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杨戬却不知道他们原来是这样做月饼的，只听得嫦娥轻声细语，李泽源洗耳恭听。看着看着，正窝火时，逆天鹰振翅而来，笑道：“这可真是天设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啊。”
——看不下去了，绝对看不下去了。杨戬霍然站了起来，然后腿一软，便从窗台上跌了下去，好巧不巧，窗户下面放着的就是李泽源买来的一袋面粉。
窗边猛然传来一阵鹰啼犬吠，李泽源听见“主人”二字，赶忙跑过去将虎斑猫从面粉里抱出来。这时嫦娥也凑过来了，一看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猫，个头小小的，满身都是面粉，却偏生气势汹汹地瞪人，便心生爱意，一边感叹一边伸手去摸。孰料那猫半点面子不给，在李泽源怀里伸出锋利的爪子来，顿时嫦娥的纤纤玉手便破了相。
李泽源瞥一眼她受伤的手，只吩咐哮天犬带她去包扎，便自顾自抱着虎斑猫走了，一路走一路帮他掸去身上白刷刷的面粉。进了杨戬的房间，李泽源很快施法热了水，叫他变回来，好脱衣服洗澡。杨戬伏在浴桶边缘，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我们的嫦娥姑姑那可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啊。”
李泽源一边给他擦身，一边附和道：“她和后羿很般配。”
“后羿射日又哪里及得上我们担山赶日？嫦娥姑姑向来喜欢的可都是大英雄，所以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都说了是姑姑了，年纪太大，配不上我，”李泽源实在不想和他在“嫦娥”这个名字上胡扯，干脆轻轻地在他背上拧了一下，算作教训，“我下次不会再忘记了。今天便随你惩罚吧。”
杨戬皱眉道：“你忘记倒是没什么，反正也不会痛成什么样。但你自己难道不痛么？”
说不痛，那是假的；但说痛，也不是真的。李泽源对自己向来不关心，只要不是真的痛到钻心，他恐怕很难能主动感知到。杨戬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便猜了个七七八八，没来由地一阵气闷：“我叫下人去煎药了，在关节上敷一敷会好一些。实在不行的话，老五会施针。等会儿你也洗个澡，暖暖身子。”
“……不必了，”李泽源道，“我没你那么严重。”
话虽这么说，后来杨戬是怎么对付自己的，也一模一样拉着李泽源做了一遍。等敷完了药，夜幕已经降临，疼痛也愈加剧烈。杨戬在床铺上辗转反侧，不动就疼得发麻，动了却疼得更厉害，两边都很难受。李泽源也在他身边躺着，知道他今夜肯定无法入睡，便掀开自己的被子，与杨戬共用一条，将他紧紧地抱住了。无奈两个人都觉得冷，躺了一阵子也没点好转迹象，杨戬便干脆不想睡了，在被子里面闷声道：“你刚才不是说随便我罚么？现在睡不着，你就唱首歌吧。”
李泽源身体明显有了一瞬间的僵硬：“……换点别的？”
杨戬道：“跳个舞。”
“……弹琴倒是可以。或者讲个故事？”
杨戬却笑了出来：“原来你不是什么都会的，我差点以为连生孩子都难不倒你。”
“……”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生孩子还是有些难度的吧，“我确实不会生孩子。”
“我就随口说说，你别这么认真，”杨戬总算舍得从被子里把头探出来呼吸，“那面粉不能用了。不过金矿已经开完，很快金子就能送一部分过来，到时候想买多少面粉都行。不过我还是不喜欢吃月饼，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在月饼上写两个字？那样的话说不定我就喜欢了。”
“是么？”什么字？
杨戬比划了一下：“月饼有两面，正面写‘嫦’，反面写‘娥’。或者换成张百忍也一样。”
要是真的这么写的话，怕这月饼就不是用来吃，而是用来踩的了吧。李泽源又将他搂紧了一些：“别胡思乱想了。后天就是中秋，你娘和你妹妹应该是要来的。”
杨戬果然就不再出声，一直到李泽源睡着了，他都还是望着床顶发呆。
窗外的雨断断续续地下着，没有停歇的意思。倦意涌来，他悄悄地转过头，目光停留在李泽源脸上、唇上，怔怔地看了许久。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徘徊：现在亲上去的话，他会不会醒？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无能，于是无可避免地吐槽了OTZ今后将会一直、、、这样、、、【喂
于是豆腐都进正文了，我勒个去，悲剧啊~~~囧二啊，你想亲你就亲嘛，亲嘛~~~chu~~~~~~~~~~
86第七十三章·二哥们的中秋节总是遭遇诅咒
这场雨；果真直到中秋节当天才渐渐停歇；杨戬总算能够在家人出现之前；抓紧时间稍作休息。到了下午；瑶姬、杨莲、刘彦昌、沉香、小玉和琰华一家六口人便来了，在前殿坐了一阵；杨戬才慢慢地从房里出来接待；倒是后羿和梅山兄弟先与他们说了许久的话。好在一家人并不需要讲什么礼数；瑶姬只要看见他还平安便觉舒心了。
中秋节的月饼最终还是拜托给了嫦娥；至于饭菜；那自然还是下人们的活。杨戬自己出来；并没有让李泽源见见家人的意思；李泽源便留在书房看了一下午的书，耳根清静。
杨戬虽然到前殿来陪家人；其实却几乎没说什么话。他有些犯困，看见沉香和刘彦昌，难免对他们俩的出现心有不满。只有琰华，他还算喜欢，毕竟以前是他带过几天的，现在已经长成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偏瘦一些，相貌清隽，眉眼之间已能窥出未来仪表。杨戬将他叫到跟前来，与他说了几句话，对他挺满意，便把金锁送给了他。
见得那金锁，沉香脸色微微发白，尴尬、窘迫与歉疚一同涌上心来，却是双唇颤抖，说不出话。杨莲见他神色有异，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沉香犹豫许久，只答道：“没，没什么，我为琰华高兴呢，舅舅……这么喜欢他……”
杨戬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是轻蔑不是责怪，可也没有丝毫宠爱，淡如白水一般。瑶姬敏感地察觉沉香心情低落，而那罪魁就是她儿子，冷不防屈起手指来，在杨戬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还不快给琰华戴上？”
刘彦昌左看右看，发觉杨戬好似真的已经把他忽略了，便壮壮胆子，走上前去，躬身一拜。杨戬看看瑶姬，最终还是决定不装耳聋，道了句免礼。刘彦昌喘出一口气，以为这就差不多结束了，哪知杨戬一句话还没说完，只是习惯分成好几段来说而已：“……妹夫你今天打扮得不错啊，终于不像个书生了。”
刘彦昌后退的脚步霎时顿住，忙斟酌着答道：“是三圣母心灵手巧。”
这种时候，说尽杨家人的好处就对了，刘彦昌倒是深谙此理。杨戬又笑道：“是么？琰华会写字了么？”
小玉道：“会……”一个字刚出口便卡在了喉咙里，杨莲对她连连摇头让她住口，她便只好不说了。刘彦昌深吸了一口气，道：“六岁就会写千字文了。都是沉香和三圣母的功劳，还有丈母娘一直敦促的缘故。”
今天倒还算识相。杨戬听来听去，觉得挺满意，便不回他的话了，继续问琰华一些学堂的鸡毛蒜皮的事。刘彦昌方知自己躲过一劫，而且还是多亏有瑶姬在，再加上沉香小玉琰华这些小辈都在场，他才没有太过刁难他。若是平时两两相对，他恐怕当面就得戳穿他的马屁——三圣母自己就没学过写字，拜杨天佑所赐，“女子无才便是德”嘛。瑶姬对丈夫千依百顺，自然不会说什么多余的，于是杨莲除了自己的名字，会写的字其实寥寥无几，又怎么能教导琰华写字呢。
至于后来他们做了神仙，杨戬也没让杨莲学写字，只让她学了点弹琴下棋之类的东西。
几人说着说着，天渐渐黑下来，便到了用膳的时候了。而这时，李泽源却不能再留在书房里看书了，毕竟这么多人都知道他的存在，恐怕就算把宴席摆到书房去，也是非要让他与他们同席吃饭不可的。
八月十五，这个时节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何况此前还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用膳之前，杨莲取了一件雪白的貂裘出来给杨戬披上，质地柔软舒适，皆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刘彦昌见状，费力地笑道：“大舅子，三圣母可牵挂你呢，她说你身体不好，所以去年过完年就开始给你做了，前两天才刚做完的。”
“就你多嘴，少说一句不行么？”杨莲嗔怪他一句，低头附在座位上的杨戬耳边，轻声道，“二哥，还喜欢吗？”好像害羞似的。杨戬反而被她问得有些尴尬，只是点头。杨莲咬了咬唇，心里总有个坎还是迈不过去，便又拿出一条羊毛围脖来赠予李泽源。李泽源微微一愣，看一眼杨戬，终于还是道了声谢，单手接了来，命哮天犬送回房里去。
相对而言，沉香送来的礼物则要简单得多了——那就是一竹篮的月饼，全是他和小玉亲手做的，上面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花纹。杨戬无意中瞥见那上面有三尖两刃刀的形状，有宝莲灯，有开天神斧，有哮天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一并让哮天犬拿去收了。
别人不知道什么叫“拿去收了”，哮天犬、逆天鹰和梅山兄弟却是明白得很。除了这四个字，所有的东西都可能到杨戬房里去，唯有这四个字一说，大概就只能落得个被扔掉的下场了。因此当杨戬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梅山兄弟面面相觑，又疑问地看向杨戬。然而杨戬面色一点不变——他确实没说错话。
这顿饭就这样开始了。菜上全之后，下人又端上来一大盆红彤彤的螃蟹，饭后甜点又送来葡萄和月饼。几人互相敬了几杯酒，都坐下来吃饭。瑶姬见一家人都不怎么说话，唯有后羿偶尔还说一两句活跃气氛，便提议道：“光喝酒吃菜有什么意思，不如就来玩点什么吧。”
竟然与第三年的那个中秋节有些相似了。杨莲赶忙说道：“娘，现在这样挺好的，就别……”
“娘说要玩，那就玩吧，”杨戬却打断了她，“那时候的酒壶还在我这里存着呢，娘要是喜欢，就拿出来玩玩。”
瑶姬并不知道是什么酒壶，自然对此很感兴趣。待杨戬简要说完玩法，瑶姬便定了个规矩：“那咱们就随便挑人问，每人最多问三个问题，如何？”
瑶姬都这么说了，自然没人会反对她的意见。那酒壶咕噜噜悬在上空，第一个轮到的是沉香。哪知沉香站起身来，张了张口，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舅舅，我真的知错了！李大哥，我……我真的不该，我该死！”
此话一出，杨戬看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丁点感情——厌倦。沉香顿时大急，却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直接跑到李泽源身边扑通跪下，连连磕头道：“李大哥，都是我的错，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瑶姬脸色微微一变，却是当做没有看见，一言不发；梅山兄弟也是同样。刘彦昌与杨莲则都为沉香求起情来。至于后羿与嫦娥，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见沉香这后辈居然如此磕头道歉，便都心有不忍，劝道：“二郎，沉香纵有再多错，也还是你的亲外甥，一家人哪来的隔夜仇啊？你就原谅他吧。李兄也是，沉香只是个孩子，不必和他太计较了。”
杨戬本已打算先让他起来，但听后羿的口气，却顿时硬了心肠，不悦道：“他犯了错，害的是我们。关你们什么事？”又对沉香喝道：“丢尽你刘家的脸！起来，回去！好好的一个中秋节，又要把我弄得里外不是人才开心？！”
杨莲闻言，赶忙将沉香拽回位子上去，给他倒茶平复。李泽源拿了两颗葡萄，剥开了递给杨戬，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是游戏便跳过沉香，轮到杨莲。杨莲笑问：“二哥，衣服还喜欢么？”
自然是喜欢的，穿着挺暖和。杨戬实话实说，酒壶便倒了一杯。他一口饮尽，又听杨莲小心翼翼地问了第二个问题：“二哥，你，你是不是真的不怪我了？”
果然，她还在想这件事，他们兄妹之间这个坎看来是真的跨不过去了。杨戬微微叹息：“早就说过不怪你了。”
杨莲面露喜色，好像还想问别的，犹豫了许久，却还是咽了下去，转而让给嫦娥。嫦娥便问了后羿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酒壶便到了李泽源面前。无奈李泽源对在场的这些人，除了杨戬，都没有丝毫兴趣，便将酒壶直接传到了梅山兄弟那里去。那几兄弟果真是有意要活跃活跃气氛的，相互挖苦揭短不少，将席上人都逗笑了。随后便轮到了瑶姬。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李先生。”瑶姬看着李泽源说道。哪知第一个问题还没问出来，杨戬便插嘴道：“还没轮到我呢，我先来问。”
瑶姬笑道：“被你一玩，这壶八成得坏。我的问题很简单，就是不知道李先生能不能答。”
“有何不可？”李泽源道，“长公主请问。”
瑶姬道：“李先生果真英雄也。第一，李先生与二郎是怎么认识的？”
李泽源道：“意外相遇，令郎救了我一命。”
酒壶果然有了反应，倒出一杯酒来。李泽源将酒杯推到一边，又换了一个空碗在下面接着。瑶姬又问：“你师从何人？”
“家师已殁，在下法术皆是自学。”
瑶姬看了看那酒壶，李泽源确实是半个字都未曾作假。心中多多少少又放了些心，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在遇到二郎之前，你以何为生？”
李泽源微微一愣，竟是有些答不上来；但其实并不是无法回答，而是回答起来比较复杂。这时，杨戬忽然开口帮了他一把：“他和我差不多。”
瑶姬正想问这算是什么回答，酒壶却极不配合地又倒了酒在李泽源碗里。瑶姬极为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摇头道：“看来确实是我担心过头了，李先生并无值得怀疑之处。瑶姬明白了，还是那句话，三界纷纭，李先生要与二郎互相照应，万万当心他人圈套。”
家宴散后，几人便各自回了客房去睡，唯有杨戬还留在院子里看月亮。李泽源准备了几个月饼，虽然家宴上的月饼都是嫦娥做的，但其实李泽源是亲手做了几个的，只是没拿出来给他们尝，现在便摆在了杨戬面前，一人一个分着吃。杨戬一看那月饼便忍不住要皱眉，咬了两口，勉强挤出来两个字：“……能吃。”
李泽源觉得奇怪：“真的这么难吃？”他最后一次吃月饼，还是玉帝杀他父亲兄长那一年的中秋，所以月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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