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太玄经- 第46部分

　　　　……

　　　　十年后。

　　　　终南山，重阳大殿内，一众弟子正在做着早课。

　　　　早课过后，众人三三两两结伴散去，唯其中一少年，十五六岁样貌，独自一人向后山走去。

　　　　“看，李师弟又去聆听师叔祖的‘教诲’了。”说话之人把“教诲”两字压得极重。

　　　　很快，周围就传来一片轻笑声。

　　　　但凡全真教弟子，几乎没有哪个不知道教里有两个师叔祖的。其中一个师叔祖是个少儿心性的老顽童，但武功高强，只可惜五年之前竟然无故失踪。而另一个师叔祖则据说是重阳师祖临死前收的师弟。分明是少年样貌，却长了一头白发。不仅如此，传言那位少年白发师叔祖不通武艺，就连比他还早入门的大师兄赵志敬都没有看到过他练武。

　　　　重阳祖师已经死了十年，而这位少年师叔祖也入教十年。可传言他前五年始终闭门不出，大家开始还以为他在钻研武功。不过到了后来，就再也没有人那么想了。

　　　　五年前，少年师叔祖终于在派内走动，但他去的只有两个地点。一个是收藏道经的地方，另一个就是去下山行医。五年来，没有任何人见到过他练武，每天东游西荡，若不是有着师叔祖的身份，指不定被多少人嘲笑呢。

　　　　也就是在三四年前，“李师弟”拜入全真，就被那少年师叔祖叫去使唤。如此一来，说什么“李师弟”听师叔祖的“教诲”，自然会惹人发笑。

　　　　不过却还有人有着不同的观点。

　　　　只见一个也是十五六岁样貌的少年道士，走到之前说话之人面前，训斥道：“你懂什么，太玄师叔祖可能是师祖爷爷的‘道传’师弟。他虽然不习武功，但连掌门师伯都说他对‘道’的理解比自己还深。你难道忘了，四年前掌门师伯派发给我们的吕祖《指玄篇》，就是由太师叔作注。若是一般普通人，怎么可能写的出来？”

　　　　之前说话之人比这少年道士看着似乎大了一两岁，不屑的撇撇嘴道：“道行再深有什么用，不通武艺，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尹师弟，不要以为李志常是你师弟，你就处处维护他。我赵志敬虽然与你不是一个师父，但还是你师兄呢！”

　　　　说话之人正是赵志敬，铁脚仙王处一的首徒。如今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对面为那“李师弟”反驳之人，便是尹志平。与李志常都是长春真人丘处机的弟子，比赵志敬还小了三两岁。

　　　　只见尹志平被赵志敬说的哑口无言，只得冷哼一声，心里也开始暗怪李师弟为什么要经常去找那位“不通武艺”的太师叔。

　　　　而此时，那个被他们看做“不通武艺”的师叔祖，这时候却在自家小院里打着一套拳法。

　　　　可这个拳法若让他们看见，恐怕连尹志平也免不得一通嘲笑。

　　　　只见那师叔祖一身道袍，一头花发，迈步如猫行，运劲如抽丝。一举一动都是慢慢腾腾的，就像一个老爷爷一般，看着就有气无力。打的拳也松松塌塌，劲似松非松，拳将展未展，看起来没有丝毫威力可言。但此拳若落在武功宗师眼中，却免不了一阵惊叹。

　　　　只因这拳法不是旁的，正是——太极拳！



第六十六章　时光转眼太匆匆

　　　　“好！师叔这拳法内固精神，外示安逸，一动无有不动，一静无有不静。行拳所至，阴阳轮转，刚柔并济，暗含我道家太极阴阳之至理，不知这拳法是为何名？”马钰刚走到赵玄小院，正好看到赵玄练功，看了许久，等赵玄收功而立，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赵玄回转过身，看着已经四十多岁的马钰，微笑道：“此拳名为太……”说到这里却忽然顿住，后摇摇头道：“此拳法百多年后方能出世，现在时机未到，却不可说其名称。”原来就在他想要说出太极之名时，忽然元神示警，当下就知道这个拳法关系张三丰，又关系到张无忌，虽然时间隔得久远，但他们命理肯定早已被天道安排好了，这才让他闭口不谈。

　　　　在全真教的这十年不仅让他武功大进，就连对天道的了解也更上了一层。

　　　　前五年他一直闭门不出，第一年是在融合三部功法。首先就是先天功。先天功中有一种行走坐卧都能练功的方法，讲究的是“气就神交，任督自转”，在行、走、坐、卧中锻炼内功，甚至在睡眠之中也能提升内力。这比单一的打坐要强悍的多，就被赵玄他首选，以北冥神功为基础，融入到了北冥神功之内。

　　　　之后的几年他又先后把先天功调剂体内阴阳、九阴真经内力百变等等都融入到北冥神功之中。期间亦通读道典，研究武功至理，学习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提升体内真气，一直到第五个年头，这才破关而出。

　　　　那时候的他已经可以称之为武学宗师，对于武学之道的理解，绝非常人能够比拟。恐怕就是天下五绝都略有不如。之后他便开始着手研究太极拳经，通过自身对武功、对道的理解，终于将太极拳补齐。至于与张三丰的太极拳有没有差异……那是肯定有的。

　　　　他的太极拳不仅融合了太极至理，还将北冥神功吸人内力的功效融入进去，创出一种与乾坤大挪移类似的武学，他也懒得命名，索性就依然还叫太极。

　　　　如今五年时间过去，他已经触碰到了先天的边缘。

　　　　……

　　　　马钰看着眼前面露微笑的赵玄，心里不由自主的对他这个小师叔生出一股折服感来。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这十年来他与赵玄走得最近，深深知道赵玄的武功修为已经学究天人。不说刚刚那套拳法，他还曾看过赵玄出剑。那剑光凌厉无比，有进无退，有攻无守，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后面都仿佛藏着无数后招。反正他是没有把握接下。

　　　　若单是此事还能说赵玄只是武学天才，对武功一道悟性极佳。可他这十年来没少与赵玄论道，每每赵玄都能有惊世之语。就说几年前全真教新“出版”的那册《指玄篇》，就是他与赵玄论道后，一一总结归纳出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当年周伯通藏匿九阴真经之时，赵玄便曾摇头不语。后来周伯通回来，说九阴真经被黄老邪证实为假的，赵玄又摇头失笑。五年后九阴真经现世，周伯通无故失踪，赵玄终于开口，对他说不必去寻，十三年后周伯通自会回归中土。除此之外，任他再问什么，赵玄却也都不说了。

　　　　昔日之事还历历在目，如今十年过去，赵玄的样貌与当日并未有太大改变。今日又对他说他的拳法百多年后才能出世。而且用的还是“出世”，而不是“现世”。这其中又代表了什么？

　　　　任凭马钰是一派掌教，还是极富盛名的“七真”之一，也不知道自己这小师叔身上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弟子李志常，参见师叔祖、掌教师伯。”一个少年的声音将马钰从沉思中惊醒。回过头去，见是丘处机收的二弟子，他的嘴上不禁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这李志常也不知走了什么大运，竟然能够被小师叔看中，传授其剑法。虽然传授的剑法不是自己当日所见那个，而是一篇名为《五岳神剑》的剑法。但这《五岳神剑》亦是不俗，绝对可以名列绝顶，也不知小师叔怎么会懂得这么多的武功。

　　　　只可惜小师叔似乎不愿收徒，之所以教导这李志常，似乎也别有深意。

　　　　他正自想着，就听身旁赵玄说了一句：“现在就开始练吧。”对面李志常躬身称：“是！”长剑出鞘，拿在手中，一招一式的练了起来。

　　　　马钰知道江湖上对武功看的极为重要，他虽然称赵玄为师叔，赵玄也归属全真教，可他也不能确定赵玄是否会介意自己的武功外传。是以连忙侧头一避，正要找理由告辞，却听到赵玄在耳边道：“师侄若是无事，可留下来看看。这《五岳神剑》乃是我自己所创，若有不足之处，你也大可指出。”说完就对一旁演练剑法的李志常道：“把每个招式的名字都喊出来。”

　　　　李志常那边喊了一声：“是！”，就见他一剑击出，叫道：“华山剑法之夺命连环三仙剑！”手上招式挥洒而出，招招攻敌要害，一击致命。片刻后，又叫道：“恒山剑法之百花缭乱剑！”但见剑光成片，当真是百花缭乱，分不清剑身的真正所在。一会儿又听李志常叫道：“泰山剑法之峻岭横空剑！”剑势由轻盈灵巧转为古朴厚重，一柄三尺青锋，使得却当真有泰山之威。等这招剑法演练完全，李志常又叫道：“衡山剑法之落雁回风剑！”只见剑势再次一变，宛如衡山一般，层峦叠嶂，变化万千。后又听李志常叫道：“嵩山剑法之纵横九曲剑！”剑势再次转利，但又宏壮雄伟，气势磅礴，剑招亦是十分精妙。

　　　　马钰以为这一剑之后五岳剑法已经齐全，却不料李志常静立片刻，忽然神情一肃，叫道：“五岳剑法之五岳归宗剑！”这一剑只是平平刺出，可却又包含所有五岳剑势。若单轮剑法而言，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够破解。可这李志常内力不强，若真的交起手来，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由此却足可见这篇剑法的威力！

　　　　五岳剑法全部使完，李志常收剑而立。

　　　　赵玄满意点点头，转而看向马钰道：“丹阳师侄，师叔这剑法如何？”

　　　　马钰紧忙收拢心神，摇摇头道：“师叔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这剑法深奥无比，变化万千，一时之间实在瞧不出端倪。”

　　　　赵玄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册书籍，递到马钰身前，道：“五岳剑法的修炼精要我已经全部记在这上面了，若是师侄无事，到可以学着耍耍。从今天开始，我要离开全真教，不知何日方回。这篇剑法，也算交了我住这十年的房租钱。”

　　　　“房租钱”当然是玩笑之语，之所以把五岳剑法整理出来，重新编绘，还是因为得了王重阳的《先天功》。公平起见，还全真教一篇能用的剑法，了结其中的因果。

　　　　他传这剑法可是担着被天道发现的风险的，虽然剑法还比不上内功珍贵，但以一篇全真教能用的剑法换全真教从头到尾都用不到的先天功，这已经十分公平了。

　　　　这边马钰却是一惊，道：“师叔为何要离开？”

　　　　赵玄笑道：“习武十数载，也是时候印证一下自己到了何等境界。此去我便是要会会天下英雄。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

　　　　马钰摇头苦笑，单凭这五岳剑法就已经是江湖一绝了，而且他还知赵玄另有高深武功，并且内力亦是不俗。这“天下英雄”，怕真的要让他失望一下了。

　　　　不过他亦知赵玄十年未离终南，难免静极思动，想要出去走走。而且以赵玄的武功，江湖上能伤到他或许有，但绝对很少，基本是五绝的存在。现如今还在活动的五绝只有北丐洪七公，不可能跟他大打出手，是以也不再阻拦。

　　　　第二天，赵玄对马钰嘱托一番，不要将他的身份泄露出去，就暗中离开全真教。

　　　　一个月后，一个白衣剑客横空出世。白衣白发，头戴铁制面具，自号西门吹雪，挑战天下武林豪杰。先败千手人屠彭连虎，后败黄河帮帮主沙通天，两人不是白衣剑客一合之敌，自此西门吹雪之名广传江湖。

　　　　西门吹雪轻易不杀人，与他堂堂正正比武的，即便是败在他的剑下，他也从未杀过任何一人。

　　　　不论对方名声如何，是善是恶。只要认认真真与他对战，不耍花招，他绝对不会伤害对方性命。

　　　　可反之亦然。

　　　　但凡想要跟他耍花招的，不论江湖名声是好是坏，尽皆一剑杀之，不留任何情面。

　　　　曾经有一派掌门，比武时暗中使诈，用暗器还淬毒，直接被西门吹雪一剑刺穿了喉咙。那门派弟子欲要报复，可第二日，门派的驻地只剩下一地死尸，没留下一个活口。

　　　　曾经有九位绿林上的好汉，纠集数百人中，想要抢夺西门吹雪的剑法秘籍，将西门吹雪围堵山中。可第二日，九位好汉尽皆身死，山内尸横遍野，鲜血染得地面都已红透。而西门吹雪却依然一袭白衣，完好无损坐在酒楼喝酒。

　　　　从此以后，再无一人敢对他出手。被找上门挑战的也只能毕恭毕敬的迎进来，然后再毕恭毕敬的把他送走。

　　　　两年后，被誉为五绝之下第一人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败北。至此，西门吹雪销声匿迹，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摘下过他的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样貌。



第六十七章　少林寺内取神功

　　　　少林寺外，赵玄脱去一身白衣，换上道袍，挽起道髻，叩响了紧闭的少林寺大门。

　　　　这少林寺在二十多年前，火工头陀大闹少林寺后，就封闭山门，再不问江湖事。

　　　　那火工头陀本是少林寺早下烧火的一名头陀，因为不堪掌管香积厨的僧人的暴打，而暗自偷学武功。二十年后，终至大成，在少林寺一年一度的达摩堂大校上，击杀了少林达摩堂首座苦智等人逃下山去，在西域开创了金刚门。而少林也因此元气大伤，直到如今还没有恢复。

　　　　这少林寺虽说封山，但却也要收香火钱，是以往日里依然有人前来上香。

　　　　今日时间尚早，山门清净，赵玄脱去西门吹雪的名号，以全真弟子的身份来拜山，便是想看看能不能取得藏在《楞伽经》中的《九阳神功》。

　　　　原本他想要以一个俗家身份来的。装作是为父母祈福，抄写经书，绝对引不起怀疑。可他那一头白发太过碍事。不说旁的，现在全真教内就有不少猜测西门吹雪就是“师叔祖”的。这掩耳盗铃的事做一次还就罢了，若是经常做，那人品就简直太低下了。

　　　　稍微等了片刻，寺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小和尚探出头来，神色茫然，问道：“这位道长……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估计心里还说呢，这个道士不去拜三清，难道想改投佛祖门下了？

　　　　赵玄嘴角一翘，显然被这小和尚的呆萌逗笑了，摇摇头道：“小师父不必猜疑，贫道来的就是这里。”

　　　　“那……你来做什么？”小和尚似乎还没睡醒，睡眼惺忪的。

　　　　赵玄笑道：“请小师父进去通传，就说全真教太玄子前来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