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里早在前几日就开始给曾姑娘银子花了,曾姑娘说,好像是胡大人与太傅聊了聊,太傅府便重新一叠叠的银票送到曾姑娘手上。曾姑娘穷了一阵子,这会知道银子的好处了。叹息道:唉,银子这玩意,臭是臭,可却真真是好用。
第二日曾姑娘来了便兴匆匆道:“小宁。今天可以教我如何配那个保存尸身的水水了吧。”
林小宁心不静,昨天的那几个死人还是让她不适,还有王大人,便敷衍道:“嫣嫣,改天吧,我今天不适得很。”
曾姑娘立刻就变脸道:“小宁,你多番推辞,到底是为何?”
林小宁心想,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她哪会保存尸体啊,保存尸体在现代都是用甲醛溶液,也就是福尔马林。她一直是用空间水作弊的,当时回曾嫣嫣的信时,是想到空间水,给她就行。可看曾姑娘这现在样子,却是以为如医术一般可以学习。
便不耐烦道:“嫣嫣,有一事我得和你说,我不会配那个水。”
曾姑娘看着林小宁,一句话也没说。
林小宁有些抱歉:“嫣嫣真的,不撒谎,我真不会,我只是不想你被腐尸感染,才那样一说。北院里保存尸身的水,就是我家院里的井水,我来京城时带了一些。嫣嫣,你应该知道,我家井水比一般井水不同,特别甘甜。我以前就偷着试过,把东西放在里面不会腐烂,所以就想着来泡尸身,果然管用。”
曾姑娘笑了,非常真诚地笑了:“信你,我就想着你怎么就那么神,什么都会,原来你也有不会的,不过,上回那个帮那妇人诊治的老大夫教过我,说是以前皇室帝后下葬时,会做尸体保存的处理,我们试下如何。”
“嫣嫣,那是干尸,不是这样泡着的,是软的。”
曾姑娘道:“那怎么办?”
林小宁烦躁地说:“嫣嫣,我觉得吧,保存尸体,目地是为了让我们来了解人的各个器官,结构,对我们将来施华陀术有很大帮助。现在要做的不是如何保存尸体,是要把我们这阵子所学所得,全部都记下来,装成册,这样,才可以教那些孩子们书面的医术,再慢慢教他们亲自动手。而这些书,将来很可能会流传下去,如同当初的华陀手稿一般。”
曾姑娘淡淡地说:“小宁,这事我已做了,每日我回家都记的,也画了。”
林小宁喜得抱住曾姑娘道:“嫣嫣你真是好样的。”
曾姑娘淡淡然、骄傲地说:“你说过华陀他老人家会为我骄傲与自豪的。”
下午时,桃村车队便到了京城,全是郡主下的聘礼,林小宁与曾姑娘带着众丫鬟,细细对着礼单与物品,确认无误后,便让安风与梅子把聘礼送去郡主府中,郡主府的徐嬷嬷与管家,不言不语的收回了聘礼。
曾姑娘去了小宅,呆了一个时辰,就回了医仙府,林小宁道:“嫣嫣,晚上王大人来赴宴,是要好好答谢人家才行,帮我解了这个困。王大人说,我一个人招待不便,请你与清凡也一起。”
曾姑娘道:“哪来的不便,京城就讲究个这些,真是讨厌,我不喜欢王大人。”
林小宁疑惑道:“你为何不喜王大人。”
曾姑娘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留下便是,清凡不用去叫了。”
梅子道:“是啊是啊,我也害怕王大人。”
曾姑娘淡然反驳:“梅子,我不是害怕。”
林小宁道:“嫣嫣,你说明白?”
曾姑娘又沉默,道:“小宁,有些人,不好交往,如同郡主一般,那些人,不规矩起来,什么都不讲,讲起规矩起来,又什么都较真。”
林小宁道:“嫣嫣,你把话说清楚。”
曾姑娘道:“王大人身居要职,这种人,喜怒无常。”
林小宁问道:“嫣嫣,王大人到底是个什么官?”
“回头你自己问他吧。”
林小宁更是疑惑,沉吟道:“嫣嫣,你这样的性子,也会说人家喜怒无常?我倒觉得王大人性子可比你好多了,嫣嫣,王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曾姑娘把林小宁拉一边悄声道:“小宁啊小宁,我应该怎么说你好呢,你到京城也一个多月了吧,啊,你就没听说过京城有个六王爷,养了一条狗,极其疼爱。”
林小宁呆住了。
曾姑娘接着道:“那条狗的名字叫大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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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姑娘走了,是林小宁让她走的。
林小宁又坐在屋中沉默:什么人,能比胡大人更管用?什么人,能这样气度不凡?什么人,能这样说起郡主这事云淡风轻?什么人,身后老跟着一条狗?明明是听过京城的传言,却一直没反应过来。还有,梅子一直害怕王大人,梅子能听命于她这样的惊世骇俗的小姐,是直觉认为她是对的。那么梅子的害怕其实也是直觉。
掌灯时分,林小宁听到了院里大黄的叫声。
梅子前来小心翼翼道:“小姐,王大人来了。”
林小宁道:“请进府中,摆宴招待。”
宴席间,梅子掌了八枝蜡烛,照得亮堂堂的。
小陆子在一边伺候着大黄吃饭,先是拿着一个专用的碗,盛了饭,肉块,肉汁,加了青菜。大黄很自在的吃着,完了后,小陆子还用另一个专用的碗盛了没有放盐的肉汤给大黄喝,完了,再用干净的软帕给大黄净嘴,然后带着大黄退在一边。
林小宁一口一口地吃着,一句话也不说,喝了三杯酒后,便滴酒不沾。
彼时的王大人,此刻的宁王也不动声色的吃着。
一桌精致菜肴吃的沉闷无比,梅子与荷花席间紧张地伺候着。
吃的索然无味,宁王放下筷子道:“撤了吧。”
荷花便与另两个丫鬟把桌上的残羹撤走,上了茶果。梅子上前小心的伺候着两人净口净手。
林小宁用温热的毛巾擦着手道:“王大人吃得不好。”
宁王道:“你们下去吧,我有话与林小姐说。”
梅子与荷花还有小陆子便牵着大黄退下了。
林小宁又道:“王大人,你没吃好。”
宁王看着林小宁,没说话。
林小宁又问:“王大人,你到底是谁?”
宁王道:“你说我是谁?”
林小宁垂首低叹:“王大人不姓王,应是国姓,姓萧,王大人便是六王爷宁王,养了一条狗,那狗的名字叫大黄,我确是蠢笨,一直没想到是你。当初在山洞里,听到你自称本王,但后来爷爷说我听岔了,看来不是我听岔了,是你有意隐瞒身份。”
宁王淡然道:“并非争对于你,我出京城,又不前往战场,若不隐瞒,怕会引得各地官家惶恐。”
“那我到了京城,想面谢于你,胡大人也不肯道明你的身份。”
宁王仍是淡然道:“你这丫头笨,是我打了招呼,看你何时能猜出来。”
林小宁问:“只有我没猜出来吗?”
宁王道:“在桃村自是猜不出,但你的伤药坊的旧兵,或许看着大黄有人能猜到,到底是我朝士兵,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一丝口风也没在桃村透出。到了京城,不过三五日,王刚与魏清凡就都知道了。”
、 第118章 你是我的(肉汤求订)
到了京城,不过三五日,王刚与魏清凡就都知道了。”
“他们没和我说。”
“他们或许以为你已知道了。”
“我真蠢。”
“你一直蠢笨不堪。”
林小宁发怔地看着此时的宁王,心中发慌,道:“多谢六王爷昨天护我周全,为我解困。”
宁王道:“林小姐,你大哥在边境为我朝出力,护你周全是应该的。”
林小宁起身行礼:“再次多谢六王爷,六王爷今日前来,实是令我府蓬荜生辉。”
宁王沉吟道:“林小姐这般客气,倒显生疏。”
宁王又道:“林小姐,你在桃村时说过,我是王大人,是我府的少爷,是我大哥的弟弟,那现在我是六王爷,是我府的王爷,是我大哥的弟弟。”
林小宁道:“六王爷好记性,还记得这句呢。”
“林小姐不正是想说,我是王大人也好,少爷也好,大哥的弟弟也好,是谁都好,可也是当下与你说话之人。”
这时,梅子又怯生生地进了门,手中端着热茶。
宁王一把就把桌子掀开,桌上的茶点全砸碎在地,林小宁来不及惊愕,就感觉自己被人搂住,一切发生的太快,林小宁完全傻了,只听得搂住自己的宁王大声道:“安风安雨。”
然后又感觉头上被人一动,再定眼一看,梅子躺在地上,喉间插着一支玉簪,正是今天下午梅子为她插上的那支极为精致的玉簪。
安风来了。单腿跪地道:“小姐受惊了,有刺客,安雨已去追了,我来晚了。”
宁王这才放了她下来。
林小宁情绪激烈。看着躺在地上的,双目圆瞪的梅子,对宁王尖叫着:“你杀了梅子。你疯了。”
安风道:“小姐莫急,这不是梅子。”手一动便撕开了那躺在地上的梅子的面皮,赫然是个削瘦男子。
安风又道:“小姐,你再看桌面。”
被掀翻的桌面上,钉着一支雪亮的镖。
宁王道:“安风,你去巡院,不可放过丝毫可疑之人。去找到梅子。这里有我。”
林小宁大惊之下有些发抖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梅子的。”
“气味不同,走路不同,是易了容的。”
林小宁还是发着抖,宁王安慰的拍拍她的肩道:“梅子应是无事的,放心。”
大惊之后的林小宁。惊魂未定,地上的一片狼藉与假梅子的尸体也无人来收,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八支巨大的烛火在闪动,极亮,亮得有些假。林小宁脑袋完全钝了,觉得这一切根本不真实,她不自觉的发着抖,声音带着颤抖:“王大人。不,六王爷,怎么会有刺客?”
宁王转头看着颤抖林小宁,温声道:“让你受惊了,刺客是为我而来。”
林小宁颤抖着:“你,那年在山上。是刺客,是吗?”
宁王看着林小宁:“是的。”
林小宁突然脑子一闪,又问:“昨天晚上,晚上,是不是也是刺客,你才不来。”
宁王道:“是的。”
林小宁惊魂未定,又看着宁王道:“大黄呢,小陆子呢。”
宁王道:“在后院玩吧着,大黄爱玩,小陆子也喜欢与大黄玩,刺客的目标是我,不会惊动其它人。”
林小宁低声道:“府里太大了,厅屋里死了一个人,也无人前来收拾。”
宁王轻轻叹了一声:“是我让安风把她们都撤下去的。”
林小宁听了这话,像秋风中的落叶一般又抖动起来,宁王轻轻一把,又把林小宁抱在怀里。
这一次与刚才的突如其来的一抱不同。
宁王的怀里散着特别的气味,这气味像是毒药一般,林小宁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就瘫软在宁王的怀里。她本能地死死的抓住宁王的胳膊,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像濒死的人抓住空气,像绝望的士兵抓住武器。此时,她看不到地上的狼藉与尸体,她的眼中只有宁王的嘴唇,她只看到了宁王的嘴唇。她想,是的,我从昨天下午就一直在等着什么,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我从桃村时就开始等了。她神致不清,颤抖着把嘴唇凑上前,宁王毫不迟疑就低头含住了。
此刻,林小宁想,即便此刻她死了,也足够让她的灵魂甜很久。
宁王的唇舌火热湿润,辗转温柔,带着酒香。林小宁瞬间如同被燎原一般,全身如火似焚,燃得奄奄一息,她饥渴地吮吸着,她的舌头像潮湿的兵器,凶狠无比。她依旧死死的抓住宁王的衣襟,因为用力而手指关节发白。她听到了自己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她觉得这个吻穿越了她所活过的两世。她正是为此而来!
宁王紧紧的抱着她,嘴唇移到她的耳边低语:“别怕。”
林小宁死死的抓住宁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王轻轻的在她耳边低语:“你这个蠢笨的丫头,在桃村时,你就是我的,记住了……”
林小宁一下子清醒过来,推开宁王,当看到一地的狼藉与那具尸体,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宁王把林小宁的头发抚整了一下,林小宁低头,说不出话来。
宁王温声道:“安风安雨快来了。”
话音才落不久,安风安雨便来到屋门口。
安风道:“小姐,找到梅子了,在北院花园的假山边,被打晕了,我把梅子送到她房间去了。”
安雨道:“爷,另一个刺客死了,是自杀。”
宁王道:“安风,把这具尸体弄到北院去。然后继续巡院,不要惊动府里的任何人,安雨,叫一个丫鬟前去林小姐院里等着伺候,把桌上的镖取下来,这里不用管,你也去林小姐院里守着。”
安风拎起地上的假梅子就飞速而去,安雨也退下了。
宁王低声对林小宁道:“先去看看梅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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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躺在床上晕睡着,林小宁小心的检查了一下梅子全身,衣服完好,没有破损,便又抬手号脉。
宁王道:“是伤在后脖处,一掌击晕,明日睡醒就无事了。”
安雨道:“小姐我去门外候着,茶已泡好,在桌上,荷花也在门外,有事叫一下就行。便退下了。”
、 第119章 你是山上的豹子(求订)
安雨道:“小姐我去门外候着,茶已泡好,在桌上,荷花也在门外,有事叫一下就行。便退下了。”
林小宁坐下,喝了两盅茶,长叹了一口气,才缓过劲来。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淡色便服,高大健硕,目光锐利,皮肤稍黑,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用了一根簪子插着。簪子,她想到自己头上的簪子,插在刺客喉间的簪子。问:“六王爷,为何用我的簪子?”
宁王看了看她,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便抬手取下了自己的簪子。
林小宁看着宁王近前,心中就慌,怦怦跳个不行。宁王走到她的面前,把手中的簪子插到了她的发间。道:“这支才是你的。”
林小宁的心愉悦地跳动着,但又慌张,还有惶恐。那簪子似是有着温度,插在她的发间,她的头发便有了触觉,细细的体味着那根簪子的温度。
宁王的手轻轻抚过了她的脸颊,指尖划过之处便如火一便烧了起来。宁王目光闪动,似是有话要说,林小宁沉默不语,床上还躺着昏睡不醒的梅子,门口候着安雨与荷花。
林小宁觉得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奇怪的,虚假的,她不能自己的深深羞愧着。宴厅那一幕又浮现在她的脑中,明亮的烛火,像是舞台上的灯光,太亮了,太疯狂了。她想:那尸体若是真有魂,看到眼前两个发疯的人,会作何猜想。
她又想到宁王的嘴唇,她抬眼看着此刻宁王的嘴唇。觉得根本不是刚才亲吻过的嘴唇,刚才亲她的是谁?她极不愿意想到了刚才那一吻,两世都不愿意去想,太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