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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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蛊殊途-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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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想到一个名人,恰好也姓白,忽然觉得说不定两人有关系呢!”她言笑晏晏,对穷奇道,“你听过‘白渊狂客’么?”

穷奇想了想,道:“没有。这人很有名?”

“嗯……是个小有名气的书法家,擅写草书。”

最重要的是,白渊狂客,乃是前世那个白魔对外所用的名号。没人知道白渊狂客真实姓名为何,又师承何处。他突然出现在斗穹天道的尊主身旁,被尊主委以重任。随后,他又让斗穹天道所有对此不满的人,看到了他的实力,再不敢小觑于他。

不过这些没必要让穷奇知道。既然已经确定白朔和白渊狂客没有关系,她也就能稍稍安心了。

恰好穷奇也无意再聊,元夕便顺势告辞。

安心而去元夕并不知道,在她走后,把自己丢进床铺中的穷奇,半睡半醒间忽然想到:“白渊狂客”这几个字,他似乎曾在白朔书房里见过来着……

他也只想到这儿了,下一瞬已沉入梦乡。等下次醒来,他早将这事忘在脑后。

另一方面,放下一桩心事的元夕,则在思考,她要如何让蜀山众人相信,陆回雪带回去的那个元夕是假的。

重生以来,已经有好几件事发生了变数,让她无法完全预知未来,不得不谨慎行事。

假元夕很可能和将来蜀山的灭门有关,元夕有种预感。

蜀山试剑盛会举行在即,只怕假元夕会借此制造事端,而她明知魔道的阴谋,却无法脱身回去示警。

都是那厮的错,就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元夕对白朔越发痛恨起来。

……且住。之前白朔想来燕国,是为了找卢湛寻仇,如今他仇也寻了,气也出了,正是无事一身轻。若她软语相求,说不定他会同意带她回去……

想到这里,元夕觉得心里轻松了些。走下楼去,叫上两碟小菜。

夏天进入尾声,窗外的蝉声嘶鸣。

元夕挑了个临窗的位置,此时就着蝉鸣,吃着美食,细细琢磨着,等会儿陆回雪回来,她要如何说服他。

刚想到第三个方案,忽听旁边一桌,坐着三人,其中一人低声道:“刚刚确定的消息,昆仑的明止上仙,确然在百年前,就坐化了。”

元夕一怔,昆仑么?

她一直觉得,白朔和昆仑有些道不明的关系,他对昆仑的态度,太奇怪了。

凝神去听,听到那桌的另一人道:“真的?上仙不是都很厉害么?还会死?”

“不是死,是‘坐化’,坐化!”第三人将扇缘往他脑上一敲,“早叫你多看书,仙人的‘坐化’与‘死’是不同的。”

后者摸摸被敲的脑门,嘟哝道:“反正都是两眼一闭……”

最先说话那人,着一身圆领黛青直裰,沉吟了下,“小广虽然总爱信口胡说,但这次说的却中了几分……明止上仙成名于六百年前,当时公推为昆仑十六代门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位,日后修为更臻化境。无论怎么想,也不该如此突然的‘坐化’。”

他顿了顿,道:“再联系下,百年前昆仑发生的那件丑闻……恐怕昆仑对外说是‘坐化’,其实内有玄机。”

名为小广的少年身子前倾:“师兄,什么丑闻?”

青衣人却不肯说了,倒是摇扇的那位,凉凉道:“明止上仙教的好徒弟,以人炼蛊,屠人满门,还挑起仙魔争端,闹得六界难容,最后被拔了仙骨,逐出昆仑。”他脸上扬起些许讥笑,“想必昆仑自己也觉丢人,否则为何将明止‘坐化’的消息隐瞒百年?一定是怕其他门派将这件事和明止将白朔逐出师门的事联系起来……”

青衣人打断他:“飞白,吃你的东西。”

摇扇青年耸耸肩,不说话了。

一旁,元夕默不作声地听着,轻轻啜了一口冷掉的茶。

白朔……原来他是昆仑门下。

以人炼蛊,这个不用想也知道是真的,那厮到现在还是这样。

屠人满门,挑起仙魔争端……他真那么做过?

如果这样,被逐出仙门,是必然的事了……

茶楼里忽然极安静。

元夕抬首,就看到了那个面色难看的男子。

白朔立在她身后不远处。

不知他何时到的,不知他听到了多少。

八月半里,骤然刮起寒风。

 15第十五章 白朔!你就是个渣!

元夕摸不透白朔的想法。

她原以为白朔应该对昆仑恨之入骨,甚至连曾经的师父明止上仙也恨上。毕竟从上次他对昆仑预习弟子韩茗的态度看来,他对自己的前师门真是半点好感都无。

但那天在茶楼里,白朔却把那三个嚼昆仑舌根的人,收拾得这辈子都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她又觉得,或许白朔还是念着一些师门之情的,毕竟是养育了他好些年的地方……

结果当天下午,在城门边,白朔和几个昆仑弟子起了冲突,差点没把那伙人弄个半死。而这场惨剧,据旁观者元夕看来,原本完全可以避免的——只要白朔不去主动挑衅那几个少年郎。

当时白朔,当着那三人的面,对昆仑及其门人发表的一番感想,其言语之毒,语气之轻蔑,表情之不屑,连明知真相的元夕,都几乎要怀疑是否昆仑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连三流门派都不如的破烂门户,更别说那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登时几人就拔剑而起。元夕安静看着,心中默默摇头,少年,白朔根本是故意的,他就等着你们冲过来,好拿你们撒气哩。

一柱香后,白朔面无表情地走人,身后留下一堆疼得面目扭曲的昆仑弟子。

元夕搞不清白朔究竟怎么想的,但她至少看得出来,这人现在心情绝对极度恶劣。

令人悲摧的是,现在她却不得不冒着触霉头的危险,去敲白朔的房门,因为试剑盛会就在三天后了。

屋内无人应答,大概他出去了。

元夕站在门前想了想,转身去了客栈后院。

他们住的客栈,是小镇上里最好的一家,连后院都修得花环柳绕。

此刻,院里只有一人,这相当难得。元夕的目光在院门的墙上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两张黄符。

凡是贴上这玩意的东西,会让凡人莫名地感到不安恐惧。元夕不厚道地想到,也许明天,这家斥巨资建造的客栈,就会多出一个“后院闹鬼”的传闻了。

院里的人,自然是白朔。

一袭蓝衣,宽大衣摆在微凉夜风中,轻轻摇动。他坐在石桌旁,墨发披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在八角亭里,亭子旁,一簇玉色夜荼蘼静静地待在阴影中,等待月华莅临这里。

元夕瞧了那株夜荼蘼几眼,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走到白朔的三步外,发现他正望着桌上的某个事物发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元夕看到了那个会发光的小盒子。

此时小盒子里没声响,但元夕猜,白朔刚才已经用这个和那个神秘人通过话了,因为盒上有淡淡蓝光,而这蓝光正在淡去,淡去,最后完全消失。

白朔的脸藏在阴影里,望不分明。

而他身上传出的气息……元夕想了一会儿,想到一个形容——

她现在上去跟他说带她回昆仑,他十有八|九不会答应。——不过!他现在一定也没心情折腾她!

多好的时机啊!“十有八|九”对“一定”,她如果不过去,就是傻子。

于是元夕过去了,挨着白朔坐下。

白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出去。”

元夕没被他毫无感情的语气吓退,果断道:“白朔,你带我回蜀山吧。”

哎哟,本来想先灌一通迷魂汤,然后慢慢提这事,怎么一下子说出来了?都怪今夜的他看起来如此欠缺攻击性,让她不知不觉降低了警惕啊。

元夕扼腕,但话已出口,她也只能等着白朔的回应。

过了会儿,她听见白朔道:“你为什么坚持要回蜀山?”不待她回答,又道,“你曾说你是剑仙元璧的师妹。我记得,蜀山新一代弟子中,称得上是元璧的师妹的,只有二人,一名为元朱,一名便是上次在陆回雪身旁的元夕。你是哪位?”

元夕瞠目。他居然知道?他知道了居然还忍到今天才说破?

让自己扬起一个笑,她试图编造一个解释:“我……”

“那天在庙外,你偷听我说话。”他截断她,径自道,“你担心那个假元夕会对不利,所以急着回去。”

元夕这次是真正呆了。

白朔面色不变,仿佛刚才他什么都没说过。

清澈的竹叶青斟入杯中,白朔举起它,凝视青瓷杯中荡漾不平的粼光。

“你想救谁?元璧?元青?还是蜀山掌门,你的师父?”他似是忽然对元夕的真实身份失去了兴趣,自顾自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你要救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慢慢地,一杯清酒见了底。放下瓷杯,他轻声道:“我不会带你去蜀山。你死了心吧。”

元夕抿唇,沉默地望着他。

“那么看着我作甚?你该感激我,你以为,你还是原来的样子么?”他毫不留情,“一个骷髅蛊,遍身邪气,阳光一照,便化为飞灰。你还奢望什么?”

元夕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我变成这样,皆是拜你所赐。”她盯着白朔,“你不能因为自己憎恨昆仑,便将全天下的仙门都视作蚊蝇。”

昆仑。她提到了这两个字。

如果是今天以前,白朔会让她在烈日下站到冒烟。

但此刻,他只是自袖中抽出一张黄纸,手沾清酒,在纸上快速移动,接着将符纸拍在骷髅蛊的肩头,下一瞬元夕就无法遏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白朔不再理她,自斟自酌。

当那张符纸上的酒水一点点淡去,元夕终于也停止了痛疼。恢复行动能力的她一把抓下纸符,恨恨地望向他。

这个人!这个人!软也不行,硬又打不过,难道她就拿他半点辄没有吗?

元夕恨不得掉头就走。说服白朔去蜀山?她真是急糊涂了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没有任何人能打动他,这个可恶的……慢着。

盯着径自饮酒的男子,元夕心里慢慢形成一个主意。

蓦地,她冷笑一声:“怪不得明止上仙要赶你走。恃强凌弱,暴戾恣睢,你哪里像仙门子弟?”语气带上些许嘲讽,“我曾以为你心中还对师门存有一丝感情,但今天下午,我才知道,你根本对自己做的事毫无愧疚,或许你还自以为昆仑欠了你的吧?是不是还觉得明止上仙也亏欠了你?”

话音刚落,元夕便觉得身上发冷。

不是夜风太凉,是眼前的男子,望向她的眼光,森冷。

抢在他再丢出一张符纸前,元夕先扑过去,用力按住了他的手!

“白朔!你就是个渣!”她盯住他的墨瞳,一字一顿,“除了用符,你还能做点别的么?有本事你说服我啊!让我看看,你身上还有能称之为‘人’的东西么?”

白朔冷冷地瞧着她,她很有气势的瞪回去,手下却不点儿不敢放松。

上天保佑他的力气不要比一个骷髅蛊还大……

被按住的手没挣扎,白朔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眸——那双总是笑吟吟的瞳仁里,现在写满了嘲弄。

元夕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相较她短短的二十年人生,实在经历过太多事了。所以,尽管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他却依然在她眼底深处,看到那些藏在嘲弄之下的心绪。

她在试图激怒他,试图找出他的弱点。明知激怒他的后果可能很严重,但为了能回蜀山,她不惜一搏。

许久,夜风里响起男子淡淡的回应。

“自作聪明。”

元夕一怔,就在这一怔中,白朔忽然手腕一个翻转,反握住她的腕骨,一个使力,将她狠狠掼在石桌上!

元夕痛得脸都皱起来了。

白朔看也不看她,径自斟酒。

寂静的夜空中除了偶尔的蝉鸣,只有骷髅蛊忍痛的抽气声。

好一会儿,元夕慢慢直起身子。

摸着磕到的手骨,元夕怔了半天,长长一叹。

“我实在没办法了……白朔,不如你直接说,怎样才肯带我去蜀山?”

白朔不答,拿起酒壶,向杯中倾倒,半天才出几滴——空了。

“打酒去。”他敲敲空壶。

“给你打酒你就带我去蜀山?”

“不带。”

元夕撇嘴,又听白朔道:“不过,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有秘密听总比没有强。

走出八角亭的时候,元夕又看了看那株玉色夜荼蘼,抬头看看夜空,莫约再过一刻钟,月亮的光华就会落到它身上。

半炷香后,石桌上一字儿排开三个酒壶,装的皆是店里最醇最烈的酒。

喝吧,最好喝个酩酊大醉,然后我就……哼哼。

她的目光在三壶烈酒上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问白朔:“酒拿来了,你说的秘密呢?”

白朔先自饮了一杯,才不紧不慢道:“那个秘密是……”他一顿,似是察觉出什么,然后嘴角微勾,似笑非笑,“我的酒量很好,这几壶酒,还醉不倒我。”

被说穿心事,元夕脸一热,但她装作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拍着桌面道:“‘我的酒量很好’——这算什么秘密?不算不算,换一个。”

白朔不置可否。元夕自己心虚,又想着反正他也不可能真的给自己听什么秘闻,索性也不去追究,只不断纠缠于他如何才肯带自己去蜀山。

最后白朔似是终于被缠得烦了,问:“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回去?蜀山除了你,都是瞎子么?如果他们没一人发觉那个元夕是假的,你还有什么回去的必要?”

“……元璧师兄和师傅或许会发现的……”

“那你就更无需回去,他们自己会处理那个假元夕,谁需要你傻乎乎地赶回去报信?”

元夕一噎。

隔了会儿,她才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她抬眼,望着他,“但是,明知有人想对蜀山不利,我哪里还能理智地分析那么多?蜀山是我的家,那里有我所有的亲人。对方有备而来,那个假元夕看起来和……真元夕一模一样,甚至可能连她的爱好习性都能逼真仿冒。”

“所以,就算他们认不出……那个元夕是假的,也是正常的。”她如此道,神色认真。

白朔淡淡道:“你说你无法理智分析,我看你倒是清醒得很。”

元夕摸摸鼻子:“也不是……只是这样一想,觉得心里比较舒服。”

“所以,其实你还是在意他们认不出这件事?”

“都说了他们未必认不出来啊!”她瞪着他,然后挫败地垂眼,“是啊是啊,我在意!我讨厌他们认不出那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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