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静悄悄的，柯凤炎和莫绝就这般对望着。
柯凤炎的眼里有爱意、有不舍、有痛。
莫绝的眼里没有爱意，没有不舍，有痛。
什么时候开始，二人相处的时候只剩下了痛？这种痛的气息总是不断，伤着他们两个人。
蓝煜琼也感受到了这种痛，他别过脸没有看二人。
“凤炎，再在这里呆下去，我会疯的。”莫绝说道，“我们分开，对你，对我，对这个天下都有好处。”
“……不，我不会让你离开。”柯凤炎用一种哀痛的目光看着莫绝，凄凄的说，“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抛下我？”
莫绝当场后退了两步。
他抛下了他？
莫绝抛下了柯凤炎？
莫绝从没有觉得这么好笑过，从没有觉得这么哑然过。
“哈哈哈。”捂着额头，莫绝大笑了起来，蓝煜琼也惊呆了柯凤炎的那句话，他挽住了莫绝。
“绝儿？绝儿？”
听到蓝煜琼关切的语气，柯凤炎一掌拍到了桌子上。
“蓝煜琼！”
蓝煜琼也直视着柯凤炎，没有了先前的温柔，蓝煜琼的眼里充满了杀意，“谁抛下了谁，你应该清楚。”
柯凤炎周身也散发着冰寒的气息，他的眼神也是恨不得将对方杀死。
蓝煜琼搂紧的莫绝，继续说道，“今日本座要带绝儿离开。皇上若真对他有情，就让我们走罢。”
没给柯凤炎回答的机会，蓝煜琼带着莫绝就离开。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一阵风吹了过来。很奇怪，莫绝没有觉得冷，反而感觉到了一阵暖意。
“拦下他们！”柯凤炎发出了命令，瞬间，一队侍卫拦住了路。
经此一闹，估计整个后宫都知道皇贵君要和一个陌生男子离开的事了吧。
“煜琼！”莫绝抓紧了蓝煜琼，虽然二人的武功不低，但是想要从重围的皇宫里离去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皇上，请您成全。”莫绝站在了戒备中的侍卫面前，有一阵风吹过，扬起了莫绝墨色的发丝。他脸上决绝的申请震撼着每一个人。
莫绝对柯凤炎说要离开，短短两日，这是第几次了？柯凤炎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每说一次，他的心就痛一次，每拒绝一次，他的心就冷一次。
“此人擅自闯入了皇宫，朕要将他拿下审问，绝儿，你到朕的身旁来。”柯凤炎显然是不想放过蓝煜琼了。
莫绝望着院子里种着的枫树，这些都是跟了他许多年的枫树，从一个宫里移植到了另一个宫里，几经春秋终于在正宫落了根。
“皇上，枫叶都落了。”
“明年的秋天还会红。”
“皇上是不是觉得我的感情也是这般？”莫绝望着柯凤炎的眸子里有些水意，“是不是觉得我的感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是不是觉得我总会在皇宫的一角，等着你？”
面对莫绝的一连串问题，柯凤炎哑然。因为，他，的确是这般想的。
看出了柯凤炎心中所想，莫绝低下头笑了，“所以，皇上就一直在挥霍我的感情。”
凤炎，你一直在挥霍我的感情。莫绝这般对柯凤炎说。
说出了这句话的莫绝格外的孤寂，他单薄的身影在冬风中有些发抖，蓝煜琼伸出了双臂，将他轻轻的拥在了怀里。没有言语。
“绝儿，朕……”
“我爱上了他。”莫绝抬起了眸子，抓紧了蓝煜琼的手，像是发着什么誓言一般，“在我以为自己没了爱的时候，我发现我爱上了他。”
蓝煜琼以纪念馆手不出话来，他从不知道莫绝对自己的感情会这么深，原本以为，他对自己只是喜欢。原来，他也爱着自己。
“皇宫不允许不忠，所以，皇上，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莫绝豁出了一切的要离开。
蓝煜琼意识到了莫绝的决心，心里突然有些怕，他怕在柯凤炎会选择杀了莫绝。
“绝儿，你……”蓝煜琼将头埋入在莫绝的颈窝里，不肯抬起。
柯凤炎整个人已经呆立了。因为莫绝的那句，他爱上了蓝煜琼。
原来，他的绝儿是会爱上别人的。不仅要跟别人离开，还爱上了那个人。
原来他的绝儿呆在自己的身边就会生不如死。
柯凤炎突然也觉得好累，莫绝的眼睛很明亮，那是对自由的向往。
所有人都没了声响，等着柯凤炎的回答。
晴天，不知怎地，下起了雪。
“我们能不能把小雪人带回家？”六岁的小莫绝扬起了晶莹的脸儿问道。
小凤炎皱了皱眉，说，“拿回家就化了。”
“化了？”小莫绝憋了憋嘴。
“是呀，因为雪人只有呆在外面才能一直笑。”小凤炎揉了揉小莫绝的头，笑了。
儿时的戏言突然闪现，柯凤炎的眼里露出了一丝明了的光，他这一次，是真的明白了。
“皇贵君，莫绝。今日起出宫，归期不定。”说完这句话时，他转身离开，没有看莫绝一眼。他在给自己的一个希望，只盼望终有一天莫绝会回来。他的皇贵君永远都是莫绝。
柯凤炎用真气传到了蓝煜琼那里，“……好好待他。”
好好待他，柯凤炎这四个字是用心血说出来的。
莫绝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柯凤炎是真的明白了。只是，为时已晚。
本来是应该高兴的，可是莫绝的心里却有一处空空的，那个地方被柯凤炎独占了许多年，原来拿出来的时候，自己还是会有失落。原来有新的注入，也不会是原来的地方。
原来，一切还是那么痛。
缘尽情可断？
第134章 【天下】烛怜出宫
祈朝，皇宫。
“公子听说了没？莫公子跟南天教主离开皇宫了！”山竹瞪圆了眼睛，趴在烛怜的耳边说。
烛怜皱着细细的眉，紧抿着唇。他听说了莫绝的事，可是说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天下。
天下人都道，皇贵君最无情，柯陛下对他一往情深，专宠他一人，可他竟然和其他男子离开了皇宫。柯陛下真是一个痴情的儿郎，即使如此还是在皇宫留着皇贵君的封号，等他回宫。
一时之间莫绝被人唾弃，别人说是负心。至于蓝煜琼，世人不敢多说，知道他杀起人来不眨眼。但是都传着，他是破坏柯凤炎和莫绝的第三人。
当初的乱世双雄和惑世双君的名号满天下，人人都羡慕这两对男子，都道：“生女不若生男好，做不了双雄做双君。”
可是这双君其中之一的美人竟然变了心，跟人跑了。
这些谣言莫绝该如何面对？烛怜很担心莫绝。
“山竹，有莫哥的消息吗？”
“传闻是跟蓝教主回南天教了。”
烛怜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南天教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莫公子为什么不呆在宫里了？皇上不是对他宠爱有加吗？”山竹十分的不理解。
烛怜吹了下杯里的茶叶，幽幽的道，“莫哥他自有自己的道理。不管他做了什么样的选择，我都站在他的那一边。”
烛怜知道这些年来莫绝的苦，这一次莫绝会选择离开，他的心里哈市有些高兴的，能摆脱过去的那些重新开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这样一来，会被天下人唾弃。
莫哥，你现在还好吗？
烛怜很想见一见莫绝，确定一下他现在是不是很好，确定一下蓝煜琼是不是对他也很好。
祁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烛怜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忙了一上午公事的祁景将烛怜抱进了怀里，问道，“怎么了？”
烛怜贪念祁景这个温柔的怀抱，他在祁景的怀里蹭了蹭，说道，“天下人都不懂莫绝。”
祁景知道莫绝对烛怜的意义，也知道过去的日子里都是莫绝在保护烛怜。也知道了现在民间谣传的事。他摸了摸烛怜的小脸儿，柔声的说道，“他并不需要别人去懂。”
祁景是这样的人，他认定的事，认定的人，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不会去在意的。同样地，他认为既然莫绝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那就一定是做好了准备。
“可是那些流言碎语……太伤人。”烛怜没有祁景这番功力，面对别人的评价他还是在意的。
“想去见他？”祁景抬起了烛怜的下巴，问道。
烛怜眨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说，“他在南天教主那，我是见不到了。”
不过心里还是期待能见到的，所以，烛怜的眼睛里泛着一股希望的光芒。
“南天教和朝廷没有关系，但是若是你想见莫绝的话，朕还是有办法的。”祁景见烛怜这些日子在宫里呆的也有些无聊，正好趁这个机会待他出去一趟也不错。
烛怜听到祁景的这句话，高兴的跳了起来，“夫君你说的可是真的？”
祁景宠溺的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等朕忙过了这一阵，就带你去找他。”
“太好了！”烛怜抱住了祁景使劲的在他的脸上印了一个大大的吻。
被小美人儿一个吻就给买走了的祁景，心里也是甜滋滋的。这一幕要是让大臣们看到了，估计有多少脑袋不够掉的了。
祁景很宠烛怜，只要是烛怜要的，他都会做。只要是让烛怜高兴的，他都会去做。祁景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也没想过妥与不妥的问题。他以前没爱过人，但是烛怜他是爱上了，爱的无可救药。都说多情之人最无情，那无情之人最深情？
祁景派人去查蓝煜琼的消息，确定他们的方位，好带烛怜去寻。前些日子后宫的事也吓到烛怜了，趁此机会散散心也是不错的。
最后，祁景答应了烛怜在本月初九出宫。日子在烛怜的期待中慢慢的流走，每天在树干上刻上一笔，烛怜都要笑上一会儿。
对于烛怜这个孩子般的举动，他只觉得很好笑。他站在烛怜的身后，说道，
“就这么想见莫绝？”略微有些酸意的话。
烛怜自然没放过祁景的醋意，他回过身去，伸出双臂勾住了祁景的脖颈，眨着像小鹿儿般的眼睛，调皮的说道，“夫……君，怜儿想着和你去踏青……”
故意拉长了语调，烛怜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你这小东西！”祁景将烛怜凌空抱了起来抵在树干上，在烛怜的下身处顶了顶，嘴角露出一抹不明的笑意，“怜儿还想什么了？”
“……恩，我，我……”知道祁景指的是什么之后，烛怜嫩白的小脸儿一下子红透了，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见烛怜这一副又可爱又可怜的小模样，祁景更是痒到了心里，他俯在烛怜的耳边，蛊惑的说，“怜儿想要什么？”
听到祁景这样的声音，烛怜觉得自己浑身都软了，他紧紧的抓住祁景以防自己滑落下去。
感觉到祁景在吻自己之后，他突然睁大了眼睛。
“唔唔……会被看到……”
祁景舔了舔烛怜柔软的唇，沙哑的说道，“他们不敢看……”
烛怜四处一看，果然没了人影，这才放心的回吻起来。祁景很满意他怀里的小东西这么贪念自己的吻。在烛怜的腰处轻轻一捏，引来了一阵轻颤，和……
“恩……”甜腻的呻吟。
“喜欢吗，怜儿。”不停地挑着烛怜的兴致，祁景问道。
烛怜的眼里已经染上了情欲，“喜……欢。”
“呵呵。真诚实。”将烛怜的前襟打了开来，冬日还是有点冷的，接触到冷风的两粒一下子就挺立了起来。
祁景满意的将其中一个含在了嘴里，慢慢的品尝。
像是有什么在体内骚动一般，烛怜觉得很痒，仿佛这些都不够，他想要的更多。
“不……”
祁景低低的笑了，放过了胸前的那一粒，他向上含住了烛怜的小耳朵，温热的气息不停的钻进了烛怜的耳里，“怜儿……告诉朕，你还想要什么？”
每次都要烛怜说出羞人的人，烛怜晃了晃头，眼睛慢慢的睁开，结果……
“皮蛋！”
原来烛怜养的那只猫，一直在对面的那棵树上观望……
祁景被这一声‘皮蛋’叫的顿时兴致全无，他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还坐在树上的皮蛋，皮蛋活生生的打了个哆嗦。
“你这猫儿，等本君捉到你的，让你敢偷吃本君的梅花糕！”烛怜也不整理衣服，就这么从祁景的身上跳了下来，跑到对面的树下，不停的摇晃着树干，“给你煮成真的皮蛋！”
祁景的脸越来越黑了，他一把拎起了烛怜，让他看到了自己发怒的眼睛，“下次给猫儿换个名！”
皮蛋皮蛋！这名字真是大煞风景。
烛怜像是明白的点了点头，“那改作茶叶蛋好了。”
“……”
祁景已经说不出话来，就这么拎着烛怜进了内室。
然后，自然是……非礼勿视了。
出宫的那日，没有人来送，因为是秘密出宫的，还是瞒着众人比较好。
看到马车的时候，烛怜兴奋的就差摇尾巴了，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有时祁景都纳闷，究竟烛怜是想见莫绝，还是想和自己踏青？或者他只是想出去玩吧。
南天教的方位探出来了，但是南天教以防外人来袭，在林子的入口处设下了迷幻阵，这个祁景之前都打探好了，他早已修书一封给蓝煜琼。一国国君的邀请，想必他不会不给面子。
大约走了七八日，蓝煜琼已经安排好了人在林子的入口处等待。南天教的使者见到祁景先是行了一个礼，在以礼相待的引进了南天教。
烛怜此时安静了许多，他蜷缩在马车里，没了一路以来的精神，祁景知道他是怎么了，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揽住他，带进了怀里。
祁景不是一个懂得温柔的人，但是他能这般待烛怜，烛怜心里很温柔。他窝在祁景的怀里，小声的说，“夫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也不知道。”祁景想了一下回答道，好像真的不知道原因。
“你对怜儿这么好，怜儿想一辈子都呆在你的身边。”
“那过些年封你做皇贵君，百年之后跟朕合葬。”
“那怜儿想要什么，夫君都会给，是不是？”
“当然。”
“不管怜儿犯了什么错，夫君都不会不要怜儿是不是？”烛怜问完这个之后抬起头看个祁景。
祁景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是还是说道，“你这辈子别想离开我了。”
就算你的错罪大恶极，要死也是死在我的手上。
烛怜曾经也这么问过祁景，他喜欢听到祁景说自己可以永远呆在他身边这样的话。
烛怜此时才换上了笑脸，一双眼睛眨的甚是无辜，“夫君，我昨日捉了个兔子，怕你不让养……但是你刚刚说了，怜儿想要什么都给……”
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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