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茜茜和向妍一起下了车,她从身后抱紧向妍,替她阻挡了夜里的寒风,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仰头看向那五颜六色的天空,就好像在看着未来,她们多姿多彩的生活一般,露出满足又幸福的微笑。
宋然没有下车,隔着车窗看着。对于烟花,她没有什么期待;对于感情,她只要看到身边的朋友们幸福就好了。
她不知道这烟花要放多久,也不知道那两个人要在外面站多久,她想靠在座椅上安静地呆一会儿。
哪知道,只不过是不经意地瞥一眼窗外,已经让她见到了比夜半的烟花更称得上是奇迹的事情。那背对着花坛和人群坐着的,穿着深色外套的人,不正是林清栩嘛!
宋然没办法相信,这种没有任何根据的偶然事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种戏剧性的转折,难道真的是所谓的缘分吗?
背对花坛的那侧,只有一盏十分昏暗的路灯,将那个孤独的身影拉得老长,那个影子低着头,斜刘海遮住了眼睛,她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静默坐着,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尽管根本看不清楚,但宋然知道,那就是林清栩。
她慌忙转过头去,虽然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看清车里的情景。
手机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宋然握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林清栩已经看见自己了吗?不然……怎么会打电话过来?不,林清栩应该没有看到自己。宋然坐直身子向外望去,林清栩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只是之前放在外套口袋里的一只手正托着手机在耳边停留。如果她看到自己了,那应该是望着车窗的方向才对。
她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在铃声即将消失的那刻。
电话那头是一片沉默,林清栩应该也没想到在自己就要放弃的时候,宋然会突然接了电话。十几秒钟后,林清栩才说:“好可惜,我们没有遇见。”
她说好可惜的时候,宋然的心里也莫名地跟着回应了一句,是啊,好可惜。
“嗯……”宋然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回答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些什么。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明明是在说谎,却还能够看着对方,眼睛一眨不眨。
“宋老师……”
“我在。”宋然看不清楚远处林清栩的的表情,但好像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隐隐的笑声,来自那个落寞的身影。
“现在还没到12点,今天还没有过完,我应该再努力一下。”林清栩笑着说。
宋然没有答话。
“我这里有人在放烟花,你能听到吗?”
“嗯。”
又是片刻的沉默。
林清栩记得有一句话,说爱情本来就是用痛苦换取欢愉,不必埋怨,你不明白是你不够清醒。
她觉得这一晚上她很清醒,她也深深地明白了,所有的心痛感觉,都来源于自己,与宋然无关,她不怪宋然。她们没有遇见,也不是缘分还没到,而是这个城市真的太大,太大。
“你猜我在哪儿?”余下的,到达12点之前的时间,林清栩想要在这通电话里度过了。
“你在哪儿?”宋然看着那个傻乎乎的人,明知故问。
“我在……”身后忽然有人点燃了一个大型礼花,砰地一声飞上天空,打断了林清栩的话。
也是在这时,胆小的王茜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惊叫一声。
林清栩分别在左右两只耳朵里,听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两声巨响,和两声尖叫。一次来自周围环境,一次,来自手机里。
她猛地抬头,就看见远处停着一辆红色轿车,车身前站着两个女人,灯光太暗,她看不清楚她们的脸。可是车窗上隐约映出的那个轮廓,令她觉得很熟悉。她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定定地望着那车窗,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宋然还没有做好要谈恋爱的准备,可是爱情已经悄悄来到她的门前,只隔着一道门而已。
宋然对着电话叹了又叹,恋爱这回事,真的是一种机遇,有时候尽管你努力去避免,却总有避无可避的时刻。
她轻轻推开车门,目视前方,忽然觉得如释重负,她说:“林清栩,好巧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知道,稍微勤快点会不会有更多的留言呢?
、60童言无忌
萧杨依照自己的原计划处理公司的事务;对于在墓园里听到的那些话,她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知情,无论在舅舅面前,还是和表哥通话,她都像从未听过那些事一样自然。
当她完满地处理完所有事情以后;再次回到H市;发现家里那四个她最亲近的人;看向她的眼神又和从前不同。舅舅的疏离是她早就预想过的;表哥的内疚她也多少猜到一些;但为什么她会从父亲萧瀚的眼中看到同情和怜悯的情绪?
好吧;对于萧瀚,她和他不能像正常父女之间那样沟通,她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她也不愿意去理会。这二十几年来,他虽然一直在她身边,却从未参与过她的成长。
萧杨最不能理解的是,外公的态度,明明看上去是有话要讲,却欲言又止,一点也不像这个老人以往的风范。萧杨回来以后,杨埜表面上还是把大权交还给她,也对分公司的那件事没有微词,但他临离开H市以前,又叫了萧杨过去聊天,萧杨感觉他应该还是有话要交代给自己,只是犹豫又犹豫,也没有说出口。
于是萧杨以为问题还是出在分公司那件事上,或许舅舅和外公说了什么,她向外公保证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她一定不会自作主张。最后杨埜什么都没说。
待到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以后,萧杨才突然想起,这么多天,林慕晴除了那天说想见她,之后再没打过电话过来。而她自己也是忙于公事,忽略了这些。稍微有些空闲的时候,她拿起手机想要给林慕晴打电话,想告诉林慕晴她已经回来了,想要见林慕晴。
就在即将按下绿色通话键的那刻,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对于谈恋爱这种事她总是不够浪漫,她也想像李公子一样,随意一件小事就能把女孩子哄的感动到热泪盈眶。她决定不告诉林慕晴,偷偷地出现,给林慕晴一个惊喜。
刚刚这样决定好,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杨梓安下午要陪未婚妻试婚纱,但他晚上约了一个潜在客户吃饭又不好推掉,只好叫萧杨帮着接待一下。
所谓潜在客户,就是还不是他们的客户,这种招待最不好做,投资高风险大,回报或许还不多。
萧杨看过客户资料,简单说,对方是个暴发户,在郊区收了几块地想要发展度假村,这个工程远没有楼盘利润高,可谓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过最近业内竞争激烈,许多新兴公司来势汹汹,也不能怪杨梓安连这种小客户都要亲自争取。
萧杨想了一想,决定把客人安排在康乾酒店用餐,之后去李公子的会馆里再继续别的节目。想到这,她又忽然发现,最近不光是林慕晴没有联系她,就连李公子和一文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电话接通的时候,对面传来李公子懒洋洋的声音,“萧杨啊……才几点啊你干嘛?”
萧杨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四十分了。”
“哦……是吗,哎呀,我这跟你有时差。”
“你去哪儿了?”
“我呀……我在……”李公子还迷糊着,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在哪儿了。
这时候萧杨突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细嫩的女声,好像是在对着李公子大吼,“李成美,你脑袋进水了?这里跟天朝就一小时时差而已!你还不起来?”
萧杨一瞬间愣住了。这声音明显不是一文,一文虽然最近有时候也会对李公子发脾气,可是从来不会像这样数落她。这声音还太细,明显是个小女孩,但也不可能是李公子新的女朋友,女朋友有敢这么跟她说话吗?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萧杨清了清嗓子,问她:“你在日本吧?”
“嗯?”李公子貌似反应了半天,“诶?乔一凡!你要死啊!敢叫我大名!”对着旁边的人吼完,才又对萧杨说:“啊,对,我跟一文来给一凡这死丫头收拾烂摊子了。”
电话那头乔一凡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你说谁是死丫头?什么烂摊子?我叫我姐来,我叫你来了吗?”
萧杨有点头疼,小时候她们三个人不愿意带一凡玩,就因为那孩子总是哭哭唧唧的,而且她的哭哭唧唧和李公子还不一样,她太吵了……
不过……一凡对李公子的态度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这数落李公子的时候明显没带着哭腔啊!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们俩快上一边儿吵去,我打给一文。”萧杨挂断电话的时候还听到那头那两个人唧唧喳喳地乱吵一些没有任何营养,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萧杨很庆幸,在所有人都处于疯魔或者颠狂的状态时,一文总是能保持冷静。
一文在医院,替被一凡推下楼的男生办出院手续,跟萧杨通过电话以后,就赶紧回了一凡租住的公寓。她纳闷那两个人怎么会吵架呢?小时候她们不带一凡玩,一凡最多也就是哭哭闹闹地抓着自己或者萧杨的衣服,从来不会惹姐姐们生气啊,李公子是怎么招惹她了?
一文留了个心眼儿,没直接进去,先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可是这门的隔音效果也太好了点吧?她只能听见很小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吵架还是正常说话。她一敲门,屋里顿时鸦雀无声了。
李公子和一凡抢着去开门,一凡看李公子的身子还卷在被子里,一把将她推倒,转身往门口跑。李公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伸手使劲抓住一凡的左腿,一扯,一凡直接趴在了榻榻米上。一凡翻身坐在地上,用力一脚朝李公子踹过去,李公子灵巧地闪避,头躲过了,身子却因为卷在被子里而行动不便,也翻滚着倒在了一边。
一文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来开门,她不知道屋里那俩人在搞什么名堂,只好踮脚拿了门框上的备用钥匙去开门。
被一凡撂倒以后,李公子心想,完了,让她占了上风,一会儿这死丫头一定会向一文告状。看着一凡露出腹黑的笑容,得意洋洋地甩开她的手站了起来,转身要去开门,李公子只想赶快挣脱那包裹着自己的被子,可是越挣扎被裹的越紧,最后只好像个毛毛虫一样屈伸着前进。
结果一文一进门就看到这样奇怪的一幕。
“姐!”
“一文!”
那俩人一起开口。
李公子想上前,谁知道一凡一边开始哼唧,一边伸脚又给了她一下子,“姐……你可算回来了,这个李成美,都三点多了,还睡,我叫她起床她还凶我。”
李公子摔倒在一旁,不满意地哼哼:“我这不是起来了吗?还有,你个死丫头不许叫我大名!”
一文扶了扶额,先是批评自己的妹妹说:“一凡,不许没大没小。”
一凡哼唧:“可是我叫萧杨也是直接叫大名嘛,她有什么特殊的呀?”
一文被问到哑口无言,是啊,为什么李公子这不能叫呢?为什么她们都要顺着她叫她的花名呢?这问题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只是李公子说,你们以后别叫我大名了,于是她就没再叫过了。
“先不说这个。”她转头又对还在地板上打转的李公子说:“还有你,几点了还不起来?我不是告诉你要带一凡去吃午饭吗?”
一凡趁这机会,赶紧又挡在李公子前面,继续哼唧:“姐……我饿……”其实她自己早就偷偷出去吃完饭了,她就是想让一文批评李公子。
李公子不服气,“她那么大了,难道不会自己去吃啊?这么多年在外面也没用人看着。”
“我姐说让你带我去的!”
“你姐还说等我睡醒呢,你也没让我睡醒啊!”
……
“好了好了……都少说一句吧。”一文要被这俩人烦死了。
“乔一凡,午饭你自己解决吧。你!成美……快起来收拾东西,我们回去,有正经事。”一文特意把李公子的姓氏去掉,这样能减少一些炸毛的概率。
一凡还在哭闹:“怎么这就回去了啊?姐……有什么事你让这个讨厌鬼回去就好了,你别走啊……”
一文只好一边哄着妹妹,一边催促李公子。李公子还想和一凡掐上几句,但一想到对方还是个孩子,她怎么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呢?她只好安慰自己,童言无忌!
路上一文把萧杨交代的事情给李公子一说,李公子也急忙打电话吩咐下去,算算日子她们在东京也有一个月了吧?这段日子萧杨怎么那么消停?公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她来了这边以后光顾着到处泡夜店了,玩得早分不清时间了。
“你对女孩子不是一向很有一套吗?”一文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嗯?”
“为什么连一凡这么单纯的一个小丫头都搞定不了?你没事跟她吵什么呀?”
“她单纯?!”李公子想从飞机上跳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勤劳地更新~~~~~
、?
萧杨接待的那个客户姓刘;四十岁出头,乍一看上去好像很老实憨厚的一个人,但做生意的有几个不精的?吃饭的时候萧杨一直忍着没提合作的事,到了李公子的会馆;萧杨侧面提了几句;这刘总就不慌不忙地跟她打太极。
萧杨借口去洗手间;把空间留给刘总和李公子叫去的公关,她自己则站在安全出口的位置透气。李公子找了两圈才找到她;“怎么了?”
萧杨叹气:“太狡猾。”
李公子点了根烟递过去,“别着急;是人都会有弱点,先喝点酒透透。”
萧杨推了推她手;“我早戒烟了。”
“我知道啊;这不是看你烦吗?真的不来一根?”
萧杨确实很烦,且不说这个刘总要做的项目不是什么大工程,就说这人这韧性……也够她气的。她觉得自己亲自来见他,没丢给下面人做,已经是很给这人面子了,没想到对方反倒更得寸进尺。
她刚想伸手去接那根烟,脑中却突然闪现出林慕晴发怒的样子,她原计划是应酬完刘总就去看林慕晴,如果让林慕晴闻到她身上的烟味,不知道又要怎么折腾她呢。
她想了想还是又推给了李公子,“不用了,开几瓶好酒送过去,我再努努力。”
萧杨再次推门进去的时候,刘总正和公关小姐相谈甚欢,表情、动作有些轻佻,一看就是纯粹出来玩的。这更让萧杨觉得烦躁,感情这人压根没想跟她好好谈生意。
一会儿,酒送了进来,萧杨又找到机会开口说:“刘总,关于度假村……”
“诶?这酒不错啊!”刘总咂了咂嘴,不留痕迹地打断萧杨的话,“萧总,这酒叫什么名?这酒真不错,你也尝尝?”他说完把萧杨面前的杯子倒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