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无邪就像是个孩子，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痴痴地傻笑。
“无邪，她还让我带话给你，让你别再执迷，缘起缘灭，缘聚缘，你们之间的缘分不会就这么散了，你别再折磨你自己，这样只会让她安不了心。”
“缘起缘灭、缘聚缘，玥儿，你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的缘，都只能属于我无邪！”
无邪的身影渐渐在她眼前分离，艳红的轻纱也分解成了碎片，这场景出现在古战场遗址上，说不出的唯美、沧桑。
他用这种方式追随着她而去，不死之身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寂寞，而轮回却能让他们再次相遇。
“无邪，你这又是何必呢。”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夜寒羽突然扬起手抹去眼角的泪花。
这滴泪花和这一声叹息，都并非出自她心。
身体被人揽入怀中，却是紧地连气都喘不上来。
“玦？”闷闷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夜寒羽没有推开他，任他发泄这一刻的积愤。
“记住了，除非我死，不然休想再放开！”恨恨的语气让她陡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两声虚弱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羽儿~”
“羽儿~”
她僵硬的抬头，身体无力地靠在千玦身上，将他的伤口压得裂开，她也没有察觉。
当视线对上两人震惊的眸子时，夜寒羽再也控制不住，连滚带爬地想要冲过去。
泪水在眼眶内打转，嘴边却是倾斜着微笑，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人。
千玦抱起她，将她带到两人身边。
“爷爷、爹！”哽咽的呼唤让这眼前面容枯槁的男子流下了烛泪。
夜震卿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风流，此刻的他好似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夜霆那就更别提了。
三人抱头痛哭，宣泄着这离别的痛苦和重逢的喜悦。
“羽儿，爷爷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一次，爷爷死而无憾了。”
“别胡说！羽儿还没有尽孝，您老人家怎么舍得死？”夜寒羽一手揽着夜震卿，一手揽着夜霆，倒把某人晾一边了。
“好、好，老天待老夫不薄，赐了个这么好的孙女给我，从今往后，爷爷都不让你离开了。”
“嗯。”
……
“好一幅感人的画面啊！”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这和谐的一幕。廊柱后，赵宇和無月徐徐现身。
“赵宇！你来做什么？”他们居然没有死。
“当然是来看好戏的，瞬间再问你借样东西。”赵宇阴笑着靠近几人，目光在对上夜霆时，嗤笑出声。
“赵宇，你倒是挺自觉，自动送上门来了，我正想找你报仇解恨呢！”夜寒羽在两人肩上拍了拍，以示让他们放心，随即起身挡在他们面前。
今日起，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对她的家人不利。
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她的眼眶再次红了。这个傻瓜，都伤成这样了还要护着她。
身形从他身后站出，夜寒羽牵起千玦的手掌，与他并肩而站。
無月的视线落在其上，眼神再次黯淡，如今的他已是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再能让他分心才是。
“事到如今，本尊不妨告诉你们。夜寒羽，还记得严戮吗？你从他口中得知的‘妖瞳之说’其实都是本尊瞎编的，目的是将你引来禁地。”
“神殿禁地的秘密我早在几十年前已经知晓，但是有魔尊守护，我不敢侵犯，所以一直等待时机。你们不知道吧，这个古战场留下了取之不尽的财富。”
“神器、财宝、修炼秘籍，这些东西还入不了我眼，长生不老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哈哈哈~~~~”
赵宇疯狂地笑着，就像一个疯子。
“夜寒羽，我该谢谢你替我弄走了魔尊，不过你也得谢谢我，让你们一家团聚了，哈哈~~”
“你疯了！”
“我没疯，只要我练成了长生不老的不死之身，我将与天同寿，你们这些蝼蚁只配跪拜在本尊脚下！”赵宇越说越癫狂，周身的灵力将几人的衣衫吹得沙沙作响。
“去死吧！”黑暗的妖灵如恶魔的爪子，伸向两人。
夜寒羽挥动双手，结成一个巨大的五色灵球，轰然而起，直击赵宇。
自从得到了神女的剩余灵魄之后，她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尤其是在见到亲人之后，这种力量早已在体内叫嚣，蓄势待发。
如今，赵宇撞到了枪口上，她一定会让赵宇新账旧账一起算。
千玦当然不会让她独自面对，两人的灵力在半空结合，迅速膨胀成一股极具爆发力的力量，以灭顶之姿，覆盖赵宇而去。
☆、452。第452章 無月之死
赵宇没想到他们二人联手竟然这么厉害，慌乱间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此时，一道清纯的灵力在他之前对上了两人的攻击。
铺天盖地的尘埃席卷而来，漫天迷雾中，夜寒羽看到一个火红的身影挡在了赵宇的面前。
噗~
血液飞溅，影子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才再次停下。
待尘烟消散，赵宇才看清挡在他面前的是谁。
“你……”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看着这个毫无感情的儿子，赵宇的脸上闪过复杂。
“無月，你当真要这么做吗？”与他们为敌，他真的希望如此吗？刚才若不是他和夜寒羽两人同时收势，此刻他不会还站在这里。
“咳咳~略不同不相为谋，你何必多此一问！”扶着胸口的他脸色苍白一片，赵宇想要上前扶着他，手伸到一半，却还是缩了回来，目光阴鹭地盯着夜寒羽等人。
無月将目光从千玦脸色移开，转向他旁边，看着她此刻完好无损，唇边露出邪魅的笑意。
几步朝着她的方向靠近了几步，停下，继续观望。
似乎是想将她的模样印在心上。
“無月……”轻唤声情不自禁地出口，夜寒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话语面对这个男人。
“什么都不用说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谁无关。”無月的眼中是难掩的满足，谁说一定要得到了才算是幸福，看着心爱的人幸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幸福，不是吗？
三人还处于无边的沉默中，身后却传来夜霆和夜震卿的惊呼声。
“羽儿、小心！”
赵宇一击不中，反而让無月受了重伤，怀恨在心的他趁着夜寒羽分散注意力的时候，绕到她身后偷袭。
赵宇早已是灵皇巅峰，先前二人合力他才没有占到便宜，如今，夜寒羽的心思全放在無月身上，根本就没有防备。
夜震卿与夜霆二人眼睁睁看着赵宇愈加靠近她，却无能为力。
千玦听到声音，手掌下意识地想要将她拽到身后，却发现晚了一步。
赵宇召唤出暗黑的幽灵，与无邪的相比，自然是小巫见大巫，但是至少这些怨灵都具有行为能力。他们按照施行者的命令，将夜寒羽的身体拉离千玦，朝他的方向吸过去。
待夜寒羽反应过来时，奋力挣脱，双手双脚却好似被绑定了一般，被这些怨灵死死缠住。
“龙吟！”时间紧迫，她唯一可以召唤的也只有龙吟了。锋利的刀锋砍掉她脚上缠着的怨灵，却唯有一瞬间松动，她还没能移动就已经有其他怨灵缠住。
如此反复几次，她的身影与赵宇的妖灵已经相距咫尺。
千玦穷追不舍，没有人发现，他的脚步迟疑了许多。若是从后面看过去，就能发现，他背部的伤口上正趴着数只幽灵，啃咬着他的血肉，吸食着他的鲜血。
无视剧烈的疼痛，即使奋力追逐，也始终与她相差一指距离，好几次，她的衣衫从他之间溜走，他却握不住她的手。
眼看着墨黑的妖灵就要吞噬她的身体，千玦狂吼一声，身似箭矢，却终究是差那么一丁点。
“不！”
“不！”
“不！”
各种惊叫声出自不同人之口，斗兽场上空，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片片红纱犹如展翅的蝶翼，漂浮不定。
夜寒羽跌坐在地上，手掌捂着胸口，剧烈的阵痛让她喉间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摇晃着起身，紧握着龙吟，看也没有周围的情况就一阵弑杀，怨灵在龙吟下魂飞魄散，发出痛苦的沉吟，而这些丝毫没能让她的目光转动半分。
看着非常短的距离，她却走了很久。
千玦紧随其后，身后的怨灵被他徒手捏碎。充血的双眼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血使，令四周的怨灵徘徊不敢上前。
两人一步步靠近赵宇，却在他面前停下。
夜寒羽双脚一软，蹲下身子跪坐在地。双手颤抖着抚上血肉模糊的男子，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她有一瞬间恍惚，甚至出现了幻觉。
妖灵吞噬她的那一刻，無月替她挡下了，所以她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
最先喊‘不’的是赵宇，此刻，他扶着地面，蜷缩在地上，发呆。
暗黑色的血液不断从他口中溢出，看到她没事，無月扯着唇瓣笑了。
血流不止。
放下龙吟，夜寒羽抖擞着从地上托起他的头，让他枕在自己腿间，用衣袖为他擦拭掉嘴角的血液，即使怎么擦都擦不完。
“你脑子有病吧！我让你救我了吗？我是谁，我可是夜寒羽，夜家家主！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你干嘛要自作多情，难道你不知道我不喜欢欠着别人的吗？”
夜寒羽抬头不让泪水落下，口中喋喋不休，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只是想将心中所想用言语组织起来，然后说出口。
千玦默默地站在他身边，注视着他，不语。
“小、小。。羽毛。”深吸了一口气，無月咽下了一口血水，终于吐出了几个字，看着他艰难的模样，夜寒羽心如刀绞。
“嗯，我在呢。”
“谢谢~”他笑得很欢，甚至很有些傻，但是在夜寒羽看来却是最美的笑。她明白他在谢什么，当日，他从蓝家离开的时候曾经说过，日后再也不会叫她小羽毛这个称呼，她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如今，他又一次叫了，却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怎能让她无动于衷。
“我说过，这个称呼只有你可以用，永远都是。”她再一次强调，只为让他心有所依。
“好。”無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千玦，手掌想要抬起，却只抬到一半就掉了。
落地之前，被人托在手心。
“兄弟之间，不该客套，你找打！”先前那声谢谢，他还搁在心里无法释怀，如今若是再不提，怕是没机会了。
“嗯，该打。但是那不是客套，而是出自真心的道谢。”千玦紧握着他的手，想要传递给他力量，面对生离死别，就算是他也免不了做出各种幼稚的猜想。
“你！救他！你不是说有长生之术吗？本王命令你，救他！”千玦突然发疯似得对着赵宇狂吼，脸上的愤怒爆涨，看似想要将他撕碎。
☆、453。第453章 命运弄人
“对，长生不老，修炼长生不老，你坚持住，我、我这就给你去找修炼的方法，这就去。”赵宇疯了，他用双手挖掘着斗兽场的石块，嘴里也念叨不停，似乎是要从里面找出他所说的修炼长生不老的秘籍。
“咳咳~他疯了，早就疯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罢了。”無月看着他的背影，双眸闭了闭，而后再次疲惫地睁开。
据他所说，赵宇为了修炼妖灵，早已走火入魔，只是偶尔发作所以外人看不出来。
再加上他的爆政，谁人敢说？
夜寒羽突然想到，他之所以离开她们回到赵宇身边，或许也是念及此吧。
毕竟，他们是父子。
纵然赵宇以前这般对他，但以他的个性，也做不到放任不管，或许还有一个原因，解下她的包袱，让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和千玦在一起。
双眼酸涩得厉害，今日一天，她似乎将所有的眼泪都逼干了。
“玦，本公子……想借你的小羽毛一会儿，你不会介意吧？”無月扬起痞痞的微笑，挂在他血肉翻飞的脸上，原本应该幕牛耸彼肀叩牧饺巳赐耆挥姓庵指芯酰谒茄劾铮廊皇俏羧辗缍若骠娴牡谝还印�
“介意，我很介意。”千玦想也不想就拒绝，却在下一刻，转身而去，“只要你有能耐，拐跑她，算你的。”
看着他僵硬离开的背影，夜寒羽再次低头看着腿上的男子。
“小羽毛，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嗯。”她当然记得，虽然是在失去记忆的前提下，却还是许了他来生。
“忘了吧。”
“什么？”夜寒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当初得到承诺时，他脸上的雀跃犹在眼前，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内疚，不论是对他还是千玦，这都是不公平的。
但是，她没的选，若是连失去记忆时的她都不能对無月的真心动容，她还是人吗？七情六欲她一样都不少，即使再冷淡，也不可能对他的感情视而不见，不是吗？
怪只怪，命运弄人更愉人。
“这辈子爱得太苦了，我不想下辈子还这么苦，本公子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何必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呢，你说是吧？”無月支撑着想要坐起来，却在挣扎了一会之后放弃。
算了，能躺在心爱女人的怀里，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苦涩的微笑从内心散发，停留在嘴边，消失在叹息中。此时他，比之前看上去好了些，至少可以顺畅地说话了，但是夜寒羽知道，他这是回光返照。
按着他脉搏的手，终于还是拿了下来，
“無月……”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愧疚话说了反而是在伤他，安慰的话，她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魔尊真的很痴情，守护神女几百年，甚至生生世世都会追随她而去。”無月突然提到无邪，夜寒羽就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玦和他是同一种人，本公子可没有那么大方。所以我决定了，下辈子，我会忘了你，做我的潇洒公子哥，可不能再将第一公子这名号给辱没了。再怎么着，也要做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咳咳~”
身体的疼痛已经开始麻木，心头的疼痛仍在持续。
“好�