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温热的液体，不是别的，是从她的嘴里以及心脏剑口缘喷出的鲜血。
就算在这种时刻，小清依旧在微笑，对着他温婉而平静的微笑！
孟小虎眼睛迅速发红，越来越红！
痛！
脑子如被尖锐物体直接刺入，痛到发狂，痛得想要拼命狂吼，可嗓子似乎被什么堵住，完全发不出一分声音。
脑海中无数关于小清的细节闪过。
她总是温和微笑，静静倾听他与同伴的插科打诨。
她总是温和微笑，将一块块最嫩的肉食夹入他的碗里，总是最后一人吃完饭，因为她总是让别人吃饱后，才会去吃碗碟里剩下的食物。
她总是温和微笑，哪怕在第一次外出狩猎后，发现他们带着阿水去了危险地点，但不到一天又是笑脸对着他们。
那一套鳄鱼皮新衣，针角细密，对于一个普通女人不知道这花费了多少心思，才用普通的针线将坚硬的鱼皮做成一套衣服。
即便在他坚决而生硬回应了她隐藏的爱意后。
她也总是温和微笑！
“死娘们，松手！都要死了居然还抓住我的剑，给我松手，婊子！”
王子安狂暴而满嘴喷粪的骂声，惊醒了孟小虎。
王子安正用脚，疯狂踢踹上小清柔弱的身体，而本应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清，却异常坚定的双手紧抓着剑锋，任凭王子安用力拉扯，漆黑的长剑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的插在她的身体内一动不动。
噼啪！孟小虎右手，厚厚蓝色冰层突然碎裂。
“给我滚，人渣！”
不知哪来的力量，孟小虎瞬间站起，上前一步，虎啸闪过一道黑光，闪电一般斩向王子安持剑的右手。
王子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缩手！
可惜他的爪子还是缩得慢了一分，嗤，黑光闪过，同时喷溅的红色鲜血，四根手指同时掉落地面。
捂着右手，王子安一声痛嚎，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连他的天命之兵也不再理会，直接一跃跳入‘工’字形金属条的缝隙，一头栽入漩涡满布的水里。
砰！一刀得手，可孟小虎瞬间失去全部力气，再度重重无力双膝跪倒在地，就跪在小清的身侧。
眼睛陡然一缩的李英，一看到这状况，眼中紧张瞬间消失，刚刚抬起的右脚再度重回原地，继续冷眼旁观。
脸上浮现残忍笑容。
他喜欢，他很喜欢这种生离死别，敌人死去最亲的人，然后再满腔愤怒与不甘死在他手里的快感。
小清的身体陡然一软。
孟小虎吃力伸出双臂，笨拙接住他，可小清的体重似乎他现在也无法承受，双肘向下一沉，重重磕上坚硬金属表面。
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是拼命控制着脸部冰冷到麻木僵硬的肌肉一笑，说是笑，还不如说是无比难看的肌肉抽搐。
笑容温婉动人，小清倒在孟小虎覆盖了冰层的冰冷怀中，笑得无比满足。
两道红色液体，从孟小虎眼角缓缓流下，还未流到脸颊，就再一次冻结。
吃力抬起满是鲜血，被剑锋几乎切断骨头的手，轻柔颤抖伸向孟小虎的脸颊，最终，隔着冰层停滞在他的脸上。
“小虎，不哭，你是大英雄，不，不后悔！”嘴角不断涌出刺眼鲜血，小清脸色苍白如纸，虚弱而温和的喃喃，顿了顿，她的眼睛看向远处，有九分不舍与一分眷念的呢喃：“阿水，对不起。”
最终，她将眼神重新放回孟小虎的脸庞，笑了，无比温婉与平静的微笑。
眼眸静静闭上，如同睡着一般，几乎同时，她的右手无力从孟小虎的脸庞上滑落。
最美丽的笑容！
或许别人不会听懂小清最后两句话的意味，可孟小虎听懂了，不后悔，小清是说用她的生命换回他的生命，她不后悔，而那句对不起，则是对阿水说的，因为她这个母亲无法再陪着他长大。
痛！
从未如此痛过！脑袋如同快要裂开，心脏似被快要被揉成尘埃。
嗷！孟小虎陡然仰天发出一声长啸，不似人声，如同兽吼！
随着这一声长啸，眉心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如同活生生被撕裂，身体内有某样东西，似乎血淋淋从深处，缓慢的一寸寸刺出。
整个身体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但他的黑发陡然无风飞舞，噼啪，束缚住他身体厚如铠甲的蓝色坚冰，瞬间出现第一道裂缝，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李英的眼神陡然呆滞，不过不到一秒，他立刻回过神来，满眼狠厉的低吼：“居然半死不活了，气势还能变强？有古怪，他身体内被冻气封住的灵气居然再度开始活跃，而且还有外界的灵气，以超出普通速度十倍直接涌入他的体内，不能玩了，必须要马上杀了他！”
“去死！”
一声怒吼，突然在李英上方响起，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李英狂燥不耐向人影方向猛然斩出一刀，他要快速结束突然多出来的战斗，然后解决掉孟小虎。
人影却在半空身体一转，改变轨迹，转身他前方二米的位置。
李英斩出的一刀落了个空。
人影落地，快速站起，满眼戒备，居然是满身是血的孟云天，他手里的半透明漆黑长棍，闪烁着静静光芒。
孟云天手中漆黑长棍，重击坚硬金属表面，满眼决然低吼：“想伤害少爷，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李英蓝色胡刀一抬，冰冷低语：“又来一个送死的！”
两道身影疾速靠近，噼啪，一道蓝色刀光与黑色长棍相触，孟云天手里二米长的金属长棍，五分之一的部分被轻松斩碎。
长棍瞬间加粗，冰，快速覆盖上孟云天的破损的棍体。
甚至连他持棍的双手，也被凝固粘结在棍子上。
孟云天脸上迅速覆盖上一层冰，他的身体如同被冰冻，呆立在原地。
抬脚，极度不屑的走向孟云天，眼睛盯着依然一动不动的孟小虎，李英阴冷嘲讽：“一个小小灵卒，居然敢插手幻卒的战斗，哼，不自量力，搭上了最重要的天命之兵就是代价，滚远点，等我抽出时间再来了结你！”
李英走到孟云天身侧。
陡然动了，孟云天手持碎裂了五分之一的漆黑长棍，用碎裂锋利而不规则的部分，猛然用尽全力插向李英的脑袋。
李英一惊，和后敏捷后退一大步，可惜还是晚了一丁点，他的脸颊，被断口锋利的棍端，刺出一条浅浅的血槽。
反手一摸，手掌里是鲜血一片，李英咬牙切齿怒吼：“找死！”
蓝色胡刀一挥，孟云天丝毫不惧再度举起漆黑长棍抵挡，噼啪，再度碎裂，二米多长的长棍只有一半仍旧残留。
嗖！嗖！嗖！李英一刀斩下，蓝色胡刀一刀接一刀招呼向孟云天。
噼啪断裂声与飞溅鲜血，不断交错出现。
一分钟后，李英阴冷收刀，孟云天二米长的漆黑长棍，只剩下双手握着的短短一截，其余部分都碎成片，掉落一地都是，而他却成为一个血人，几十道冻结的伤口，出现在前胸与四肢。
他几乎快要完全冻结，脸色青里发灰，连肌肉颤抖都已停止。
但他的眼依旧死死地盯着李英，满眼决绝。
“为了救他，失去一个武者最宝贵的天命之兵？”李英嘴角微微抽搐，阴森直视，一手指向依旧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孟小虎，玩味反问：“甚至还有可能失去生命？值得吗？”
嘴巴已经完全被冰冻，孟云天平静而决绝的眼神，回答了这个问题。
李英怒极反笑的大叫：“既然找死，那就去死！”
蓝色胡刀，一刀深深刺入了孟云天的心脏。
孟云天的眼睛里陡然浮现上一丝诡异笑意，蹬，蹬，蹬，直着被冰层覆盖的双脚，僵硬以握住仅存一段金属棍的手，艰难抵上李英的脖子。
李英手里的蓝色胡刀，猛然一拉，右脚用力一踹。
孟云天的胸口一半被开了一条冰冻大口，后背如石头一般重重摔倒地面。
哼，李英没有多看孟云天一眼，左脚踏上孟云天的身体，满眼杀气，继续向孟小虎的方向前行。
噼啪，孟云天双手的冰层突然碎裂，冻得发青的双手，陡然一把合力抓住李英的左脚脚踝。
李英暴怒咆哮：“该死的垃圾，怎么还没死，给我去死！”
他的右脚伴随着咆哮，使劲踩踏孟云天覆盖冰层的身体，用力之大，将淡蓝色厚厚的冰都踏出密集裂缝。
保持怒目圆瞪，孟云天的眼睛不再转动。
“死了？”李英粗重的喘了口气，用力拔腿，却无法从孟云天僵硬的两手间拔出，习惯性前行一步，差一点被绊倒，愤怒到极点的破口大骂：“娘的，垃圾，死了还不肯放手，贱民！”蓝色胡刀一挥，李英如同疯了一般，斩断孟云天的两脚，然后一刀斩断死死握住他腿的双臂，最后，他暴虐一刀从脖子处斩断孟云天的冰冷头颅！
第一百六十章为什么不痛
几乎同时，孟小虎原本僵硬的黑眸陡然一转，眼白部分依旧血红，僵硬温柔的将怀中小清放下，双拳一握，缓缓重新站直。
噼啪，身上厚厚的冰层，不约而同碎裂成片掉落满地。
神智因为身体突变，再度变得有些模糊，身体似乎有一些奇妙改变，但以他此刻的状态根本无从分辨是何种改变，唯一确定的一点是，嗜血，现在他非常想要杀杀人、跳跳舞！
骨碌，冰冷视线突兀僵硬，因为他血红的眼睛，看到了静静滚到身前的孟云天头颅。
尽管脑袋一片混乱，可他依旧能分辨出这是谁。
目光一寸寸向上抬，入眼的是孟云天惨烈的死状，一块又一块，而他的双手还不屈的抓着李英的脚踝。
李英警惕靠近，满脸挂上奇怪笑容，不屑而轻声嘲讽：“我刚刚杀死的是谁？我听他叫你少爷，可惜他如此一个英勇的武士，居然会为了你这种必死之人去死，你知道吗？他死得有多惨，天命之兵完全碎成渣，我一刀刺入他的心脏，他还不肯放弃，双手拖住我的脚，还不肯让我靠近你，哈，我只能将他斩成块，你看，现在我的行动自由了！”
深深的痛，在孟小虎心脏燃烧。
脑海中突然浮现上一个画面，在离开星城的时刻，孟云天满眼眷念，与他温柔的妻子还有未成年的儿子，依依不舍分别的画面。
一定会带他们回来！
这一句誓言如响雷一般在脑海里回荡，这是当初他离开时的承诺，如今却如同一把刀，一刀又一刀刺入他的心脏。
多么讽刺的承诺。
指甲陷入掌心，孟小虎仰天冰冷而疯狂的呐喊：“云天叔！”
眼神诡异一闪，李英大步冲至，蓝色胡刀悍然斩向孟小虎貌似毫无防备的脖子。
叮！一声刺耳撞击声，虎啸不知何时，悄然而强势挡在蓝色胡刀攻击的轨道上，刀锋僵持！
缓缓低头，孟小虎血红的眼白，黑色的眼瞳，不知何时覆盖上一层淡淡金色，金与红交相辉印。
与他正面相对的李英，握紧蓝色胡刀的右手轻微一颤。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简直充满了妖异，若刚才血红色眼眸中的冰冷，是因为愤怒与痛苦，而此刻，这双明显两种颜色的眼眸中的冰冷，却似乎完全是因为湮灭了人类所有情感，与其说是人的眼睛，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凶悍嗜血兽类的眼睛。
嗤，没有给李英更多思考时间，孟小虎的手中虎啸，猛然一甩，第一次硬生生将李英蓝色胡刀荡开。
向后倒退一大步，李英满眼警惕却又鄙夷骂道：“小子，怎么现在又不怕用你的天命之兵对击我的胡刀了？已经有这么多人为你而死，其实逃命或许更适合现在已经满身是伤的你。”
金与红色交辉的眼眸冰冷看向李英，然后，孟小虎看了一眼，一击之后再度爬上一片裂缝的虎啸，嘴角陡然浮现一丝古怪意味。
“我错了！”孟小虎微微机械摇头，用冰冷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的轻语：“我错在不应该在与你对战时，因为虎啸的裂痕，心中产生了恐惧与退缩之意，否则，不会有这么多人为我而死，真正的战士怕什么伤害，天命之兵本来就是天赐之物，到了该收回的时候就会收回，怕也没有用，原本，我的虎啸在拿到时就是满身裂痕满是锈迹，大不了拼到粉身碎骨就是，虎啸，你说是不是？”
铮！
爬上裂缝的虎啸，陡然一抹黑色流光闪过刀身，发出轻脆而悠长的金戈之声！
有三分神经质的咧开嘴角，孟小虎含糊而冰冷低吼：“看，我的虎啸也赞成我的想法！”
双手猛然握住刀柄，疾速靠近李英。
嗤，虎啸划出一道漆黑流光，直冲李英的脖子斩去。
李英眼瞳一缩，蓝色胡刀一样快速，直刺向孟小虎心脏。
孟小虎手里虎啸压根没有转向，不理会胸膛心脏前方无限靠近的蓝色胡刀，虎啸坚定斩向李英的脖子。
李英的蓝色胡刀在危机关头调转刀锋，叮，一声对击，胡刀蓝色的刀背，挡住虎啸的漆黑刀锋，虎啸距离李英的脖子只有半寸。
一声不吭，虎啸向后一收，再一次爬上右臂的冰层，肌肉崩紧瞬间，直接震成碎冰渣，掉落地面，孟小虎身体向右一转，嗤，虎啸超过九十度距离狠狠斩向李英的腰际。
李英蓝色胡刀同时斩向孟小虎的脖子。
两把刀一样的快。
孟小虎突然向左侧脑袋一偏，然后迅速低下，蓝色胡刀斩掉一绺零乱黑发，噗，虎啸一刀狠狠砍进了李英的侧腰。
黑到清澈的刀身，有一半都没入肉中。
但几乎同时，他的背部完全没有防备，一刀扑空的李英，巨痛之下，蓝色胡刀一转，狠狠地没入他的背内。
同时得手，两人向后各自倒退一大步。
孟小虎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红色牙齿，冰冷而暴虐轻声反问：“痛不痛？”
李英的眼睛收缩到极至，他已经发现孟小虎的异常，再度将手，攻击方式与每一轮交手时完全恍若两人，压根是不要命的疯狂打法，似乎压根不在乎是否受伤，会受多重的伤，又会不会死。
有一丝恐惧的，李英怒吼：“你他娘的就是一个疯子！”
举起蓝色胡刀，李英选择主动进攻。
叮，叮，叮，两刀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