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皇后深宫劫- 第18部分

皇上倒也不怒，竟是轻叹了声，道：“普天之下，能让朕喝下毒药的，能有几人？”

我着实有些吃惊地瞧了他一眼，为何他的话让我听来，他明明知道是毒药，却是不得已喝了下去似的？

“是先皇？”话刚出口，我便后悔了！我暗中捏了自己一把，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还不知道害怕么？

皇上并不答话，只瞧了我一眼，面上闪过赞赏的神色，却道：“世人都道朕狼子野心，朕若坐以待毙，徽王府早就血洗成河了。”

我只觉浑身一震，他这话，已是默认了他的毒，是先皇所为，也明明白白地承认了自己谋权夺位。

攥紧了手中的绣帕，我知道了这些，还有活路么？他毫无保留地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让我活着走出未央宫？

我低头垂立了在旁，低声道：“皇上说这些，奴婢听不懂。”

“你很聪明，知道什么该懂，什么不该懂！”皇上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扬还是嘲讽。

不过我的心倒是放下来了，那就是，他不杀了，至少暂时不杀我了。

第53章　子健表白

我微微喘了口气，端了水给他喝，皇上瞧我一眼，又道：“刚才，你如此镇定从容，是真的不怕死？”

我不觉好笑，死不死，还不是他一句话么？笑道：“奴婢怕死求饶，皇上就不杀了么？”

皇上答得干脆：“不会！”

“那奴婢何必委屈自己？”皇上唔了声，不再言语。

很快，李公公便回来了，他看到地上的血渍，吓得大惊失色：“啊？！皇上！！这……”

皇上淡淡的打断他：“小李子，传令下去，午朝！”

我心头一震，午朝？已经到了午时了！

午时……

我心底重复着这二个字，用力抵住桌沿，才不致于让自己跌倒在地。

皇上犀利地瞧我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缓缓开口：“杀林丞相，朕不得已！”

我心中冷笑，好一个不得已！颤抖着启唇：“爹爹一直忠心耿耿，为燕氏江山呕心沥血，皇上大可以让他告老……”

皇上倒也不计较我的态度，只道：“要致林丞相于死地的人，朕也忌之三分。”言下之意，他并不想要爹爹的命。

我有些不相信地瞧着他，透过泪眼，忽然觉得他并没有先前那么可憎了。

他睨视着我开口：“此人，手握重兵。”

我狠狠地握紧双拳，能让皇上忌之三分的人，此人，除了文人轩，还有谁？

文人轩啊文人轩！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还的。我在心底咬牙切齿地说着。

浑浑噩噩地退到偏殿，呆呆的在大树底下坐着。李公公走过来，笑道：“乔尚义，趁现在没事，你还是回浣衣司一趟，将行李收拾过来吧！”

“好！”我应了声，抬脚便往外走。

“乔尚义，门在那边。”李公公在身后道。

我抬起头，才知道走错路了。慢慢走出未央宫，拐过长廊的亭子，才要向前，便见子健与容小姐并肩向这边走过来。

我不知为何，竟向一旁的假山躲了起来。躲藏后，我又有些后悔了，我为什么要怕她？万一被发现，不是更不好么？正思忖着，耳畔传来了女子娇柔的声音：“二表哥，她不过是个宫婢，也值得你这般许逆皇上吗？”

听得子健道：“晨儿，不管她是什么身分，她都值得！”

容希晨不可置信地瞧着燕子健，道：“二表哥，你不会是爱上她了吧？她不过是个浣衣司的宫女，就算现在做了御前尚义，也不过是个奴婢，而你，是堂堂正正的皇子。”

容小姐，你口中的她，指的不是我么？

燕子健溺笑道：“晨儿，你没有爱过，是不会懂的！爱情是不分的身分、地位，不分彼此的。我爱亦儿，胜过爱我的生命。”

心头微震，我这是第一次听子健如此表白他的心迹。他爱我，竟胜过爱他自己。

容希晨猛地站住在原地，咬下贝齿，凄凄地唤了声：“二表哥！”

燕子健回过头来，愕然道：“晨儿，你怎么了？”

容希晨道：“二表哥，为何你的眼睛，总看不到晨儿？晨儿多少年来的心，你难道就不明白……”话至此，已是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燕子健怔了下，开口：“晨儿，我只当你是妹妹！大哥，才是你的良人。大哥的心里，从小到大，都装着你。”

闻言，容希晨“呜”的一声哭出声，捂着脸小跑开去。

第54章　皇上亲征

燕子健望着那娇小玲珑的身子，喃喃自语：“我只当你是妹妹，我今生非亦儿不娶，你可懂？”

子健，今生我也非你不嫁！我听得有点痴了，在心中默默说着。今生有子健如此待我，我觉得已足够了。

瞄了眼容希晨消失的地方，燕子宁心里的女人，果然是容小姐，这点，我早看出来了。娇柔的容小姐与冷酷无情的燕子宁，倒是绝配。可偏偏，这个表妹爱的人不是他，不得不说是造物弄人。

心中喟叹一声，另觅了路，往浣衣司走去。

瑞姑姑见了我，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热情得让我快要顶不住了，我只得淡淡应付她几句。她又道：“乔尚义，你回来收拾东西啦，其实你不用专程跑这一趟，打发个人来，奴婢便差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姑姑的。”我笑，其实她不用对着我自称奴婢的，因为我们都是奴婢。只不过当差的地方不同罢了。

扫了眼屋里，装作漫不经心的问，“怎么不见了雅蕊？”

瑞姑姑的脸上变了变，笑道：“这小妮刚刚还在呢，乔尚义找她有事？”

我淡淡的应道：“没事，随便问问。”

广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从瑞姑姑的神色中我便知道，龙袍的事，她是知情的。

可，知情又如何？在这宫中，适者生存。我也不想再纠结这些没意义的问题，我还活着，不是么？既然活着，人依然是要往前走的。

收拾了些换洗的东西，便回未央宫。其实这一趟根本不用来，回来了我才知道，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做宫女，大抵就是这样，连件象样的行李也没有，不过是孤零零一个人罢了。

回了未央宫我才知道，宫中发生了两件重大的事情。第一是皇上即将昭示天下，立燕子宁为太子。大燕素来立储君都是长幼有序或贤能者居上，燕子宁在徽王府时便是世子，这我一点都不奇怪。我奇怪的是太子侧妃的人选是文人轩之女文以纯。

是太子侧妃，而不是太子妃。以文人轩今时今日的地位，他怎么会看着太子妃的位置空悬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当一个委屈的侧妃？我真猜不到这当中的玄机。

第二件事是皇上要亲征。我回到未央宫时，皇上又刚刚吐过血，正好看到李公公忙脚乱的将人扶到软塌上，看到我回来了，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赶紧上前帮着侍候，李公公是不想人知道皇上中毒，所以才不叫人来帮忙，可这样的事情，能瞒得了多久？

宣了太医来瞧过，却是不开方子。也不知道皇上中的是什么毒，只觉得他吐出的血颜色越来越深了。皇上这个样子，怎么能去亲征？他不要命了么？他吐血，是因为刚刚传来了大军战败的消息。

不过一会儿，皇后便来了。我行了礼便在一旁侍立着。

皇后上前只瞧了皇上一眼，便已是泪水涟涟。她示意我们退出去，我依言退到外面，又怕传唤不敢走得太远，只好倚着墙想着心事。

不过一会儿，便听到里面传出很大的动静，李公公吓得一大跳，飞快入内，我只得跟在后面。入了屋内，见皇上又吐了一大口黑血，人直挺挺的晕倒下去。这次人直接晕倒在软塌上，也省得我们费力搬来搬去。

又一声八百里加急的通传，皇上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不过这次是好事，前方大军听闻皇上亲征，士气大增，小胜了敌军一场。

皇上听闻这个消息，气色好了些。皇后嘱咐我们好好侍候着，便离开未央宫了。

第55章　子健出征

只一会儿，皇后便带领众妃嫔、众皇子、公主等人来到未央宫。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就是，皇上可能快要死了！那么，谁去出征呢！

众妃嫔出去了，皇上又宣众皇子入内见驾。我偷眼瞧去，见燕子宁领了燕子健等人一脸严肃的跪在地上。皇上瞧了众人一眼，询声问：“那位皇儿愿意代朕出征？”

众皇子你瞧我、我瞧你，并没有立即应声。只有燕子宁、燕子健毫不犹豫地开口：“儿臣愿意出征！”

皇上微微颔首，瞧了燕子健一眼，道：“健儿，到朕这儿来。”

我扶皇上坐了起来，子健瞧了我一眼，上前扶着皇上，皇上举目远眺，开口：“健儿，朕令你出征，愿你不负朕所托。”

子健跪地道：“儿臣谨记父皇教悔，誓将南越赶出大燕。”

亲征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既为子健有这样的凌云壮志感到骄傲，又忍不住为他担扰。不知过了多久，许是疲倦了，朦胧中有了睡意。猛地惊醒，冷不防丁地睁开眼来，一阵凉意立即从脚底上冒了上来。

房中有人！

那人一动不动的站在我的床前，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月色很暗，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上夜的人，都哪里去了呢？什么人，胆敢闯入未央宫？

不由得厉声问：“谁？”

“亦儿，是我。”子健答道。

那颗悬于半空的心，顿时放下来，我怎么也想不到，子健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找我。这里，可是未央宫啊！

赤着脚走下床，想要抱着他。

他已将我紧紧的拉在怀里，生怕一个不留神，我会跑了似的。

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傻子健！他如今，还怕我溜走，他就是要赶走我，我也不会走的。［ＷＷＷ。ＷＲＳＨＵ。］

“原来不想吵醒你的，到底还是吵到了。”子健低声道，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发根。

“为何这么久不来看我？”我娇嗔道，知道他忙，也不是怪他，可就是忍不住，想抱怨。呵，恋爱中的女人，大多是这样的无理取闹吧。其实也没有多久，不过两天一夜罢了。

“亦儿，我……”子健欲言又止，只是很不舍的看着我。

其实，他不必这样的。他做的，我都明白。

他不在乎江山，可是到底姓燕，他怎么可能看着燕氏的江山任他人染指？

“子健，我支持你的！我等你回来！”我静静的靠在他怀里，伶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享受他此刻的庞溺。

他身上有淡淡的薰香味，很好闻，我竟一下子说不出是什么香味。明儿向他要一点来薰薰。

想着，不由得，笑了。

子健浑身一震，定定的看着我，半晌，才听他道：“亦儿，有了你，我燕子健还祈求什么呢？！”言罢，收紧了抱着我的手。

其实，我的心胸并不是如此广大的。我是自私的，我万分舍不子健离开我。可，我总不能为了儿女情长，而阻止子健去前线。

那样，我就不值得子健去爱了。

想了下，咬了下唇，开口：“子健，我去求皇上，让我跟你去！”

“不行，行军怎可带女子？”子健断然拒绝。

确有不妥，堂堂皇子代父出征，带个御前尚义，这成何体统？让人看了，会落得怎样的笑柄呢。

“子健，我可以扮男装，你忘记了……”我还想说下去，已被子健打断了：“亦儿，你甭想了。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战场上刀枪无眼，我护不了你周全。”

子健说的是实情，我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届时，只会成为子健的累赘。可，我真的是，不舍！

“亦儿，我舍不得你！”子健低声道，抱着我的手更紧了，我能感觉到他恋恋不舍，及身上灼热的气息。

也紧紧的抱着他，不愿放手。明日，他就要出发了。

“我凯旋归来之日，便是娶你为妃之时！我们离开这儿去封地，永远离开这儿。”子健在我身边轻轻的道。

我重重的点着头，泪水一下子就涌了起来，心中的伤痕重新裂开来。虽然皇上已下令解封相府，相府各人的性命已是无碍，可爹爹与哥哥，已经不在了。

第56章　子宁登基

夜里，皇上又吐了一次血，缓过来后，已是出的气多，入的气少。

次日，皇上坚持要去为大军送行，我与李公公只得扶着他坐上御驾。

远远的，瞧见了子健骑在高高的马背上，在指挥着阅兵仪式。他身着铠甲，显得英姿勃勃。我微微一笑，对他的认识又多了一层。他那样严肃，那样英武，简直与平时判若两人。

我以为，我见了这样的场面会流泪，会更加难过。可当我置身于这千军万马的呐喊声中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有着满腔的豪情壮志，仿若战场近在咫尺，这种鼓动人心的呐喊声中，隐隐夹着血腥的味道。

即使我是女儿身，受到这样荡气回肠的鼓舞，都恨不得上战场去。

回眸仔细端详着龙椅上的人，我看到他那死亡召唤的脸上，布满欣慰的笑容。

阅兵仪式很快便完了，这预示着，他们就要出发了。这时我的心，隐隐的被人揪起来。

抬头将眸子落在子健身上，象是受到了感应，子健猛地转身向我这边看来，定定的看着我，看着我，嘴巴动了下。即使听不清他说什么，我也知道他是想在说：“等我回来！”

我痴痴的看着，子健蓦地转过身去，高高举起令牌：

“出发！——”

“出发！——”

一声声的喊声排山倒海地传开去，大军已浩浩荡荡向前驶去，无数奔腾的马儿，扬起了满天的尘土。待尘土过后，再定眼看到，已然看不见子健矫健的身影，只见大军有条不紊的迈步前去。

回荡在我心中的，是他昨夜所说过的话：他归来之日，便是娶我之时！

猛地听见身边李公公惊叫：“皇上！皇上……”

我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扶住皇上，又一大口黑色从皇上嘴里吐了出来，然后便直直晕倒在李公公的怀里。

燕子宁离得最近，急叫道：“快宣太医！父皇！父皇！”

一时间，众人向这边涌过来，场面混乱无比。

太医来了检查后，却直直向地上跪下：“皇后娘娘，皇上……驾崩了！”

……

五日后，燕子宁登基，史称景帝。

太监总管安公公一路引着我走进乾承宫内，便退了出来。我朝那明黄色的背影跪下，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