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还要衙门做什么呢？
第八十三章
总是这样子的，安逸久了总是会忘记以前的教训。
自己明明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清楚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亘古不变的存在，但是还会忍不住的憧憬一下也许自己就是那一个特例特说不定呢。
这究竟是多么天真搞笑的想法，自己现在认清楚了吗。
左边的脸火辣辣的炙热，很清晰的感觉却没有一点的疼痛感，真是怪异，脸倒是不疼，胸口好像沉闷的喘不过气了。
所有的一切无论经历过多久的时间，被打碎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然后那些曾经的美丽的近乎虚幻的环境会碾碎成渣的散落满地再也拼凑不回。
古子绝傲倨的转身，清亮若琉璃的眸子被朦胧的水光割成碎片，大脑一片空白，太阳穴却是在一阵一阵的抽痛。
精致的嘴角一丝淡漠道极致的嘲笑，什么时候的自己也变得这般的脆弱，不是说要肆意逍遥一生。
清歌驽马的自由生活是什么时候从自己的期望中移除的不留一丝痕迹……
什么时候呢？古子绝微眯着眼睛看着水晶一样透明的天空。
是自己相信真的会有人要护自己一生不改、是自己相信真的会有人奉自己贵若珍宝、是自己相信真的会有人爱自己此生不渝……
那个人一身风华曾乱了多少人的眼，那个人身份已至显达朝堂江湖无人不知，那个人是千极山庄的庄主。
可是在自己心里永远都是那个无论外面怎样的血雨腥风都会把自己抱在怀里的周文，那个让自己在这个异世唯一有点归宿感的人……
可是现在呢。
呵呵……现在呢……
古子绝苦笑着离去，再无转身。
所有的一切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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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小七站在内室的门口压低了声音，看着没有回应的方向有点无奈的看着已经在外面守了整整一夜的千水殿下。
“主上，您起身吧，千水殿下今日过来了……”。
“算了”，千水就近的坐在内室里的软榻上，对着小七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褪掉平日里的紧束着身形的武服，一身素色衣袍的千水少了这些年在外奔波的冷硬，棱角分明的五官只是平静的看着手边漂浮着茶叶的水杯。
以前这里是自己最经常踏足的地方，少了大部分的书架更加显得空荡不少，不过气味还是自己熟悉的，好像这几年消失的时间也没有改变很多的东西。
相对于千极山庄别出心裁的设计，古子绝的房间倒是简单的一塌糊涂，只是东西两扇宽大的窗户视线很好的没有多少的阻挡，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不过现在空余的房间却有点冷清，千水看着没有动静的方向微微叹气大概的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这次……
“主上，庄主已经两天没有踏出過房门一步，千歌昨天就已经拆了悠然居的大门，大闹了一场”，千水还是开了口，当初自己曾经说要护他一世悠然，现在看来确实有点自不量力的天真。
身在其位谋其职，自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孤身一人可以肆意漂泊的千水，不是那个只需要守在古子绝身边的暗卫，而是千极山庄的千水殿下，是要带着千水骑的众兄弟安稳的首领。
“……主上，”千水犹豫的开口，安慰人的这一方面永远都不会擅长的。
“扰人清梦什么的真的不好”，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响动，千水看着只着单衣的古子绝发愣。
白皙如玉的面容上刺眼的一边高高的肿起，几道指痕清晰可见……
千水知道主上和庄主起了争执，却从未想过庄主会动手。
“主上，你的脸……”，千水猛人起身的上前为古子绝披上自己的斗篷，近距离的看着古子绝的伤痕，千水一股酸胀之气的堵在胸口。
想抬起手触动的动作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本想着这次是千歌冲动了，却不想……
内疚参杂着心疼，对上古子若无其事的眼睛，千水的心越来越沉的往下掉。
“没事，再过几天就无事了，现在你看我都睡着也知道早就不疼了”，古子绝绕过千水坐到红木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轻笑着看着站在原地的千水一派的悠然，像是脸上的伤根本不存在一样。
“倒是应该把千水骑的兄弟拉过来看看你一脸惊异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千极山庄的千水殿主沉稳冷傲的样子”。
“主上你……”。
“不善言辞就不要说话，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古子绝不在意的摆摆手，转身看着小七轻拿轻放的摆弄着洗漱的东西。
“主上，让小七给你上点药吧”，小七看懂古子绝转过来的视线，二话不说就是双膝跪地的移到古子绝的面前，祈求的看着古子绝。
“起来”，古子绝皱眉的看着小七，言简意赅的命令道，最是不喜欢动不动的就弯下双膝的人。
“不要让我多说话”，古子绝瞥了一眼这次没有起身的小七，后又加了一句“我脸疼”。
语罢也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小七，移到梳洗台边，看着模糊不清的铜镜里的自己，一半脸肿的很厉害。
真是难看的碍眼。
千水接过小七手里的药膏直接拉着古子绝坐在一边，打开散发着清香的药膏。
因为常年舞刀弄枪的大手布满厚厚的茧，看着眼前红肿着的小脸，千水一时竟然不敢下手。
“我又不是女子，用不着这么娇贵，过几天自然就会好，你们……”。
“主上必是最娇贵的人，你明知说这些话会……会……”。
“好好，我不说了”，古子绝看着穿着粗气的千水，举手投降状的妥协。
其实还有点疼的脸被轻轻的敷上冰凉的药膏，古子绝看着千水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是想笑，这个样子真的是……真的是好久都没有见过了。
“好了吗？”古子绝看着千水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问道。
“嗯”，千水放下药膏点头，不解的看着立刻起身往外走去的古子绝。
“不是要我去把庄主请出来吗？”古子绝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绝对十分的不宜出门，不过只要自己身在千极山庄一天，那千极就必须是安定的。
“真是的，身为一庄之主竟然还那么的任性，真是一点都不负责任……”。
“千水殿主，主上……”，小七无措的看着同样错愕的千水，快要哭出来了，想到那天主上回来时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一阵的后怕，现在还有谁可以让主上变回正常。
“跟着”，千水表情凝重的跟在古子绝的身后。
“主上……”，小七忍着眼里的眼泪，小跑着追着古子绝。
看着一切都正常的主上，自己的心里却是压抑的难受至极。如果主上大发脾气，甚至不理自己也好……
最害怕的就是现在的主上一脸正常的平静，像是把所有的人和事都摒弃掉了。
暗暗的擦掉自己的眼泪，小七看着只披着千水殿主的斗篷就出来的主上眼睛又是一阵的酸涩。
自己侍候了那么久的主上，以前的主上就怕疼，这次却说自己不疼；以前的主上喜欢小雪却是怕冷的，现在却在冬季的早上只穿着单衣就跑了出来；以前的主上在庄里随意，但是却不会不束发的就跑出来……
小七把一切异常看在眼里，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只有心里跟着抽紧的跟在古子绝的身后。
第八十四章
料峭的寒风肆虐，没有一丝收敛的迹象。
深色的石板更显冷硬的沉重，一路走来都没有多少人，古子绝也乐的清净的走着。
后面跟着两个人不说一句话的，昔日熟悉万分的景象在今日看来都蒙上一层灰色的陌生，像是一种不好的预感和象征。
对于一些未知的方向总是会多一些惶恐，但还是要必须装作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顺其自然的走下去。
古子绝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住处原来距离周文的悠然居有那么远，寒冷的北风尽情的呼啸，像刺进骨子里的冰锥。
干冷的空气像冰冻了自己的所有表情，所有杂乱无章的思绪也早已随着着段距离而消散在这个冬季的末尾上。
处于千极山庄的中心，庄主的住所众望所归的大气而华丽，周围没有了其他的建筑而显得更加的独立，散发着不可替代的庄严。
只不過此时破落的大门零散着躺在地上也无人问津，偌大的空间里没有一个人。
千歌撒了自己的一腔闷气，把堂堂千极山庄的庄主住所搅了个天翻地覆，还是被周文贴身的四个护卫给挡了回去。
不过庄主还是没有踏出房间一步，本来古子绝不喜欢人来人往的烦乱，悠然居没有几个侍候的人，如此一闹更加的寂静。
所以当古子绝抬脚踏入悠然居的时候，才能第一时间的就嗅到自己不喜欢的味道。
四大护卫守着周文所在的房间，如病美人一样娇弱的姜枫笛死死地守在门外敲着门。
“周大哥，你开门，你把门打开好吗？你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你就打开门让枫笛看一眼，枫笛以后绝对会在南山苑安静的呆着再也不闹你了……咳咳……咳咳”，一席翠竹色的衣袍，一时激动的姜枫笛捂住自己的胸口难耐的咳嗽，嘴角很快冒出来血色。
四大护卫视若无睹的向着进来的古子绝行礼。
姜枫笛转身看着古子绝，视线落在古子绝红肿着半张脸的上，一闪而过的快意。直起身来对视着上来的古子绝。
古子绝看着紧闭的房门，拢了拢身上挡不住寒冷的斗篷，修长的身子挺直着脊背。
漆黑如墨色瀑布的长发散落身后，在寒风中起起浮浮的飘舞。笔直的秀眉，灿若星辰的眸子像是汇聚了整个宇宙的光芒，只不过另外半张脸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其实现在也不是很严重，只不過古子绝天生的肤色白皙的过分才会突显着另外半张脸的严重。
完全被忽视的姜枫笛扶着一旁的柱子，不作声响的站着。
“把门打开”，古子绝在台阶下站了片刻说道。
四大护卫彼此相视了一眼，没有了下一步动静。虽然都知道主上在庄主心中的地位，但是只服从主上命令的护卫还是犹豫的低着头。
“嘭……”，眼前人影一闪，庄主主室的大门也在一阵尘土飞扬中倒了下去。
小七默不作声的又回到了古子绝的身后，四大护卫看着被拆掉的大门发呆，这算不算自己没有护主的失职呢？
古子绝面无表情的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周文，印象中几乎都没有過的狼狈，一向绝美的脸上一片颓色，线条流畅的下巴上还冒出了一片清渣。
发髻凌乱，衣服皱皱的披在身上。
“绝……儿”，嘶哑的嗓音像是撕碎的破布般刺耳，周文瞳孔一缩的看着古子绝现在的模样没有了下文。
早已名满南朝的千极庄主几时有过这样难堪的表情、有过这样低声下气的举措，无论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带着祈求无助的语气……
四大护卫头更低的对着眼色，这个时候他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是好……
“周大哥，你没事吧，枫笛下次再也不会胡闹了，下次再也不会了”，姜枫笛小跑着扑到周文的身边，苍白的脸色着急的看着周文。
不过看着周文没有一个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姜枫笛红了眼眶的放开了抓住周文的衣袖。
转头顺着周文的视线看着一直站在门外的古子绝，一脸的云淡风轻，自己多做的一切都是一个没有笑点的笑话一样多余。
自己把所有的自尊都扔在了脚下，任凭着自己喜欢的人踩得粉碎，却还换不来那人的一个注视。
此时才有点明白的姜枫笛苦笑着后退，知道了这人真的不会再属于自己。以前的所有再也回不来，无论是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与约定。
失去便是失去，无论怀着多少后悔，多少遗憾都换不回来的东西。
“古子绝你把周文还给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把他还给我，我愿意拿我所有来交换……”，姜枫笛神智有点模糊的看着古子绝说道，“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把他还给我吧，求求你”。
院子里一片的寂静，姜枫笛几近癫狂的坐在了地上，以往的风采再也不见分毫。
古子绝不带怜悯的看着此时的姜枫笛，嘴角上扬的收回目光。
“还给你？他不就站在那里”，古子绝言辞洒脱随意。
周文却是怕极了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想说些什么，触及古子绝有点清冷的目光，千言万语都无法在说出口的佐证。
“现在千极山庄的庄主是你，庄子里外上上下下上千的兄弟，你若不想再担着这个重任，趁早了说出来让我们早点另谋生计，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
古子绝一句话说完再也不看其他的转身就走，千水一直站在一边看着。
心里存留的愤怒在看到周文的那刻也就不知不觉的烟消云散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一直把主上奉若珍宝的庄主才会出手，不过现在这副样子的庄主也让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一直都是旁观的看客，是怎么都融不进去的。
“不，绝儿”，看到古子绝转身，周文像是才被惊醒的猛然的追了上去。
“该死的，放下我……魂淡，”，古子绝身体一轻的被周文死命的勒紧的报到自己的怀里，感受到通体冰凉的古子绝，周文更是悔恨的不知所以才好。
“绝儿，你要我怎么才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滚开，听到没有，放我下来……”。
“不放，我说过这一生你都休想，我不放”。
四大护卫看着一下子追出去的庄主，紧紧地跟上去，这个节骨眼上，庄主在庄里可不安全，如若再碰到来势汹汹的千歌殿下，庄主肯定会不出手的挨揍……
那四大护卫的名头也该扔出去喂狗了……
一直处于纠结状态的护卫跟着事有转机的庄主身后，一心要做称职的护卫。
千水看着一个挣扎，一个不放的纠缠着走远，自己暗叹一口气的走向另一个方向，有的梦也许早就该醒了……
孤零零的庄主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