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灿发现湖边很多带着儿子冬泳的父亲，全身脱得只剩一条裤衩，随意做了几个热身的动作就一同跳进了湖里，阳光下的湖面反射着耀眼的波光，张之灿看着他们沉下去又把脑袋浮出水面，只觉得他们像极了银鱼。
“陈朝阳，你小时候也来这里游泳吗？”
“嗯，不过我爸教我游泳的方式很特别，他把我抱起来丢在湖里了事，还说这样可以激发我的潜能。”
张之灿眯着眼睛，一脸调侃的说：“吓哭了没有？”
“哭过一次。”
“以后学会游泳了？”
“学会了。”说完陈朝阳指着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岛，说：“那里还有一个很小的动物园，等一下要不要过去看？”
那间动物园小的可怜，岛上关着几只没什么精神的所谓的猛兽与珍禽，人烟稀少，大概四十分钟就能逛完。
张之灿见左右没什么人，悄无声息的后退几步后立刻跳到陈朝阳的背上，凑到他耳边说：“我累，背我。”
陈朝阳放任他一切的任性行为，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只是伸手将他的双腿勾住。
院子的四周是一片高耸入云的树木，枝繁叶茂，阳光被它们阻隔在那里，只在地上留下一个大致的轮廓。
周围很安静，依旧有风，但张之灿却很享受，或者说他喜欢自己被陈朝阳宠着的这种感觉。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陈朝阳刚在小吃街停好自己的脚踏车，就接到了徐冬梅给他打的电话。
她的声音透着节日里的喜庆和热情，说：“朝阳，你们要不要来四姨这里吃饭？要来的话我们等你。”
陈朝阳想起一屋子的亲戚，又看一眼旁边正看着他的张之灿，说：“不用了，之灿难得来一次，我等一下带他去吃这里的特色小吃。”
张之灿的胃口偏小孩，喜欢麻辣酸爽没有任何营养的食物，但麦当劳一类的快餐却是打死都不吃的。
“陈朝阳，你难得回家一次，我这样会不会太任性了？”
知道陈朝阳是为了自己考虑才没有答应他妈妈，张之灿说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是抱歉的表情。
这样的张之灿看起来十分的懂事，陈朝阳摇头，说：“不要紧，以后可以让他们来看我。”
小吃街上人头攒动，陈朝阳怕张之灿走丢，又把他的手拉住。
旁人大概也看不见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但张之灿走在人群中，依旧能感觉到紧张，这样的自己有些奇怪，彷佛回到十多岁第一次与人谈恋爱的时候，混合着紧张与某种期待，只恨不得能时时刻刻与那人黏在一起。
小吃街的东西不见得都好吃，张之灿遇到不合口味的，就会顺手递给身边的陈朝阳，陈朝阳也不喜欢吃，几次过后，他忍不住开口提醒，说：“你吃不了这么多就少买一点。”
“那要好吃呢？”
“好吃就再折回来买。”
张之灿点头，等到两人走出那条小吃街，他已经吃的站不直身体。
“朝阳，我想吐。”
“要你吃这么多，抬头。”
张之灿依言抬头，陈朝阳抬高他的下巴为他擦去嘴角的红油和葱末。
出口和入口都种了一棵合欢，树叶被地灯照射成一种化不开的翠绿色，下面坐着等朋友或者晚上出来散步的人。
两人身形高挑并且外形出众，见他们这样，上了年纪的人以为他们是感情很好的兄弟，至于那些年轻的女孩子，在他们靠近的瞬间，眼里就散发出了灼热的光芒。
听见那些人小声的议论，张之灿有些挑衅的看着对面的陈朝阳，说：“朝阳，不如来个热吻？”
陈朝阳依言在他唇边亲了一下，说：“走了。”
几乎能听到周围某些人石化的声音，张之灿看着旁边陈朝阳嘴角那抹掩饰不住的笑容，心里膨胀的满足感让他不由自主的将陈朝阳的手抓的更紧。
到家的时候徐冬梅和陈大壮还没有回来，陈朝阳在一楼找了胃药又倒了一杯温水，才到楼上让张之灿将药吃下。
“朝阳，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一会儿吧，我爸比较嗜酒。”
陈朝阳到衣柜边帮张之灿找换洗的衣服时，已经吃完药的张之灿已经凑到他身后低声叫了他一声。
陈朝阳刚回头，张之灿就捧着他的脸朝他狠吻了过来。
太用力，以至于陈朝阳被他按在衣柜上。
想着这里是自己的房间，爸妈随时会回来的刺激感才让他这么激动，陈朝阳只得靠在衣柜上任他索取。
大概是压抑了太久，张之灿瞬间精虫上脑，一边吻着陈朝阳，一边就猴急的想要把他的衣服脱去。
陈朝阳将他探进自己腰间的手抓住，说：“之灿，洗澡，你一身的油烟味。”
张之灿感觉自己脑袋里的某根神经啪一声断开时，陈朝阳已经转身将他找好的内衣裤放在床上。
“朝阳，朝阳。”
不依不饶趴在陈朝阳背上的张之灿又变成了一只发情的猫，陈朝阳无奈，说：“听话，之灿。”
“朝阳，我和你爸给你们带了些吃的，快下楼洗手吃……”
陈朝阳的房间门没锁，徐冬梅自顾自的说着话，等到她看清楚屋内的情景，一时也不由得愣在原地。
号称很害羞的张之灿此时正树袋熊般挂在陈朝阳的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腿勾在他的腰上，在徐冬梅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的头靠在陈朝阳的肩上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的样子看起来亲密无比。
“妈，之灿是他们家最小的一个孩子，平时比较喜欢撒娇。”
见张之灿闪电般从陈朝阳的身上趴下，而后一动不动的呆立在一边，徐冬梅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的慈爱，说：“这样啊，之灿真的是太可爱了……”
见陈朝阳同她示意的眼神，徐冬梅咽下那些还想称赞他的话，改口说：“快下楼，我帮你们热了菜，朝阳，你不是最喜欢你四姨做的香酥鸭和香肠？”
“好，我们马下下去。”
“陈朝阳，你怎么知道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
见张之灿脸上疑惑的表情，陈朝阳笑，说：“张之灿，你记不记得自己喝醉过多少次？”
张之灿干咳两声，说：“一个月大概两三次。”
见陈朝阳依旧严肃的看着自己，张之灿索性破罐子破摔，说：“好了！二十天！”
陈朝阳点头，说：“你以后喝醉酒千万不要乱说话，还有，将来我若是说了什么你觉得我不知道，我却知道的事，你也不要太惊讶，因为那些话都是你自己说的。”
“卧槽！我到底说了什么？！”
“朝阳！你们快下来啊！菜都热好了！”
“来了！”
陈朝阳应了一句，心里的紧张终于缓和了一点，想张之灿其实什么都没同他说过，以后自己与他说话一定得小心。
见旁边依旧一脸纠结劳神苦思的张之灿，陈朝阳恶作剧般凑到他的身边，说：“之灿，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
声音里腻人的甜以及无数的转弯，张之灿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刚在他妈妈面前的窘态，看着抖着肩膀下楼的陈朝阳，想自己现在冲过去给他一记飞腿，陈朝阳会不会面朝下倒在一楼的地板上抽搐着昏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张之灿不是双性人，原因以后会解释~
、第18章 答复
张之灿因为吃了太多东西，最终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
徐冬梅见他这样，又不由得劝了他几句。
“不用了，妈，他刚刚吃了很多东西。”
陈朝阳手上还抱着一只鸭子，见他一嘴的油，徐冬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头，说：“你看看你，陈朝阳，跟饿了几百年似的，你再看看人之灿，斯文又懂礼貌，你就不知道学学他？”
在大人的眼中，永远都是隔壁家的孩子比自己家的优秀，陈朝阳笑，说：“你是不知道，我工作太忙，有时候一天只能一顿饭，再说那里也没有四姨做的香酥鸭卖。”
一句话又说的徐冬梅对他心疼无比，顿了顿，她说：“要不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叫你四姨做上几只你带回去？”
“手拎着太麻烦，邮寄好了。”
“陈朝阳，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喝过酒的陈大壮性格会变得比较奔放，听见他这么说自己，陈朝阳也只是笑。
四人这会儿都围坐在餐厅，只开了灯没开电视，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房间的气氛因此显得很温馨。
张之灿看着旁边一直吃东西的陈朝阳，好像是到了这一会儿，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任性。
明知道陈朝阳工作忙，却总是找各种不同的理由让他陪着自己和自己的那群朋友胡玩，想起他急匆匆提着公文包赶到自己面前的场景，他那会儿应该也是没有吃饭的……
“之灿？之灿！我妈叫你呢？你发什么愣？”
张之灿回过神，立刻笑着朝徐冬梅叫了一声阿姨。
“之灿，后天走的时候你也留个地址给我，你来了叔叔阿姨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不过这里很多的土特产，等你们回去，我和你叔叔给你们寄一点。”
“不用不用，阿姨，你们已经对我很好了。”
“好什么啊？”说完徐冬梅又看一眼陈朝阳，说：“朝阳虽然天天夸自己人缘不错，但他还是第一次把朋友带回家里。”
“朝阳人缘确实挺不错的。”
喝过酒的陈大壮精神维持一种亢奋与空白相互交替的状态，听到徐冬梅说了这句，他突然插嘴，说：“以前我去他们学校看他的时候，他真的很多朋友，再说我们朝阳性格挺开朗的……”
见陈大壮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徐冬梅不耐烦的推了他一下，说：“好了好了，喝你的酒！别打扰我们说话。”
复婚过后的徐冬梅好像比从前强势了很多，陈大壮点头，依旧安静的坐在一边喝自己泡的药酒。
“就这么说了啊，之灿，走的时候给我们留个你的地址，还有，往后有空多来看看叔叔阿姨，叔叔阿姨年纪大了，朝阳又不在我们身边，有时候确实也挺寂寞的。”
陈朝阳后天就要回去，徐冬梅一想到这个就有些伤感，感觉到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张之灿忙笑开，说：“会的，阿姨，以后我放假一定都和朝阳过来看你。”
“还有你，陈朝阳！”
陈朝阳莫名其妙的抱着自己啃了一半的鸭子抬头，说：“我又怎么了？”
“明年这个时候你应该已经和你们单位签了约吧？赶紧的，给我找个儿媳妇儿，我还想着抱孙子呢！”
“朝阳还小。”
陈大壮刚说完这一句，他就被徐冬梅支着胳膊推到一边。
“听到没有啊？陈朝阳？！”
表情严肃的徐冬梅看起来有些吓人，陈朝阳一脸不在乎的笑，说：“我爸说了我还小，儿媳妇什么的，我想你还要再等几年。”
“陈朝阳！”
听见两人间的对话，张之灿突然感觉到一阵尴尬，以他对陈朝阳父母的了解，他们应该是那种思想很传统的人，而且陈朝阳这么孝顺，他也不可能为了自己公然在他们面前出柜吧？
再说了，他们也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
想到这些，张之灿只觉得头有些痛。
“之灿，是不是困了？困了你先上楼去睡，我和爸妈聊会儿天再上去。”
留下去估计会听到更多自己不想听到的话，虽然张之灿很喜欢眼前的这三个人，但他无论何时都学不会迁就。
听到陈朝阳这么说了以后，张之灿点头，同徐冬梅和陈大壮恭敬说过晚安后上楼。
二楼转角的地方可以看见一楼餐厅的一角，从那里，张之灿看见坐在那里说话的陈朝阳，脸上满满的笑容，大概是感觉到自己在看他，陈朝阳抬头又同他笑了一下。
笑容中自己看不明白的东西，只是张之灿不想对此做过多的妄想，期望太多失望就越发让人不能承受，张之灿面无表情的走进陈朝阳的房间，开了灯看见床上他刚刚为自己找的内衣裤，依旧进浴室洗澡。
遇见陈朝阳完全就是一个意外，他和自己之前认识的人也不一样，感觉此刻因为想到陈朝阳心口那里传来的微微刺痛，张之灿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慌乱。
已经十二点，陈朝阳看着依旧坐在一边默默喝酒的陈大壮，说：“爸，你还不睡吗？”
“朝阳，抽烟吗？”
想起高中时期自己因为偷偷抽烟被爸妈发现后他们对自己暴风雨式的洗礼，陈朝阳干笑，说：“不用了。”
“那时候我们打你骂你不过是因为你还在读书，现在不要紧了，来，拿着。”
这还是陈朝阳第一次在自己爸爸面前抽烟，心里微微的尴尬，但他还是接过点上。
“朝阳，你后天就回去了，到了那边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
两人默默相对着抽了一支烟，陈大壮突然起身，说：“我去睡了，你也快点睡，已经很晚了。”
“爸，你洗澡吗？”
“不，明早起来再洗。”
陈朝阳想你还是这么懒，见前面的陈大壮步履不稳，他忙走过去将他扶住，说：“爸，冬天天冷，要不你泡个脚再睡？”
说完他也不等陈大壮回答，就将他推坐在沙发上，陈朝阳调好水温，脱了陈大壮的袜子又将他的脚放进去。
“嘿！儿子！懂事了！”
陈大壮拍在陈朝阳肩膀上的力道有些大，陈朝阳只是笑，一边为他爸洗脚，一边小声的说：“爸，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和妈都不在意了，你还这么在意做什么？再说了，你和妈现在感情这么好，看见你这样吧，我和妈心里都挺难受的。”
“朝阳……”
陈朝阳一直低着头，说：“以后和我妈好好的就行了，我真的没有在怨你了。”
陈大壮的眼眶有些泛红，但最终他也没说什么。
陈朝阳将他的脚抱起来搁在自己的腿上，仔细为他擦拭干净后又将他扶进他们位于一楼的卧室门口，见陈大壮想进去，陈朝阳又拉住他，说：“等等，爸，你今晚喝了这么多酒，晚上肯定会口渴，你等着我替你倒杯水。”
“不用。”
“爸，我这一年都回不到几次家，你就让我尽点孝心好不好？”
陈朝阳脸上的无奈让陈大壮点头，等到陈朝阳为他倒了杯开水，他才开了门走进去。
房间随着关门的动作彻底的安静了下来，陈朝阳转身上楼，想一直以来，陈大壮可能都在等他的这个答复，想着明天过后他的心理压力不会再这么大，陈朝阳也不由得松一口气。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陈朝阳依旧轻手轻脚的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回来见张之灿蜷缩在靠墙的那边熟睡，等到自己身上的温度没那么低了，他才小心的将张之灿拉到自己的怀里。
鼻尖徘徊着与自己一样的沐浴乳的味道，张之灿没敢动，但因为陈朝阳的这一些列举动，突然又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至于刚刚他的那一大堆的烦恼，在迷迷糊糊更深的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