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自己回去,别一会儿爷爷醒了见不到你,心里难受。”
“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他说着握住她的手,牵着她离开。
——
此时此刻,沈家人在客厅团团坐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无比凝重。
“老爷子看来是没有多少时日了,这要是走了,遗嘱不改的话,可就真的便宜君彦那小子了。我们更加没有资本跟他斗了。”沈世开如是总结。
沈芳榆愤愤道,“他现在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等老爷子一走,他就更无顾忌,我看他非把我们一个个赶出京都不可。”
沈世荣皱眉道,“那你们想怎么做?”
“小叔,现在不是我们想怎么做?而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您不必怕,他就算再狠,也不会对亲老子动手的。我们就不同,我姐已经被他弄到看守所去了。”
“芳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沈世开神情十分严肃,“事到如今,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先试着让老爷子改遗嘱,他能同意那是最好,他若不同意,我们也只能来硬的,逼着他改了。”
沈世开说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同样严肃认真。
“从明天起,我们轮流去医院值班。君彦他还得顾公司,分不开身。乔晚这没用的东西,绝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老爷子跟他们有太多相处的时间,还要让老爷子对他们失望透顶,这样改遗嘱才有希望。”
“明天白天我去医院。”沈芳榆举手。
苏茉也跟着举手,“我和你一起。”
沈世开点头,“大家都先休息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
回到房间,沈世荣一直心不在焉,闷闷不乐。
苏茉闷哼,“你是不是不想跟他们结盟?”
沈世荣叹气,“老爷子都这样了,不能再让他生气了。”
“你就是太心软了!君彦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公司,老爷子所有的家当,都到了他手里,就没有我们的活路了。他能不顾亲情把芳桐弄进去,以后他也会这样对我们的。就算你不替自己着想,也得为达达争取一些吧。”
苏茉故意抹了把眼泪,委屈地说道,“自从那次你前妻来,你也变了,变得不敢对君彦怎么样?”
沈世荣轻轻抱了抱她,“别瞎说,我跟你们同一战线还不行吗?”
苏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角,哽咽道,“你必须站在我这边,必须为我们的儿子多争取一点。”
“好。”
——
沈君彦把乔晚送到西苑,一直送上楼。他没有进屋,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乖,自己睡觉。”
乔晚认真的点头。
看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她只觉得一颗心抽痛得厉害,心疼他。
在他进电梯前,她奔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沈君彦转过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乖,我没事的。这段时间,我可能没有太多精力照顾你,你要帮我好好照顾自己。”
乔晚在他怀里一个劲的点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还会帮你好好照顾爷爷。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
他亲了亲她的头发,那一刻她给的温暖,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乔晚一个人进了公寓,空荡荡的屋子似乎无法安放一颗心。
躺在宽大的床上,翻来覆去总也睡不踏实。
生老病死,这是生命的规则,每个人都得遵守。可闭上眼睛一想到沈君彦就要失去最亲的人,在最痛苦的时候还要假装坚强,她多想帮他分担一些苦痛。
——
乔晚一夜都没怎么睡,天没亮就起床做早餐,一大早送去了医院。
沈君彦正在帮老人家刷牙洗脸,老爷子大概休息得还不错,气色比昨晚好多了,说话也更有力气了。
“小晚,怎么来这么早?”
“我做了早餐,您和君彦一起过来吃。”
老爷子夸赞道,“君彦,你这媳妇娶的,爷爷真是满意。”
“我的眼光,您能不满意吗?”
老爷子呵呵笑,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早餐,画面说不出的温馨。
乔晚贪心地想,如果时间能够定格,老爷子一直好好的,那该有多好。
“君彦,你该上班还是得上班,公司不能丢。可不能在这段日子被他们钻了空子。”
“放心吧,不会的。”
老爷子拍拍他的肩,“爷爷相信你。”
“对了,芳桐就把她弄出来吧,免得他们因为这件事找你麻烦。”
沈君彦点头说“好”。
——
沈君彦后来去上班,乔晚在医院陪着老人家。
老爷子住的高级病房,里头设有厨房,乔晚让张管家买了菜来,做了午餐。
和老爷子一起吃午餐,沈芳榆和苏茉突然来了。
沈芳榆鄙夷地看了乔晚一眼,“爷爷,这饭您不能吃。一个外人给您做的饭,您怎么能随随便便吃呢,万一她下毒怎么办呀。”
老爷子不悦地皱眉,“芳榆,乔晚是我们的家人,不可以这么无理。”
“在我看来她到底是外人。您还是吃我给您亲自做的菜吧。”
沈芳榆把桌上乔晚做的菜全倒了,老爷子想发火,可连说重话的力气都没有。
乔晚拍了拍老爷子的手,笑着说,“爷爷,您吃芳榆给您做的菜吧。”
老爷子叹气。
沈芳榆则冷嘲热讽道,“乔晚,你老公不在,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你滚吧,我爷爷不需要你照顾。”
“芳榆!”老爷子拍桌站了起来,可一发火,头就晕了起来。
乔晚忙走过去扶住他,“爷爷,没事,我没关系的,您别生气。”
沈芳榆也不敢多说了。
老爷子拍拍乔晚的肩膀,“孩子,既然他们要孝顺我,那你就先回家吧。晚上跟君彦一起过来陪我。”
乔晚不放心,毕竟沈家人个个居心叵测,对老爷子非真心。
沈芳榆趾高气扬地说,“爷爷都赶你走了,你还好意思待在这里吗?怎么,你是怕你一走,爷爷就修改遗嘱?”
乔晚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完全不顾老人家的情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乔晚不想老爷子难过,于是决定离开病房。
“爷爷,晚上我跟君彦来看你。”
老爷子笑着点头,“好。”
乔晚走出病房,却没有离开医院。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又回到了爷爷住的小楼。她没敢进病房,一直蹲在外面。这个时候让她回家,她怎可能放心,守在外面才觉得安心。
——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觉得累了便蹲了下去,蹲了一会儿更累,她干脆坐在了地上。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这会儿她坐着居然睡着了。
天知道沈君彦下班来医院,看到这一幕时有多心疼,多自责。
知道她受了委屈,却又不能替她出气。不想在老爷子面前跟沈家人起争执,不愿让老爷子生气。
乔晚乐观的很,安慰他,“我没事,你别心疼我,爷爷现在可不能受气。”
沈君彦俯身狠狠地亲了亲她。
“哟,要亲热回家去呀,在医院亲热也不嫌丢人。爷爷都生病了,你们还有心思亲热,可真是孝顺啊。”
沈家来了好几个,说话的是沈芳桐,她的身边是姜嫄,身后是苏然。
苏然因为看到他们亲吻,停下了脚步,远远落在了后面。
一行人全部进了病房,沈芳桐几乎一进门就哭倒在老爷子病床前。
老爷子皱眉,“我还没死呢,你这是哭啥呀?”
沈芳桐哽咽道,“爷爷,我这次受了委屈,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呀。”
老爷子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好了,你自己做错了事,君彦都托人把你弄出来了,你得感谢他。”
“爷爷,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包庇他!就是他把我弄进去的。”
老爷子摸了摸头,“芳桐,爷爷有点不舒服。”
沈芳桐还想说什么,姜源拦住了她。
两人陪了老爷子好一会儿才离开。出门时,沈芳桐咬牙切齿地低吼,“这笔仇我是断然要报的,你们谁都别劝我。”
姜源搂着她的肩哄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说服老爷子把遗嘱改了。”
沈芳桐想想也对,“有计划了吗?”
姜源把大家的计划告诉了她,沈芳桐听了满意地点头,“到时候实在不行,抓着老爷子的手签字画押!”
——
苏然一直站在角落,等沈芳桐他们离开,她才缓缓走到老爷子身边。
知道沈君彦和乔晚在一起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吻,那种钻心的疼就好像在告诉她,他们真的已经结束了。
“爷爷,您好点了吗?”
老爷子笑着说,“好多了,一天两天估计死不了。”
苏然嗔道,“爷爷,您别这样说。您这种病就是看心态,我有个朋友的父亲也是这种病,可他心态特别好,后来就不治而愈了。”
老爷子低笑出声,“傻孩子,你不用安慰我,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治而愈是不可能的,不过再活个年把也许还是可以的。”
苏然握紧老爷子的手,“一定可以的,我们都会陪在您身边的。”
苏然坐了一会儿,老爷子说想休息了,让沈君彦送她回去。
“爷爷,那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苏然率先走出了病房,沈君彦似乎不太乐意送她。
乔晚把他推出去,“你去送送她,她来看爷爷好歹是一片孝心。”
沈君彦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可真是我大度的好老婆,就这样把我往她身边推。”
“你应该感谢我不是,我这可是给你们机会呀!”
沈君彦用力揪了一下她的耳朵,“回来收拾你!”
——
乔晚知道老爷子把沈君彦支开,有话要对她说。沈君彦一走出病房,乔晚便坐到了老爷子身边。
“孩子,让你受委屈了,爷爷现在这个样子,连为你做主的能力都没有了,爷爷真的很自责。”
乔晚笑笑,“爷爷,您别想这么多,我真的没事。”
“那几个人个个虎视眈眈,看我病成这样,记着想让我更改遗嘱。越往后,指不定会想出什么极端的方式。所以白天君彦去公司,他们千方百计都会把你赶出去。”
“爷爷,我可以做什么?”
老爷子握紧她的手,“你能陪在君彦身边,帮爷爷照顾他,爷爷已经很高兴。我只要一想到我死了,君彦也不会孤单一个人,他身边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
“爷爷,您不要说这些,我是他的妻子,任何时候都不会离开他的。我知道他现在心里很痛苦,我想为他做些什么,可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孩子,爷爷需要你瞒着君彦和所有人,帮我联系一个人。”
——
沈君彦和苏然走出医院,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苏然心里很不舒服。
“如果不情愿的话,你回去吧,我可以打车回家。”
“走吧。”
沈君彦带她走到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
从医院到锦城,挺长的一段路,且堵车。沈君彦显得更烦躁了。
“为什么不自己开车?”他随意问了句。
苏然原本低落的心情这会儿更难过了,她闷哼一声,“靠边停车吧,我要下车。”
“行了,我都送到这里了,就别作了。”
“到底是谁在作?”她低吼,“从医院出来你就很不乐意,不乐意就别勉强,我坐在上面堵得慌。”
沈君彦撇嘴道,“你别多想,只是爷爷生病,我想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在他身边,不想浪费在路上。”
苏然努力冷静下来,想想也是,老爷子生病,他大概是最难受的。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后来车子一路开到锦园,两人都没再多说一句话。
沈君彦把车停在公寓楼下,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我就不送你上去了,谢谢你去看我爷爷。”
苏然自嘲地笑,“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变得这么生分?我去看看爷爷你也要对我说谢谢。”
“下去吧。”他有些不耐烦了。
苏然却还在说着,“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觉得我是故意让媒体拍到,好让乔晚知道我住在锦园……”
“我现在没有心思跟你聊这个,我还得赶回去陪爷爷。”
苏然咬了咬唇,赌气似的下了车。
没等她走进楼里,沈君彦便调头离开了。
原来一个有绅士风度的男人并非对每个女人都好,大概对他最爱的女人才会无微不至。如果是送乔晚回家,他可能不把她送进家门吗?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苏然,醒醒吧,如今的你对他而言已不是最爱。可是不甘心,也不相信曾经那么深的爱会被人取代。
她想她还有机会,只要除掉乔晚。
——
沈君彦回到医院,走进病房,看到乔晚正坐在床边拿着报纸给老爷子读新闻。
沈家人个个口口声声说孝顺,舍不得老爷子,可又有谁有耐心做到这一点,让老爷子如何不对他们心寒。
如此温馨的一幕,他甚至不愿破坏。
可老爷子一眼看到了他,“君彦回来了。”
乔晚放下报纸,开玩笑说,“跟旧情人叙旧叙得如何呀?”
他顺着说道,“还不错。”
乔晚给了他一拳,“讨厌!”
老爷子在旁边看着呵呵直笑。
他牵起她的手,恢复了正经模样,“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
乔晚抱住他的手臂,“我不回去,我今天说什么都不回去,我要留下来陪你和爷爷。”
“乔晚,别闹!”
“我没胡闹!昨晚你送我回家以后,我一夜都没睡着。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沈君彦心疼地抱紧她。
老爷子看了笑说,“晚晚留下来吧,里面有房间,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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