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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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犯书-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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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舅公好。她教孩子。 
  舅公好。孩子学着。 
  他感觉到了舅公这称谓意味着什么。他不自在了。他哼哼敷衍着。孩子从母亲手上爬下来,要在卧室地上玩。 
  他说,把小孩哄去睡觉吧。 
  她说,他不会肯的,就让他玩一会儿吧。这倒是个缓冲的好机会。她想。 
  不行,我要睡觉!可是他说。口气强硬。 
  她愣了一下。不敢再坚持。她只得抱起了孩子往外走。可是孩子不肯,又从母亲的手上挣脱下来,坐到了地板上。 
  他好烦。孩子去捡地上的灯罩。那灯罩翻着身体,显出跟平时不一样的形态。小孩感觉很奇特。好好,给你玩,给你玩。他说,拿起灯罩。去自己房间玩好不好?他对小孩说,竭力耐心地。 
  不好。小孩却说。仍然低头玩。你只能等待。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他忽然什么也不顾了,抱住了一旁的她。 
  她挣扎,一边紧张地瞧了瞧孩子。孩子正玩得着迷。好在。 
  抱一下总可以吧?他说。 
  好吧。她想。孩子在,反抗会更糟。她叹了口气,转到外面去,然后由他抱。 
  她被他抱着,有一种被强行侮辱的感觉。她几乎流出了眼泪。好了吧。她说。 
  让我吻一下。他又说。 
  简直得寸进尺!她想。她讨厌地望着他。他坚定地盯着她。 
  不答应是过不了关的。她也已经累了。何况孩子就在里边,说出来就要出来。快快满足他一下,然后他就可以睡觉了。好好好,一下。她说。 
  她冷冷地对着他,等着他,一碰完她的嘴唇,他就该满足了,她也可以过关了。他的嘴巴凑上来了,讨厌的气味。那嘴唇好像还涎着口水。她恶心地闭上了眼睛。她感觉那嘴唇碰上了自己的唇。一下,就结束了。不料对方却把舌头戳进她的嘴里。她急忙阻止,用牙齿锁住。他坚持攻。他把舌头狠塞进她的牙齿。他感觉她已经抵挡不住了,上下牙间有了裂痕。她在喘息。正在这时,孩子叫了一声妈。她一把将他推开了。孩子来了,她说。 


  孩子出现在跟前。 
  孩子吵着要跟妈妈一起玩。她去了。她把那灯罩反过来,又竖起来,变换着各种形状。饶有兴趣地。他简直受不了。去睡觉!他朝孩子喊。 
  不要睡。小孩回答。 
  去睡觉!他又说。 
  孩子仍不管。 
  他火了。冲过去,将小孩抱起来,就往小孩房间走。孩子挣扎着。他把孩子抱进去。小孩又跑了出来。这孩子怎么这么烦!他想。他恨这小孩。就像侵入了别的狮群、占有了母狮的野公狮,对旧有的幼狮非咬死不可。他将孩子又抱进去,狠狠顿在地上。 
  小孩大哭。 
  宝宝!她叫,声音都变了调。扑过来。你干什么!她喊。她第一次对他没有称您。她不是逆来顺受的母狮。 
  他愣住了。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女人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是对她孩子的伤害。尤其是她这样的女人。她的什么都可以冒犯,就是不能冒犯她的孩子。孩子是女人最后的财产。他想把孩子重新抱起来,可是她已经夺过孩子,搂在怀里。她搂孩子的模样简直让他嫉妒。 
  她把孩子抱进了小孩房间。孩子还是要灯罩,他主动把灯罩送给孩子。也许是为了取悦她。她伸手夺过来,进去了。 
  
带刀的男人5(1)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她想。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她所尊敬的老师。文雅,总是说好好好,好说话。多么好啊!恍若隔世…… 
  我这是何苦来呢?跟他这么纠缠不清。我何苦要把他带到自己家里来?她真想冲过去,把他赶出自己的家。可是她不敢。 
  为什么不敢?因为你有求于他。其实你不就是希望跟他纠缠不清吗?你不就是需要他吗?正是你把他灌醉了的。你不是希望他醉了能答应你的要求吗? 
  你要利用他,当然他也要利用你喽。互通有无,交换。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他其实并没什么错。他是男人,他只不过做了男人的事。你是女人,当然你做了女人该做的事也没有什么错。他有他的优势,你有你的优势。你可以放弃吗? 
  我可以。她说。她冲出去了,要赶他走。 
  可是她马上又缩了回来。她实在不敢。她没有力量。她真恨自己。 
  她黯然了。 
  孩子睡了。她出来了。他在厅上,站着。她瞟了他一眼,好像瞟着一只丧家的公狗。他看她的眼神,像看着一只母狗。她感觉到了。 
  他朝她笑了一下。是赖皮的笑。而在她看来,他所以赖皮,是因为他相信他能赢。你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又向她扑了过来。她问: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 
  他应:是的。 
  你就不怕我报警吗? 
  你就报警吧。 
  你就不怕你身败名裂吗? 
  你也跟着臭。 
  你是名人。 
  你是女人。 
  她没话了。 

()
  她让他把自己抱进卧室,压在床上。她瞥见床头柜上丈夫的照片,覆着。她没有把相框重新竖起来。她的手够得着,但她没有勇气。她也觉得还是覆着好。 
  丈夫不在。既然丈夫不在,既然除了他外,什么人也没有(那个保姆,虽然她会有所猜测,但是她已经走了。也就是说,无论你做还是没做,都不影响她的猜测),还要守着什么呢?大家不都是这样吗?而且你就是守着,又有谁相信呢?他晚上是在你家度过的,谁都不相信没有发生什么事。 
  人们相信女人什么?人们只相信女人首先是女人。即使你做出再大的成绩,也是因为你是女人。说白了,是你卖出来,睡出来的。现实中不也是这样吗?女人有什么出路呢?她曾经在一个外资企业做过,她的上司,那个鸡婆,就是给外国老板睡出来的。鸡婆睡了以后就让人家在中国设了个办事处,当起了买办,把她使唤来使唤去。她不服,可你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要像鸡婆那样,也去找,你也得跟人睡觉,去卖。不然你就老老实实当个窝囊废。道理就这么简单。令人心寒。 
  即使你坚持不卖吧。你讨好人家,你笑,笑不也是在卖吗?只是程度不同而已。什么样的程度是允许的?守住底线?什么叫底线? 
  他又开始剥她的裤子。她只是微微挣扎着。最后到了内裤。底线。 
  我的内裤是什么样的?她忽然想。是漂亮的镂空带绣花的那条。好在是。 
  为什么在意了呢?其实她一直很在意的。内裤,穿在里面,只有自己能看得到,她为什么要买漂亮的?今天下午出发前,她特地挑了这条内裤穿上。难道冥冥之中就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他剥下了她的裤衩。底线移动了。她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他在窸窸窣窣摆弄着什么。她知道他在摆弄着什么。然后他的肉贴上了她的腿,她的胯部。她感觉一阵冰冷。 
  她感觉到有一块骨头硌得她生疼。受不了!她奇怪,自己怎么单单对他硌她疼受不了? 
  她突然跳起来。她要去拿安全套。事情要弄得干净利落。这是最要紧的。安全!千万别出事了。现在人都知道的。 
  听说美国女人出门,都揣着避孕工具。她曾经问自己:如果我遇到强Jian,我能怎么办?反抗?不可能,力不能及,而且还会被毁容,被杀。那么怎么办? 
  这是残酷的选择。她只能选择:顺从。当然最明智的办法就是,拿出避孕套,求对方能否戴上。 
  她记起上次丈夫回家时,用剩一个搁在壁橱内抽屉里。 
  她草草兜上裤子走路的样子,让他有点失望。 
  果然有一个安全套。 
  她把安全套丢给他。是丢,不是给。她没有看他。她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展望着结束的时间。可是奇怪,他迟迟没有进入。她甚至感觉不到那刀的存在了。他不是有刀吗? 
  他折腾着。臀部翘起来了,靠上身支着。他的上身支在她身上,她被压得难受。 
  她睁开眼睛。她瞥见安全套还丢在床铺上。他根本没有拿起来。他在对自己的刀具不停地套弄着,忙乎着。那刀,根本没有尖利起来,软塌塌的像纸刀,经过他的手的折腾,更皱巴巴了。他不行了。她就坐了起来。反正他是不行了。不料他却把她按住。他拿摆弄自己棒棒的手碰她,她感觉受不了。 
  你又不行了。她说。 
  我能行!他说。其实他知道,自己还真是不行了。他奇怪自己怎么就不行了呢?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他跟不少女人做过,从没有发生这种情况。何况她看上去比她们有味道。也许正因为这样,他对她期望值过高了,她一屈服,反而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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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刀的男人5(2)
这边他还坚持要她的贞操,那边她却已经放弃了贞操。擦肩而过。 
  他空虚了。他使劲地弄着自己。他从来没有这么空虚过。这些年,他感觉自己过得瓷实瓷实的。那是一种看得见摸得着敲得出声音的结结实实的实。他曾经在景德镇敲过瓷器,他感受最深的就是它的实,他理解了瓷实这词是多么的精妙。一种真正的实际。如果叫钱实,是不是更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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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刀的男人6(1)
有钱才真实。 
  只有体现到利益上,才是真实的。 
  这些年,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赚了不少钱。他知道自己的身价,他知道自己能制造效应,他满脑子就是如何制造轰动效应。就像使用激素,直接就达到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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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人制造的前提是,你给多少钱?高官大款出书比作家有钱,他就为他们吹捧。小说家又比诗人有钱。什么诗歌?去他妈的,现在谁还读他妈的诗?诗歌是含蓄柔软的,可是他相信明确的、直接的。已经没有那种余裕了。这是一个没有余裕的时代,一个不要诗的时代。 
  这种情形下写诗评,更是瞎掰,胡扯蛋。只是为了别的因素。或者她是个女诗人。她们利用他,他也利用她们。她们用了他,就不再理睬他了,他当然也不想理睬她们,拖泥带水,麻烦。什么爱?什么感情?这世界还不就是这模样?一堆狗男狗女。 
  文学这东西真要命,它既是出世的,也是入世的;既是圣徒,又是魔鬼。 
  其实有时候他也未必需要什么。可是他又不得不去要,因为已经不是需要不需要的问题,而是你有没有能力得到,你有没有武器。现代化,就是兵器化(你瞧瞧那些票房率高居不下的枪战片)、快餐化、商业化、直接化。可是他渐渐感到不对了。他需要迂回曲折,需要意蕴,需要羞涩。所以他才对她感兴趣。虽然她写得其实并不好,但是她不是妓女。不料她却也是。 
  他一直弄,就是不行。不行,不行了…… 
  她开始着急了。她要配合他了。 
  她主动对着他。竭力对准。涎着舌头。由于要对着他,她的肚皮折了起来,像沙皮狗的脖子,让他看起来倒胃口。他把她身体压平了,这样就又跟他的角度不对了。他摇摇晃晃对着,怎么也不能进去。其实并不是角度问题,而是他根本没有翘起的能力,只是垂直地挂着。 
  你爱我吗?他忽然问她。 
  爱。她说。什么嘛!她想。但是为了让他兴奋起来,她只得说。 
  你真的爱我吗?他又问。 
  这是追问爱情的基本方式。用在这里,简直显得可笑。她想。是的。她回答。 
  让我吻你!他又说。 
  又是吻!她把嘴唇让他碰一碰。他又要把舌头伸进去。他想要。没有舌头交融的吻,不是真正的吻。 
  她拒绝。依然。 
  为什么? 
  不行,我的嘴好臭。她说。 
  我不在乎! 
  我在乎!她说。 
  他就只得把战场转到她的脸颊,脖子,身体。他把她吻得满身口水,她很厌恶。他的舌头所经之处,她的皮肤都竖起了鸡皮疙瘩。他的舌头过去了,它们才平息下来。可是他一会儿又回吻了过来,疙瘩又重新竖了起来。疙瘩起起落落,她被折腾得累坏了。他终于停住了。她以为他行了。他爬了上来。她承接着。可是他并没能进去。他的手仍在套弄着。她仰头瞧他下面,那东西仍然疲软得像隔夜的油条。 
  他又爬上去,在她身上乱磨蹭着。又把她翻过来,翻过去。她累坏了。可是他仍然不行。 
  要让自己摆脱折磨,就得让他有折磨我的能力!让他的刀尖利起来!别无选择。 
  这简直是个悖论。 
  她翻身起来。你躺下!她对他叫。 
  他愣了。懵懵懂懂躺下了。她抓过他的棒棒。这东西她并不陌生,她的丈夫也有。只是那个人是他的丈夫,而这个人不是。但是已经没有关系了。是男人就都是。男人一旦成了棒棒,就变得简单了。现在她也希望简单。简单,快捷。她握住那棒棒套动了起来。她曾经为丈夫这么做过。其实哪个妻子没有为丈夫这么做过?平时还人模人样的,出厅堂,进厨房。 
  她的举动让他吃惊。他没有料到。即使是他发现她原来也是妓女,仍然没有想到她会主动这样。他的身体翘着,底朝天。他弓起身来,躲闪。他的身体弓得像海马。她做不来了。 
  别动!她喝,命令他。 
  他不动了。由她摆平身体。她瞧见他白白的身体,惨白得像注水猪肉。她是私宰者。她套弄。 
  他感觉到了她的手。那是一双冰冷的手。它还真弄起了他的快感。但是那快感也是冰冷的。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观赏者,站在远远的台下,观赏着另一个自己。他清晰地感觉到快感的弧线。很精确,精确得就像仪器测出来的。他就曾经从杂志上看到过一种性茭机器,电脑程序上能清晰地标出彼此的快感值。全是数字化的,由不得半点模糊,一就是一,五就是五,九十九点九九就是九十九点九九。他很惊异于现代科技的发展。现在他能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快感值。她的快感值又是怎样的呢?她没有快感值,她只有服务成绩。你有感觉吗?他问她。 
  她一愣。 
  你没有感觉的。他自言自语。 


  有啦。她回答。 
  你撒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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