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时间像是掐算好的,她刚把早餐吃完,他也将车子开入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叶栖雁解开安全带,拿着自己的包,同时把吃剩的垃圾也一并整理好。
准备跟他道别下车时,听到他忽然幽幽问,“你跟他很熟?”
“谁?”她不解。
“设计部那个。”池北河又说。
“王潮?”叶栖雁想了一下,不确定问。
“还可以,都是公司的同事。”见他没有说话,她点了点头,又自以为帮忙的多说了两句,“不过小伙子挺不错的,为人特别热心肠,工作上也很能吃苦!”
“你打卡快迟到了。”池北河漠漠一句。
“啊,我先走了!”叶栖雁急急的跑下车。
池北河没有立即动,老板就是有老板的好处,一点不急的将车钥匙拔下来,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接通后,黑眸薄眯,“陈秘书,设计部的王潮……”
*********
傍晚,私立医院。
池北河从好友的办公室出来,上了电梯往高级病房区。
最近事情太多,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来看外婆了,刚刚和好友聊了下外婆近期的情况,原本定的两周左右出院,恐怕也要延长到一个月了。
医院这种地方,待久了会让人烦闷,更何况是个年过七旬的老人。
池北河蹙着眉毛,想着一会儿尽量哄着外婆开心些。
只是才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外婆的笑声,夹杂着甜甜的童音。
“外婆,森林里的七个小矮人真的很可怜,可是又没有办法,谁让白雪公主是个现实的姑娘呢,她喜欢高富帅,不喜欢矮穷矬!”
“呵呵……”
池北河推开门,就看到身穿病房的小萝莉站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着猫咪图案的儿童碗,正踮着脚将里面的糖水一勺一勺的喂给躺在病牀上的外婆。
外婆最先看到他,笑着扬声,“来了?”
“大河!”
小糖豆也很快看到他,激动的喊。
池北河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到她将手里的儿童碗放到柜子上,一个高的从小板凳上跳下来,很快怀里就撞进了软软热热的一团。
小糖豆苹果脸仰起,樱花瓣的小嘴撅着,神情那叫一个委屈,“大河,这么些天你都跑到哪里去啦,连个鬼影都抓不到!你明明说过我们还会再见到,还是说你根本就已经把我给忘啦?”
她在住院楼下的停车场等了很多次,却始终见不到他,想要见他的心更加迫切,最后凭着聪明的记忆跑来外婆的病房蹲守,因为只要他来看外婆,她就一定能和他见面!
“我最近太忙了。”池北河看着怀里的孩子,声音低柔。
看着她委屈的小模样,他心里都不好受了。
“哼!”小糖豆还是撅嘴。
不过下一秒,又很快收拾起了低落的情绪,露出两个酒窝来,“算啦!原谅你了,谁让我是个不仅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小姑娘!”
“外婆,你还喝不喝糖水啦?我可以继续喂你!”小糖豆又跑回病牀边上,精乖精乖的问。
“没事,不喝了,陪外婆说会儿话就行。”外婆笑着摆手。
池北河一进门时就有发现,外婆的气色看起来非常好,脸上的纹路里都充斥着笑意,不用多说,他也知道是因为小糖豆,她就是有让人心情愉悦的功力。
“小糖豆,你不能叫外婆,那样岂不是差了一个辈分?”池北河也走到病牀边,勾唇说。
“没关系哒没关系!”
小糖豆直晃着两只小手,大眼睛里有着狡黠。
外婆也附和着说,“就是,小糖豆叫我什么都行!只要见到这娃,我就开心!”
池北河闻言,也不再多说。
*********
住院部的楼下。
在外婆睡着了以后,池北河和小糖豆也都从病房出来。
因为他半个小时后还有个应酬,所以也不能多待的要离开了。
小糖豆似乎对此次的短暂相聚感到不舍,黑葡萄的眼睛里都是失落,以至于她神不守舍的从电梯出来时,脚下卡在电梯门槛的差点摔倒。
池北河就在她身边,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没事吧?”他忙问。
小糖豆感觉到丢脸,不好意思的说,“大河,让你看笑话了!”
听着她小大人般的口吻,池北河莞尔,怕再出现刚刚那种状况,他将抄在裤子口袋里的右手拿出来,掌心摊开的伸在她面前。
“把手给我,我来牵着你走。”
小糖豆见状,漂亮的大眼睛里盛满喜悦。
然后就见她苹果脸上露出害羞的表情来,扭捏的将小手放上去。
池北河拉起她的手,那么小的掌心,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热热的,软软的,说不出来,心里面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大河,你把外婆介绍给我认识了,改天我介绍给你我妈妈认识吧?”小糖豆甜甜的说。
“你妈妈?”池北河微诧。
“对呀!”小糖豆直点头。
池北河不语,并没有多大兴趣。
见他没出声,小糖豆急急的说,“你不要担心!我妈妈比外婆还要好相处,她绝对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对于子女的爱情是不会进行干涉的!”
“子女的爱情?”池北河扑捉到她话里的关键字。
“唔!”小糖豆眼睛骨碌碌的转,连忙脆脆的转移话题,“我的意思是说,我妈妈是个善良的好女人!她长得不仅漂亮,而且还特别坚强!”
“有机会再说吧。”池北河听了她的话,倒是又染了几分兴趣。
“嗯嗯!”小糖豆高兴的直点头。
走到白色的陆巡边上站定,池北河掏出车钥匙,“小糖豆,我又得走了。”
心里隐隐的不舍,这个在医院里认识的陌生小萝莉,不经意间竟牵动了他的情绪。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池北河继续问。
小糖豆这才挠了挠耳朵,羞涩的说,“大河,你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号给我?这样我想你的时候,就可以联系你了!”
“可以。”池北河笑了,“但是我没带名片,车里也没有纸和笔。”
“没关系哒,你告诉我,我能记得住!”
闻言,池北河挑了挑眉毛,将自己的号码告诉她。
“1861123XXXX,对吧?”小糖豆立即重复一遍。
“对。”池北河点头,眉眼惊讶。
“我还能倒着背下来!”小糖豆很是得意的昂头,樱花瓣的小嘴又一张一合的,将刚刚念过的手机号码,倒着背了一遍。
池北河听后,由衷的赞美,“你真聪明!”
小糖豆:(*^__^*)
白色的陆巡在起车后,往医院的大门外行驶。
驾驶席上的池北河,目光一直凝在倒车镜上,那里面有着还在挥手的小萝莉。
直到车子行驶出了医院,再也看不到那一团小身影,他才是收回了视线。
而小糖豆也同样的,在他车子消失以后,才扭身往住院楼里蹦蹦跳跳的跑,很是兴奋。
啦啦啦——
终于可以有爱的联系方式啦!
*********
下午,池氏写字楼。
叶栖雁站在复印机前复印着材料,就听到门口有人走进来喊她,“叶姐!”
“王潮啊!”她抬头,微笑起来。
其实她原本也想要去设计部时顺路见他,这会儿直接有机会说,“恭喜你啊,我都听说了!”
“谢谢叶姐。”王潮精神不济。
“怎么了,看你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能转正这是好事啊!”叶栖雁奇怪的说。
“我知道啊!池氏都是干满两年才给转正的,主管说我这是上面额外破例,但是要给我分配到南方的分公司啊!那边只是临时设立的办事处,加上我一共才三四个人,而且好像还没有直达H市的飞机……”
闻言,叶栖雁咽了咽口水,“熬一下就好了,也不能老让你在那边。”
“希望是吧!哎,我都不知道这次该是高兴还是哭了!”王潮耸肩,一脸的欢喜悲愁。
叶栖雁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鼓励。
只是他说的是上面额外破例……
不能是池北河吧?
不会吧!
送走了王潮,叶栖雁拿着复印好的材料回到办公桌,刚要坐下时,组长又走了过来,吩咐着,“小叶,一会儿下班别走,有个和税务局的饭局。”
“嗯,我知道了。”她点头,又要应酬啊!
*********
傍晚,下班时间。
写字楼里的白领们陆续都快走的差不多,叶栖雁和组长也从里面走出来,只不过,在他们前面的还有池北河和陈秘书。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的组合,反而是很习以为常。
还是那辆黑色的宾利,司机早在那候着。
陈秘书率先跑过去打开车门,带池北河屈腿坐进去后,他们才依次的跟着坐进去。
这次是叶栖雁坐在了中间,旁边分别是池北河和主管,车子发动起来,她无意识的看向车窗外逐一掠过的街景。
蓦地,有温热的大掌覆上了她的。
叶栖雁浑身一僵。
这样突然的举动,他掌心的温度正源源不断的渗透手背。
她朝池北河看过去,见他向后仰靠在那,内双的黑眸也都阖着。
前面有司机和陈秘书,右手边又有组长坐着,她也不敢乱动,害怕弄出动静来引起注意力,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深吸着气,试图将手悄悄移开。
可才刚有动作,他的大掌却忽然离开,像是在故意戏弄,又像是不小心触碰。
叶栖雁缩回手的握紧,脸竟不争气的红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经历了一阵堵车时间,黑色的宾利终于停在了一家高档饭店外,他们依次的下车往里走。
临近包厢时,池北河刻意慢了两步。
等她走上来后,扯唇说,“一会儿有人敬酒,你就说不会,别傻了吧唧的总充胖子。”
“哦。”叶栖雁点了点头。
语气虽是严肃,还带点嘲讽,但他这是……关心她?
抑制住加快的心跳,叶栖雁跟着往包厢里面走,下一秒,又忽然站住。
里面窗边站着一个人,正在接电话,只留给他们一个侧影。
可是即便只是个侧影,她也绝不会认错。
叶栖雁脚步在不自觉的往后退,她声音发颤,“池总,我……我想先去个洗手间!”
但却无法像是上次一样逃开,有人拽住了她。
“不行!客人都到齐了,你这样不礼貌!”池北河蹙眉,声音是凌厉且严肃。
叶栖雁几乎是被他强拽着,腿软的进了包厢。
“池总来了!”
里面坐着领导模样的客人笑着起来,又伸手朝着窗边招呼,“来,池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局里新调来的科长叶寒声。”
众人目光都顺着过去,窗边站着的男人放下手机的转身走过来。
叶寒声伸出手,“你好池总!”
“幸会!”池北河同样伸出手回握。
“池总,这没外人我就直跟你说了,咱们叶科长可不是一般人!我明年可就要退休了,处长这个位置可就非他莫属了!上面调他过来,就是让他税务局先适应一下环境!”
“叶科长的确是年轻有为,以后难免要仰仗照顾了!”
“池总太客气了,我对你才是耳闻不如一见!”
一来二去的,都是官腔和客套话,没个真假。
“这两位是拓展部的组长和叶小姐。”陈秘书这会儿简单做了介绍,末了又多嘴了说了句,“叶小姐和叶科长一样姓叶,可真是巧!”
巧吗?一点都不巧。
视线转移,四目相对。
叶栖雁的背上似滚过一道闪电。
而看到她的叶寒声,也是瞬时脸色一变。
就在周围人都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叶寒声却忽然淡淡开口,“你们好,都先坐吧。”
从刚刚最初的愕然,到眼里起的那么多情绪,再到现在的平淡。
这份儿收放自如的冷静,是叶栖雁不曾熟悉的,再加上他一身国家干部级别的标准西装打领带,卓尔不凡的气质,也都褪去了年少时的轻狂。
不再是她记忆里的寒声……
叶栖雁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竟然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
“叶小姐,怎么不坐?”不知是谁在询问她。
“……”叶栖雁像是定在那。
池北河拉开了一张椅子,声音沉沉,“坐下!”
这句话像是对她起了作用,脚步飘着的走过去,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叶栖雁浑身僵硬着,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饭局很快热闹起来,每个人都似乎谈笑风生的,全然不顾她心里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来提一杯酒,叶某刚回H市不久,现在在税务局里谋了个职位,所说不过是在其位而谋其职!以后我们接触和打交道的机会会很多,多个朋友总好比多个敌人。我先干为敬!”叶寒声从位置上站起来,端起了倒满的啤酒杯。
敬酒词说完,都很给面子的一起举杯。
酒杯全部碰在一起,叶栖雁的全部精神却都集中在敬酒人身上。
池北河将喝了一半的饮料杯放下,他不喝酒是众所周知的,所以谈不上会被挑理,只是内双的黑眸瞥到她刚放下的酒杯,倏然变紧。
一口干了?
进门时,他那番心思算是白费!
池北河觉得,心里头有股邪火在往外冒。
“寒声啊,你和叶小姐是不是认识啊?”处长观察了半天,有点看出门道来。
这一问,就继最开始入座前时的,将视线在两人身上凝聚。
叶寒声笑的好不潇洒,摇头道,“不认识。”
对此叶栖雁没有出声表示什么,安静的似是小木偶。
但池北河有看到,她的手在发抖。
*********
夜色醉人,月朗星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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