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夙点了点头:“可是还有信物……三圣母给我的信物是宝莲灯,那应该是很宝贝的东西吧?但我把那灯台……呃,丢了。我怕与娲皇不好交代……”
刚才听毓夙说杨婵之事的时候,神农根本没什么反应,此时听到了“宝莲灯”三个字,他却是猛地脸色一变,严肃道:“毓儿,你讲实话告诉为父,是丢了,还是被人抢去了?”
毓夙一惊,神农怎么会知道宝莲灯是被抢走的?便不由得说了实话:“不是被抢走了,是当时遇见了赵朗……就是玄坛真君赵公明。追杀猴兄的那些人,带头的是赵朗的师弟,叫做乌云仙,赵朗帮我打发了他们,却转过脸要我用宝莲灯换猴兄的性命,我就给他了。”
神农听得冷笑,最后却叹气道:“罢了……这宝莲灯被他得了,也是……其实这宝莲灯本身并没有什么用处,不过,若与八景宫灯、玉虚宫灯、灵柩灯放在一处,便是阴阳死生四阵脚,能结成大杀阵哩。再加上诛仙剑……没有阵图,威力也要更上一层楼。”
这些东西,毓夙就听不懂了,神农又叹了口气,说:“要说这赵公明,也是为了孝顺他师父,只可惜……如今他师父却早已不看重这些杀伐功绩,他谋划烧了西天、裂了封神榜,早已大功告成,此时再图谋四色灯台,这不是又要掀起波澜!毓儿,你以后少与他来往。”
毓夙心虚地应了一声,没敢把自己答应赵朗的那些事告诉神农。神农却也有心事,没看出来毓夙神色有异,径自起身,道:“眼见大局又变,且那赵朗已经斩尸成就准圣,为父是不能再以境界修为压制住他,便只好暂避。毓儿,你回去也闭关诵经,避开此祸。”
他这意思就是,他要闭关了。毓夙心里闪过一丝不舍,不过却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由神农亲自给他收拾了一堆东西,便又告辞离开了。
转到伏羲的天皇殿,将杨婵的事情告诉了伏羲,又说了宝莲灯被赵朗拿走的事情,伏羲也是关注宝莲灯的去向胜过了关注杨婵,倒让毓夙心里有点可怜那位三圣母了,怪不得之后她被压在山底下那么多年也没人去看看她。伏羲问明了宝莲灯是被赵朗拿走,也开始叹气,然后就表示他们不要那盏灯了,权当送给赵朗了,让毓夙也不要因为丢了灯的事情自责。
毓夙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离开了火云洞,回到南天门的时候,南天门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守卫。往里一看,天庭一片废墟,空无一人,宛如强拆现场。不过好在那些泄露罡风的裂缝已经被补上了,现在倒不用防震抗灾,只需要灾后重建就行了。
走到自己的宫殿前面,毓夙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感慨——终于看见完整的房子了。走进门去,却发现只剩下房子是完整的,里面的东西全都被打砸抢搞了个稀巴烂,就连宫里的阵法都坏了一个角,正从那个破口处向外喷涌灵气。毓夙呼唤了几声,也不见黄桥小仙、云容小仙、老章他们这些守门、干杂役的小仙们出来迎接,不由得心里更加纳闷。
正要往里走走,看看后殿的情况,却忽然有人抓住了毓夙的手腕,毓夙吓了一跳,连忙回头,这人都到了他背后,他还没察觉,要是这人存了什么坏心思,早就能杀他一万回了。
回过头一看,这人却是赵朗。毓夙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尴尬。他还没忘了,这位是才不久逼他发誓,要给他结道侣的强盗。毓夙连忙甩了甩手,却没能把赵朗的手甩脱,脸上不由得就涨红了,小声说:“赵大仙您别拽着我了……您有什么事直说呀。”
赵朗却没依言放手,而是拉着毓夙把他拽得更靠近了一些,冷声说:“与我一道去三十三天外我师父的道场,由他老人家见证你我结为道侣,免得夜长梦多。”
毓夙一愣,然后就有点怒了:“凭什么是你师父见证,不是我父亲见证……不对,我是说,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呢,咱们能缓缓行么?”
赵朗低头看了毓夙一眼,十分冷淡地说:“没准备好?是你不愿意吧?”
第九十章你害羞了吗
他这话一问出口;毓夙就差点脱口而出说,废话;要你你愿意?好容易才憋住了,毓夙哼唧了两声;陪笑道:“赵大仙您看……咱们这不是才定下来?昨天才说好的,今天您就要……这未免有点太急了吧?而且您看,天庭现在这样……也不好办事不是?”
赵朗轻轻一笑;微微弯腰;低声说:“我不信你没看出来……就算你没看出来,你父亲也必定已经告诉你了——天庭如今这情形;是我一手策动。我又为什么要顾及天庭情形;延迟自己的终身大事?你也不必找借口了,或早或晚;总有这一日。”
毓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要不是他武力值实在不够,真想打翻这个赵朗,一脚踩在他脸上!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毓夙按捺了好一阵,才勉强笑了笑说:“就算要办事,也总得有点准备吧……比如……布置一下……请个嘉宾、客人什么的……您看,您那些师兄弟们现在都不在,不如等他们回来再说?您是大师兄,这么大的事情,总得告诉同门一声。”
赵朗颇有些无所谓地说:“这虽是大事,却与他们无关。且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何必等他们?我们不是凡人,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难道还要专门找些人来观礼?”
见他果然对这桩“婚事”只注重其中结盟的含义,根本不在乎婚姻本身,毓夙一边为了这事不至于广为传播而觉得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又暗暗咬牙。再怎么说,这也是一辈子的事情,就为了赵朗的算计,他就这么把自己一辈子赔上了,真是……说起来就恨。
毓夙也冷下了脸色,扭过头不再看赵朗:“既然不必在意繁文缛节,又何必非要请您的师父做见证?已经有了天道见证,您还怕我以后不认账?我暂时还不想魂飞魄散呢。”
赵朗一听这话,脸色就更不好看了:“我师父乃是圣人之尊,请他见证,正是锦上添花的好事,这怎能与繁文缛节相提并论?且我自幼是师父抚养成人,如今这般终身之事,怎能不让我师父见证?你也莫说那些不懂事的话,只管随我来吧。”
说完,他根本就放弃了继续征求毓夙的意见,一把拽着毓夙就走。离开天庭,一直向上飞升,不知过了多久,好像穿越了一道屏障似的,毓夙忽然觉得浑身猛地一冷。赵朗之前一直任由毓夙挣扎吵闹,就是不说话,此时却忽然道:“到了这里,就别乱动了!”
他说话的口气实在严厉,毓夙被这一喝,下意识地就安静了,赵朗又说:“此时已经到了三十三天外,周遭全都是混沌之气,沾上一点,就要被吞噬进去!你修为不够,没有我在旁边护着,你在这混沌之中寸步难行。我也只是勉强在其中行走,你若再闹,我怕就连我也护不住你了,到时候你跌进混沌之气里面,尸骨无存!”
毓夙连忙看周围,一团团灰白色的雾气,怎么看也不觉得像是赵朗所说的那么厉害。不过毓夙也不敢去试一试那些雾气的威力,顿时缩手缩脚,也不敢跟赵朗闹腾了。赵朗得意一笑,伸手揽住了毓夙,换了个两人都比较舒服的姿势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赵朗不说话,毓夙也没什么可说的。其实毓夙很想问赵朗,就算这地方很危险,但既然赵朗有能力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同伴,那为什么走的时候一定要挨得这么近?这架势怎么都让人觉得不舒服。不过最终毓夙还是懒得张嘴,他觉得赵朗肯定不会回答。
走了不知多久,毓夙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道金色光芒。再走得近一些,毓夙才看清楚那道光芒其实是一条闪着金光的道路。踏上了那条道路之后,赵朗就松开了毓夙,吁出口气说:“到了这里便不用担心混沌之气了。”
沿着那条金色的路又走了一阵,眼前就出现一座桥。那桥看起来不高大,也不长,可走上去之后,却觉得怎么也越不过去。不多会儿,毓夙就看见赵朗已经走过了那座桥,但他还在桥的这边努力地往桥顶爬。毓夙心里纳闷,想叫赵朗一声,问问是怎么回事。
然而还没等他出声,赵朗就消失不见了,毓夙就着急了。这地方他从没来过,身后又是传说中能销魂蚀骨的混沌之气,他现在等于是被困在这座桥上,前进不能前进,后退没法后退,一直全力往前走,却怎么也越不过那座桥,老是这样怎么能行?
难道说这桥能鉴定出人的修为,赵朗的道行高深,所以他轻轻松松地过去了,毓夙法力低微,就被困在这儿了?毓夙暗骂,这桥也不知道是谁建的,真是欺软怕硬!
又不知过了多久,毓夙忽然觉得眼前景色一变,不再是那耀得人眼花的金色桥面,却出现了一片绿色,毓夙有些茫然地抬头,又回头一看,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越过了那座桥,到达了对岸!那桥看起来真的是又低又矮,不过毓夙是真不敢小瞧它。
越过桥之后,再往桥那边看,却并不是一团团的混沌之气,而是一片蓝盈盈,海天相接的景象,还有海鸟在空中翱翔,不时地发出鸣叫声。毓夙看着这景象,心中感慨。
这果真是圣人的手法,这海和天,都是真实的,并不是幻象而已。也就是说,这片海天是被人用法力封在这片空间内部的。首先,要在这片海天原本所处的空间将它们切割下来,然后,还要在现在的空间划出一道缝隙,将这片海天安置进来。
说起来似乎不麻烦,然而这却是要打破时空法则才能做到的,以毓夙的能力,那可真是想都不敢想。而这个空间的主人却封印了这么大一片海域,连同里面的陆地,那海一眼望不到边,陆地也是青山叠嶂,仙山秀树,可真是大手笔。
站在海边看了老半天,毓夙才记起来他不是来旅游的,这会儿赵朗早不知道走到哪了,要是跟丢了,之后该怎么离开这里呀。
刚想到赵朗,赵朗就忽然出现在了身后。他伸手拍了毓夙肩膀一下,毓夙连忙转身,还没顾得上埋怨他走得太快,赵朗就先开口埋怨毓夙走得慢:“你可真会磨蹭!”
跟他这种傲娇争论,怎么都是输,毓夙干脆不搭话,赵朗又说:“也正好免得你多走路了,这就回去吧。”
毓夙瞪大了眼:“你不是说来见你师父……还要请他做见证?这就走了?”
赵朗此时的神情很平和,平和得都不像是他了,就连眼睛里都透着喜气。他伸手拂了拂毓夙脸颊旁边掉落的头发,把那一绺乱发拨开,然后才说:“师父他老人家闭关了,我们怎么好打扰?只能过些时日,等他老人家出关,告知我们,我们再来拜见。”
毓夙心中一动,忍不住期待地看着赵朗。既然他师父在闭关,那就不用结道侣了吧?
赵朗似乎知道毓夙在想什么似的,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既然师父无暇,那咱们也不必非要找人做见证——就趁着今日,以天道为见证,了结此事。”
说完,他一把拽住毓夙,两个人拖拖拽拽地走到海边,停下脚步之后,又过了一会儿,赵朗就推了推毓夙,说:“快起誓呀。”
毓夙心说这真是蠢到家了有木有!可赵朗一点也不觉得这行为又傻又二,毓夙也只好跟着他一起傻.逼兮兮地对着蓝天大海起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三十三天外,所以距离天道更近,明明毓夙并不是很情愿,但结道侣的过程还是很顺利地就完成了,真令人郁闷。
虽然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看到,并且这件事从头到尾应该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但完事之后,毓夙还是觉得没脸见人,特别是一看见赵朗就觉得尴尬。他很想掉头就走,从此以后再也不要看到这个人,然而此时他还非得依靠这个人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赵朗却好像很高兴,笑得志得意满。也是,这是他谋划了很久的事情了,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以后的好处大大的有,人家肯定很得意啦。毓夙看着他的笑脸,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真的是谁拳头大,谁就说了算。
回去的路上,赵朗不知在想什么,一直笑嘻嘻的,他越是笑,毓夙就越是郁闷,只好看着周围翻滚涌动的那一股股混沌之气出神。过了一会儿,赵朗忽然低声笑着说:“怎么不与我说话了?那混沌之气有什么好看的?方才在金鳌岛上,那么好景色,也不见你瞧。”
毓夙真不想搭理他,“嗯”了一声,就又把头撇过去。赵朗被他冷落,倒也不生气,还是笑着的,又说:“这倒不像你了……难不成……你是害羞了?”
这……真是无耻!太无耻了!毓夙回头用力瞪了赵朗一眼,赵朗却没被眼刀杀死,反而像是收到了秋天的菠菜,笑得更欢了,毓夙差点郁闷得吐血。
要不是还记得混沌之气的厉害,毓夙真能一脚踹翻赵朗。好不容易离开了三十三天的那一片混沌之气,毓夙就一闪身,赶快跑了,赵朗倒也没追上来。
第九十一章我资质不好
走到自家星宫门前;毓夙在那儿站了几秒钟,扭头又跑到了隔壁。他担心要是一会儿赵朗也摸过来了;堵在屋里,这不要脸的家伙可能还会干出来更丢人的事儿。所以干脆就不回自己家;到文曲星宫去躲一躲,赵朗就算能找来,当着外人的面;他总得端着。
虽说赵朗可能都不会再往天庭来了——毕竟他是造成天庭现在满目疮痍的灾后场景外加拆迁现场的罪魁祸首——不过万事小心总不为过;要以防万一嘛,毓夙还是找上了文曲星宫的大门。文曲星宫虽然地方挪了;布局却没变;毓夙对这里还算熟悉,就直接进去了。
上回封神榜被撕裂;虽然不是针对人的破坏行为,但撕开的裂口里蹿出来的罡风也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了的。被罡风擦着了,或者更严重点,正面撞上了,虽然不至于要命,但是也得养上几天,才能把伤养好了。周天星斗大阵里的各宫都满是伤员,文曲星宫也不例外。
文曲星宫还多是文臣,修为道行不如那些武将,身体素质就更比不上见天厮杀征战的天兵天将了,所以文曲星宫虽然宫室完好,比起毓夙的奎星宫受损程度还要更轻,但比干的两位副官,屈原和张良,以及他俩手底下的几个人都受了伤,做杂役的小仙们也撂翻不少。
好在文曲星宫的主官比干没跑路,文曲星宫又在这点上比别的星宫好上许多,总体上算是扯平了。比干的修为虽然也不咋地,不过好歹占着个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