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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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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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的一声,詹奏文嘴里衔着的刀,便自她背后扎入,从她们前突破而出,一截明晃晃的刀尖,连同大股血泉,一齐汹涌而出。

吕碧嘉尖叫了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但凸出手双目,死死地盯住房子珠。

房子珠拍手高声笑道:“大家都看见了:昌碧嘉阴谋背叛,重创大王,詹大当家神勇无比,临危复仇,最后一击,手刃元凶吕某,得极大仇,死的光荣!”

她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吕碧嘉为叫天王做事,死而后己,死的光荣,死得壮烈!”

大家都附和拍手、叫好不已。

房子珠一再得手,“敌手”已尽为之歼灭,不免洋洋自得,故意相询:

“好妹,妹,你要告诉奶奶什么事呀{奇书}?说下去啊——”

昌碧嘉只瞪着她,喉咙格格有声,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的眼光之毒之恨,连一向心狠手辣的房子珠看了,也不免心中一阵颤栗。

说也奇怪,正好詹奏文这时一刀得手,惟吕碧嘉中刀时后退、拧身之劲,也使刀锷几全抵入咽喉,值得他满口是血,连剩下的尖齿也圭倒吞入肚,他的嘴里也咿呀作声,跟吕碧嘉一样,也语不成音。

他们语不成声,龙舌兰可是又有了希望——毕竟,吕碧嘉来不及供出她匿藏之所来,就已经遭了毒手。

只要房子珠不知道她在,他便有机会突破穴道,一旦不受禁制,便有机会逃出生天了。

地下由自主,因眼前发生的怵目景象而心乱,外面传来一些“异响”,她也不再关心,但她的武功习的是“三心两意,一心存乎”之妙用,正好心越乱愈发挥作用。

她的穴道其实已近冲开了一半。

只听房子珠格格笑道:“你们两个,都在喉头里格格有声,有何指示?如有遗意,一定照办!大王,该不是你一直在喊。给我一个‘鸡尾巴’?”

她故意模仿詹奏立平时说话的语音,装模作佯的调笑着。想她平时对这“东方蜘蛛”,处处唯命是从,馅媚犹恐不及,极尽诱惑之能事,而今却对一个垂危的人如此狎弄侮辱,可谓歹恶已极。

詹蜘蛛依然作不得声。

吕碧嘉却断断续续挣扎艰苦地道:“……你敢杀我……你就不怕——”

“查天王生气?”房子珠盈盈笑道:“其实。我们‘流氓军’,早已分成‘禽兽兵’和‘畜生军’二路,优秀的大部给叫天王吸收过去,交给马军师和‘大限神君’蒋破晓调训,至于我们这儿的联系和调控,实则早已由余老三逐渐取得天王信任,接掌了过去他本来就是叫天王身边得力助手余乐乐的胞兄……而姑奶奶我也不日就直接跟从叫天王;直接成了他旗下大将——”

她说得春风得意,“说不定,还成了他的‘查夫人’、‘天王夫人’呢!——你已经没有用,还活来作甚!”

吕碧嘉睚眦欲裂,惨然中眼光吐露出凶狠歹毒之意,连杀人不眨眼的辛不老、雷越鼓、吴中奇看去,都为之胆战心寒。

“你好毒……可惜你下手早了一步,永远也不知道我说的……说的——”

“你说造反的人鸣?那不说是‘阴阳小生’陈十当家吧?他刚才还是英雄,放箭伤人救俘虏哩!光凭他一人,能做得了什么?迟早还不是给我翻出来整治得死去活来1”房子珠完全不把此事放在眼里,“这种事还要你告诉我不成!”

吕碧嘉只冷笑。

——毕竟,还是有一件事房子珠是意料不着的。

房子珠看了她的的诡笑,忽然有些疑惑,问:“你还有什么秘密?”

吕碧嘉不说,也若游丝。

房子珠看出端倪了,一把手揪住昌碧嘉的衣襟:“你有什么没告诉我,快说!”

吕碧嘉怪笑了起来。

房子珠急了,一手掏出支金鞭。指抵着她的头颅:“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一鞭咂了你的头!”

吕碧喜马上仰起了头,眼神发亮。

房子珠一看,就知道她求死心切,而且确隐瞒了件重要的事,立即把口气放软,柔声温语地道:

“你的伤还不严重……你只要告诉我,那是什么事,我说不定不杀你,还替你止血,全力跟你治好它……”

吕碧嘉双眼无力地一翻,有气无神地问:“你说我还有得救?”

“是呀。”

“你说可以治好我?”

“对呀。”

吕碧嘉突然格格地狂笑了起来。

房子珠愕然。

昌碧嘉猝然披身,头一甩,双掌击向房子珠。

房子珠一向保持警觉,昌碧嘉垂死反扑,她闪身急退,但没料对方刀仍在身,竟仍如此凶暴,如此猛然拔身,刀已离胸,伤处血喷如泉,不禁为对方凄厉所慑,虽避过攻袭,但吕碧嘉的头颅猛列的与钢鞭棱锋相撞,立时血流披脸,当堂气绝身亡。

房子珠这一下,犹有余悸,心中忐忑,却听外面一人长声笑道:

“姑奶奶别忧心怔仲,她要告诉你的事,我全知道。让我向你禀报吧!”“人随声到。

房子珠显然是很欢迎这个来人的。

她一听他的声音就笑。

一见他的人就拥抱。

来人很瘦,很干,整张脸都似插满了竹签,额上又似镶了个大咸蛋,形貌古怪。

不过,房子珠通常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就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现在,正是这个人最有价值的时候。

房子珠若要重入中原武林,反击围剿她的势力,就一定要靠这个人。

——“东方蜘蛛”只属草莽枭雄,至多只能驰骋山野,纵横大漠,跟他在一起,再威风也不过是当上押寨夫人,休想再扬威于中原武林。

叫天王则不同。

他名重天下,在黑自绿武林同道、江湖各大门派都有地位,在庙堂朝廷,一样能执牛耳祭酒。

而这余华月却是查天王麾下重将:余乐乐的兄弟,只不过两人际遇,从小不同,也自小分开而已。

如今,有这余华月帮她、支持她、站在她那一边,自然就可以“不要”吕碧嘉了。

所以她当然欢迎他。

热烈欢迎他。

不过,余华月一出现,第一件事并非跟她拥抱,而是向垂死濒终的詹奏文抱拳稽首,疾说了一句:

“我奉天王之命,非杀你不可!”

他再鞠了一个躬:

“抱歉,大王,借头一用!”

话一说完,刀光疾闪。

他抄起那把刺入过吕碧嘉的刀,一刀斫了他老大詹奏文的头颅。

第十一章折堕之美

一、请君出柜

断颈还在咕嘟、咕哝的标冒着浓血,好像一个醉老头在讲呓语。

一刀斫掉詹奏文的头后的余华月,把刀交回给房子珠,道:“老叫天王一直教会我们一件事。”

房子珠补了一脚,把那一直在日血的身躯踢飞出去,道。“什么事?”

在这阶段里,大凡是有关她未来“夫婿”(或猎物)的事,她都有兴趣听。

——她要等到“嫁”了过去,跟他“长久”在一起后(所谓“长久”,有时是一个月,有时是半年,有时甚至是三五年,又或是三两天),总之,她一旦对他“生厌”了,就会巧妙而彻底地篡夺了对方所拥有的一切(自然包括财库、武功和权力),然后再把对方打倒、杀害,取而代之,又去寻找另一个“目标”。

她手段利害,行事狠毒,通常都不留痕迹,不遗活口,但到底还是给江湖中人知悉了,都要合力除去这一大害。

所以她被迫离中原武林。

被逼投靠“东方蜘蛛”。

她现在要重归江湖。

她一定要得到“叫天王”的支持,才能够完成这个心愿。

“流氓军”的恶名,已使蔡京、童贯,朱励、王黼,梁师成、李彦这些人,慢慢形成负累。

他们虽利用过詹奏文和“流氓军”做过不少伤天害理、铲除异己的事,可是,当利用价值告一段落,而且,“流氓军”之积怨已愈来愈甚时,又有别的势力如“太平军”已足可取代“流氓军”的地位,加上詹奏文逐渐坐大浮嚣,已不太接受调度指挥,这些朝廷“重臣”,便密令“叫天王”顺此追杀孙青霞、对付铁游夏、消灭“用心良苦社”之便,一并也把“流氓军”灭了。

叫天王自己也有充分的理由铲平“东方蜘蛛”的势力,一是因为詹奏文目无余子,居然已有与他平起平坐之野心。二是詹东方已开始修习“吠月神功”,这种卑鄙也恐怖的可怕功力一旦练成,此人就极不易对付,也更不易收拾,三是房子珠与余华月已主动联结示意,他们可为他办好些事,余下的“流氓军”仍为他所控,只不过改座山头易个名号便得了,而且又能以残灭“疯氓军”和“东方蜘蛛”这等败类而对好正道武林,博得风评。

其实,在他发现这次叛变之前,“流氓军”的实力,大都已收编在军师马龙辖下的一支精兵“太平军”里边,由“大限神君”蒋破晓率领,跟“太平军”的首领“横眉枭雄”陈不该联骑纵横大森林与大深林一带,既双龙出海,首尾呼应,也便于控制,互为牵羁,正是用兵遣将的佳妙之道。

是以,詹奏文就合当遭剪除。

活该完蛋。

当然,房子珠此刻最渴切的就是巴结联络隶属于“叫天王”的势力。

她每一件有关查天王的事,都想知道。

余华月也乐于让她知道。

——因为他既有叫天王做后盾。这就是他过人之处。

“老叫天王说:遇上真正的敌人,如果已经出手,就一定要将之杀死、灭绝,然后才得意、高兴无妨——要不然,他一天下死,就会反扑.除恶务尽,斩草除根,也就是这个意思。”

“是是是。”房子珠陪笑着。她很清楚的知晓。要不是这个三当家今晚和一直以来都跟她合作出手,“流氓军”这些剩下来的干部徒众,她还不一定都能收眼,不服也不一定都能干掉,所以她对待他,自然与众不同:

“却不知程巢皮那煞垦现在让三哥如何摆布了?是不是也除了根、绝了活口了。”

“你放心。”余华月说起这事,就颇为自得,“我们今早以领军攻打‘义薄云天’的名义,主要是让你们在这儿布署妥当,并且各自在营中军中彻底清除军中对‘蜘蛛王’死尽忠心的败类。没想到‘义薄云吞’那店里果然来了两个煞星,一个是‘淫魔煞星’孙青霞,一个是‘紫衣女神捕’龙舌兰,这两人在,言尖,于情那一股人马便不好灭,我们便撤了回来——”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龙舌兰听到这里,心跳也几乎停了一停。

她一见余华月乍然出现,就知道大事不妙。好像自己原就在风雨飘摇中一朵花,而今更已折了,堕了,开始堕落了

——他不是兵分两路,一路回到主队来,另一路去会合查天王了吗?

——孙青霞不是追踪这咸蛋竹签脸的队伍去了吗?

——他现在在哪里?

——余华月怎会没声没息的回来了这儿?

——孙青霞是不是出意外了?

她现在,不禁为孙青霞担心,却偶尔听到,外面依然不时传来非常郁闷的微声,有时像几粒瓜熟落地,有时又似一头鳄鱼还是什么的,一口气吞食了三只死鸭。

在她眼前,鳄鱼倒是没有,长尾壁虎倒是有几只,有的已爬到她肩上,有一只比穿山甲小点但又像食蚁兽之类的物体,还在她腰间矗动着。

但一向见到小虫也会大叫的她,这次并没有叫出声来。

——是她不敢叫出声来?还是她的穴道尚未冲开?

身置险境的她,此际正是生死关头。

余华月正把话说下去,而且已露狂态。

大大的胜利和失败,都容易把一个人的真性情揭露出来。

“操!”余华月也有口头禅,几可与房子珠的“去!”相媲美:

“他们以为我傻的,在尾跟踪我们,要知晓我们的窝,我的办法可简单,叫程黑煞带一封信给马军师,说明有人跟在后头,杀之便可,并暗示不妨把这送信的黑乌鸦一并除去。而我则倒过来,跟这一队由吴老五、辛老六带的队伍,看看是什么人跟来送死——”

他这番话一说,辛不老、雷越鼓、吴中奇等莫不低下了头。

咎。

以及怕。

他们都知道房子珠不好惹,但余华月更不好应付——看一向横行的詹奏文的下场,便可得知谁惹得、谁惹不得!

“过来送上门的,是个女娃子——”余华月继续说了下去,“她是京城第一紫衣神捕:

龙舌兰!”

众皆哗然。

房子珠已有点笑不出来:“我听说她武功不错,背景也有来路,临安龙家,颇有实力,她若来了,咱们得要小心应付。”

余华月呵呵笑道:“不必不必。我早随她之后,见她甩箭伤人——”

房子珠忧然道:“原来是她射的暗器——我还以为是陈月华那小子!”

“操!凭他还,没这份能耐!”余华月一提起“陈月华”这名字就不高兴、许是不喜欢那辈份远低于他的家伙,居然名字也与之相反之故吧,所以十分明显的表示出不悦来。

“然后,他还躲进这屋里来。”

“什么……这老蜘蛛没发现她么!?”

“一进来发觉了。这吕老八总算还有点用,一早就布定了局,向老头子说明龙姑娘的身份,试想,龙舌兰长得相当出色,这淫秽者头又哪有不动心之理!”

“原来……这骚货说有人闯进来,就是要跟我提龙舌兰的事——现在她呢?”

“她不是老蜘蛛的对手,已给点了穴道,大概是怕你阻碍他的淫兴,所以在你进来之前,已把她给藏起来了。”

“没想到这老鬼临死之前,还要瞒着我风流!”她悻悻然的对那无头尸体阵了一口,又说。

“不过,他濒死之前,也再替我们解决了一大强敌。”

“便是。”

“却不知那姓龙的娃儿现在哪里?”

“这里。”

“房里?”

“就这口柜子里;”

“哈!她一直就在柜子里?”

“是。”

“那我们还等什么?”房子珠欢容满脸他说:“我们且来请君出柜吧!”

二、操!

他们走到柜前,自自然然的、不待人指挥,不需人调度,他们已形成了包围网。

在柜子的正面,是“洞房之珠”房子珠和“天师捉妖”余华月。

柜子后面椅着薄薄的竹茅相隔编织而成的墙壁,一左一右,则由辛不老和雷越鼓看守。

别外,吴中奇负责巡视,不管柜子里有任何物体打从任何一方窜出来,他都一定能看见,也一定能止。

必要时,他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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