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着脸对上了息儿满脸嬉笑的模样。
息儿见我如此表情,以为我是要责备她,不由的,面上的笑意一怔,头也是有些微微下垂。
“扑哧。”我忽的笑了出来,感觉逗弄这个小妮子倒还真是蛮有趣的。
息儿傻傻的看着我突变的表情,一时半刻回不过神来。
“你有什么办法吗,可以让银祥放弃娶我?”到时候,是他自己不愿意的,百里爹爹也把我没办法。
息儿的面色怔了怔,涣然大悟,顿时,满脸坏笑,“原来,小姐,恩?”
我挥手,故意冷着声音斥道,“还不快说,不然就让百里老爷将你嫁给银祥了。”
息儿一脸畏惧的模样,吞吞吐吐的道,“别啊,小姐,别。”
我知晓息儿是装的,嬉笑两声,复又正了正色,道,“如何?要如何才能让银大哥放弃娶我?”
如果银祥能够自愿放弃娶我,如果银祥的生活并不会被娶我之事影响到,那便就是最好的了。
“这办法倒是没有。”息儿滚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很是逗人。
我瞧着她装深沉的模样,很是想笑的,可却又是紧紧的忍住冲动,道,“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息儿望了望四周,复又冲我勾了勾手指。
我会意的贴近她的唇边,只听她道,“最可行的办法便是让银祥公子爱上其他女人。”
爱上其他女人?可是这府里的女人都是知晓了银祥和我的婚事的,而今,谁又敢在银祥的实现里多加停留?
猛的,我望向了息儿,面上也是渐渐的带上了一层诡异的笑容。
息儿被我脸上的笑意怔住,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安,结结巴巴的道,“小,小姐,你,你别玩儿我了。”
腼着脸,我眯起了一双眼睛,笑道,“那你说说看这个府里除了你,还有哪个女人敢去勾引银祥?”
息儿的身子颤了颤,低声道,“我也是不敢。”
“唉。”我叹息了一声,自是知道她会这么说,有些无奈的望向她,道,“那你说,我当如何,才能达到目的?”
“恩?”息儿用手指点着自己的下颌,陷入了沉思当中。
我兀自的闭上了眼睛,心里还是那股淡淡的愁色。
“有了!”息儿忽的惊呼,委实是吓了我一跳。
我抬眸望向她,却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的好奇道,“办法是什么?”
难道是息儿愿意牺牲色相,前去勾引银祥了?想到这种可能,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恶作剧的笑意。
息儿瞥了一眼我脸上的表情,嘴角一僵,高声强调,“小姐,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脸上明显的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
息儿无奈,只得忽略掉我面上的表情,轻声道,“既然这府里的女人不敢,我们可以去找府外的女人啊。”
我的嘴角轻抽,“外面的女人哪儿有那么好找的,除非是妓。”
我愣愣的转首,对上了息儿赞许的神色,点头赞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妓院!”
这个世界的女儿家都是含蓄的不成样的,又有谁会愿意赔上清白去勾引银祥,除了勾栏院里面的那些女人,恐怕,我便再也找不到其他女人了。
只是,若是这般,会不会太委屈银祥了,至少要找也得找一个身世清白的女人吧。
息儿瞧见了我面上犹豫不决的模样,目光闪了闪,道,“小姐还可以去找青楼里的雏儿,这样也不算是亏了银公子的啊。”
“对啊。”我拍手赞成,如果到时候,银祥看上了那个雏儿,我还能成就他们一段良缘,这样多好!
☆、4还有我
趁着夜色,我和息儿女扮男装混出了百里大府。
息儿平日里就有在勾栏院的附近走过,故意对路程很是熟悉。
我跟着息儿从后门混了进去,因为身上穿的衣服是从府里下人的房间里寻的,故从后门走过,也没人对我和息儿的身份感到怀疑。
“喂,等等!将这碗燕窝送到花魁娘子的闺房里去。”
忽然一阵吼声传来,息儿不停的冲我使眼色,我心下困惑,转首望向那正对着厉吼的男人,暗叹一声好一个五短三粗的货。
那男人见我愣在那里,蹙了蹙眉,不耐烦的道,“有没有在听爷的话,还不快给花魁娘子端去,小心爷不给饭给你吃!”
息儿被那人危喝凌凌的模样喝住,颤着手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回头往息儿,会意的冲她点了点头,复又装着柔顺的低垂着头走到那挑眉瞪眼的男人身旁,伸手,直接端过他递过来的精致小碗,转身便快速的离去。
待走出了那人的视线,我方才放松了脚步。
息儿喘了一口粗气,低低道,“幸好,幸好,如果被人发现可就不好了。”
我斜了她一眼,兀自道,“那花魁娘子到底是不是应该雏儿?”
如果是,就直接将那花魁娘子买通,让她去勾引银祥吧,反正,送一个长得优雅清美的女子给银祥,银祥也不会亏。
息儿叹了一块气,带着怨意道,“小姐,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我是如何知晓那花魁娘子是不是雏儿的?”
“哦。”我好生尴尬,倒忘了这点,半响方才道,“那我们先去查看查看。”
“恩。”息儿点头,从我手里拿过那碗燕窝,兀自的跟在我身后。
我的步子迈的及其小,因为害怕被人就这么给发现了,坐坐右右的盘旋了一圈,终是没找着那所谓的花魁娘子的屋子。
正愣神间,忽的听到身旁的一个屋子内穿啦一个声音,“小红,那些小人是如何办事的?我要了燕窝这么久了还没有端来,快去厨房问问。”
小红?我一阵恶寒,这名字是不是也太俗气了吧。
恶寒之余,却也是听懂了那个女人的意思,她说她要了燕窝?
那息儿手上端着的燕窝会不会就是那该往那个女人那儿送去的?
换句话说,刚刚说话的那女子是不是就是传闻中的那个花魁娘子?
正寻思着,耳旁传来了开门声,我恍然抬头,便对上了一个身着红色小袄的女子。
我的面色有一瞬间的怔愣,复又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姑娘,这是你们家花魁主子要的燕窝吗?”
那红袄女子眸里闪过一丝不解,复又很快的很过了神来,推门道,“往里面送吧。”
我和息儿对视一眼,复又让息儿先行进去,而我则是跟在息儿的身后。
待到了屋内,顿时一股闷人的香味便传了过来。
我的鼻处一阵堵塞,不耐的打了一个喷嚏。
而正是这个喷嚏,便让那个正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转过身来望向了我。
我抬眸凝着她,只见那女子一袭青色的薄薄纱衣,而在她的纱衣下身着一袭的紧身束胸衣,就这么放眼一看,也是能看到那女子的姣好身材。
“你看什么看,没看到过我们家小姐!”那个身着红袄的女子忽然冲我吼道。
我方才明白刚刚因为过于直接的望着别人,而让人产生了一种厌恶的感觉,忙收回了目光,垂首站在一旁。
正当我寻思着该如何说服,或是以什么样的利益来说服眼前的花魁娘子帮着我去勾引银祥之时,却听那个红色袄子的女子继续道,“今儿个还真是奇了,送个燕窝都要两个人来送,往日也没见着有这个架势啊,还有,你们怎么那么面生啊。”
我猝然一惊,委实担心她就此便会怀疑起我和息儿的身份,忙指着息儿道,“她才是来送药的人,而我则是来寻花魁娘子谈生意的。”
那青色纱衣的女子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致,转眸,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番,方才好生奇怪的望向我,道,“你找我能有什么生意谈!”
我冲屋子里的息儿还有那个那个红袄女孩挥了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我这事儿得单独和花魁娘子谈。”
那红衣女子明显有些担忧,却见那花魁娘子冲她点了点头,她只得径直的往外走了去。
我瞧着两人都是走了出去,便缓缓的走到那花魁娘子的面前,道,“不知道姑娘可还是一个清白之身。”
那花魁娘子见我如此一问,眸光飞转,半响,方才回道,:“你问这个做甚?”
我腼着脸笑道,“如果花魁娘子还是一个清白之身,我兴许可以帮你一把,将你赎出这个吃人不吐啃骨头的青楼,然后,再为你寻觅一个良人。”
那花魁娘子听我这么一说,忽的轻笑了起来。
我怔然的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回不过神来,没想到她笑起来,会是这么的妖娆!
“咳咳。”耳旁传来一阵干咳,我方才回神。
瞧着那花魁娘子好似很不高兴的模样,我垂了垂首,继续道,“如何?你可愿做这个生意?”
那花魁娘子的面色沉重了下来,她静静的望着我,道,“我凭什么信你!”
我笑,带着一丝自信,道,“因为,我是百里家的人,姑娘应该也听说过百里家的家势吧,试想,我又如何会骗你。”
“呵呵。”她一阵轻笑,我愣然的望着他的笑容,有些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忽的,她抬步径直的往门处走去,猛然拉开了门来,大声吼道,“来人啊,来人啊,有人闹事!”
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听着一阵一阵的脚步声传来,忙撒开了步子径直的往外跑去。
那花魁娘子见我欲逃,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飞快的支手想要挡住我的去路。
我好生费解,明明便只是想要做一个两全其美的事,没想到别人竟是不领情。
躬身,我径直的从她支出的手臂下蹿了出去,越过门槛,顺手拉起了愣在原地的息儿就往来时的路处奔去。
好吧,这次的计划也就在我的逃亡中宣告结束。
当我和息儿蹑手蹑脚的寻回屋之时,还未喘息一口气,便听到一个怒然的声音,道,“你还知道回来!”接着屋子里光线也是瞬间亮堂了起来。
我惶然一惊,身后的息儿也是被这般的架势惊的低呼了一声。
“你深更不夜的不在房间里,现下可好,还穿着男人的衣服出门,你!”百里爹爹怒气的望着我,声音也是高亢的不能再高亢了。
我微微垂头,知晓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女儿家却是有着太多的束缚,面上也是闪过一丝做贼心虚。
“抬起头来!今天,你娘不在,我可要好好的和你说说。”
我恍然抬头,却还真是没有看见百里娘亲的身影,倒是看到了一双溢满关心和纠结的眸光。
顿了顿神,我迎着银祥的眸光,道,“银大哥,你可醒了,现下还痛不痛?”
银祥摇头,眼里闪过了一丝喜气,正要说话,却听百里老爷忽然出声道,“你别给我打哈哈,银祥的事,待会儿再说,你现在就和说说,你到底是去了哪儿?”
我垂着头,哽咽半响,复又抬头,讨好的笑着冲百里爹爹走去。
“爹爹,你这是做甚?对女儿这么凶,我不过就是出去散散心罢了。”要让我说去青楼替银祥寻媳妇,倒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得了。
百里爹爹的面色因为我脸上的笑意有过一丝怔然,半响,复又摒弃了那抹怔然,厉声道,“看来,蝉儿还真是到了该嫁的年龄了。”
我听着爹爹这么一说,心不由的一慌。
该嫁?爹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要我现在就嫁人,嫁给谁?难道是银祥?
带着一丝恐惧,我低低的唤道,“爹爹。”
百里爹爹冷哼一声,他那长长的胡须,因为心中怒气难平,吸气呼气间,少不得让他的胡须不断的吹上去,落下来的,看着很是滑稽。
“多的我也不说了,待明日我和你娘替你和银祥选一个日子,便让你嫁给银祥。”百里爹爹难得如此的坚持,而今,他说完话,倒是看都不看我一眼,便从我的身前走了过去。
“爹爹。”我无奈的跟在百里爹爹的身后唤了一声,想要唤回他的意愿,却不曾想,我的手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拉住了。
我回头望向拉住我的人,想都不用想,是银祥!
“干嘛!”我有些愤愤的望着他,一切都是他,好端端的,他干嘛要撞出来,好端端的,他干嘛要来提起当年的那个娃娃亲。
银祥的面色顿了顿,依旧是像上次我冲他发火之时的模样,半响,才道,“蝉儿,我会对你好的。”
对我好?我哭笑不得,对我好,那就不要取我!
可是,我却是没有说出口,见息儿在一旁望着我们,我冲息儿使了使颜色,示意她离去,复又拉着银祥的人走到了一个昏暗僻静的地方。
银祥因为我这么一拉,身子僵了僵,我能感觉到银祥的变化,却是仿若未见一般,拉着他继续走。
“蝉儿,你要对我说什么吗?”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依旧是拉着他兀自的走着,半响才停下来,望向他,道,“你今后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银祥想都没想便回道,“娶蝉儿。”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睨了他一眼,懒懒的道,“娶我?一般人我可是不嫁的。”要嫁我也只会嫁给我喜欢的人,而至于媒妁之言得来的婚姻,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银祥垂下头,因为光线本就阴暗,所以,即便我睁着大眼睛望着他,却也是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本来,我以为他不准备再说话了,我正想要和他好生的说说我的想法,不曾想他确实忽的开口,道,“我会的,蝉儿,我绝对会成为一个能够配的上你的人!”
我愣住,原来,我说了半响,他竟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正欲开口,却听他道,“蝉儿,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也是休息的时候了。”
我心里顿时那个着急啊,心不由的好生烦躁。
狠狠的跺了跺脚,我知晓,即便我现下如何他说话,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便负气直直的往自己的闺房走去。
身后传来了一阵放的尽量轻微的脚步声,我带着怒气的回头望向跟在我身后的银祥,怒然道,“你有完没完,别跟着我!”
以往,我虽然也是有和他发火,可是,这次倒还真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银祥顿住了步子,面上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受伤之色,我自是看到了那抹神色,心也是不由的泛起了一股悔意。
他才刚刚没了爹娘,他才刚刚没了家,而今,寄居于这里,我如何能够这般对待他?
想着,我的心不由的一阵后悔。
我不该那般,我不该再那般对他,那般和直接往他的伤口上撒盐有什么不同!
闭了闭眼,我转身继续往前走去,对于方才那般的火大感到了后悔连连。
身后再次传来了脚步声,我回头,银祥立马止住了脚步。
我有些愧疚,想要开口和他说一声对不起,可又是拉不下那脸,复又迈开步子继续向远处走去。
没有出乎我的意料,身后依旧是传来了脚步声,我独自谴责着自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