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儿子对有人接近羽娴这件事感到不悦,那是否表示,他是喜欢羽娴的呢?
如果儿子能够爱上羽娴,让她成为杜家名副其实的儿媳妇,为他们两老生几个白胖乖孙,他和仰恩的母亲,一定会乐得连梦里都在偷笑。
“那么——你对晋和,是什么样的想法呢?”他替儿子探听口风。
因为儿子滞美不归,为了不让羽娴一辈子独守空闺,所以他确实想过要撮和羽娴和赵晋和两人,但如今儿子已返国,像她这么好的儿媳妇,他当然不肯平白让给他人,无论如何,他都要替儿子争取一些机会。
不过他也不是那么自私的人,如果羽娴真的喜欢赵晋和,就算再不舍,他还是会真心祝福他们。
“爸!怎么连您也这么问?”她娇嚷着抗议。“我对赵特助,没有任何特殊的情感,我只当他是一个工作上的好伙伴、还有聊得来的好朋友罢了!只要我还是杜家媳妇的一天,就不可能做出有辱杜家门风的事,您和仰恩都可以放心!”
她忍不住猛翻白眼,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将她和赵晋和,贴上有色的标签呢?
“我知道现在你跟晋和没有什么,我想问的是将来呢?万一将来有一天,你跟仰恩离婚了,你会跟晋和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童羽娴诚实地回答。
对她来说,赵晋和是个温柔的好男人,学识渊博、风度翩翩,对她也始终温和有礼,完全不像杜仰恩,一见她就大吼大叫,活像她上辈子欠了他似的。
虽然现在她并没有爱上赵晋和,但她也不敢肯定,将来她不会对他心动。
知道她还没爱上赵晋和,让杜振毓稍微宽了心。
他相信羽娴不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儿子应该还有时间,能够留住她的心,希望那个叛逆的孩子,别因为对他满腔怨恨,而将怨气出在羽娴身上。
现在他或许还不了解,但将来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气走了羽娴,是他一辈子的损失!
思及此,杜振毓更加坚定,替儿子挽留她的决定。
“对了!羽娴,昨晚你没回来吃饭,你婆婆一直惦记着呢,今晚你婆婆说要烧几道仰恩爱吃的菜,算是给他洗尘,你也一块儿来吧!”
“可是……”童羽娴相当犹豫。
她一方面挂心工作尚未完成,另一方面则是不想再与杜仰恩碰面,每次一跟他见面,不是被他蓄意捉弄得面红耳赤,就是被他的无礼霸道气得浑身发抖,要是再多跟他见上几次面,她一定会短命。
“不要紧的,来吧!你工作总是这么忙,往往没有一刻可喘息,晚上正好乘机休息,好好放松一下。”
放松?她见了杜仰恩,只会神经更加紧绷,哪有放松的道理呢?
不过她也不忍让公婆失望,只好点点头道:“好的!爸,晚上我会回去用餐,请您替我转告妈一声。”
“好好,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杜振毓得到她的应允,心情愉快地走了。
童羽娴拿起桌上的文件,努力阅读几大篇冗长的文字,但看了半天,文件里的内容,却半点也进不了她的脑子。
她索性放下文件,开始沉思起来。
其实杜仰恩虽然如她所愿,答应留在台湾,但她的问题,并没有解决,杜氏的继承人问题,依然没有下文!
若是他再这么继续浪荡下去,即使他是公公唯一的独子,向来重视祖传事业的公公,绝不可能把董事长之位传给他。
如果杜氏的继承人不是杜仰恩,那就应该会是——她!
不!她光想到,就吓出一身冷汗。
担任总经理的职务,已令她万般不愿,若是再接掌董事长之位——她怀疑自己怎么禁得起日夜劳心的折磨?
恐怕到时她真的会英年早逝!
为此她下定决心,无论她有多不喜欢接近杜仰恩,也该开始设法游说他正视自己的责任,杜氏企业这个大包袱,他是注定摆脱不掉的。
当晚,童羽娴到达杜家老宅时,杜仰恩意外的没有出席,她陪着两老享用宁静的晚餐,三人边吃边聊,好不愉快,然而用餐将近一半时,杜仰恩出现了,餐桌的气氛立即改变。
他依旧是那副落拓不羁的模样,用脚勾开椅子,大剌剌地在童羽娴身旁落坐。“仰恩,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饭?”欧淑燕高兴地起身问儿子。
“就算肚子不饿,妈煮的东西,我也非吃上两大碗不可。”他对母亲不但和颜悦色,嘴也满甜的。
“好好!快坐下,妈给你挟菜。”
欧淑燕对待儿子的方式,让童羽娴觉得好笑。或许就是因为她如此宠溺儿子,他才会这么目中无人、无法无天。
杜振毓也看不过去道:“淑燕,你就别招呼他了,仰恩是个大人,他懂得照顾自己。”
只要他一发言,势必引起杜仰恩的反弹,此刻也不例外。
“我和我母亲之间的事,请你少管!你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果然,杜仰恩一开口,立刻将原本和乐的气氛打碎了。
杜振毓凝着脸,沉默不语,欧淑燕则低头开始垂泪,童羽娴尴尬地看看他们,放下碗筷,不知该说什么。
母亲的泪,让杜仰恩既懊悔又焦急,于是他将怒火转向杜振毓。
“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总要干涉我的一举一动?逼我继承公司、逼我娶妻、逼我回国,你真把自己当成我父亲了吗?”
“我本来就是你父亲!”
“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父亲!”
杜仰恩这句话,令杜振毓无比心痛。
“你当真这么恨我?”
“如果你从小背负着私生子的羞辱,到处受人欺凌,你能不恨、不怨?”杜仰恩瞪着他,再次重申。“我劝你最好少来烦我,否则就算你再拿我妈来威胁我,我也不会吃你那套!”
“仰恩,你别生你爸爸的气,其实当年是因为——”欧淑燕急着想解释。
“妈!我实在无法跟这个人,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您愿意离开他,跟我去美国吗?”他询问的望着母亲。
“我……”欧淑燕望着杜振毓,难以决定。
她与杜振毓虽然没有夫妻之名,但从最初的苦恋、分离、一直到最近的相守,情感早己凌驾真正的夫妻,她不想失去儿子,更不想离开心爱的男人呀!
杜振毓看出她的犹豫,不忍心让她为难,便沉声开口问:“仰恩,难道连我求你,也没办法让你留下吗?”
杜振毓不惜拉下老脸,只求儿子别离开。
“你还不知道?”杜仰恩讽刺地望着他。“你若不开口,或许我还愿意留下,但只要你一开口,我必定与你作对到底,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听!”
“是吗?”杜振毓原本悲伤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深思。
他说会和他作对到底……
第七章
杜仰恩无礼的态度,实在叫童羽娴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责备。“你这么说,实在太过分了!纵然爸有千万个不是,他总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能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呢?”
“住口!你凭什么指责我儿子?”杜振毓突然转头,朝童羽蜘大吼。
“爸?!”从未对她说过重话的杜振毓,突然恶言相向,让童羽娴万分震惊。
“振毓,你怎么了?这并不是羽娴的错呀,你怎能迁怒她呢?”欧淑燕不敢置信,向来明理的他,竟会突然像变了性子似的,胡乱开口骂人。
“我说错了吗?我花了三亿元,娶了这尊菩萨回来供着,原以为能够留住仰恩的心,谁知道这媳妇一点用处也没有,连丈夫的心都留不住,我要她何用?”杜振毓拍桌站起,指着大门的方向吼道:“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爸……”童羽娴被骂得难堪又委屈,斗大的泪忍不住潸然落下。
“你没听到吗?我叫你滚出去!”
童羽娴满脸是泪,仓皇起身想跑开,忽然被杜仰恩一把伸手拉住。
她停下脚步,眨着充满泪痕的大眼,惊讶地看着他。
然而杜仰恩并没有看她,他直勾勾地瞪着杜振毓,冷笑着说:“又在玩老把戏了,对不对?”
“你——你说什么?”杜振毓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不是吗?把人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不是你常做的好事?”杜仰恩冷声质问着。
杜振毓听了儿子的话,反而像松了一口气。
“没错!既然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我当然要赶走她。我要你跟她离婚,我再替你找个更漂亮、更懂得讨你欢心的女人为妻。”
“你要我结婚我就结婚,要我离婚我便乖乖离婚?作梦!我不会再受你掌控,你要我跟童羽娴离婚,我偏不!至于你所谓更漂亮、更懂得讨人欢心的女人——我无福消受!”他瞪着杜振毓一口气说完。
“我们走!”杜仰恩拉着童羽娴的手,扭头走出餐厅。
若不是为了母亲,这种鬼地方,他根本不会再踏进一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童羽娴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乖乖的被杜仰恩拉着走。走出餐厅之前,她怯生生地回头,再望了杜振毓一眼,却看见他满怀歉意的朝她一笑,然后眨眨右眼。
这下她更迷糊了,公公他——到底是真的要赶她出去,还是……
啊,她明白了!
原来他用的是激将法,桀傲不驯的杜仰恩最恨受人命令,尤其父亲的话,他绝对忤逆到底,所以若是他命令杜仰恩跟她离婚,那么他一定会——反对到底!
原来这就是杜振毓的目的!
童羽娴终于明白,虽然心中的委屈消失了,然而想到这会儿,不但公婆不让她离开,恐怕连杜仰恩也会拒绝与她离婚,她该如何从这出闹剧婚姻中脱身呢?
“你还好吧?”
听到这声温柔的询问,童羽娴抬起头,正好迎上杜仰恩关怀的眼眸。
他对她向来是尖锐、讥讽、无礼的,现在却用这般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她怎能不感到惊讶?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呆呆望着他的模样,不但没了以往指责他时的锐气,反而令他觉得满心怜惜。
“怎么?被骂傻了?”他不自觉表露出宠溺的神态。
童羽娴咬着红润的樱唇,用力摇头。她是被他异常温柔的态度给吓呆的!
“你不必为了老头子刚才那番话难过,他本来就是这种现实自私的人,连亲情与爱情都可以随手抛弃,世间还有什么是他放不下的?哼!若有,大概就只有他那间宝贝公司,只要能替公司赚钱,我打赌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卖掉!”
他对父亲的不满,宛如泛滥的洪水,已经到了即将溃堤的地步,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他会做出更激烈、更惊世骇俗的行为。
童羽娴连忙摇头为杜振毓澄清。“不是的!爸爸他不是这样的人,其实他对我很好,而且他非常爱你。”
就她所知,公公真的很在意、疼爱他这个儿子。天下有哪个父亲姻够忍受如此傲慢无礼、一再惹事生非的儿子?正因为爱他、又觉得亏欠了他,公公才会百般忍耐,只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了解他对他的爱,浪子回头。
只是——杜仰恩对父亲的误解似乎很深,要他们握手言好,似乎不太可能!
“我可不这么认为!”杜仰恩的回答是不以为然的冷哼。
果然!“唉!”
“怎么了?还是难过?”她的叹息,引来杜仰恩的关切。“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回家去吧!”
“我们?”回家?“呃……今晚,你还是决定回公寓过夜吗?”
“当然!那是我的家。”
“唔……”
童羽娴无言以对,只能乖乖地任他塞进跑车里,一路呼啸回家。
回到家,童羽娴立刻提着公事包走向书房。
“这么晚了,你去书房干什么?”杜仰恩望着她,不解地问。
她转头回答:“我还有些文件没看完。”
“干嘛?那老头对你不仁不义,你何必还替他卖命?”杜仰恩嗤笑。
“我从不觉得爸爸亏待了我。再者,我身为杜氏的总经理,这些公事是我的责任,就算不为爸,我也该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
“责任?哼!”杜仰恩的反应是不屑。
这是个好机会,童羽娴赶紧乘机劝道:“其实,杜氏将来必定属于你的,你也该开始试着了解,杜氏内部的营运状况,分担爸爸肩上的重担,并认真学习,好为将来继承董事长之位做准备才对。”
“分担重担?继承董事长之位?”杜仰恩差点没大笑出来。“我没败光杜氏家业,就已经算祖宗庇荫,该谢天谢地了,你竟然还要我分担老头的重担,继承董事长之位?你不怕我在登上董事长之位的第一天,就将公司卖掉?”
“你不会!”不知为什么,童羽娴就是能够肯定。“你知道如果这么做,爸爸一定会被活活气死,虽然你经常惹爸爸生气,但是依我看,你只是想让他难受,并不是真的想气死他,如果他死了,难过的人反而是你。”
她该死的完全说对了!
他虽然天天嚷着要败光父亲的家产,终究还是没有竭尽全力去做,充其量,只能算意思性的挥霍一些钱而己,那些被他用各种方式浪费掉的钱,只是父亲名下百分之一的财产而已。
他深切了解,父亲视公司如命,因此即便他再怎么怨恨父亲、怨恨杜氏企业,也不会对它动手脚,再怎么样,他终究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不想害死他。
不过这件事,他是怎么也不会承认的,他拒绝承认,自己对那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有感情!
他干笑,回避地转身。“你的笑话很有趣,但我没兴趣听,我要去洗澡了。”
“等等!关于继承权的问题——”
“我死也不会回公司,更不会继承那个老头子的家业!你别再说了,再说我就翻脸。”他坚定地撇下这句话,随即转身走向卧房。
童羽娴长叹一口气,知道想要说服顽固的他,大概是没希量了!
看来她只好认命地扛起振兴杜氏的重责大任,并且做好将…辈子奉献给事业的打算。
她走进书房,从公事包里取出在公司没看完的文件,开始逐字看了起来。
“该你洗澡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埋首于文件中的童羽娴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刚沐浴过的杜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