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理,宜当严审细推,按诏究出口供,依法剖其心腹。事关国典,理重君亲。钦交开封府严加审讯。”
“包拯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包拯双手接过圣旨,吩咐道:“左右,还不将恶贼郭槐拿下!”至于陈琳,则被请去内堂和李娘娘相见,共叙离情。
王朝马汉得令,剥了郭槐衣裳冠履,朝膝盖处一踢,迫得那老阉狗跪在堂下,包拯喝道:“郭槐,还不速速招来!”
郭槐还待狡辩,一会说是先皇之意,一会又威吓说随后就有太后懿旨,若对他不利,刘太后不会放过他们云云。其实他心里明白本案事实确凿,但决计不能认罪,认罪了会带累太后娘娘,不认罪还有等到太后懿旨开释的机会,到时这该死的陈琳该死的包拯还有那早就该死的李妃能奈他何!
包拯冷冷一笑,掷下令牌,吩咐用刑伺候。
郭槐这时充起硬骨头来,任凭板子加身,拶子夹指,咬紧牙关,坚持不招,眼看他浑身皮开肉绽,指甲崩裂,气息奄奄,包拯无奈,吩咐将其带下医治,问出口供前,万不能就这般赴黄泉去。
包拯公孙策退堂,提及郭槐负隅顽抗,十分气恼。展昭心道:【是了,这便应了敖泠之言。】提醒二人道:“展昭愿往二郎庙一行。”
“此事不能等刘太后反应过来,宜快不宜慢。”公孙策说服了有些犹豫的包拯,“劳烦展义士了。”
展昭入了二郎庙正殿,只听“咚”的一声,门扉合了起来,泠坐在哮天犬身上过来,冲展昭笑得狡黠:“有何为难之事?”
“郭槐熬着大刑,誓死不招。”
泠身边立着一个宫装打扮的女子,闻言泠哼一声:“此事攸关他主子身家性命,日后荣华,他哪里敢招。”
见展昭目光落在她身上,泠爬着爪下祥云介绍:“这位便是你们很钦佩的赤胆忠心寇宫人,寇珠。”
展昭一愣,旋即发现这女子脚下确实没有影子,不由朝她躬身一拜:“宫人高义,展昭佩服。”
寇珠裣衽回礼:“妾身不敢当。”
听说了开封府的难题,泠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就差发把羽扇给他过一过卧龙先生的瘾:“山人自有妙计~今夜子时,等我布置完毕,还请包大人再次升堂断案。”
子时差一刻,包拯和公孙策满怀疑虑地步入公堂,只见展昭早就到了,而公堂里居然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包大人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泠正七手八脚地指挥鬼卒们挂白布帐幔、骷髅灯笼,怎么恐怖怎么弄,旁边还有欢欢喜喜的小鬼架起油锅煮沸、整理铁链枷拷,巴不得放开手脚大闹一场。
“本府只是好奇,龙君有何办法问出郭槐的口供。”
泠将寇珠叫来:“包大人,公孙先生,这位就是寇珠姑娘——的鬼魂。”
“寇珠见过包大人、公孙先生。”包拯与公孙策岂敢受她的大礼,连忙躲开:“寇珠姑娘于社稷有大功,包拯身为男儿,自愧弗如!”
泠解释道:“我先前去黄泉找寇珠姑娘,要带她来阳间为大人做个证供,不过这需要牛头、马面二位鬼使大人批准,然后在他们处遇见地藏菩萨身边的谛听,听它说起你们遇到的麻烦。我想郭槐那厮,亏心事做多,必然怕鬼,干脆就向鬼使大人借些人手,把开封府公堂改做阎罗殿,准吓得那油盐不进的家伙什么都招了。”
正说着,牛头马面的硕大脑袋挤了过来冲包拯打招呼道:“星主您老一向可好?”
“星主?”包拯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非人类如此称呼他了,而这一回,牛头马面同样与他见过的每一个非人类一样,只是暧昧地笑笑,并不解释为何要这样称呼他。
终于整个开封府公堂被鬼卒们修饰得鬼气森森,包拯被请上主官座位,牛头马面分立两旁;公孙策也坐在常坐的书案前,磨墨蘸笔。至于泠,则领着展昭和哮天犬退到黑暗深处,欣赏大戏起来。
“黑兄、白兄,麻烦了。”牛头马面客气地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白无常拱了拱手。
黑白无常忙不迭还礼:“小事一桩。”他们二人去往牢狱里,拖着郭槐生魂,带到堂前禀道:“罪人郭槐带到。”
郭槐此时仍有些懵懂,明明方才还睡在牢里,两道一黑一白的人影翩然而至,用铁链往他脖颈一套,整个人便飘飘荡荡,无所凭依地到得此处。
【莫非我已死了,方才见到的是黑白无常?】郭槐冷汗“唰”地下来了,【我现在是在阎罗殿?】
牛头中气十足地吼道:“报阎君,罪人郭槐带到。”
包拯下意识地问道:“苦主何在?”
一阵鬼哭传来,不同于展昭等人之前所见的宫装女子,此时的寇珠满头是撞柱而流下的鲜血,身上穿的也是那日被刘太后、郭槐拷打时的那套血衣,“嗖”的一下就飘到郭槐面前,掐着他脖子道:“郭槐,你还我命来!”
寇珠脸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郭槐面上,又冷又腻,他吓得肝胆俱裂:“寇寇寇寇…寇珠?你怎么在此?”
“我在枉死城里等你多时!”寇珠拖着郭槐往油锅处去,“你这奸贼,且下锅走一遭!”
“阎罗殿上不得喧哗闹事!”马面命鬼卒分开二人,此时郭槐已被吓得六神无主,连连叩头:“饶命,饶命!”
“郭槐穷凶极恶,先是意图残害真龙天子,复又害死寇珠,理应判入十八层地狱百年,之后永世堕入畜生道。”牛头危言耸听。
郭槐忙叫起撞天屈:“阎君容禀,小人并非首恶!”
“那你还不从实招来!”
这时他倒不念着刘太后了,生怕少说一句阎王就会判重自己放过刘太后,将他们如何买通稳婆,用剥皮狸猫替换李妃皇子等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公孙策下笔如有神,迅速地将口供整理完毕,马面点了一只相貌最可怖的鬼卒拿去给郭槐画押,郭槐瞧见鬼卒那赤发青面三角眼,蒜鼻无唇犬牙错的长相,唬得魂飞天外,哪里还顾得上仔细瞧瞧口供上写了什么,立刻画押。
口供被送到包拯手里,确认无误,泠暗地对牛头使个眼色,于是他道:“将郭槐押下去,等翌日刘氏寿数到后,再行宣判。”
黑白无常再度出场,拉着锁链将浑浑噩噩的郭槐生魂带回牢狱中他的臭皮囊内。
包拯得了口供如获至宝,对着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连连道谢,对方长笑数声,猛然间同鬼卒们一起消失不见,公堂之上也恢复旧观,空荡荡的公堂里,只剩下包拯、公孙策与展昭三人,并泠和哮天犬两位神仙。
“天要亮了,所以他们回去了。”泠解释道,“大人若有心酬谢,中元节的时候烧些东西给他们吧。”包拯自然应下不提。
第二日郭槐醒来,发现自己照旧在牢狱之中,昨夜宛若荒诞迷离之梦,然则再上公堂,梦中的口供竟然被包拯呈上,他自然以为昨夜是包拯演的一场好戏,诈出了自己的口供,心灰如死,无有不认。
包拯将口供呈给天子御览,天子龙颜大悦,定了郭槐剐刑,又命曹皇后领内外命妇,自己领文武百官,亲去开封府亲迎国母太后李氏凤驾回宫,至于仁寿宫刘太后,在听闻郭槐招供,自家事发后,已于宫内悬梁自尽,被天子嘱以皇考妃礼葬之。
李太后如今苦尽甘来,容光焕发,真个好似年轻了十多岁,能得今日,全赖司渎龙君灵应,以及一干忠臣贤人,自然对圣上言明一切前因后果,天子感怀,为“护国兴邦灵应司渎龙君”加号为“护国兴邦敦明灵应司渎龙君”,又在大内司渎龙君观的左边建寇宫人祠堂,名曰忠烈祠;右边建秦凤、余忠祠堂,名曰双义祠。工竣后陪同李太后,亲诣三处拈香。
那一日本来照旧是晴空万里,但天子与太后拈香完毕后突然天色晦暗,雷鞭划破天际,大雨倾盆而下。
忙有宫人凑趣道:“天下大旱,然太后回銮,便有甘霖天降,乃吉兆也。”
李太后与天子听了这话自然高兴,只是没过多久突然有人传话,陈琳听了,面色大变,慌忙跪下启奏:“禀官家,外头的宫人皆说,说…”
“何事,但说无妨。”
陈琳一咬牙:“此时天上落下的并非甘霖,那雨水是咸的,好似海水的味道!”
“什么?”天子立刻便要外出察看,任谁也阻止不了,伸手一接,果是咸水,看着密集的雨势,不禁悲从中来:“朕自登基,无一日不是兢兢业业处理朝政,究竟犯何过错,引来大旱不说,连祈盼依旧的雨水,都是毫无用处的咸水!”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皇帝要帮泠加这两个字呢?因为:照临四方曰明善行不怠曰敦下一章开始,是龙王与八仙打官司=w=
、第 154 章
作者有话要说:提出的人越来越多了,所以我决定把龙爪问题改掉了,大家这两天看到有更新结果发现是前面章节有更新勿怪我伪更啊,如果改完之后前面还有漏网之爪…我也没办法了…上个礼拜大概high过头了,大姨妈也跟着来了,加上今天有事早上班,提不起劲啊= =(面有菜色)
开封府中包拯同样为这场雨忧心不已,从未有过这般厉害的大旱,绵延已届一年,丝毫未有好转之态,纵使圣上垂恩,免税赋、薄徭役、开官仓赈灾,皆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然则雨水之事,非人力所能及也,徒唤奈何!
“大人…”公孙策有心宽慰几句,却无从说起。
展昭不由道:“敖泠也是龙,能求他降雨吗?”
“噗嗤!”泠在开封府是充分贯彻了何谓神出鬼没,“降雨可不是吾的职司,况且无旨降雨,就是唐太宗时那只倒霉泾河龙君的下场!再者说——”
他故意声音拖得长长,让人抓住弦外之音:“莫非天下大旱一事,别有内情?”包拯连忙追问道。
泠故意作出为难的脸色摇着脑袋,唇边两抹嫩柳丝般的龙须尤其晃荡得厉害:“说不得,说不得,吾就是为了这事躲出来的!”
展昭遂道:“苍生黎庶于水火之中遭难,你受着他们的香火,听着他们的悲泣,真的可以无动于衷?”
泠一脸为难,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反正,这场雨才刚开始呢!”
正如泠所说,这场咸水雨愈下愈大,城里还好,不过把井盖盖上,保护所剩不多的淡水,城郊的农民已经有太绝望忍不住举家自尽的了,听说天子在大朝会上下了罪己诏,宫里摆了大醮斋戒,乱轰轰闹做一团,依然没有效果。
泠也并非那等全然冷酷之人,看着城里平民麻木的脸,而宫中、高官显爵之家搜刮囤积了大量淡水兀自享乐,心中有气,这段时间用乙木青灵箓上的法术帮忙净化了好几批盛满咸水的大水缸,让开封府分发给汴京城里的百姓,至于包拯等人的谢意他是一概不受:“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广阔宋土之上,比汴京城里更惨的情形定然比比皆是,哪个吾也救不了,哪里当得起谢!”
更何况这场天灾本就与他脱不了干系,不过他也不会觉得内疚,天地不仁,苍生刍狗,八仙惹祸不敢扛,偏生又有个靶子式的宋室外戚曹国舅,四海不迁怒宋家天子才是咄咄怪事~
泠趴在开封府的房顶上惬意地淋着雨,海水的味道让他分外亲切,而且他能从越来越浓郁的海味里,感觉到家人们的不断接近。
果然第二日辰时,戴着斗笠的赵虎蹬蹬蹬地冲进府衙内喊道:“包大人,公孙先生,展大哥,外头祸事了!”
“赵虎兄弟莫慌。”展昭沉稳的声音似乎有种感染力:“外面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赵虎定了定神:“天上出现了好多龙!”
“龙?”包拯面有惊色地重复道。
“包大人,不好了,外面的咸雨变得更大了!”披着蓑衣的张龙面露苦涩地进来道,“倾盆瓢泼不足以形容,简直像天河之水倒流一般!”
公孙策敏锐地察觉到某个关键点:“司渎龙君现在何处?”
想到泠最近一直在开封府的房顶上出没,展昭立刻冲了出去跃上屋顶,然而泠冲他挥挥爪子,蓦地放大数丈,欢喜地轻吟一声,奔上天空,趴在了一条体形更为巨大的黑龙脊背上,朝着天空的更高处飞去。
展昭眯起眼睛,空中加上泠,居然一共有八条神龙游走,而且看着底下汴京城的眼神,基本上都不含善意,到底敖泠没有宣诸于口的内情,牵扯到了何事?
“八仙,还吾儿的命来!”敖广看着底下的汴京城威胁道,“人间天子,去把害死吾儿的凶手交出来!不然本王要你这都城沃土变沧海!”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空中炸响了五六道惊雷,八条神龙随着雷声蓦地失去了踪影。
汴京百姓透过闪电看到神龙的面目,都不由冲到雨下磕头,请求龙神收回咸水雨,及至听到什么凶手、八仙、沃土沧海之类的话,尽管不明所以,但提到了天子还是听得明白的,纷纷又冲着宫城的方向叩首不提。
泠偷偷在摩昂耳边道:“大伯爷爷的嗓门真大,泠的耳朵到现在还嗡嗡直响~”
摩昂亲昵地蹭蹭宝贝泠的脑袋:“大堂伯郁结于心,吼两嗓子发散发散也好。”
敖春和敖芝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来应对这句话,尽管摩昂堂兄一遇到和小侄子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反常,但看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古怪和想笑不敢笑啊~
“今天闹了这一出,我又故意当着展昭的面同你们会合,人族的皇帝或许会把案子交给包大人处理。”泠和爹爹玩闹一阵,又开始说起正事:“我在汴京那么久,根本没发现八仙的踪影,大伯爷爷是不是搞错了?”
“耗子自然是躲在耗子洞里,小泠儿又不是猫,这不是你该做的工夫。”摩昂浑不在意,反正死的又不是西海的人,他们祖孙父子纯粹凑热闹,不需要太上心,只要别折了四海的面子就是!
泠想到展昭日后会有的“御猫”封号,不禁捂住嘴偷笑了起来。眼波里一闪闪的狡黠光芒,不禁让大人们会心一笑,果然是个有活力的孩子啊~
相比起龙族那边的愉快气氛,皇宫里一片愁云惨淡,天子最信任敬爱的养父,皇叔八贤王并近臣庞太师、包拯,面对愁眉不展的天子,虽不至能冰释前嫌,但暂时齐心合力,为天子排忧解难还是目标一致的。
“照包卿说来,司渎龙君除了为母后治好眼疾,让包卿护送母后回京,又在审郭槐案中出了大力外,之前京城众多神秘的惩恶扬善之举,以及为百姓散发的淡水,都是龙君的神迹?”
“正是如此。”包拯回话道,“只是龙君坚持将分水的善举挂在开封府名下,不肯出头。”
八贤王分析道:“司渎龙君当年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