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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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错-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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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栖桐答得好辛苦。其实她哪里知道设计挎包的人都在想什么,只是随自己曾经用的包的样式来做的罢了,说的也是任自己方便着来的。
可是这两个小袋子,一个……是用来放手机的,还有一个被她用来放备用的卫生棉。
但是!这两种东西这里都没有,晏栖桐想,一定要回去的,不然太麻烦了,她都不敢想自己来月事时的惨状。不知道为什么,她来这一个多月了,却还是没来过月事,桑梓没问过她,她也就懒得说。
“我懂了。你想得倒很周全,我的银针盒放在里面正合适。”好在桑梓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然后她把包一放,直盯着晏栖桐看。
晏栖桐被她看得坐立不安,喃喃问道:“做什么?”
桑梓叹气:“……可惜你不惜命。”
被这么没头没脑地戳一句,却正是戳在了晏栖桐的心尖上,那儿有点发酸的疼。她其实很惜命,很怕死,所以活得很认真,纵使是平凡得再不能平凡,也不会有什么过多的奢望,十分的克己,一如她真正的名字。但当命遇上命运,变数横生,就如星辰变幻,于她如今简直是神秘莫测了。
桑梓现在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至少与当初完全只将她当做一个病人时很不一样。如能回去,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想起这个人。
也许吧,晏栖桐想,就像是梦一场。
等晏栖桐自觉准备妥当了,桑梓却道,再等一等。
晏栖桐不知道要等什么,而一等就又是十天过去了。最终她才发现,等来的是如从天而降的两个人。
说是从天而降,那是因为晏栖桐见来人衣着完好,毫无狼狈之形,与金家那几人上山来绝然不同。再者她也有些诧异。见过的宝桥长相不俗;桑梓也是眉清目秀;就连那金云柯也相貌堂堂;就别说对着镜子再模糊也知道自己投进了个绝世美人的身体里,再加上眼前这两位——
这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高大魁梧女的娇小玲珑,看其神态,晏栖桐比较倾向于是一对夫妇。
难道这里盛产美人吗?
其中的那个女人见了桑梓便盈盈下拜,比她之前那姿势仪态万方得多。
“接到您的飞鸽传书我们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没有耽误您的事吧?”她含笑问桑梓,倚在那男人身边,画面很是赏心悦目。
“还好。”桑梓点了点头,“我给你们说些要领,你们务必要好好打理。”说罢就将她二人领到药房去了。
那两人自来起就只是好奇地打量过晏栖桐一眼,再没有理她。晏栖桐又蒙回了面巾,这一回桑梓丢掉了她之前用的那块,而是找了块丝绸帕子给她。尽管好奇那两人来历,晏栖桐也没有丝毫逾越,桑梓自她们来后便说我们明日下山,所以她心里一直不能平静。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下山了。下山后不知是怎样的光怪陆离,以她在这的经历,实在不能想象。
当晚那两人住进了书房,这回应该能确定是夫妇了,而晏栖桐则抱了被子到了桑梓身边。
桑梓一向入睡得早,这会儿已经是睡眼朦胧,她让出半边床来,侧过身子朝里,只勉强道了句“明日要早起,好好休息”便再没了声息。
晏栖桐哪能这么快就睡着,只睁着眼定定地看着头顶。自来后的一切如走马灯在脑中旋转。她想,下山后眼界总要开些,来往来往,既能来则能往,只是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找线索。宝桥嘴里说过的太子定情信物“我冥之心”是一定要找找的,只是桑梓现在待她虽然好些,却全不如对待今天来的这对男女的随意。
时间,等时间到了,再去问她吧。
晏栖桐想得多了,也就有了些睡意,但还没来得及睡着,身边就依了个身子过来。她打了个冷战,不明白桑梓夜里体温怎么这么低,简直不像人类。她往外挪了挪,桑梓也会跟着挪了挪;她向下缩了缩,桑梓也就跟着移下去。晏栖桐瞪起眼扭头去看桑梓,可惜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只知道桑梓应是没醒的,好似本能一般。
看样子再这么培养感情下去,应该能很顺利地问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晏栖桐无奈地回到原地,又感觉到桑梓似乎长出一口气,气息覆在了她的颈边。

、第十七章

夏日晨光降临得很早,踩着露水晏栖桐终于又来到了山洞口。
她记起来其实自己根本没有恐高症,但上次被宝桥挟到头顶的悬崖上时还是吓得半死。自那后她再没有去过上头甚至是到这里,整日都宁愿屈居在园子里那个逼仄的空间下,因而几乎都要忘了那种恐惧。可是现在突然之间,视线变得不一样了,又有了临空之感。身后的山洞犹如怪兽之眼,只冷冷地目送她离开,而眼前天地渺渺无有一物,空洞得令人不知四向,无限惶恐。
而今日无风,四周一片寂静。比之上次的松涛阵阵,眼前看不到的深渊如同瀚海之下,无声到眼耳口鼻都要闭塞一般的窒息。晏栖桐只听说过有人会得幽闭恐惧症之类的小空间心理疾病,从没想到自己恰好与之相反,竟然会害怕这样的宽阔。她远远地就开始喘大气了,一声比一声急促;她背着桑梓的药箱几乎要被压垮,寸步不能前行,膝盖如有千斤。
送她们出来的那对夫妇感到十分诧异,只以为她身体突然不适,连忙叫住走在最前面的桑梓。
桑梓一回头,被晏栖桐满额的汗水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她上前搭住栖桐的手腕,这脉搏似曾相识呀。她回望了眼身后,终于想起宝桥上次的行径来:“你怕高?”
“不怕。”晏栖桐咬着嘴唇硬声应道。她甩开了桑梓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双腿却越发的打软,一时支撑不住,委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难道是上回被宝桥吓过头了?桑梓把晏栖桐的背包卸了下来,从里面找出一颗定心安神的药丸给她服下。等了一会儿之后,晏栖桐的眼里终于有了些神采。
在旁的这对夫妇原是在山外不远处的城里开家药店,本就是用来呼应桑梓需求的。这一回桑梓叫她们上山守一段时间,她们乐得避世闲居,享二人世界。只是不知道这个一直蒙着面的女子是谁,身子比桑梓还弱又是怎么上的山呢?二人也不敢多问,只是殷勤地把洞口边上的挂索拉出来,捧到桑梓跟前。
桑梓见晏栖桐还是体力不支的模样,就自己背起了药箱,幸得托她的福,确实轻了不少。她把绳索系在腰间,朝晏栖桐伸出了手,可晏栖桐倏地就立圆了眼,慌得连退了数步。开什么玩笑,宝桥带她她都怕得要死,这病蔫蔫的桑梓哪来的自信敢把她攀岩似的也带上去。
“我送你上去吧。”站在一旁的女子立即道。
晏栖桐摇头,冷静了会儿伸手一指,向着了在场唯一的男人。
她想,跟着他,应该可靠一点。
那男子见还有自己的事,便撤了一步,摇了摇手道:“恐怕不妥,男女授受不亲……”但见晏栖桐双眸含泪地看着他,这后面的话都不好意思说了。
那女子愣了愣,便去看桑梓,桑梓没有开口,只是紧了紧绳索,退到了洞牙子上。
晏栖桐不由又向前踩了几步,着实一阵心惊肉跳。也许是潜意识的,她一直避开在心中去想要面临的这段过程。但她最终发现,桑梓比她所想的还是不一样,至少她可以脚踏崖石,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人是往上消失的,总比往下消失好些,晏栖桐几欲晕厥地想。这一刻她根本记不起来上次宝桥是怎么带她上去的,也不想看到自己是怎么上去的。她果断地把蒙面的丝绸取了下来,蒙在了眼睛前。既然要置之死地而后生,那就只好随命而去。若是不幸摔下山崖,好歹这一回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头又实实在在地开始疼了,她不敢想就这么会穿越回去,那样一来,她的命也实在是太过好些了。
那个男子临时受命要送晏栖桐上去,见她突然的举动,不觉惊讶地回头看向他家夫人,两人对视的眼里全是惊艳。但他们什么都没说,那女子只是默默地上前牵住晏栖桐,把她引到自家夫君的身后。
“多谢。”晏栖桐轻声道。
女子不由张大了口,朝她夫君使个了眼色,于是两人目光便又齐齐落在晏栖桐受伤的那半边脸上。
原来她只是桑梓的病人。女子有些怜惜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可惜了张美人的脸……
眼被蒙住了,晏栖桐便干脆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不要造成别人的负担。那对夫妇一直没有说话,透着几分诡异,但如今晏栖桐也管不了了,只静静地呆着。感觉过了许久之后,才似有劈空之声呼啸而下,她的心一提,好在那女子道了句“是绳子下来了”才没有立时昏过去。
被指引着趴在那男子的背上时,晏栖桐的头简直就要炸裂开了。一片黑暗里,好像有什么在蠢动着,伴着刚才那声破空之响,想狰狞地冒出头来。她隐约感觉是自己丢掉的什么记忆要闪现在脑海中,但偏偏那男子连同她在内一道箍紧了绳子,叫她一口气上不来,脑子里一下就空白了。
再等一等,只等一等让她想想就好了。晏栖桐很想这样说,可是已经明白的感觉到这男子开始攀爬了,背后是凉飕飕一片,脚下不用说,已经是万丈腾空。
而等男子终上悬崖放下晏栖桐后才发现,这个女子已经一脸惨淡毫无反应了。
桑梓本就在一旁等着,似有预见的,手起针落,在晏栖桐的人中、内关等几处穴上飞了下去。那男子不由也出了冷汗,虚拭了几下额头,不由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桑梓却指着她蒙眼的丝绸道:“她自己蒙的?”
男子点了点头,心里有奇,想问,但见桑梓若有所思,又不好问出口来。
相比于脸上的伤,她倒更惜这条命。桑梓缓缓捻动银针,待底下得气之后才徐徐放开手去。晏栖桐的变化终究会到哪里止步呢?她突然有点期待日后若能让宝桥与之再度相遇,不定会如何惊叹了。
“你去吧。”桑梓对那男子道。
那男子便又揽了绳下去了。
等了足有半个时辰,晏栖桐才长“噫”一声,转醒过来,醒后便觉眼前一晃,桑梓手影掠了过去。头依旧痛得要命,晏栖桐伸手想要去捧头,却被桑梓制止住。
等桑梓把针都取出来后,才扶着她慢慢坐了起来。
眼前的丝绸已经被拿掉了,但脑子里还是那片空白。此刻的晏栖桐木讷之极,只由着桑梓搬动她。直到唇边被打湿了一些,她才仿佛寻着了甘露般拼命吮吸了几口递到嘴边的水。
这才又有活过来的感觉。
可惜,还是那个可怕的悬崖,身边,也还是那个可怕的女人。
“怎么?”桑梓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失落,便又要去搭她的脉。
“我没事。”晏栖桐避了开,爬起身来。
桑梓为她忙活了一阵,这会儿见她完全清醒了便也松了口气,疲乏跟着就涌了上来:“歇一阵,我们再走。”说罢便找了个树底下靠着去了。
晏栖桐离悬崖远远地站着。这儿不比下面,风起于森林,层层叠叠而至,俨然与山洞里的平静是两个世界。身上全是冷汗,被风一吹,几分凉意便簇在了心头。她抱着自己的双臂,抬头仰望着天空,眼里的泪倒流了回去,眼眶里一片模糊。
未落山下,也许就是告诉自己还可以去寻找回家的路,她还能指着什么活呢,回忆如同雨点拍落于泥泞,坑坑洼洼。她已经完全揪不回刚才一闪而逝的那点回忆了,只仿佛觉得自己怕高,似乎不是这么简单——
总不至于自己是跳楼而死的吧。晏栖桐随意地想了下,便从脚底瞬间僵硬到了头顶。应该不至于吧,她屏住呼吸,垂下了头,无力地看着足尖。
桑梓闭目养了好一会儿神,一直都没听到动静,便睁了眼。晏栖桐在离自己不远处,好似无助地立着,凭生伶仃之感。刚想唤她,却突然看见晏栖桐竟然缓缓地开了一步,却是朝着悬崖的方向。
她是何时退到离悬崖那么远的,桑梓不知道,更不知道她现在又为何要朝着它去。桑梓脸上浮现了一丝愠色,她冷冷地看着,只轻声道:“你若再要寻死,死了便罢,若未死成,我便叫你永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晏栖桐被吓住了。那声音冰冷地好似蛇绕,到骨子里都令人惧得慌。她望着前面,猛地又出了一身的冷汗。刚才她在想什么,现在都不敢再回想,她就这么犹豫地站在那儿,前不是,后也不是。
桑梓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抽出一件长衣,慢慢地走到晏栖桐的身后,披在了她的肩上:“你受惊过度,还是远离些要好。”
扶着晏栖桐的肩,如捧木偶般,桑梓将她引回到树底下。这树是一棵古树,树冠如华顶盖头,树干宽绰,应该能有些安全感。
“我竟不知……你会如此艰难。”桑梓摸了把她冰冷的脸颊,柔下声来,“宝桥确有些过份了。”
晏栖桐的眼里缓缓回神,凝聚在桑梓脸上。她看过桑梓平淡的一面,也看过她冷酷的一面,她应有许多面,其实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一张温和的面孔。偶尔也会忘了山外岁月,若是能得一挚友,没有时空隔阂,也没有人世间俗气的利益往来,只有桑梓的能耐和性情来相伴,那应该是很奇妙的一件事。
晏栖桐突然有满腹的委屈,她不知道是哪一件哪一桩,可件件桩桩都齐涌上来,争先恐后的,快要盛装不下了。
她是再克制不住了,伸手一把抱着了桑梓,埋首在那瘦弱的肩头放声痛哭起来。

、第十八章

桑梓没看过晏栖桐那样笑过,也没有见她这般哭过。
她曾哭得绝望,只为脸上的伤,却不是眼下的无助。她的哭声简直震动山野,头顶树冠中栖息的一群乌鸦被惊得“呱呱”乱飞,场面有一度失控之感。
桑梓无奈地蹲在一旁,她也不知道该劝些什么。面对这样痛苦的发泄,竟也不觉得这个正凄惨着的女子有可恶之处了。她只好轻轻捋顺那张弓得紧绷的背,好半天才道了一句:“我会对你好点的。”
许是离开了药园子那终是有些压抑的地方,即使还有后怕,眼前的悬崖也已经平安攀上来了。晏栖桐想她再也不会回到这个鬼地方了,心中突然就放松了。她红着眼直楞楞地看着桑梓:“不再让我闻情花是不是就叫好点了?”
这般幽怨的语气惹得桑梓抿唇一笑,好言道:“只要你乖乖的,我依你就是。”
虽然桑梓说的这么好,晏栖桐也并未完全当真。人的个性可以十分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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