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未毕,镇子四周,又杀来无数官兵,正是贺长风引军及时援到。贺长风一枪将一名贼子送往西天,笑道:“汪兄弟,这股匪贼,现下想逃,只恐比登天还难。”肖玉鹏的一千名教徒,被羽电卫和少林高僧打得头破血流,痛哭惨叫之声,不绝于耳。肖玉鹏见势不妙,便向镇外逃跑,刚到镇边,官军排成鸳鸯阵,手执狼筅,对准贼子,贼子一时无计可施。肖玉鹏武功高强,仗轻功侥幸逃脱。但众教徒武功不济,那狼筅的枝丫,连倭寇倭刀都斩之不断,何况教徒手中短刀?本来贺长风官兵也仅一千余人,五峰教还多出四百,但众贼子见主帅逃走,又有朱发靛面的那罗延神相助,吓得军心大溃,焉有对攻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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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王慕云(上)
官兵趁此机会,奋力剿杀,杀得匪贼尸横如山,凡攻入镇中教徒,无一人逃脱。俞俊亭见自己全军覆灭,怒不可遏,决意和汪雨同归于尽。二人打了三百余合,毕章汪雨技高一筹,又有无数高手撩阵,心理大占上风,当下奋起五虎断魂枪法,一枪将俞俊亭送往阴间。
贺长风见此役干净利落,将匪贼杀得一个不剩,又击毙了五峰教第一峰主笔架峰王俞俊亭,大喜过望,笑道:“汪兄弟,羽电卫此次功勋卓著,哥哥定要嘉奖众位侠士。”汪雨笑道:“贺大人,你我兄弟,不必客气。若能请大伙儿喝顿好酒,便感激不尽了。”贺长风笑道:“酒肯定是要喝够的,但花红也一定要颁发的。”小山笑道:“我等出家人,酒和钱财,都不能沾,贺大人,有何犒劳我等僧人的礼物啊?”贺长风笑道:“上人不须担心,下官特为各位高僧,准备了僧衣布鞋,素酒素菜,酬谢各位。并且胡大人,也有向贵寺送赠五千两白银的油资,以答谢少林之高义。”小山道:“贫僧代少林上下多谢大人慈善。”贺长风哈哈一笑道:“彼此彼此啊。”
却说俞俊亭手下张若望,率一百贼子,闯入东林镇中,却见镇内四下屋中,虽然灯火通明,并无丝毫动静,正暗呼不妙。李破冰一声虎吼,众神风卫勇士,自黑暗中扑出,将张若望等退路,齐齐截断。张若望岂是李破冰敌手?不及三十余合,死在李破冰枪下。一百教徒,顷刻丧命,一个不留。李破冰杀得意犹未尽,和李凤山商议道:“贼子声言夷平东林,却为何只派一百余人前来攻击?”李凤山道:“定是贼人声东击西,到他镇杀人放火去了。”李破冰道:“大事不妙,快联络龙云卫,摸清贼子动向,截住他等回海退路,杀他个片甲不留。”李凤山领令自去。
入夜子时,杭州城,总督府书房内,胡莫言熬夜审批公文。正聚精会神,挥毫批复,书房外面,一人冷冷道:“胡总督,好勤于政务啊。”胡莫言大惊,抬首一望,认得正是七仙门主李愚桥,惊道:“李门主前来何事?”李愚桥笑道:“特来送胡大人上路。”胡莫言怒道:“我乃朝庭命官,太子太保,浙直总督,堂堂从一品大员。尔等江湖宵小,竟敢无端暗害?”李愚桥笑道:“胡大人,你数次与施首辅作对,又给我等难堪,现下把持浙直大权,为所欲为,权势熏天。大有僭越施首辅之嫌疑,若不早日灭你,日后定会养虎为患,受死吧,胡大人。”
胡莫言哈哈大笑道:“狗贼,尔等谁敢有胆杀我?”虞神州从李愚桥身后钻将出来,笑道:“胡大人,我自来仁慈,杀人之前,笑上三笑,由我操刀,你不会恐惧赴死。”胡莫言怒道:“狗贼,有种你就前来。”虞神州推开房门,长剑一指,笑道:“胡大人,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请上路吧。”一人在虞神州身后,淡淡接道:“胡莫人千秋万寿,如若仙逝,也一定会寿终正寝,岂会死在你这等肮脏奸人之手?”虞神州但觉脖间长剑冰凉,冷气嗖嗖,惊道:“你,你是谁?”那人道:“老朋友,你以前在杭州也对我笑过三次,可惜被我用屎尿打得败逃,怎的转瞬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虞神州吓得手脚发软,告饶道:“伊少侠,伊公子,你,你饶过我罢,我再也不敢杀人了。”
伊愿笑道:“我杀你之前,也对你笑上三笑,让你去到地狱,不至惊惶。”青虹剑一送,虞神州命赴黄泉。李愚桥在院中大惊,叫道:“伊愿,我与你势不两立,今夜有你无我。”伊愿笑道:“早有人等着你,不用我费神取你狗命。”李愚桥吃惊不小,四下环顾,不见一人,略微镇定道:“当今之世,还有何人能使我惧怕的?”语音刚落,一人从黑暗中跳将出来,虎吼道:“臭道士,我来取你性命。”正是青莲少林寺方丈无怒。
李愚桥早知无怒武功在其之上,昔年他反下武当,就曾被无怒用铁棍教训过,今日克星来到,心胆俱寒。幸得此次暗杀,他唯恐事不成功,反受其累,特地带了四大堂主和封浩同来,尚可抵挡一阵。命道:“四堂主,先拦住这疯和尚,封浩,我们先迎头冲杀。”吴春楼等闻言,将无怒围在垓心,起剑齐攻。李愚桥和封浩刚迈开两步,小院四周,冒出无数灯笼火把,无数诸葛连弩,对准院中。谢苍山手执长剑,纵身跳到院内,笑道:“李门主,你胆大包天,居然敢谋杀朝庭命官,若不将你绳之以法,我《大明律》岂非形同虚设?”
李愚桥见侠义盟顶尖高手,一齐出动,心内惊慌不已,面上神色不变,说道:“谢掌门,咱们今夜一对一交手,纵死无怨。”谢苍山道:“这个自然,就由老夫,先来领教你七仙门的必杀绝技罢。”李愚桥也不搭话,长剑一挥,和谢苍山杀成一团。
封浩轻功高强,见寡不敌众,寻机便溜,刚刚纵身,邱心智长啸一声,长剑封住他去路。叫道:“奸贼,受死罢。”封浩在武当山上,曾经使许赢过邱心智,但明刀明枪交手,他岂是邱心智对手?两个打了不足五十回合,身上着了邱心智一剑,只得奋起全身力气,拼命防守。
却说七仙门四大堂主:紫光堂吴春楼、正阳堂冯百家、天印堂全佑于、春秋堂盛教仁,四人合战无怒,毕竟无怒以一敌四,寡不敌众。渐渐的四堂主占了上风,无怒激得大怒,奋起少林伏魔棍,虎吼连连,惊得全佑于心头发慌,叫道:“和尚,要打便打,瞎叫什么?”无怒道:“老子想叫便叫,管你甚事?”全佑于道:“和尚,你妄言老子,犯了佛规,快到佛祖面前认罪。”
无怒道:“呸,以我佛之慈悲,对到你这群奸贼,也不得已,会用狮子吼降妖伏魔,我今日且学那韦陀菩萨,将尔等狗贼,送往阿鼻地狱,用刀山火海来强行点化。”他口中说话分神,盛教仁趁机一棒击出,便要将无怒伤在当场。李沧连长枪一挑,磕开盛教仁短棒,笑道:“盛堂主,得罪了。”执枪杀入阵中,吴修棠见状,也持剑加入战团。()
这三人俱是一派宗师,武功何等高强?七仙门四大堂主虽然颇有些本领,但毕竟比不得宗师,武功差了许多。无怒有李吴二人助阵,大喜,奋起神威,一棍将吴春楼毙于棍下。李沧连梨花枪一抖,也将盛教仁送往阿鼻地狱。吴修棠见二人皆有斩获,不甘落后,长剑一震,送掉全佑于性命。四大堂主,顷刻仅余冯百家一人,尚在苦苦支撑。
却说李愚桥和谢苍山打了五百余招,渐渐落了下风,谢苍山一剑击出,逼得李愚桥连退三步,鹤云剑一震,使一式鹤云飞雪,封住李愚桥退路,笑道:“李门主,安心上路罢。”李愚桥怒道:“鹿死谁手,尚不一定。”长剑一格,两剑相交,李愚桥后退一步,谢苍山不退反进,重重一拳,打在李愚桥右肋上,痛得李愚桥闷哼一声。
此时封浩和邱心智也大战了一百余合,身上着了三剑,变成血人一个。邱心智道:“奸贼,受死吧。”长剑一震,使出武当剑法之紫霄奔月一式,逼得封浩无路可退,眼见得便要死在邱心智剑下。万分危急之时,飞来一人,剑尖一震,磕开邱心智长剑。那人笑道:“以众凌寡,又大欺小,贤婿,你们侠义盟颇不光明啊?”来人正是五峰教主方青狮。原来李愚桥上了玉带山,将施明宗有意结盟之事告知,方青狮迭遭大败,元气大伤,有了施老贼的金帛及暗中支持,自然满口应允。当下和李愚桥计议,先派七仙门高手暗杀胡莫言,震动江南官府,再联手对付侠义盟。
李愚桥也知五峰教受创不轻,为了鼓舞士气,便尽遣门下高手,欲一举击杀胡莫言,成就奇功。未曾料到,侠义盟风云雷电四卫尽出,却不见盟主伊愿,此事大为可疑。他竟然不加深思,轻率前来,果然中计。待李愚桥走后,方青狮得范文同提醒,急率众高手前来援救,已然晚了一步,送掉了三大门主和虞神州的性命。冯百家见方青狮率五峰教高手来援,虽然身上受了无怒三棍,勉强支撑得住,急忙退到方青狮身后,险险保住一命。
此时李愚桥也中了谢苍山两剑,自忖必死,突见方青狮前来,大喜,跳出战团。说道:“多谢教主及时来援。”方青狮笑道:“门主不必客气。”转首道:“贤婿,咱们要不要再打一场啊?”伊愿道:“怕你不成?”戴雪道:“伊兄弟,咱们自家人,不要刀兵相见,育儿还在岛上,日夜思念于你,你,你不可如此绝情。”祝诗竹见戴雪提及方诗育,从人群中疾走出来,叫道:“戴姐姐,你对我愿哥哥有大恩,我不想和你过不去,但我有愿哥哥母亲赠送的传家之宝,乃是光明正大的伊家儿媳,你不可胡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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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王慕云(中)
方青狮笑道:“贤婿,你和我育儿先有婚约,本应成亲,现下见异思迁,无理背弃,不是好汉行径,今夜我无暇与你算帐,他日定会惩罚于你。”祝诗竹道:“呸,臭狮子,敢对我愿哥哥无礼,我拔光你的狮毛。”方青狮笑道:“刁蛮女,现下由你嚣张,总有一日,你会知晓厉害。”叫起李愚桥,抱起四具尸体,便要向院外走去。无怒大怒,命令道:“弓弩侍候。”
方青狮笑道:“无怒,你仔细看清楚,你们的卫士外面,已被我五峰教团团围住,你有弓箭,我们却有更多,还是省些性命罢。”无怒一惊,回首一望,且见院外密密麻麻,全是执箭待发的五峰教徒。只得强咽怒气,将铁棍朝地上一戳,戳得尘土飞扬。
方青狮率队离开总督府,无怒怒不可遏,将伊愿劈头劈脸一顿臭骂,指责伊愿安排不周,让方青狮轻松入城,全身而退。伊愿理亏,不敢顶嘴,只得不住认错,祝诗竹不忍爱郎受气,也不顾及无怒辈份,破口一阵对骂,骂得无怒火星四冒,便要持铁棍打来,幸得谢苍山等拼命劝阻,方才罢休。
当下群雄就在总督府内,商议如何尽早剿灭倭贼。邱心智道:“七仙门是施明宗爪牙,充当施明宗和五峰教的走狗,若不让官贼勾结,狼狈为奸,须得首先铲平七仙门分舵,切断施明宗和方青狮的联络,再逐个攻破倭贼岛屿,必然大事可成。”群雄皆觉有理,当下由伊愿指挥龙云卫,将七仙门密舵打探清楚,羽电卫负责派卫士铲除。靳卫风和汪雨得令,各各安排不提。
却说方青狮屡遭侠义盟攻击,每每损兵折将。范文同虽然多有出谋划策,无奈伊愿阵中,智者更多,防不胜防。那林春眠又神机妙算,处处料敌机先,打得五峰教和倭寇毫无还手之力。尤其是倭寇,岛上缺少高手坐镇,颇好狙击。经常是松浦隆信刚离岛屿,神风卫和龙云卫便偷袭上来,四处杀人放火,以牙还牙,但有机会,务必全歼,不留余患。杀得倭寇如惊弓之鸟,闻风丧胆。枕戈待旦一词,用到此处,变成枕刀待旦。
伊愿和祝诗竹回到台州。乔文定果不食言,出资给祝诗竹开了一家颇大的胭脂店,祝诗竹找了几位台州穷苦女子,委其照管。她并不善经商,无非是耍闹着玩。整日里缠着伊愿,一刻不离,生恐爱郎被林春眠等趁隙夺去。伊愿和祝诗竹两情不渝,牢不可破。林春眠等跟踪吵闹无效,也只得暂时偃旗息鼓,两人偶尔当众亲热,也只有睁一眼,闭一眼。祝诗竹惯会撒娇,哄得伊愿神魂颠倒,言听计从,二人便商议由汪雨主持,克日完婚。
这一日祝诗竹上胭脂店取香粉,良久不回驿馆,伊愿等得焦急,便去水粉店找寻。铺内小姐道:“伊公子,孙玉喜少侠说你在西门外等候,祝小姐便匆忙前去见你,你怎的跑来铺中找她?”伊愿闻言大急,忆起孙玉喜和周南山素来交好,此人城府极深,不是善茬,只恐对祝诗竹不利。当下展开轻功,风驰电掣,向西门外进发。
不一刻已到城郊,四顾不见祝诗竹,急得叫道:“竹竹,你在哪里啊?”叫了三声,孙玉喜笑着从林中走了出来,说道:“伊学兄,现下做了侠义盟主,好威风啊。”伊愿怒道:“姓孙的,你骗我竹妹,有何诡计?”孙玉喜道:“伊学兄,你想不想知道在书院藏书楼里,我是如何丢掉那玉貔貅的啊?”伊愿想起昔日的《淳化阁法帖》奇案,假书套和偷书方法已然明了,唯有楼里莫名其妙留下的玉貔貅一节,却百思不得其解。当下道:“姓孙的,难道这里面,与你又有内情?”孙玉喜道:“我原本就加入了七十二盟,反正今日露了行踪,索性告知你也无妨。”
伊愿道:“请讲。”孙玉喜道:“伊学兄,你不仅学业好,武功更好,我实在心里忌妒得要命,奈何计谋用尽,百般害你不到。加上又有谢师兄保护你,我越来越没有机会。后来周学兄转到大观之后,他和我数次密谈,我决定加入五峰教,混个出人头地,因此做了内应。那日周学兄派我到藏书楼上偷书,不巧被冯卫瞧个正着,他要我拿玉貔貅作为不吐口风的交换,我无奈之下,只有取了给他。晚上他受周学兄持剑恐吓,吓得屁滚尿流,估计良心复发,第二日拿了假书套,又将玉貔貅遗留现场,便是存心留下线索,好教你等顺藤摸瓜。幸得锦衣卫捉拿顾先生及时,否则我等必定被你和文教授,揪了出来。”
伊愿叹道:“怪不得这偷书案,设计得天衣无缝,原来是你和周南山二人操纵,真是煞费苦心啊。”孙玉喜道:“伊学兄,你若不是屡屡攻打五峰教,上峰逼我拿你甚急,我也不愿如此快,便骗祝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