得它有可能跑成飘花的。”
严老板想了一下就说道：“这块毛料至多就是两公斤重，即使开出翡翠也就是一公斤多点的。不过若是冰种的话，哪怕只是飘花，它的价值也不会低到哪里去，足够拿下这一局的了。”
秦远方却说道：“不行的，严总这里的高级毛料不少，若是让林长青开出冰种翡翠的话，那我就糟糕了。”
秦远方不是无的放失。
这里的高级毛料的确很多，远远比奇石居、天阳玉石高级了不少。秦远方甚至大胆猜测，某些稍微小一点的公盘的毛料质量都不能与这样相提并论。在这样的优越的环境下，林长青挖掘出冰种翡翠的可能性很高。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长青是这里的地主，他长年在这里工作，哪里有好毛料哪里没好毛料，他都把握得很清楚，若是在这样优越的条件下还不能开出好翡翠，那林长青的实力就真的不怎么样。
为了增加自己在严老板心里的分量，特别要给这群领着高工资的赌石顾问一个提醒，让他们以后少打自己的主意，减少自己的麻烦，秦远方必须确保稳拿最终的胜利果实。
严老板很是高兴秦远方能以如此态度对待这场突如其来的切磋。
这样的态度不仅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对手的尊重。这样的品质虽不说怎么高尚，但至少是很优秀的品质。
能与秦远方这样的结交，的确是运气。
秦远方没去思考严老板的心思变化，漫步于各个货柜之间。虽然这里的毛料都很高级，出翡翠的几率是秦远方到目前所接触的之最，林立的天阳玉石跟这里完全没得比。
就拿第一条货柜来说吧，这条放着数百块小型毛料的货柜居然出现了一块冰种翡翠，四块蛋清种翡翠，以及十七块糯种翡翠。剩余的多数也是豆种和干青，出翡翠的几率居然超过了七成；而可开采利用的翡翠比率也相当出色，居然有五成之高，这在赌石界了可是很夸张的数字了，即使没什么经验的秦远方也能感觉到这里的强悍。
只不过秦远方不贪，虽然这些翡翠很是诱惑，如同一块块黄金在勾引着他，不过为了确保自己的秘密不泄露，为了对得起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秦远方最终还是选择了克制。
“咦，那是什么翡翠？”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秦远方看得越来越粗心，几乎是粗略一看就走过去，没认真研究。
不过他的脚步终于停了，停在一块比鸡蛋大不了多少的翡翠毛料跟前。此时若是严老板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惊讶于秦远方的古怪表情。
“红翡！”
“没错，是红翡！”
秦远方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三确定之后终于将毛料拿了起来。
在刚才的搜索中，秦远方也不是没看到其他颜色的翡翠。只不过那些特殊颜色的翡翠多时都是偏灰，或者偏黑的低档货色，想要达到难得一见的墨翡境界还有一段巨大的距离，所以就被秦远方直接忽略掉了。
可这一次则不同了，这次是红翡，颜色如同红玫瑰般的红色翡翠。
虽然这块红翡的体积很小，完全开发出来估计还没鸡蛋大；而且它的水头也不是很优秀，估计就是糯种级别的。但它的特殊颜色造就了它的特殊身价，即使秦远方这种对翡翠行情不是很了解的新人，也能猜测到它的非凡价格。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那块黄翡似乎卖了一个不错的价格。而这一次的玫瑰红，在单纯的色调来讲，似乎更加优秀。”
伴随着自己的推断，秦远方越发肯定它的不菲价值。
徐徐而来的严老板见秦远方傻在原地，好奇地问道：“远方，又相中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