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望着我:“恋爱?!浪漫?!那些是什么。尾萤,有些时候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到底为什么会装着那么多不同的东西。”
我笑了:“你也应该听说过谢家四小姐极不受宠爱,幼时几乎无人知道谢家还有一个四小姐。我呢,便乘此机会四处游历,周游各国,那些都是我经过一些小国家时看到知道的。”我瞎编。
他了然,然后问道:“那晚跳的舞也是在路上学到的吗?”
“你在?”我挑眼问他。
“鄙人有幸被皇上邀请。”
“哦。”我淡笑不语。
“尾萤,虽然我一直知道你的与众不同,可是都没有现在这么——”
“怎么?”
“无双。尾萤,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2卷 第64章 庭空
“小全子,快过来帮忙!拉,拉住那个角,我一个人弄不了啊!”我拿着刚洗好的白色窗帘,体积庞大,一个人根本没法搞定嘛,学学电视剧里那些洗衣的老妈妈们都是两个人一人一边捏着角使劲抖啊抖,抖平之后便可以晒了。
“来了来了!”小全子边应着边放下手中的事跑过来。
搬到传说中的冷宫之后,第一件事该做的,便是清理了。这里因为长期没有宫人打扫,已经到处都积攒出一层灰了。那些白色的布帘早就变了色。,还有柱子房檐任何一个旮旯那些原先的油漆都开始掉漆了。一块一块的,像斑驳的纹理,虽说很有意境,可是像我这种俗人实在欣赏不了,我可能会在这呆一辈子呢,再怎么说这也开始算我另一个零时家了,自然要好好打理,不然要住个三年五载的,我还怎么活啊。
更何况,进来之后我才发现这里有很多特殊的“客人”。她们时常穿着一身已经发黄发臭的白衣,头发凌乱而且脏兮兮,表情呆滞,只会怔怔地坐在走廊上就那样持续一整天,这种姿势往往已经持续了好几年。没错,她们都是曾经受宠,但是犯了错,或者被人栽赃陷害,或者自己栽赃陷害被人被发现,总之都被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的。其实对于这些都深深爱着那个男人的女子还说,最残忍的是,他早已把她们遗忘。并且永世不会再想起她们。被自己心爱的男子忘记,难怪一个个全都疯了或者痴了。每日只知道做的,就是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个人,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一个帝王。
从第一天来这时雀跃地高喊着“冷宫,我来了”的激动心情,到现在的一阵阵心底发酸,心疼。这些曾经美丽的女人们,在岁月和帝王之家的残酷流逝下,她们所剩的,只有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了。我也感受到,也许在这里我能做点什么,就当我闲着无聊也好,替那个人赎罪也好,总之我会好好照顾她们。
看着和我一起忙碌,但是却满脸笑容的小全子,我说不出的欣慰。决定进来之前,我让他不要在跟着我,找个好主子,不用跟着我到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也能少吃些哭。可这孩子,怎么也不听,哭着喊着就要跟着我。还敢威胁我如果我不要他,他就无法承师命,只好以死谢罪了。既然都提到老家伙了,我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了。他便欢欣地跟着我来这了。
云影也眼泪汪汪地说着要跟我去,可是她肯定不能的,她也跟着进去了,那谁在外照应呢,这个特务般的工作只好交给她去做了,虽然担心她,可是她自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也一直都教她如何伪装,何为演戏,再加上她是大家长一手培育训练在我身边做卧底的,还有功夫底子。其实我的担心是有点多余了。
这个落霜宫其实很大,几乎和四妃的宫殿一般大,据说是前朝某个皇帝替他的宠妃修建的,只是后来那妃子失宠了。就一直被监禁在这里,渐渐这里成了名义上的冷宫。这个曾经奢华恢宏的宫殿便荒废了,宽阔的花园变得杂草丛生,荷花池早就干涸,房子的角落都添了很多灰尘和蛛网……幸好后院有口古井,虽然院子荒废了这么久,但是那口井却一直冒着清水。我和小全子打了一桶上来,那水竟然干净清凉甜美,这让我欣喜了很久。
把布帘全都扯下来,找来大的木桶,还有搓板,就开始清洗起来。说来也怪,这里虽然看着很凄凉,很陈旧,但是毕竟曾经豪华一时,该有的工具东西都有,只是很旧,不过都还可以用。
这些东西清洗完之后,我又开始拖地,这还真是一件苦差事,我的背,肩,都酸痛难耐,幸好幼时经历过那个该死的魔童的折磨,此时这些苦还经受得住。更难的是,要怎么劝服那些娘娘们洗澡净身。唉,她们都还沉浸在昔日的灰姑娘童话中没有醒来,不管我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都没用。最后只好用狠招了。
我的杀手锏,嘿嘿。这些女人一直期望着皇帝的再次宠幸,我只是一提皇帝要来看她们,让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着皇帝的召寝,这些发疯的女人立即变得乖巧听话,柔情万千,任我帮她们洗澡梳发,整理得像个人样。一共辛苦下来,竟有十几个娘娘。不过,我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这个人在我未来的日子里也将一直陪伴我。
这个人,也是这些娘娘中的其中一个,她叫苏妲。长的极其妖艳美丽,即使是身为女人的我,依然看着她有些动心。因为一时受宠,她的性子又高傲难处,遭人嫉妒,最后被人陷害,也贬到这里了。
在我为那些痴傻的娘娘们清洗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白衣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我,冷冷道:“白痴。”
我惊愕,当然,我此时惊愕的不是她的话,而是这里竟然还有正常人!这里的女人不是想皇帝想到发疯了,就是被冷宫枯燥的日子寂寞得发疯了,她竟然还正常,一点都不痴傻发疯!!我急忙对她欣喜道:“你好,我是谢尾萤,刚来的。你快来帮忙吧。”
她不屑地一笑:“你以为你做这些有用吗?到这里的人,心早就死了。”
我停下帮其中一个娘娘搓背的活计,站直身体,就这样和她平静地对望,淡定道:“那么你呢?你的心还在跳动吗?既然你好好地生活隐忍到现在,那就说明你还会恨,还会怨,还会爱惜自己,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说这样自弃的话呢。不是被一个男人抛弃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地球还在转,生命,不是也在继续。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低头继续帮那个怔怔望着远方发呆的娘娘,淡淡说道:“如果想的话,还是快帮忙吧。”
她抿着嘴看我,眼中有倔强,还有不屈,良久,她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把落霜宫里所有的房间暂时先大略清理一遍,然后我为那些娘娘们取了代号,并做了一些牌,写了编号挂在她们脖颈上,然后在在那些房间里相应的挂上号码,作为她们各自房间的凭证。我为自己留了最靠边的房间,房间外翻过一道墙,就是外面了。
突然想起高陆曾告诉过我,这落霜宫是皇宫里最靠近外面的地方。想到这,我不免有些窃喜,这不是为我出去打好了基础吗?
把一切基本搞定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在僵硬的床上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在那煎大饼了几个小时,我终于爬起来,在外室取下小全子不忘带来的吉他。
一跃到屋顶,坐定,头顶明亮的圆月,清幽而带着淡淡金黄的月光洒在身上,洒在整个寂静的落霜宫。
我试了几下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改编几首词。慢悠悠地轻声唱:
“春花秋月何时了?
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
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
我低声浅唱,不想因为自己的无眠而影响到他人。
静静地睁开一直微眯的眼,眸中的一汪迷茫中竟然倒映着在屋顶对面站着的苏妲的那张忧伤的脸,她站在低处静静地凝视我,眼中的忧郁和悲伤让她的脸更加动人,更加魅惑,更加让我心痛。
我远远地看着她,做出嘴形说道:“傻瓜。”
我知道她看懂了。因为我看到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微笑。
很美很美。就像李煜的这首《虞美人》。
第2卷 第65章 芙蓉撩
渐渐我才知道,苏妲之所以能够清醒地在冷宫里生活到现在,那是因为她根本不爱皇帝,既然不爱,自然不会受伤,不会有所期待,不会思念发狂,不会因为绝望而选择痴傻忘记一切,不会自欺欺人永远活在过去。
她会进宫,完全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她根本不想受宠,也不想讨好任何人,更不想和那些女人争宠,可是那引人注意的妖艳美貌成了那引来祸事的导火索,没有男人会对身边的美貌无动于衷的,更何况是高傲的冰美人,那具有挑战性,任何男子都经不起挑战,更何况是最尊贵的皇帝。
很显然,皇帝没有成功地攻下这座冰美人的山头,因为她没有动心。苏妲是我进宫前不久才被陷害打入冷宫的。
终于有一次一直冷眼旁观看着我替那些娘娘们打理的时候,她嘲笑出声:“这些愚蠢的女人,皇帝早已有了心爱之人,她们到底还在痴心妄想什么。不用说她们,就连那些自以为受宠的妃嫔们,我都觉得她们可悲至极。皇帝喜欢的,从来不是这宫中的女子。哼,一群白痴。”
我的动作一僵,良久,才鼓起勇气轻声道:“那么,你知道是谁吗?”
她撇过头来看我:“谁?!你是说皇帝爱的人吗?”她冷笑几声,终于开口道:“在那些无聊的女人看来我受宠的那段时间,皇帝根本碰都没碰过我,只是每日召我去,让我在床上躺着,他每日喝着酒,念着不知叫什么的诗。我一直记得其中一句叫‘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想必他爱的,便是吟这首诗的人吧。我做的不过是掩饰而已,那些女人却以为我得到了皇帝的宠爱,千方百计地把我……”
她以下说的什么我都没有听到,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停地在嗡嗡作响,好难受。
身体踉跄地退后几步。我的脸惨白得可怕。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哈哈,多么好笑!多么讽刺!他念念不忘的,是一直和他称兄道弟的安锦吗?一直都是吗?可是为什么他的眼,始终看不到,身为谢尾萤的安锦呢?为什么还要如此伤害我呢?心早已伤痕累累,我已经累了,不想再去挣扎什么了,一切都成定局了,不是吗?我的余生都该在这里度过,安锦,你到底还在奢望什么?你要做的不应该是发挥那野草精神,在这里扎根发芽,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吗?
“你怎么了?”她担忧地看着我,第一次放下满身的刺,还有嘲弄。
我摇摇头,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我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一定是连续几天的辛苦让我疲惫了,一定是这样的,没有其他什么原因。
我安静地躺到床上,闭上眼,一行清泪缓缓留下。心好痛。胸口闷得快要死掉了。我使劲地按压住胸口,陈伤又在隐隐作痛,也许该找青刺好好看看了,也许,这病他能医治好。我神思散乱地想。接着就坠入深深的梦境中。
古人说:醉眼睁开,遥望蓬莱,一半烟遮,一半云埋。
而我,一梦二三年。往事醉人,更醉伤心人。一半心灰,一般待生。
我暗暗对自己道:不要害怕阴影,它只不过意味着,附近有光。
天空静谧的月,明明柔柔,散发着柔美的光;悬挂在这块幕布上的繁星点点,在跳到着夜的旋章;寂寥的夜,偶尔几声虫鸣,撩动夜色的琴弦。
我站在窗前沉思良久,脑子有些打结,不知道自己又飘荡到哪了。
“少爷。”小七在轻声请安。
我的脑神经突然被一拨,我有些呆愣地转头看小七,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脑子里明明没有在想任何事,却老是发呆,神游。
不自然地一笑,对他点头道:“小七,好久不见。还好吗?”
小七淡淡一笑,原来青涩的少年已经脱胎换骨为沉默内敛的成熟男子了。我看着已经长得比我高过一个头的小七,有些欣慰。
“属下和君锦上上下下所有人期待着少爷归来。”他屈身恭敬道。
我走过去,扶起他:“小七,我也想你们,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把东西遗漏在某个地方了,得找回来,才能回家。”
小七不解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轻松一笑,开心道:“不说这些烦心事。小七,说说君锦近来的情况吧。”
“是。”他点头。“漫画集畅销,虽然朝廷作势要禁此书,但是依然无法组织读者对这本书的需求。甚至京城里的达官贵族都开始兴起这阵风潮。那些妻妾成群的贵族们在妻妾中流传这些漫画,时时警示那些自作聪明,想从中做什么风浪的人,她们的阴谋诡计在少爷的书中成了笑柄,成了无足轻重的雕虫小技,自然不会有人在妄图用小聪明闹事。那些男人也开始关注女人之间的斗争,正寻着和谐相处之术呢。现在人人争相传阅,朝廷都管不下来,再加上属下上下打点了相关命官,此事不会有任何麻烦了。少爷可以依自己的喜好做了。其他生意,”小七自信一笑:“少爷可以完全不用担心。不过,有一事——”
我挑眉,示意他不必每日都这样,痛快地说下去就行。
他微微皱眉:“近来江湖上有不好的传言,说君锦与一斣珠有密切关系,不少有心之人开始组织联盟要声讨君锦。属下看来,想必是那些心怀鬼胎之人煽动闹事,对君锦垂帘吧。”
我目光一冷:“去查出是什么人,然后告知我,我会让那些人再也说不出任何多嘴之语。”
“是,属下知道。”小七的神色也一凛。
“对了,”我掏出袖中的一张纸递给他:“把这些东西准备好运进宫,只要找到云影便可带给我,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一切秘密进行。”
他不疑任何,接过来,小心收好,也不问为什么。这么多年,我最高兴的,就是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