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阳伟的舌头有些打结，“金总，你的意思是……”
“我也要招行政秘书，你等会去下发通知。”
甄阳伟的脸上忧喜难辨，招秘书？自己哪里让金总不满意了？原本自己是行政办公室的文员，借调来给金总当秘书，本想着一飞冲天，没想到。甄阳伟暗自思付。
金洛低头又拿起那几份打架经过下面有一份是工厂减员名单，整张A4纸都写满了人名。
细一看，金洛笑出了声，这张雪松看来是气疯了。
金洛把纸放甩在了办公桌上，走到了窗前，抬头向外望去，一片翠绿碧蓝。
甄阳伟认真地看了一下，摇头苦笑，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任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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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金洛眼望着远处象大风车似的风电机，“你先把打架的经过整理一下，打一份情况说明给我看看。”
甄阳伟依言不到一刻就将新打印出来的情况说明拿了回来。
“嗯”金洛抱臂踱着步子，看了不住点头。最后看了甄阳伟一眼，“写得不错，等会把这个电子版给金董发过去一份。”
甄阳伟称是，转身想出去。
你等等，金洛抬头嘴角一弯，“先给栗小东发过去一份，不用经过秘书，就说我让你给他看的。”
“好”甄阳伟正想转身。
“等等，”
甄阳伟脸上苦笑，干脆不动了，疑惑地看着金洛。
“把处罚结果加在上面，张雪松扣掉全年奖金，任琳辞退，其它带头打架的，每人罚1000元。”
甄阳伟终于走出了这间办公室，独自去忙了。
金洛坐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脸上带着笑意，鱼饵是放出去了，就看鱼儿咬不咬勾了。
随着电脑上的叮的一声，金洛看到栗小东的名字一闪一闪的，嘴角的弧度加深“果然，……”
栗小东发来的简讯上只打了一句话，任琳是我高中学妹，请手下留情。
金洛冷笑，栗小东对任琳果真有心。竟然不顾两人的介蒂，来恳请他手下留情。
“好。”金洛回言更简捷，直接发了出去。
“欠你个人情，改天请你。”
“我也会有求于你。”
“我会鼎力相助。”
“OK”
金洛一天布满阴云的脸上，临下班的时候才阳光普照。他布置甄阳伟将任琳的处罚改成罚1000元，必需在下班之前下发至各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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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琳和飞飞跪在衣柜旁，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长家伙，任琳的是条帚，飞飞的是一根棍子，正头贴着地面，向柜子底下够着什么东西。飞飞拿起手电，抬起沾着灰尘的脸，“妈妈，那个一元钱真的滚到里面了吗？”
任琳趴在地上弃而不舍地找着硬币，一边移动着条帚一边费力地说，“肯定”
飞飞闪动着大眼睛，又低下头去用棍子去找，“可是找不到啊。”
“你去拉琴，我来找，那可是两根油条钱，绝对要找到。”
“妈妈，可我早餐不再想总吃油条了，我想吃肯德基。”飞飞眼神很期待。
任琳抬起头，拂了一拂他的头顶，点点头，“妈妈这两天省着点，周日请你吃顿肯德基。”
好啊，飞飞兴致勃勃地大叫，低下小脑袋一顿猛划拉，终于在角落中扫出了那颗闪亮的硬币。
任琳和飞飞坐在沙发旁的柜子上吃晚饭，菜是任琳中午从食堂打回来的丸子，任琳在微波炉中热一热，飞飞吃得很香，连声说好吃。任琳却没了胃口，静静地看着飞飞快乐地吃着那唯一的一道菜。
饭后，飞飞拉着小提琴。
任琳坐在一旁拿着各类收费单着，按计算器想着生活费的余额。托着腮帮子，一脸的愁苦模样。
练完琴，帮着飞飞洗漱完毕后，关上灯，累了一天的任琳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看着透过窗格的白月光。想到了唐纲，想必是不回来了。她又想到了上午的事，张混那个混蛋，如果知道自己是孤家一人……，任琳有些不敢想。打那个混小子没什么可后悔的，只是闹得这么大，上面要怎么处理？还有栗小东，居然当着那么多人递过来的帕子，什么意思啊？
任琳想不过是同志互助而已，别人看他哭得可怜，递给她一张手绢而已。如果是自己也能帮助别人。但是为了防止别人的闲话，自己即然没有什么非份之想，那就离人家远点。
任琳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这一切都怪那支手机，早知道就不拣起来，就没有这些事了。
还有最让人放心不下的是更衣室的录像，无论如何要阻挠丽丽去找保卫队长老王头，就这么想着想着竟迷迷瞪瞪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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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张雪松刚点开公司BBS。
“冲冠一怒为红颜？”张雪松看着论坛上惊悚的标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车间打个架愣能联想到吴三桂，此人的联想力不可小瞧，我看她祸水还差不多。
张雪松冷着脸，“嗒”地一声快速关闭了网页。
张雪松用手揉着自己发痛的脖子，这才是刚刚开始吧，指不定以后还出什么大乱子呢？要想办法把她送走才行。
统计员小田把处罚文件取了回来，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张雪松看到文件上自己名字下面的处罚决定，气得直哆嗦。
自己这个月的奖金扣没了，今年的红包肯定也没了。
他的胸起伏不平，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一枪两眼啊，够狠。
张雪松端坐在电脑前表情严肃，居然亲自起草了一份车间处罚决定。
小田感到很意外，平常这种活都是她来做啊，她偷瞟着张雪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有些忐忑。
“所有参与打架的人员半年奖金全部扣掉。”张雪松话音刚落，把一张A4纸递给小田。小田看着那张纸，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年奖金，这也太狠了。
这个月任琳是血本无归，白干！看她还能赖在这里？张雪松冰冷地笑着。
还没等笑容凉透，栗总的秘书助理——小雅就将拿着两份单子必恭必敬地站在那里，脸上流露着职业的微笑。
“这是我们栗总让我亲自送过来的，还有希望你能对任琳网来一面。”
张雪松心里一凛，表面大度地说，“那是肯定的。”心里却嘀咕，什么时候又色搭上栗总了。噢，张雪松灵光一闪，当初的手机。噢，噢，噢。我靠，这个女人真是顺杆爬啊。栗小东也是，不过是选拔秘书而已，还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可这么闹这么大动静难道是为了……，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向组装班方向瞟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里却说“还特意劳你大架送过来，我们去取就行。”
心里却想，这栗小东也忒没见过世面了，一个普通女工，还用废这么多的心思。堂堂国际总经理，看上哪个女工，还不说睡谁睡谁。还有这么多弯弯绕，也许有人就好这一口，不容易得到的才爽啊。
张雪松隔着办公室的窗户向组装班眺望着，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个女人真有什么过人之处，有机会尝一尝才好。张雪松淫邪的想着，脸上流露出下流龌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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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小田，你刚才不是说有份通知要到国内人事部去取吗？和我一起搭伴走吧。”小雅的头发绾发了一个发髻，系着华宇专用的职员发饰头花，笑起来温和又干练。
她见张雪松在思考问题，没打招呼，拉着小田走了出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下着钢制楼梯，小雅极其殷勤地询问着小田用什么化妆品，夸奖小田的皮肤好。
小田那“满天星斗”的脸上，此刻开出了花，笑得合不上嘴。
两个人来到车间，小雅无意识地看着四处工人，“哪位是任琳，能指给我看看吗？
小田明白她好奇，展开了笑容，细心寻找着，她看准目标，用手一指远处抬玻璃的工人，“那个带蓝色安全帽，最瘦的就是。”
小雅平时都带眼镜的，这一次走得匆忙，忘了带，使劲眯着眼睛也看不清，很想走过去看个仔细。
安全员正巧站在生产区域黄线上，他双手背后交叉规矩象个军人似的站着，此刻正审视着她们的裙装和没带安全帽的脑袋，小雅她们只好悻悻地加快脚步，走出了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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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晨会刚结束，胡大伟阴着脸让任琳留下时，却有人在身后连声地喊她。
任琳叹了一口气，她连跟胡大伟解释的时间都没有。
好久不见的安丽拿着一张报纸疯疯颠颠地跑了过来，“你看看，你快看看，是你吗？”
这是一张普通的晨报，任琳犹疑地打开安丽指着的一张，全身僵立在那里。整版面只有廖廖的十来个字，却是极其硕大：任琳，你还好吗？我找不到你了，你来找我吧。落款：叶风
任琳的手一抖，手上的报纸落到了地上。
那个人到底还是回来了。
安丽忙替她捡起来。“这上面的任琳是你吗？”
任琳默默地摇了摇头。
“听他们说，昨天的处分下来了？”
任琳缓缓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叹了一口气，“嗯”
安丽关切地问，“怎么样？”
“罚了1000元钱。”
“只要不让回家就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任琳叹了一口气，“真是无妄之灾！没有工资这日子怎么过？”
“你不会想离开吧。”安丽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任琳摇了摇头，“走了才证明我是不清白的。”
“我听说，华宇下个月厂庆，每人都有２千元的红包呢。”
任琳点了点头，“我也听说了，所以就是要离职也要得到这笔意外之财再走。”
“不拿白不拿，白痴才不拿。”安丽和任琳两人齐声说完哈哈大笑。
安丽挽着任琳的手臂，宛如当初两人在库房。
“任琳，这一次你可真正出名了。昨天下午，华宇BBS上最想共同吃工作餐，最适合穿工装的员工，华宇话题人物三大调查，恭喜你高举榜首。”
任琳皱起了眉头，哀声大叫，“不会这么丢人吧？干脆一头撞死在豆腐算了。”
安丽嘿嘿地笑着。“还有呢，栗小东安慰你的相片也上去了，真是很亲密啊。那眼神拍得实在传神，如果说你们没有关系，鬼都不信。哈哈，这回你可真成了华宇名人了。”
任琳拍着她的肩膀，着急地说“在哪呢？让我看看。”
安丽领她去了保管员办公室。
任琳认真地看着安丽帮她点开BBS上的帖子，颓然地靠在办公室的墙壁上，无不忧伤地看着安丽叹气，“这一下□的名声，只怕做实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窜到了电脑跟前，一把推开安丽，在BBS上找着什么，发了一封邮件。
“干嘛呀？”安丽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任琳发完短信，关了BBS页面，舒了口气才说，“致电斑竹，让他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都删了。”
“你别越描越黑了。”
“他又不知道是我本人，怕什么？你忙吧，我走了。”任琳说完站了起来，直接走出了玻璃幕墙办公室。
这里的一切都是玻璃的，外面的人看得都很清楚，任琳不想给安丽找麻烦。
“哎呀，你也不常来，多坐一会啊”安丽忙跟了出来。
“还有活呢？你觉得胡大伟能容我在这安闲地坐着吗？”
“你别怕他，他算哪根葱啊？看我怎么收拾他。”
任琳听完，低头一笑，笑得有些苦涩，自己当年也是这么想，可现在自己在他手底下，不一样了。
“再说你怕他什么？你又没做什么坏事。”安丽又偷偷地咬耳朵“我有一件事，特别好奇。昨天你真的吃了张混的亏了？”安丽瞪着眼睛审视着任琳。
还没等任琳解释，迎头正看到胡大伟大步走了过来，他鼻子不鼻子，脸不脸地瞪着任琳。
“你跑哪去了？还不去干活。以为我们这是什么地方？给你工资是为了让你在这儿陪聊啊？还不赶紧找料去。”胡大伟粗着声喊着，唯恐别人听不到。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陪聊啊？”安丽瞪大眼睛愤愤不平地看着他，不客气地说，“胡大伟，别太嚣张啊，任琳陪我聊一会天不行啊？”
胡大伟领标准件，向来先拿着用，后补领料单。
他惹不起安丽，冷冷地扫了任琳一眼，阴沉着脸向工人休息室走去，他要去抓偷懒的那帮小子。
昨天打架事件发生后，张厂长开了班组会，点着名把他臭骂了一顿，说他没看牢任琳。
胡大伟心里这个气呀，心想自己倒是想把她看紧喽，可怎么看？这么个女人，难道给她拴腰带上？
真要象膏药似的天天粘着，车间里百八十号人那就有得聊了，再说这么个勾人的狐狸精放身边，自己媳妇还不干呢。
胡大伟喘着粗气，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人呢？
看着统计员小田拿着一张A4纸，笑滋滋从身旁走过，和他打了一声招呼，胡大伟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安丽拉开任琳，远离胡大伟，劝道，“任琳，不要总想乱七八糟的。大不了不干了，他胡大伟，还能怎么地？他就想让你不高兴，让你离开组装呢！你能顺了他的心？顺了张雪松的心？他们一肚子的坏水以为别人不知道呢，软的欺，强的怕的。”安丽一路走一路安慰任琳，看到将走过去的小田笑得合不拢的嘴，好奇地截住了她的去路。
小田甩着手里的A4纸，“天大的好事啊。”
“快说说。”安丽无比热情地睁大了眼睛，若是平时，她最不待见小田，这是一个靠着关系上去的国际擦胶女工。那一脸的雀斑，密密麻麻，象沾了一层黑灰，脸上尖翘的鼻子有一颗粗痣，看起来象只俏皮的小狗。
任琳静默地也盯着她手里的文件看，不知还有什么事，最好也让她也笑起来。
“国际栗总还有国内金总面向全厂招秘书了。”
“这算好消息吗？”安丽象只泻了气的皮球。
任琳也觉得没趣地转过了身体靠在旁边的安全隔离网上，歪头看着叉车班一层一层地叠放幕墙窗配件。
“能当秘书多好啊，全厂的女员工都轰动了，我看到人事部里挤满了报名的女孩子。”
安丽冷笑着，“这不过是烟雾弹，不知又有哪个领导的亲戚要去当秘书呢，搞得全厂风言风语的。”
小田噘嘴哼了一声，不满地看了安丽一眼，转身走了。
任琳看着统计员因激动而变得欢快的步伐，轻叹了口气。
她很认同安丽的话。三年了，上去了一碴又一碴的人，都是凭着关系的走上去的。谁是凭着真才实学？
私企就是这个样子，关系比本事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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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回到班组的任琳看到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