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说便是,无须和我客套。”
秦雪拨了拨头发,示意斟茶的刘妈退了下去,这才缓缓道:“顾小姐,我不是商场之人,也不喜欢会客应酬,所以说话向来比较直接,若是有冲撞到的地方,还希望顾小姐不要计较。”
顾九月扬眉:“秦阿姨无须和我客气。”
秦雪顿了顿,这才重重道:“我始终觉得你和彦之并不合适。”她看了顾九月一眼,继而在缓缓道:“虽然顾氏和东盛各有千秋,顾小姐的家世样貌都是上乘,乍一看是天作之合,只是我们许家向来清清白白,不喜欢沾染是非,而顾小姐……”
此话一出,顾九月的脸已经冷了大半,秦雪言下之意顾九月自然明白,她更加明白顾氏家族,确实不清不楚,肮脏不堪,可是她这样当面斥责顾九月,不免让她心里和面子上俱是难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秦雪见其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接着道:“或许你会觉得我说话太过恶毒了,但是我对你的的确确没有恶意。原谅我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不能看到自己的儿媳妇和别的男人剪不断理还乱,甚至还留着床照。”
顾九月大骇,面色惨白,顾长年当年陷害自己的事情,终究被她和许彦之摆平了,那些污秽的东西也没有流出去,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了,可秦雪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秦雪顿了顿:“你很特别,所以彦之一直对你刮目相看,但是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想追究其间是非。我只希望你们的关系,就此了断吧。”
顾九月忍下眼泪,只抬眸正对上秦雪的目光,泠泠道:“这话,是彦之要您和我说的,还是您的意思?”
秦雪失笑摇头,只问道:“有何区别?”
顾九月略微咬了咬唇:“如果这事儿是您的主意,请恕我办不到。感情始终是两个人的事情,我觉得我们既然开始了,也就要对彼此负责,不能不明不白结束,否则就是太看轻了这一份感情。于我而言,做不到。”
顾九月见秦雪看着自己,只是缓缓再道:“不过若是彦之的意思,我无话好说。顾九月向来不喜欢勉强,没有必要一个人死死拽住不放过。”
秦雪的面上闪过一丝讶异,却还是波澜不惊望着顾九月,缓缓道:“如果不是彦之,你们之间的隐晦私事,我又如何得知呢?顾小姐向来是聪明人,怎会不明白?”
顾九月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双唇,秦雪的话让她无从辩驳,她的目光,更像是要生生抽离了她一般,让她羞愧致死,无所遁形,可是她不信,她明白,别人的三言两语又怎能轻易让自己全然相信,她要明明白白问许彦之一句话,是真是假,时聚时散,都要两个主导的人决定,而不是旁人!
她顾九月从来都不喜欢任人摆布!
她不怒反笑,只是盯着秦雪笑道:“秦阿姨,无论真假,我还是要亲口问一问彦之,才能死心。况且我今日又事找她,不光是二女私情,还关乎顾氏和东盛两个集团的利益,所以希望你允许我等他。”
秦雪想不到顾九月有如此执念,唤作旁的姑娘,也许早就因为她恶毒而直白的言语流泪逃走了,可是她却不卑不亢,冷冷静静,这一刻,她竟然有些佩服这个年仅二十四岁的女孩子。
077 分手
她微微阖目,终究是不忍,只是缓缓摇头:“我要说的,已经说了,你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情,我自然没有权利干涉。彦之为了公事,也不一定会回家的,你要是想找他问清楚,也许可以去公司直接找她,当然你要等,也是可以的。”
秦雪说完,缓缓起身走了,见顾九月神情虽然依旧淡然,但也隐隐透露出难过失望之色,心下也多了几分恻隐之心。其实,她也不懂自己儿子的心。明明是完成他的交代,不知怎的,竟然让她恍然生出错觉,自己就像是再编制一个谎言似的。
秦雪缓缓摇了摇头。
她不喜欢顾九月,不知为什么,自从第一次见到她就莫名有一种抵触情绪,也许是她和许彦之之间的母子亲情也有隔阂,所以顾九月的出现让她不免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她,哪怕她知道她是想要得到她的欢心的。
也是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存在,这个世界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对许彦之来说和她自己一样等同重要的女人,也许女人就是小气的。
那次为了就他,许彦之是如何兵行险招,弄得自己还入院的事情,如今想来还有几分后怕。原谅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哪怕隔阂,舐犊情深,怎能容忍?
可是今天顾九月明明白白的话,却让秦雪心下不免折服。这样一个简简单单明快的女孩子,是该受人疼惜的,她不知道她儿子此时此刻究竟是在想什么,但是她明白,其中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和苦衷,她尚且明白,不知道她能能否懂得?
可是局里局外看待事情。又岂会是一样的呢?
顾九月望着秦雪离去的背影,除了紧紧咬住自己的唇以外不知道要怎么办。此刻她多么彷徨无助,秦雪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直直插入自己的内心,瞬间便是鲜血淋漓,无从反抗。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是回恢复思考,知道许彦之一时半会也应该不回来,若秦雪说的是真的,那他一定是有意避着自己。自己苦等也无济于事。而如果她说的不是真的,那她又如何得知她今晚会来?
顾九月只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和刘妈交代了几句。便是缓缓出了门去。
今日一整天的奔波,她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想起今日种种,莫名其妙被罢免的职位,许彦之的冷漠。顾氏和东盛突如其来的变故,工友们的控诉,这一切,一点点袭来,只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车子缓缓停在了东盛的地下停车场,今天她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原本这个时候。员工们早已经纷纷下班了,只是今天有些特别,大多数人还在公司加班忙碌。顾九月缓缓走进大门,径直上了电梯。
赵筝见高顾九月前来,和之前一样将顾九月挡在了外头,只做赔笑状:“顾小姐,我们公司有我们公司的规矩。您不能这样直接进去,希望您能够体谅我的工作。实在是抱歉了。”
顾九月顿了顿,只道:“我没有要闯进去的意思,劳烦您帮我通报。”
赵筝似乎很不喜欢顾九月,一直推搪着,只缓缓道:“顾小姐,抱歉,许董现在不方便见客人。”
顾九月冷然道:“第一,顾董放不方便见我,是他的事情,而不是你的事情,所以这不是你能够决定的。第二,我不是客人,这一点请你弄清楚。赵秘书,既然你身为他的秘书,这难道就是你一贯的处事方式吗?”
顾九月冷冷的反问,让赵筝有些哑口无言,顿了顿,才缓缓道:“好,那我去问问。”
赵筝白了顾九月一眼,这才起身,往许彦之的办公室房门轻轻扣了扣,缓缓入内。
许彦之正盯着公司的股票,此刻心里亦是纷乱,媒介部现在还在和众媒体纠缠,也弄得他十分不安生。见赵筝进来,也没抬头,只问道:“什么事?”
赵筝莞尔一笑,再道:“许董,那个顾小姐在外面等你,说是要见您,您有没有空……”
许彦之闻言身子微微一滞,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去过家里了,那么她妈妈不是应该把一切都和她说了吗?她怎么还会过来?
他微微咬唇,知道她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性子,略一颔首,只缓缓道:“你让她进来吧。”
赵筝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出去了。面对顾九月的时候脸色也显得不太好,只是冷淡道:“进去吧。”
顾九月颔首,这才不紧不慢走进了许彦之的办公室。
许彦之正忙于工作,未曾顾及到她,就连她这样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没有抬头没有多问一句,顾九月冷冷望着他,这才出声道:“你的的确确是是没有什么好与我说的吗?”
许彦之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只盯着顾九月,良久,才道:“坐吧。”
顾九月缓缓坐下,只正对上她的目光,顿了顿:“你让你妈妈和我说的话,你妈妈已经帮助你带到了。我现在过来,是想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问问你,她说的话是你的意思吗?是你交代的吗?”
“是。”
干净利落的一个字,让顾九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回答之前,她多么希望看到他此时茫然的样子,告诉她不是,那不是他交代的,他只是工作比较忙,可是他没有,他简简单单地道了一个“是”字,一点最后的余地也没有留给她。
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不明白这个多次解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男人此刻为何如此决绝,这一刻,骄傲如她,本该彻底转身而离,却还是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
“是有什么苦衷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一出口,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是她自己说的,如此卑微。
许彦之冷冷望了顾九月一眼,那样的眼神,只要有一次,就能让人铭记于心,再不愿想起。
他顿了顿,这才缓缓道:“对不起,最终我还是接受不了。”
“什么?”顾九月反问。
许彦之打开自己的私人信箱,将电脑屏幕转过去,收件箱里赫然躺着一封没有地址的邮件,而邮件的内容虽然没有点开,却能明显看到那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顾九月郑成恺私密照。
顾九月颓然坐下,只狠狠盯着屏幕,咬着唇不说话。这些东西曾经聂峰受顾长年摆布的时候发给过她,那时候许彦之也在身边,是看着顾九月狠狠删掉信件的,这又是谁在背后做手脚,这些东西为什么还会在?
许彦之关了电脑,这才缓缓道:“抱歉,我想任何一个男人看了这样的照片都不可能接收。我实在过不了心里的坎儿。那天晚上我去酒吧接你,看到你和他喝的酩酊大醉,当时我就决定了。”
顾九月有些好笑地看着许彦之,这一切,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很想告诉她,她和郑成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个人都是被弄晕的,怎么可能发生什么呢?可是她却不想解释,如果这还需要解释的话,这份感情也就不必再看中了。之、梦。囵^坛
顾九月了然一笑,此刻却变得轻松了些,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
许彦之一滞,再缓缓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觉得你会纠缠我什么的。这是我现在的选择,我不希望以后再因为这些事情和你闹矛盾,闹不愉快。”
“恩。”顾九月颔首,直直转身离去。
她还能说什么呢?呵呵。踏出门的一瞬间,她竟然还是面露微笑和赵筝点头示意了,然后一步一步走出,不急不缓,心如止水。
许彦之望着此刻顾九月离去的背影,狠狠砸了砸拳,懊恼不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九月,也许这样说,真的会让你难过,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才能保护你。
你明白吗?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暗中对你动手的,制造车祸的那个不单单是孙倩。造成顾氏和东盛面临窘境的,也不是工地上的工友。还有这几天不断在两人之间制造冲突误会和隔阂,这一切来得太快,他要一点一点整理清楚。
顾九月进了车内,这才卸下了自己方才矫饰的伪装,笑容还僵硬在脸上,一时间难以收回来。而此刻冰冷的心却怎么也回不暖,眼泪就这样肆无忌惮落了下来。
多少次,这个男人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他坏笑说我们合作吧,他从容不怕解除了郑晚云与她之间即将爆发的火花。他告诉她事情的利害关系,要她做真正的自己。他保护着她,一起对抗聂峰等无赖。他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出现,告诉她不能气馁。一起运动,一起挥汗如雨,一起逛街,一起去见双方的父母。与她一同对抗顾长年。他和她一起确立了凤凰于飞的计划。他载着她去爬山,背着她一路上了山顶,一起看夕阳缓缓落下……
078 重生
往事一幕幕,点滴在心头,只是一切都过去了。
顾九月憋回了自己的眼泪,只擦了擦,踩下油门,让车驶出这个伤心之地。
倒是陶器先打电话给顾九月,顾九月这才想起,听顾九月声音有变,陶器这才急了,忙叫上了周小童,一起约了出来。
顾九月不想回家,周小童住在家里,父母都在也不方便,三人一合计便去了陶器的家里。陶器家里就他一个人,虽然是租的房子,但是他向来有些小洁癖,所以打扫的一尘不染,设计装修都是自己精挑细选过的,自然很乐意欢迎她们。
陶器先行一步,上前开门,将灯打开,笑道:“亲爱的们,怎么样?”
这个顾九月第一次去他那儿,打量了四周,只是道:“挺好的。”
周小童不像顾九月这般淡定,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只推了推陶器,惊喜道:“哇,陶器,你小子不赖嘛,这装修得果真是有模有样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呢!”
陶器听了夸奖,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只是一笑:“那当然是,嗯哼……我向来注重品位,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幸来我家里的!要不是铁瓷儿,我可不招待呢!”
周小童一笑,并不答话,倒是拉着顾九月赶紧冲了进去,顾九月微微一滞,这才在陶器:“哎呦妈呀,姑娘们记得换鞋!我的地板啊!”的嚎叫声中蹭了进去。
周小童对陶器大声道:“姐妹儿今儿个过来,心情也不好,赶紧拿出好吃的好喝的出来招待!”
陶器还在心疼地板,见周小童豪言一出,这才道:“得了,姑娘们等着!”
这两人本就是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两个人陪着。顾九月也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抬眸笑道:“今天,你们两个就好好陪着我这个失恋的女人度过一个苦逼的夜晚吧!”
陶器手中的罐装啤酒差点落了地,见顾九月这样说,疑惑道:“亲爱的,你怎么了?”
她和周小童一直以为顾九月今日抑郁寡欢是因为公司的事情,让她心里不舒服,谁知道顾九月突然来了这样一句,还不是差点把两人吓尿咯?
周小童也赶紧地结过话茬,忙问道:“九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许彦之吹了?”
陶器赶紧示意周小童说话注意分寸,周小童只得捂住自己的嘴巴。
顾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