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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燃烧之城的时候，库洛洛玛奇派克富兰克林一个都不在，教堂发布的任务最近越来越多，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如果上帝他老人家知道教堂在流星街几乎可以跟死神殿相提并论，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这个世界也是有上帝信仰的。
不过谁叫这个教堂的建立者是个流氓神父呢！
我在爱好泡面的女王大人那里吃了晚饭，然后被告知报酬早已被玛奇领走，我也早已料到是这个后果，所以汇报任务时也没有多少痛心疾首。
主要是那笔庞大的棺材本让我有充足的底气——哈哈哈，还好老子年轻时英明神武！
吃着小叶擦干净递过来的苹果，由于和阿罗约女士的协议，流星街的生活福利比过去更好了，外界的时鲜水果也能运进来了。
“亚历克斯的档案。”晓菲把一叠纸丢了过来，这应该是洛奇整理的，他监管着整个流星街的情报网。
一叠纸不厚，两三张而已，亚历克斯和玛莎差不多，都是嫁出去的女儿生出来的孩子，不过比较倒霉，他妈生下他没多久家族就被其他家族吞并——一区虽然是贵族区，但并不禁止家族间的斗争，事实上这是曾经的议会议长定下的规矩，为了保持贵族的力量，无能的人不配享有权利。
和我们的想法有点类似，不过贵族统治是从来不允许普通流星街人“以下犯上”的。只要有人敢反抗，他们的做法就是镇压镇压再镇压。
所以我很佩服辛格老师，虽然落实是由我们来做的，但计划却是他制订的。为了瞒过这群用脑子好过用身体的阴谋高手们，埋下那么多星星之火，才有以后的燎原之势。
扯的有点远，继续说这个亚历克斯吧。
他的年纪比我要小了十几岁，比玛莎也要小很多，今年大概三十来岁，在家族覆灭之后并没有向像玛莎那样被接到巴蒂斯家族来抚养，而是隐瞒身份投靠了一个小家族，逐渐获取了那个家族的势力。
在我们反对贵族统治的革命中站对了阵脚，从而保存了家族成为了新兴贵族的一员，最后在工厂的掌控权争夺中占据了上风，成为了三区的统治者。
亚历克斯对外的形象是刀具爱好者，依旧保持着贵族风度的怀旧主义者，但暗中却召集巴蒂斯家族残存的势力，企图东山再起。
剩下的几页都是一些个人细节，属于八卦男的个人调查风格，比如这个人最喜欢的饮料是伯爵红茶，习惯性地保持贵族式笑容但生气的时候左眼会微微眯起，推崇的人是当年建立了与外界黑道交易渠道的议长，并不擅长战斗一类的，但是我却仔仔细细的看下去了，有的时候，这些小细节会很管用。
“他的野心很大。”晓菲看了一眼坐我边上擦苹果的小叶，慢慢分析道：“从他推崇的人看来，他似乎是想要借助外界的力量，这一点你带回来的消息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他疯了，我们是流星街人！”就连一向懒得管事的清鸣也忍不住惊呼。
“显然他并不这么认为。”晓晓啃了一口小甜饼，阴恻恻地看了一眼被我放在桌上的档案，男人高高在上的表情显然被这个女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有点同情他，说不定下次见面，这个暴力的姑娘就会赏他一记断子绝孙腿。
洛奇并不在这里，所以没有人狗腿地配合她给照片补上一刀。
“他已经收服了托里，所以夏空，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的人手不像以前那么充足了。”有着白魔女之名的腹黑女王表情严峻，雪白的长发染上了夕阳的血色，张开的眼睛里也是鲜红——她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所以才一直眯着眼睛。
“我和夏空联手的话呢？”一向话不多的小叶突然插嘴。
晓菲认认真真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向小叶，红色的眼睛的确有些恐怖，“他的战斗风格不适合跟你配合。”
晓菲说的是实话，我那些年腥风血雨地闯过来靠得都是一挑多的技术，周围都是敌人，只要放开了打就好，不用担心打到自己人，所以都是无差别攻击，和别人配合只会缩手缩脚。
不过晓菲的目光一直留在小叶身上没有走，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个洞来，而小叶也是直直地和她对视，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你知道的，我的战斗风格。”
不过这两人丝毫没有理我，最后还是晓菲先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但是最后晓菲也没要求我和小叶配合，只是偶尔目光会瞟过来，看得我莫名其妙满头雾水。
第四十二章
冬天总算到了尽头，太阳从北回归线开始慢慢向南边挪，天日也渐渐地长了。这代表着我作为一个教书先生的工作时间要变得比过去更长。
战争的阴影虽然笼罩了整个燃烧之城，然而日子却还是要过的。其实对于流星街的人来说，生存本来就是一场战争。
金发的小鬼头看着我的脸，弯弯笑的大眼睛，翘挺的小鼻子，漂亮的小脸蛋一笑露出俩酒窝，如果这里不是流星街，他就是上帝的天使。
“看什么呢！”
我把库洛洛用过的旧书卷成一条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以我认为的轻重，所以不意外地看到了少年人吃痛的表情以及泪汪汪的绿眼睛。少年的名字叫侠客，爱好是摆弄无线电，暂时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念技。
他是玛奇和派克在训练时的搭档，事实上这三人到最后居然还是玛奇那孩子战斗力更强一点，不过少年的脑子很好使，所以一路上充当了狗头军师的位置，也许将来也是，我经常看到晓菲把他带在身边，也不避讳讨论的事情让他知道。
教堂的传承总是一代一代的，虽然我并不知道我那个妖孽师父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这不妨碍我对于晓菲所作所为的理解，所以我才接下了对这群小鬼头的教育。
从一开始就说过了，流星街盛产文盲，你不能指望这个垃圾的世界里有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存在，事实上教堂里有很多书，部分甚至连外面也没有，至少我曾经在进行猎人考试的时候引用了一本叫做《恶的眼泪》的书中的内容，却被告知这本书是在30年代被作为禁书禁止出版。
……虽然如此，但我觉得你现在好奇的一定是猎人考试也有笔试么？所以我决定多对你们讲述一些有关《恶的眼泪》的内容，这是一本blablablabla……
当墙柱上钉子的影子落到一定的刻度后，我宣布下课。怎么说我好歹当初也接受过所谓精英式教育，而且教我的还是那个妖孽到极点的师父大人——他也是个神父，不过当年应聘的职位是家庭教师。
所以应付这群小萝卜头们还是没有问题的，我又不是要把他们教育成大科学家大文学家，流星街现在不需要这些人。其实说到底，活下去还是第一位的，我们正在做的是尽量让更多人活下去。
而且我希望眼前的这群小鬼头在将来也能在他们的观念里留下部分这样的念头。当年的妖孽神父似乎也是这样做的，所以说，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样的念头一出现，我的脑门上就不禁留下了一大滴的汗。
拿起板擦把黑板上这些歪歪扭扭像蝌蚪一样的文字擦掉，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语，完全没有多少美感，想当年我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学会。谁叫这是小日本的漫画呢，作者没有把日文直接拿过来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库洛洛领着小叶来找我的时候表情不是太好。虽然看上去是和以前一般无二的虚假笑容，我讨厌这样笑的人，不知道库洛洛那小子是从哪里学来的。他手里没有像平时那样拿着一本书，把人领到的时候也是温和恭谨的，不过一眼就能看出他这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所以我一下子就手痒了，出其不备地就捏住了他的左右脸颊，“死小孩，不就是不让你出门了，摆什么臭脸，给我看也没用。”
“……我没有。”虽然声音有些含糊，但我和小叶还是听明白了这死小孩的口是心非，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你们能打赢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晓菲姐就不会拦着你们了。”小叶想要去摸他的脑袋，但是被他巧妙地躲开了，不过这个人一向脾气很好，也只是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继续说道：“现在外面很混乱，三区那里已经禁止外人出入了，而且并没有在和塞维亚新的协议上签字，看起来马上就要和燃烧之城彻底撕破脸皮，所以你们现在出去的话万一有事，夏会很麻烦的。”
小叶说的是实话，我们不知道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爆发，虽然这和上辈子动不动就几十万几十万兵力投入的战争相比就是小儿科，可是战争就是战争。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晓菲这一次考虑的更加全面了，导致晓晓每次回来都忍不住担心她这个姐姐会不会秃头。
燃烧之城已经全面戒严，这个流星街里最大的交易市场现在变得冷冷清清，有眼光的人都知道肯定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早早囤积了不少好东西。这点小心思瞒不过教堂里的先知大人，要囤就囤吧，只要不出这个城，最后还不是实力强的人说了算。
现在唯一没有多大动静的地方应该就是五区了吧，我想。
库洛洛是个早慧的孩子，虽然也许小叶的话会让他有些失望，但至少表面上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脸颊因为遭到蹂躏所以变得红彤彤的，相比那副死讨人厌的虚伪笑容要不知可爱了多少。
“一区和八区到十二区都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所以那个人才会借助外界的力量。但是他这么做会毁掉整个流星街的。”小叶一边走一边是说道，街上没有多少人，和以往的繁华反差很大。
“他有信心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不让外界的人插足流星街里的人力资源，但他死后就不一定了。以前的一区内部还有家族竞争，能上位的都明白这个问题，要是以后变成了独裁，那就再也挡不住外部势力的入侵了。”我拧了下自己的眉头，实在不明白那个叫做亚历克斯的人应该很明白这么做的后果，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这一次来的只是佣兵，但下一次就指不定是飞机坦克大炮了——流星街念能力者的比例虽然高于外界，但大部分是普通人，血肉之躯是挡不住这些火药武器的。
“只要不让他成功就好了。”库洛洛把手插在裤袋里，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漂移，不过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一副明明很在意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笑。
“库洛洛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啊哈哈——”一胳臂就拐着他的脖子拉了过来，另一只手就狠狠地揉着他的头发，唔……有点长了。
“对了，小叶，你来找我不会就只是为了送我回家吧？”到我住的地方时，玛奇已经把门打开了，我扭过头，单手在小叶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不过属于流星街人惯有的警戒，他闪了一下，结果变成了我的手指擦到了他的脸。
“啊……”小叶的脸突然莫名其妙地有点红，长刘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该说点什么好了。最后还是他咳了几声，“这样的，晓菲姐让我跟你说一声，你那把廊尔喀弯刀上似乎有什么秘密，所以你最好小心点。”
我点点头，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他仿佛变成了传说中的高僧，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回来了？”
“恩，我们回来了。”
“今天比昨天晚了半个小时。”女孩端着食物从厨房里出来，富兰克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食物已经做好很久了。
“恩，今天把他们落下你们的都讲了，明天大家一起去吧。”我点头，接过玛奇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
“我不喜欢他们。”也只有玛奇才会毫不在意地对我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女儿的小任性对于父亲来说一点也不算什么，“一群勾心斗角的家伙，一点意思也没有。”
其他孩子就收敛多了，讨厌的东西也不会主动说出来，我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们几眼，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们也可以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不是憋在心里，这才像是一家人。
“那你们呢？”我想起了晓菲曾经说的话，既然他们不说，那我就主动问吧。
“……我不想去。”库洛洛放下了手中的书，看了我很久才表达自己不想去的意愿，“那些字我都认识，没有必要。”
派克看到库洛洛说话后才怯生生地说道：“我想去。”
“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富兰克林挠着脑袋憨笑，他比库洛洛还要大上几岁，燃烧之城的情况他看在眼里，看上去魁梧却意味地有一颗敏感的心。
“可以借教堂的书看的话我就去。”黑发少年用手指挠了挠眼角，抿嘴说道。
“不过爸爸你担心的话，那就一起去吧，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那么讨人厌的。”玛奇走到我身边，讨好地递过来一块面包，簇着眉头，吐了下小舌头。
这群孩子啊……
心底突然有一种异常柔软的感觉逐渐要融化，那些外界的狂风暴雨再大，因为有一个家的存在，所以一切都会没有问题的。
我会保护你们！
我的……孩子们！
第四十三章
银发的年轻男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强壮，眼神犀利，进来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用着固定的节奏，固定的步伐，在感受到强者的气息时小心隐藏了自己。
“不愧是揍敌客。”坐在轮椅上的白魔女赞叹道，用欣赏地目光打量人，不过怎么看居然有点像丈母娘看女婿的味道，我为自己的想象力打了个寒噤。
几十年前的那个揍敌客可是差点要了我们的小命……
“我是席巴·揍敌客。”青年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请多关照我们的生意。”
我茫然地接了过来，这才想起来我不需要这样的服务，如果想要杀一个人，我可以自己动手，难道不沾上鲜血就不是杀人了吗？
自我欺骗什么的，我不需要。
“本来这桩生意我们并不想接，流星街的任务一向很不划算，但是基裘说我不接就由她接，所以我才过来的。”姓揍敌客的男子很诚实地把来意说得明明白白，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