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右手- 第8部分

“小政哥，不是的！莫莫当然会哭，只是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哭而已；而她，当然也会笑，只是这世上再没有能让她笑的理由了。”

　

第十二章

　第一卷　奋斗篇　第十二章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这几天更新都不会太正常，因为家里有长辈仙逝，所以时间很紧）

裴俊一直没能醒过来，小蓓就一直守在他的身边，按说镇静剂的药效应该已经过去了，可是他就是没能醒来。也许就这样安静、没有负担的睡着也好吧，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这么残忍，醒过来又能如何，倒不如就这样睡着吧。夏蓓心疼的轻抚着裴俊的面庞。多美的孩子，让人心疼的美！他是那样纯净无暇的人，为什么非要他承受这一切？！夏蓓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他，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十三岁的俊怯生生的站在教室外，腼腆羞怯的问自己“请问我姐姐裴莫在吗？”，那如天使般的面容和声音彻底震颤了自己的灵魂，原来让裴莫如此牵挂如此呵护的弟弟竟是如此与众不同的小男孩！

他实在和别的小孩太不一样了，他比最文静的女孩还要安静，总是坐在一边，既不说话，也不张望，他的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谦逊的微笑，眼睛里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只是，他太精致了，象水晶般耀眼夺目，也像水晶般容易受伤，他的生命永远需要最精心的呵护！

十年过去了，自己一直谨守着当初在心里暗暗许下的诺言，一直守护在他的身边，希望有一天他能象钻石一样坚韧起来，钻石跟水晶是一样耀眼的，但钻石更加坚韧。可是，他却没能如自己期望的那样，他甚至比十年前更加脆弱，那一天，当裴莫告诉自己小俊得了白血病时，自己的心受伤的程度是丝毫不亚于裴莫的！

在裴莫的眼里，他是她最珍爱最宝贵的弟弟，但在自己眼里，俊的意义也许更重要！虽然自己大他很多，虽然他从来就把自己当作是和裴莫一样的姐姐，可是，在自己的心里，他却不仅仅是弟弟。或许这不可能，他是那样精致完美的男孩，再出色的女孩也配不上她，更何况自己这样又老又平凡的女人，可是，自己就愿意这样永远守着他，照顾他，保护他。“俊，你快好起来吧，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跟你做交换。求你快好起来吧。”夏蓓坐在裴俊的床边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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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我想请问一下，他……，现在还好吗？”

星云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决定还是过来看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见大家都在扼腕叹息的议论裴俊吐血的事时，心忽然疼的很厉害。他忧郁悲伤的眼睛老是在她眼前晃动，他的笑容对别人来说也许是阳光的，是灿烂的，可是对自己来说，是落寞的，是孤寂的。

“嗯？”小蓓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长发女孩，安宁、静谧，她的声音那样轻柔，仿佛春日里静静绽放的百合，纯美、内敛。

“我想问一下，他……，好一些了吗？”女孩垂下头，直直的长发散发出清新的香气，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好感。

小俊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美丽的女孩？夏蓓的心里写满了疑问。小俊是从来没有朋友的，更不曾有过女性的朋友，那些女人根本连站都不配站在他的身边。但是，她是足以站在他身边的，不是么？她的恬静跟小俊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不是么？！夏蓓的心里跳出另一个声音。

“他还没醒，一直没醒过来。你是……？”

“我……，我们前两天刚刚认识，我帮他画过一张画，他还说想让我给他姐姐画一张的……他会好起来吗？”星云一直低垂着头，她从来都习惯了低着头跟人说话。

原来她就是画那张画的女孩，小俊这两天经常会对着一张画发呆，原来那画是她画的。“他会好起来的。放心，他一定会好起来的。”夏蓓小声的却坚决的回答，仿佛在坚定着自己的信心。不舍的又看了裴俊一眼，夏蓓忽然觉得从这一刻起，小俊将不再仅仅属于她和裴莫，眼前的这个女孩，也许才是可以永远陪伴在小俊身边的那个人。俊，快好起来吧。

“那么……，我就先走了。”感觉到气氛有些凝滞，星云局促的退向门边。

“等等。你……，在这里陪他一会儿吧。我……，还有工作要做，”夏蓓真的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能够说出这句话，“请你留下来陪他一会儿好吗？如果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心里一定很难受，所以，如果可以，请你陪他一会儿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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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要承受怎样的苦难和煎熬才会让阳光都无法穿透生命？星云坐在裴俊的床前，认真的注视着睡梦中都微蹙眉头的他。他一定是个小心的人，小心的掩饰着悲伤，小心的掩饰着不快乐，就连睡梦中也小心的掩饰着痛苦，生怕自己的情绪不小心伤害了身边的人。可是，这样的生活更压抑，更痛苦，他不会体会不到吧！

裴俊，其实你是错的，活着只是一个人的事，如果只为自己而活着，会轻松很多，你知道吗？像我们这样对生命比一般人要敏感许多的人，更是应该只为自己而活着，你知道吗？因为，无论我们再怎么伪装，也不是太阳，我们只是月亮，纵然借着太阳的光芒也不会变得温暖的月亮，我们的光芒全部都是假象而已。我们已经再也不能给予别人什么，而别人也不可能真正从我们这里得到快乐的感觉，你知道吗？

裴俊，醒来吧，这一次，不为别人，就为你自己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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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虽然刚刚醒过来视线还有些模糊，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垂着长发坐在他床边的女孩就是自己这两天总是会想起的女孩。

“你醒了？”星云的声音淡淡的，虽然心有些扑通扑通的跳。因为，他的眼睛太纯净了，让人会情不自禁的被融化。

“你来多久了？”

“一会儿而已，我只是路过，就进来看看。”星云低下头，她还是不擅长说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还是会紧张和脸红，事实上，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了。“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回去了。”

“不能再坐一会儿吗？我……，觉得一个人很孤独，很想找人说说话。”裴俊第一次将失望写在脸上。

其实我也是一样的孤独，我们归根结底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孤独，所以，才会彼此吸引吧，星云伤感的想道。“那么……我就再坐一会儿，只是我这个人很闷，不会跟人聊天。”

“我也是。每次小蓓姐过来看我，都是她说话，我在听。她总有那么多好笑的故事和笑话，而我，什么也不会说。我，真的很笨。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能多讲一些笑话给姐姐听，也许她会开心一点，可是，我讲的笑话实在太不好笑了，姐姐根本没办法笑出来。”

他还有个姐姐，相依为命、互相温暖、时刻互相牵挂的姐姐，自己能有什么？自己的笑话只能讲给自己听，所以，比起这点来，裴俊，你还是比我幸运！“你怎么知道你姐姐心里不开心，也许你对她而言就是生命里最大的快乐。”

“不是的。”裴俊悲伤的垂下眼帘，“我是姐姐生命里最大的痛苦，如果没有我，姐姐的生命应该是充满快乐和爱的。但是……因为我，她的生命失去了该有的一切！”

“不要这样说。”星云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想起那天那只冰凉的手，心里又涌起了那种想法，想握住它，给它温暖的想法。“人生背负的痛苦并不是因为某一个人，而是因为我们注定要去背负。所以，即便没有你，你姐姐的痛苦也不会因此而减轻多少，我们，从出生，就注定是为了背负痛苦而存在的，那么就让我们在背负和痛苦中过完这一生好了。”

“星云，”裴俊小心的握起她的手，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她是不快乐的，比自己的不快乐更胜之，所以才会有一种念头想要靠近她，想要帮助她。可是自己刚才怎么能说那样的话，那些话一定勾起了她伤怀的往事，所以她才会那样绝望吧。

“星云，我刚才是太伤感了，我……其实是想说，我们可以更快乐的。我想让姐姐更快乐，也想……让你……更快乐。”裴俊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第十三章

　第一卷　奋斗篇　第十三章　听证会已经进行到一半了，沐风还是没有出现，裴莫觉得自己的指尖正在越来越冷，越来越冷。虽然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早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不能相信、不能依靠任何人的道理，但这一次，她是真的想要相信那个跟俊相像的男人，只是……也许这一回又是验证了这句话而已。

情况很是不利，在医院创三甲的节骨眼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自然不会有好下场，昨天裴茉莉还大闹了小俊的病房，正好给那些一贯憎恨自己的人十足的借口，来编排流言。现在自己已经是臭名昭著的人物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一个下贱舞女的女儿，那个下贱的女人还是个滥赌鬼，经常会拿很多欠债单来医院闹事。而且，不知道是谁传出的流言，说自己跟裴茉莉一样也是个低贱的坐台女，所以才会经常在上中班和晚班的时候请假或早退。

“林院长，让下面一个进来吧。”陈院长脸色很是不好看，自己医院里被称为白衣天使的护士竟然在下班时间去坐台，给全医院的医护工作者脸上都抹了黑，仿佛重重的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一样。

“莫莫……”佳莉进来的时候很紧张，一连撞到了两张椅子。

“丁佳莉，今天请你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所以，你不要紧张。但是，我们希望你能诚实回答问题，如果我们发现你说了谎，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我……我知道。”佳莉很想镇定一些，但越是不想紧张，就越是紧张，手里的一杯水全抖在了桌上。

“丁佳莉，3月16日上午，你是不是受裴莫的委托，帮她给13床的病人换水？”

“是……是的。”

“她当时去哪里了？”

“小俊……想到院子里透透气，所以……莫莫……就带他去院子了。”

“那你当时换药水的时候仔细检查过没有？你确定药水没有拿错？”

“检查……过了，我……确定。采妮姐……还叮嘱我一定要小心，因为……12床和13床的药水绝对不能弄错。”

“好的，还有一个问题，裴莫是不是经常请假或者迟到早退，经常请你给她代班？”

佳莉为难的看了裴莫一眼，无奈的答道，“是……是的。”

“你可以走了，请下一个进来吧。”

……

“夏蓓，你是专职负责裴莫弟弟裴俊病房的护士，我们想知道，裴莫是不是经常在上班时间去看望她的弟弟？请你诚实回答。”

小蓓犹豫了一下，咬着下唇，无奈的答道，“是的。”

“裴莫的妈妈是不是经常会到病房去看她的儿子，并且有时候还在里面哭闹和纠缠？”

“也不是经常……”小蓓急急的解释。

“夏蓓，你只要告诉我们，裴莫的妈妈是不是有高额的负债需要裴莫偿还？”

“是的。”

“那么，裴莫是不是因为这些债务而心神不宁？”

“没有。”

“夏蓓，希望你能诚实回答，我们了解到裴莫在3月15日跟你一起冲开水的时候，因为心神不宁而差点烫伤了自己的手，是不是？”

是谁这么恨莫莫，竟然连这个也对领导汇报了！小蓓再一次无奈的回答道，“是。”

“好，你可以出去了，麻烦你请李政医生进来。”

李政早就急得坐立不安了，里面的听证会对裴莫很不利，而且大家都说裴莫是个坐台女，靠出卖色相挣钱让她弟弟住最好的病房，用最昂贵的药，是真的吗？裴莫，你真的靠这样方式来帮助你的弟弟吗？他恨不能立刻冲到裴莫身边，问个究竟！

裴莫看见李政进门时满是怀疑的眼睛，心里有一些难过，如果说自己一点都不介意别人怎么说，那是假的，特别是李政怀疑的目光，让她很不好受。自己三天前还在为他诚挚的表白而感动，今天却连辩解都无力做到，或者，这样更好吧，他的生活原本就不该和自己纠缠在一起，就这样让他离开，或者是最好的办法。裴莫扭过头，不再看李政。

“李政医生，我们想请问你，裴俊的病情是不是很严重？”

“也不是，只是裴俊的血型特别，所以配型的骨髓很难寻找。”

“那么，裴俊一直以来用什么样的药，是不是目前所能使用的最好的药？”

“是的。”

“李医生，我们了解到你前些日子向裴莫推荐了美国的一种新药，但是很昂贵，你认为裴莫能够负担这笔高额的药费吗？”

“我不知道。”李政看了裴莫一眼，虽然心已经快被疑问给填充得几乎爆炸了，可是，一想到她倔强的眼泪，他就不能阻止自己的感情，“我认为这不是问题的重点，裴莫护士要如何支付药费跟医院没有任何关系，也跟这次的事件没有任何关系。与这个事件有关系的是裴莫护士八年来一直是个勤勉的好护士，她的护理水平和业务能力一直受到了各方面的肯定，这一点，她的护士长最有发言权，而且她在八年的工作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错误，所以希望各位领导能够酌情处理。”

“李医生，”林建国轻咳了一声，提醒李政注意自己失态的言行。作为采妮的叔叔，他是知道侄女对李政医生的心意的，而且他也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李政作为全医院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医生，很快就会晋升为血液中心的主任，将来更是前途无量，采妮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将来的日子一定无忧。只是听说李政似乎是对这个裴莫有些兴趣，照现在看来这话可能不假。“李医生，陈院长和我们其他领导对这件事会有所定夺。至于裴莫护士的工作表现如何，根据这几天的调查和刚才几位同志的反映，也不能说很好，也许你的认识有些片面了。还是谢谢你今天能给我们提供信息，你可以出去了。”

李政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会场，太糟了，所有的证据对裴莫来说都非常不利，可自己竟什么也帮不了她，那天还那样信誓旦旦的承诺要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